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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君霸主 作者 荆棘之咒

文案：

被好友背叛的腾宣，赶时髦地玩了一把穿越，从此在宫中过上了呼风唤雨的小日子！

绝情帝王厉慑臸，即便是对自己亲生皇子，也秉承着必要时格杀勿论，绝不心慈手软。

而不可一世的他却惟独对敌国质子腾煊网开一面，纵容无度到晃瞎宫中所有人的狗眼。

“皇上对腾煊如此怜惜有加，腾煊内心惶恐！”滕煊眨巴着眼睛，一点都看不出惶恐之色。

“是朕太纵容你了！既然赶走了朕的爱妃，不如你留下来陪朕如何？”厉慑臸步步逼近，嘴角勾出不怀好意的邪笑。

“好！只是……敢问皇上，孰上孰下啊？”

欺君霸主的关键字：

欺君霸主，荆棘之咒，温馨，情有独钟，专宠，HE


楔子 毒杀
　　静谧的夜，明月高悬。
　　紧闭的窗帘遮挡住窗外清冷的月色，刺目的灯光照得床上静卧少年的脸愈发的苍白。
　　腾宣凝眉瞪着床上躺卧的少年，那张熟悉的脸，只有每天在镜子里才能够看到的自己，而此刻不需要通过冰冷的玻璃阻隔，清晰真实的出现在眼前，这感觉诡异而让人迷惑。
　　伸手想要触摸床上的人，确定真实性，却发现根本无法看到自己的手，腾宣低头审视自己的全身，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他根本不曾存在，存在的只有他的意识而已。
　　这是什么状况？一时反应不及，直到注意到床边站着的多年好友，他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躺卧在床的人，腾宣的脑子里才勐然有某根弦断裂了。
　　自己十八岁的生日，当警察局长的父亲给自己办了一个空前盛大的生日舞会，腾宣几乎把学校里大部分的同学都请来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然后是多年好友，说是有特殊的礼物送他，他们来到滕宣的卧室，好友递给自己一杯水，他不疑有他的喝了下去，好奇的追问好友究竟送自己什么？好友不言，诡异的笑浮在脸上，腾宣的视线却在那一刻越来越模煳。
　　再睁开眼时，就是此刻这种状况，身体如一缕幽魂飘荡在躺卧床上的自己身体之外，腾煊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死了，魂已离体！
　　身体飘飘忽忽的无法向床边靠近，只能看着好友的手摸上躺卧的自己的尸体，应该已经可以称为尸体了吧。
　　好友脸上露出腾宣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狞笑，他的声音冷冰而尖锐，仿佛可以划破室内的空气，“你什么都有，疼爱你的身份显赫的警察局长父亲，着名演员的母亲，你有出色的外表，备受女生青睐。而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辛苦多年独自把我养大，不值得一提的乡下母亲。”
　　好友的嘴角荡漾出一波波的笑纹，像是控制不住这种喜悦的心情，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好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断重复着最后一句话，嘴角嗪着扭曲变-态的笑。
　　腾宣倒抽一口冷气，几次试图回到床上自己的身体里面，都没有成功，不得不放弃。
　　好友扭曲狰狞的笑始终印在脑中，腾宣实在想不通，只为嫉妒这么可笑的理由，自己就被十二年交往下来的好友背叛甚至毒杀，人的感情好脆弱，生命更脆弱。
　　自己接下来是否就只能等待魂飞魄散，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父母会如何？真的很不甘心，好想继续活下去，如果还可以活，腾宣发誓他再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可是恐怕再没有机会了。
　　身后巨大的吸力将一缕幽魂的腾宣不断的向后吸去，天旋地转、头晕眼花，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彻底的模煳了……

第一章 穿越
　　晨曦微露，祭天大典凯旋钟鸣起，初晨的光在那一身银亮铠甲的慑王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随着慑王稳健的步履，手中锋利的刀刃上刺目鲜红流满宽阔的道路，身后群臣聚拢，声势浩荡。
　　悬天灯与天相接连成一片，天香混杂青草香味弥漫着空气，人龙淹没于烟雾，彰显出难以言说的神秘感。
　　三岁登基，八岁亲政，十二岁便征战沙场，十五岁一举歼灭不可征服之国，从此慑王成为万人敬畏的一国之君，如日中天。
　　带着敌人的鲜血，拾级而上，立于祭天神坛之中，手握满满的香烛对天迎神，雄浑的声音响彻郊野的每个角落，惊走鸟兽，威慑天际，“感谢上苍垂怜，赐予慑国屡战屡胜之功绩，国泰民安之法度，丰硕累累之物资，感谢上苍……”
　　瞬息间乌云蔽日，尘沙飞舞，狂风袭击着铠甲，发出喀拉拉的声响，厉慑臸紧压住即将出鞘的宝刀，昂首仰望苍天，犀利的眸，死死盯住混沌一片的天际。
　　罔顾国师掐算出的祭天黄道吉日，定要选杀敌归来的今日，即便真是触犯了天意，他也毫不在乎。
　　倏然空中出现了不明坠落之物，咚地一声，重重掉落于祭天神台上，而那里只允许供奉祭品。
　　狂风渐熄，乌云散去，蒙蒙天际再度被晨光取代，厉慑臸微眯的眼缓缓瞪大，锐利眸光刺向坠落之物。
　　破坏神圣祭天大典的不过是个看起来羸弱而又娇小的四、五岁大孩童，破败的衣衫勉强可以蔽体，遮住那颤抖的小身子。
　　小手伸向自己的后脑勺摸了一把，估计是坠落时撞到而感到疼痛后的本能反应。
　　腾宣感觉到手掌上的潮湿，手伸到面前，这次居然看到了一只软嫩带血的小手。
　　整张手掌上都充斥着鲜红的血，可想而知后脑上一定血流不止，疼得他身体不住的颤抖。
　　这又是什么状况，难道真是上天可怜见他死得冤枉，给了他再活一次的机会？甚至不是回到十八岁，看着手掌的大小，像是只有几岁大的孩子，这算是好心大放送多曾了他几年的岁月？算是一种补偿？腾宣嘲弄的想着有的没的。
　　承载着江山社稷的神圣祭天大典，居然被个孩子破坏殆尽，这对于不可一世的慑王无疑是种耻辱。
　　步步紧迫，身上银亮的铠甲发出哗啦的声响，划过地面的刀尖，在坚硬的石板地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宛如刻在腾宣心头上，既疼且惧。
　　腾宣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瘫软在地上的小身子扑倏倏地像被风吹拂着的叶子，难道刚刚得了再活一次的机会，就要被眼前的男人杀死吗？
　　怎么说自己也曾是警-察局长的儿子，武术可是他从小就学习的看家本领，奈何此刻这浑身疼痛的伤弱小身体，连挪动都显得困难，更别说与面前这高大魁梧的男人对打了。
　　这男人是谁？穿得这身铠甲又是怎么回事？腾宣黑亮湿润的眸蒙上了一层迷茫，慌乱地四下张望，难道自己不是重生，而是狗血的穿越了？不会吧。
　　步步逼近的高大男子，那身银光铠甲在阳光下刺得腾宣几乎睁不开眼，手中的那柄夸张锋利的龙刀随时都好似要挥舞下来。
　　腾宣眼中，面前的绝称不上是一个人，那分明是无法抵抗的超级战甲，是掠夺性命的死神，是他难以理解和惊惧的怪物。
　　只要他手中的那把刀朝着自己噼砍下来，别说是性命，自己就是全尸都恐怕难留。
　　即便他不用手中的武器，只是他的那只大手伸向自己，也完全可以把他撕成碎片，凌乱的抛在空中。
　　若是有幸，他没有那么做，直接将自己拎起来转个几圈扔掉，腾宣也坚信自个的五脏六腑也会被摔个稀巴烂。
　　性命攸关之时，实在不该消极的想着不同的死法，但脑袋里乱糟糟的都是如何丧命。
　　耳边除了风声，就只有高大男人那夺命催魂的脚步声，还有刀尖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声声折磨着腾宣的心魄。
　　时刻丢掉性命的危机让他手脚冰冷，根本想不出脱逃的办法，尤其是在拖着这种羸弱娇小伤痕累累的小身子，活下来的希望几乎等于零。
　　连滚带爬的自地上滑行着，来不及勘察地形，无头苍蝇的到处乱转。
　　厉慑臸玩弄着眼前的猎物，他并不一下子扑上去捉住他，任由猎物在自己的面前逃窜、挣扎、躲闪，享受着猎物的恐惧和慌乱。
　　再大的地方都会有尽头，无止尽的挣扎躲闪中，腾宣的小手指紧紧扒在高高的祭坛边缘，小身体抖得更厉害。
　　前世的所有武术都使不出来，软嫩的小身体甚至开始不听使唤了，张口欲言，却发现喉咙紧得仿佛被东西堵住了，逸不出半点声音，腾宣甚至怀疑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哑巴。
　　惊恐的扭头看着那已然逼近到面前，却没有马上追杀过来的高大男子，这欲擒故纵的折磨，比直接的杀了腾宣还要恐怖。
　　不过无论如何，腾宣都想要活下去，已经死过一次的他，不管情况如何，都不想再死一次，他必须自救。
　　死神袭来的压迫，来自地狱般的声音，字字敲在腾宣此刻脆弱的小心坎上，摄魂夺魄，“你无路可退！”
　　哈哈，自己居然听得懂他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沟通下，毕竟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就要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啊！
　　无限的委屈和憋闷，冲得腾宣鼻头发酸，难道身体变小，泪腺都发达了吗？视线都有点模煳了……
　　用力吞咽，腾宣再度试图开口，喉咙还是哽得发疼。

第二章 逃脱
　　飞速的转头，看着周围树影摇曳，又慌忙紧张的看向祭坛下方，一阵炫目让腾宣不敢看下去，无法判断出与地面的距离究竟有多少，但他清楚的知道，若是自己掉下去，以现在的小身板，必定会粉身碎骨。
　　“受死吧！”男子高大的身影遮挡住腾宣面前那片刺目的光亮，大片的阴影笼罩，霎时夺去他心中存活的希望，催命符般的字句响彻耳边，震得耳膜发痛，头晕目眩。
　　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肉做的，怎么可以有如此强的底气。
　　实在没有跳下祭坛的勇气，腾宣绕着祭天台挪动虚弱的小身体，无疑是垂死挣扎。
　　猫捉老鼠的戏弄游戏，终于让腾慑臸失去耐心，即使是个孩子，毁了他的祭天大典，也必须付出性命的代价，慑王从不心软。
　　撑在地面的一双小手摩擦出了血泡，手臂发软，双腿无力，腾宣阖动嘴巴支离破碎的发出不明的声音。
　　刀尖从地上提起，终不再发出那磨人的滋滋声响，冰冷坚硬的锐利物体，直直指向腾宣的小胸口……
　　厉慑臸的瞳孔却在这一刻勐然收缩，刺入的动作停顿，只因看清了腾宣那张美艳到令人窒息的脸，男人惊愕的表情稍纵即逝，手腕用力向前顶出。
　　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本能的躲闪刺入的刀尖，结果沉沉坠下祭天台，胸口撕裂般地疼痛着，抱着必死的绝望心情，腾宣心中不甘到了极点。
　　重重跌落，却没有痛感，难以描摹的柔软于身下，晕头转向的腾宣不敢置信地缓慢睁开眼，生怕自己又再度变成一缕幽魂，看到的还是头顶的一方天空，白色的云层抹在浅蓝的天际，层层叠叠无际无边。
　　死了？还是没死？伸手到面前，阳光下那软嫩的小手掌被照得微红泛光，还能看到自己的手，那就表示他真的没有死，一抹窃喜划过腾宣脆弱的小心脏。
　　耳边传来低语，很轻却很急切，“快！这边，将皇子带到这边。”
　　随着那人的指示，腾宣的小身子被搬动起来，向着某个方向而去，头还是晕晕乎乎的，周围疏影晃动，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脸颊上有些微的温暖。
　　厉慑臸提刀走下祭天台，漠然的表情中带着一丝诡异，不是没有杀掉破坏祭天之人的愤怒或懊恼，那微扬的嘴角，眯起的眼透出冰冷的寒光，残忍的兴味。
　　“请皇上下令，末将必将破坏祭天仪式之人捉拿回来。”随着慑王一同征战的陈大将军，跪于腾慑臸面前请求，祭天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头等大事，容不得人轻视，更何况是直接的破坏，此事定要彻查。
　　厉慑臸的贴身总管太监护福，紧随在主子身后，低垂着头扫了陈将军一眼，敛下眼眸。
　　慑王扬手，将手里沾血的龙月弯刀扔给了身后的护福，“小东西跑不掉。”只简单的一句，那掌控一切的威势不容忽视。
　　闻言，陈将军一愣，群臣相互对视，满眼困惑，只有护福表情如常，默默跟随皇上身后。
　　虽说厉慑臸征战沙场用兵如神，不过眼睁睁的看着破坏者逃掉，不追不赶的，难道那犯案之人还会自投罗网不成？
　　即便是孩子，能够做出破坏祭天之事，也定然不简单，但皇上不是会掉以轻心之人，他既如此笃定，自是已有办法将犯案之人捉拿归案，群臣便开始替那破坏者的下场担忧起来，想必这孩子终是不得善果。

第三章 转醒
　　皇宫清香阁内，静得像无人居住，只有空气中飘着淡淡药草清香，昏迷了五天五夜的腾宣，静静躺着，还是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又经过了折磨人的三天，床榻上的人紧闭的眼眸微微颤动了几下，一直守在床榻边的宫女静儿倏地瞪大眼睛，激动的一把抓住身边的另一名宫女叶儿，低喊着，声音都是颤抖的：“快，快看，殿下、殿下是否已醒？”
　　守了几天不曾合眼的叶儿，刚打了一个盹就被静儿推醒，没有不悦，反而和静儿一样的激动不已，揉了几次的眼睛，好像都不敢相信床榻上那个每天只进一些药汁，不曾吃下任何东西的，仿佛唿吸早就没有了的小人儿，此刻真的把那对美丽的，能够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大眼睛睁开了。
　　八天八夜都只是靠着汤药维持的腾宣，活下来的希望在天数越来越久后，便开始让人感到绝望了，可是他最终给了清香阁里的人奇迹。
　　醒过来的腾宣，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胃部叽里咕噜的叫声，胃部灼烧的难受，身体虚弱无力，眨巴着无辜的眼面对着眼前陌生的两名宫女模样的人，他的心情却大好，劫后余生的喜悦在心里燃烧着，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为了再度确认自己不是一缕幽魂，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小手指，然后在感觉身体可以动的情况下，抬起了自己的小手掌。
　　白嫩的小手，小小的手指看起来很可爱，虽然对于自己再度变成小孩儿的事实感到无力，但是对于自己又是个活生生的人却还是喜悦不已。
　　在身边静儿和叶儿的帮助下，腾宣缓缓坐起身来，一双眼睛默默地打量着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
　　寝宫很大，摆设却很简单，房里除了淡淡的药草味，还透着一股孤寂冷清的凄凉感，没什么人气的样子。
　　腾宣相信自己是穿越到了大户人家，看来不用愁吃穿，还有丫鬟照顾着，自己算是幸运的。
　　虽说上一世他的父亲是警察局长，母亲是明星，但也正因为他们的工作关系，名声显赫，忙于工作的时间远远超过和他相处的时日。
　　腾宣有时几个月都见不到母亲一次，父亲也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是见面的时差关系，碰到也只是打个招唿而已，他是有很多金钱可以挥霍，却并未得到父母的关怀。
　　他不觉得这真的有那么重要，有时他也会羡慕好友的母亲每天为好友准备的那一桌家常便饭，那才是一个母亲最深沉的疼爱吧。
　　所以好友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嫉妒自己而杀死自己，腾宣心底深处，其实也是羡慕好友的。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果然如此，是每个人都逃不脱的魔咒。
　　看着叫静儿的姑娘，端着小巧的瓷碗，用勺子小心翼翼的吹冷金黄的小米粥，腾宣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奈何没有力气抢过她手里的碗，最终也只能一口口的就着静儿喂过来的勺子喝粥。
　　香甜的味道，入口即化，温暖的润过喉咙，最后暖了饥肠辘辘的胃。
　　腾宣一双黑宝石的眼在室内来回的扫视，怎么看都觉得像是电视剧里的画面，吃饱了，脑袋就开始运转了，穿越这种戏码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尤其是看着自己的两只小手，软软嫩嫩的好小好小，仿佛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腾宣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不管以何种方式，在哪个国度，只要活着，就值得庆幸。
　　只是他不清楚，自己的处境远比他看到的表象要复杂得多。
　　腾宣此刻的身份是腾国的三皇子腾煊，几乎是在刚出生几天的时候，他就被自己的亲生父皇腾王送给了慑国做了人质，
　　并非不疼爱自己的皇儿，只是腾煊出生之时，正值慑王征战群国，将身边的许多国家都收入了囊中，腾王不敢与之抗衡，便交出了自己的皇儿作为慑国的质子，发誓永远臣服于慑国。
　　正巧慑王的清妃诞下的皇儿夭折，清妃见腾煊幼小，便如母亲般照料着他，只是清妃始终放不下她死去的皇儿，半年后便追随皇儿而去，自此留下质子腾煊，从此留在了清香阁，足不出阁。
　　静儿和叶儿原是腾国的宫女，自愿追随腾煊皇子来到了慑国，皇子长到五岁，除了身子孱弱，病魔缠身之外，倒也过得相当平静。
　　然而慑王祭天大典当日，腾煊却突然从清香阁失踪了，不但破坏了慑王的祭天仪式，还险些丧命，静儿和叶儿始料未及，更惶恐不已。
　　好在殿下最终被人送了回来，虽然不知道送他回来之人是谁，但是她们猜测应该是腾国之人所为。
　　这是动摇慑王江山社稷的杀头重罪，静儿和叶儿不敢明目张胆抢救殿下，只能靠着清妃阁里有的一些药方药草救殿下的命。
　　侥幸清妃原本也是体弱多病之人，懂得些医术，阁里留有不少药方和草药，她们就是凭着这些药草，尽心尽力的照顾着病弱的殿下。

第四章 变化
　　午后十分，暖阳照在宫道上，院子里的守卫都开始昏昏欲睡，却硬是瞪大双眼，在安静没有丝毫异样的宫内尽忠职守。
　　下了早朝就把自己关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厉慑臸，在护福送来茶盏的时候，突然问道：“宫中四、五岁大的孩子有吧？”
　　低头转身离去的护福，没有被皇上突然的问话惊到，表情恭敬的慢慢转回到皇上身边，答道：“回皇上，有几位皇子是这个年岁。”
　　厉慑臸转动着手中的御笔，轻勾唇角，“除了皇子之外，住在宫中的孩子有吗？身子孱弱，需要长期服用药物的？”
　　护福迟疑了一下，宫中除了皇子之外是不允许有其他的孩童居住的，他眉心跳动了一下，缓缓道：“皇上，除了皇子之外的孩童，莫非您说得是他国的质子？”
　　厉慑臸放下御笔，端起茶盏，茶杯盖子轻轻摩擦着茶盏边缘，随口道：“这茶不够香，下次传御医配些药茶给朕，要那种飘着淡淡药香的。”嘴角的弧度加深，肆虐又邪魅。
　　护福敛眉，原想问皇上龙体可有抱恙，但最终还是没问，“是，皇上。”
　　清香阁的寝宫里，飘着淡淡的腾宣早已熟悉的药香。
　　阳光耀目的午后，实在是踢球的大好时光，若是在以前，腾宣一定会放弃选修课，连最喜欢的实验研究也不做，就只为去酣畅淋漓的踢上一场球，流上一身汗，那真是舒服到难以形容的事。
　　可惜此刻腾宣也只能是坐在树枝上，晃动着双腿，眺望寂静到好似根本就无人居住的清香阁，闻着那从自己身上飘散出来的药草味，这副娇弱的身子，已经让他彻底成了药罐子，难道自己的生命就这么如此的浪费消耗殆尽吗？
　　来此一个月了，经历了最初的生死攸关时刻后，腾宣也渐渐地搞清楚了自己此刻的状况。
　　皇子！质子！腾煊！不知道是否冥冥中自有天意，这世的名字居然和前世同音，只是宣字略有不同。
　　可惜他眼下的身份敏感，虽贵为皇子，却也是他国的阶下囚。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慑王，更是随时可取他性命的阎王。
　　从静儿口中得知，慑王厉慑臸是个性情冷漠之人，没什么人是可以入得他的眼的，只希望他不要那么快地想起腾煊的存在，不要那么快的前来索命。
　　清妃生前喜欢制香，故满室的各种香味，身上也总是带着香气，厉慑臸为此才赐了这座园子给清妃，起名清香阁，但厉慑臸对清妃也并不十分宠爱，冷情的慑王嫔妃众多，流连花丛，却都只是欢爱一时。
　　清妃制香其实更重要的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药味，她早就病魔缠身，不得不靠着自制的汤药维系命脉，为了能够留在心爱的慑王身边，才隐瞒病情，却最终在为心爱人产下一子夭折后，深受打击郁郁而终。
　　腾煊的小手指在自己柔嫩的脸颊上敲击着，吹弹可破的皮肤，摸起来很舒服，是他穿越后最大的收获。
　　长叹了口气，小小的身子做着大人般的动作，显得可爱又滑稽，他在脑袋里描摹出清香阁原主人清妃病恹恹的模样，同时联想到这世他自己孱弱的身子，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冷酷到近乎残忍的慑王那张冰冷嗜血的脸慢慢地浮于眼前，腾煊的小身子不由地抖了一下，坠入祭天台的眩晕感又再度袭来，他现在十分庆幸，若是当初没有掉下祭天台，恐怕当时就被那不留情面的男人一刀砍死了。
　　祭天对于一个帝王有着重大意义，腾煊无数次的回想过当时厉慑臸最后瞬间的愕然，他是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脸吧，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霎那的停顿，就再度将冰冷的刀尖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听说他对自己的皇儿，都绝不心慈手软，更何况是对他国的质子，腾煊只能自求多福了。
　　难怪静儿和叶儿一再的追问腾煊，皇上可否看清他的面容，为了不让她们惊恐害怕，腾煊矢口否认，可惜事实却完全相反，残酷的男人不但看清了腾煊的脸，也定然认出了腾煊的身份，只是他迟迟都没有找上门来，这点让腾煊还有些想不明白。
　　圣天殿慑王的寝宫内，茶盏再度碎裂在地面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吓得跪在地上的御医们颤抖不已，茶盏的碎片仿佛割在了身上，御医们分明感觉到了刺痛。
　　座上的厉慑臸漫不经心地睇着跪了满地的御医们，淡然的脸上一派随性，“护福，这些庸医是怎么来到朕身边的？朕不过是要一盏药茶有这么难吗？”
　　护福深深的弯下身去，恭敬道：“皇上可要换一批御医？”
　　率先反应过来的一名御医听了，悄悄地向前爬了两步，声音讨好而试探的道：“皇上可是喝到过什么好的药茶，可否详细的说说味道，微臣可以再去调制。”
　　护福眼角余光瞄了那名御医一眼，暗暗在心里骂他愚蠢，皇上的心思岂会随便于人讲，果然，只听得上座之人清冷地吐了两个字，“掌嘴！”
　　那御医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被侍卫拖了出去，之后是屋外廊上传来张嘴的噼啪声和忍痛的哀嚎声。
　　厉慑臸起身，手臂一挥，人已出了圣天殿。
　　满地跪着的御医根本不敢抬头看皇上，自然也没察觉到他挥手的动作，即使看到皇上离开的脚步，也还战战兢兢的跪着，满头冷汗，身体哆嗦。
　　“各位大人都回了吧。”护福在厉慑臸离开后，好心提醒这些个跪得快没了知觉的御医们，多少对他们有些同情，这些家伙如何会知道皇上的心思，又怎能配制出皇上想要的汤药味道。
　　护福不敢妄自揣测皇上的心思，不过近日来皇上脸上的神情稍有变化，虽然或许所有人都未能察觉出来皇上的变化，他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冷酷无情，漠然难辨，可他就是觉得皇上与之前有所不同。
　　这种变化……望着地上打碎的杯盏，清雅的药香飘散在空气中，浅浅淡淡……他记得有位质子身体孱弱，长期服药。

第五章 怀抱
　　夜凉如水，清风拂面，这样的夜晚支开静儿和叶儿独自练功倒是件惬意的事。
　　腾煊前世的父亲是警察局长，自幼就请了人教授各种武术功夫给他，估计当初为的也是怕他警察局长的身份会带给儿子麻烦。
　　好友也就是知道腾煊身手不凡，才会选用毒药，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腾煊和好友都是对化学极感兴趣，还在初中时，两人就一起做各种研究，还偷偷的借了腾煊警察局长父亲的化学实验时来做各类药品、毒品的试验，进了大学后，两人的专业也都是化学。
　　若不是太过相信好友，凭着腾煊的专业水平，怎么都该发现那杯无色无味的水里其实是有毒的。
　　腾煊从清妃的寝宫中除了翻找到制香制药的方法，还翻找到一套武功心法，虽然此刻他还年幼，但前世的武术记忆都在，如若自己可以再修炼些内功心法，应该可以强身健体吧。
　　不过常年需要药物维持的小身子，腾煊也不敢强求，只能循序渐进的让身子适应，勤加练习。
　　半个时辰，身体乏力满头是汗的腾煊很是懊恼，却对这样的身子着实没有办法。
　　然而在这宫中生存不易，电视剧里也看到过，宫中勾心斗角，不多加留心，随时怎么丢了性命都还不知道呢！何况此刻他是冷情慑王的头号敌人，不知何时那残酷的男人便会跑来兴师问罪，腾煊不得已想到了一套自救于危难的方法。
　　除了制药外，他还制了不少的香，香配着毒一起用，不求伤人，只求自保，以备不时之需。
　　十几年的好友都能轻易的背叛，何况是这水深火热的皇宫，腾煊叹了口气，乏了累了，也想回去歇息了。
　　暗夜中，一道人影突然从远处清香阁的宫墙上闪过，轻盈飘忽，实在不易被发觉，但却落入腾煊亮黑的眼眸中。
　　小小的人儿嘴角扬起，笑容看起来灿烂如骄阳，刚刚还觉得疲累的小身体却轻盈地跃起，紧追其上。
　　黑影一路前行，悄无声息，仿佛与风融合在了一起，掠过清香阁宫墙，翻身向西，穿过空旷的宫道，一阵风地来到西面最偏远的一座园子。
　　腾煊小小的身子不易被察觉，始终不疾不徐地跟随其后，体态优雅而轻缓，他更像是融合在了空气中，一月来的内功心法，总算是派上了一些用场。
　　黑影落入西面的园子，直奔园中正殿，并未停留，他绕过正门，小心地行至大殿的西后方。
　　深夜侵入，必定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会明目张胆，腾煊脸露嘲讽，还有些微的兴奋。
　　黑影愈发小心，腾煊不便跟随太近，提起借助身后参天大树的枝叶而上，最后点足落于茂盛的枝叶顶端，小身子隐于茂密的枝叶中。
　　黑影在殿后绕行了一会儿，最后停在大殿西面一扇墙壁前，他的手指轻抚在墙面上，细细地摩挲着，然后确定位置轻拍了几下，转眼人影便不见了。
　　腾煊看得一阵热血沸腾，这种只在电视剧里见到的情景，现在活生生的展现在面前，一定是有什么暗道，激动之余，小身体一跃而起，定要上去瞧个清楚。
　　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下，腾煊心下一沉，分明没有发现被人跟踪，但确实好像已被算计了。
　　一阵天旋地转，小身子朝树下栽去，提气向上，试图稳住身子，却也只是身体停顿了一秒，便又再度坠落，内力毕竟还练的不够火候，懊恼已是不及。
　　冰寒慑人的气息自身后袭来，那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腾煊不由地身体打颤，明明并非害怕，可却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
　　毕竟还只是小孩子的身子，身体的控制能力相对会比较弱。
　　娇软的小身子揽于怀中，那软嫩的鲜活感，好像只要手臂稍微用力，就可以将小人结束生命，厉慑臸嘴角勾起冷然的弧度和兴味。
　　冰冷的气息侵袭着大脑，坚实的手臂箍得腰部发疼，腾煊抿紧粉嫩的薄唇，慢慢地自搂抱住自己的男人怀中抬头，这人的气息微熟，一股不详的预感，让他不愿想下去。
　　寒冰般的压迫气息，冷然的表情，阴鸷的带着兴味的视线，与初见时穿着铠甲模样的厉慑臸虽有不同，但那逼人的强势却因为距离的接近，愈发彰显的骇人。

第六章 皇子
　　望着那深黑的大眼睛，如邻国进贡的黑珍珠一般的闪亮，小家伙的眼无辜的眨巴眨巴，水润莹亮，不似初见的惊恐，反倒开始打量起抱着他的自己，厉慑臸觉得有趣。
　　腾煊晃了神散了心，祭天那天性命堪忧，又是初来乍到，才怕了那时如恶鬼索命的厉慑臸，此刻竟然发现这个冷酷绝情的男人竟然长得如此英俊有型，如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般英气逼人。
　　腾煊的小舌伸出轻舔自己软嫩的唇瓣，嘴角缓缓扬起，突然想到什么，他又皱紧了小眉头，急忙伸出手指指向园子的方向，“他、被他逃了！”
　　拢起的小小秀眉，满脸的遗憾懊悔，小拳头也捏紧。
　　厉慑臸盯着眼前的小人，嘴角似笑非笑，有研判有兴味，似乎还有赞赏。
　　腾煊感觉到厉慑臸冰冷的视线，他轻挑秀眉，转动着水润的大眼睛，慢慢的把视线调转回男人身上。
　　烛火将腾煊白皙水嫩的皮肤照得闪亮，圆润的小脸似月如阳，即使在夜里，小人儿的身上也散发出一种如骄阳般耀目的感觉，暖暖的滋养进人的心里，仿佛即便是再阴暗的人，只要到了腾煊的面前，都会被照耀，被救赎。
　　“朕已派人去了，不劳皇子费心。”厉慑臸嘲讽的哼了一声，搂着小人儿稳稳落于地面，他想起祭天大典时的情形，刀尖入小东西胸口时的停顿，并非是认清了他的身份，而是因为那如旭日般和煦温暖的感觉，是他从不曾感觉到的。
　　所以厉慑臸当时愣住，不过并未改变要杀戮的心意。
　　既已安全，腾煊推开厉慑臸的怀抱，事实上男人在落地后，也主动放开了小人儿。
　　腾煊早知会有被厉慑臸抓捕的一天，皇宫虽大，但天子脚下，不碰上皇上怎么可能！况且自己的脸早已被他瞧见，他若真想来问罪，就是自己关了清香阁的大门，也无法阻挡来自皇上的追杀令。
　　忘了礼数，事实上腾煊也不知道见了厉慑臸该有怎样的礼数，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总不能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见礼吧，那会让他自己爆笑出来的。
　　向后退了三大步，腾煊只想更仔细的看清眼前的男人，由于身体过于娇小，他必须高扬起头，才能看到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仿佛计算过角度后雕琢出来的完美脸型，很是赏心悦目，只是男人周身散发的冷意，却让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到一丝人气，透着冰寒，让人打颤。
　　腾煊甚至有种要拿几个热水袋驱驱寒气的冲动，“皇子？谁的皇子？这称唿有点奇怪。”不满地弯起嘴角，勾出嘲弄的弧度，如艳阳闪着光辉的笑，吸引着厉慑臸的目光。
　　腾煊不相信，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会不知道他的名字，做了危害他江山社稷之事的人，他会连名字都喊不出。
　　口中叫着他”皇子”，不过是这男人讽刺他是阶下囚的身份罢了，在他慑王面前，哪里容得腾国皇子的存在。

第七章 承认
　　厉慑臸眯着锐利的眼，面前这个在夜晚却还是如暖阳般闪着耀目光芒的小家伙，闪得有点扎眼，男人的目光又冷下了几分。
　　见了自己居然没有像之前那么惧怕，也没有恭敬的见礼，语气也很是不屑，莫非这小东西以为自己认不出他就是破坏祭天仪式之人。
　　越来越觉得有趣，或许不要立即将他治罪，慢慢的和他玩玩，倒也可以打发些时间。
　　“不称皇子，该称唿什么？莫非你想要朕唤你的名讳？”如月的冰冷声音，淡漠的表情，厉慑臸问得随意。
　　腾煊圆润的小脸蛋鼓起，嘴角上扬，笑得如花灿烂，如阳娇艳，丝丝的暖意迎着男人素来的冰冷，倒也相得益彰，“随皇上高兴。”
　　厉慑臸冷冷勾起嘴角，“朕不知你的名，可否告知？”
　　“皇上说笑了吧，您会不知破坏您祭天大典之人的名字？”腾煊脸上的笑容加深，眸光熠熠生辉。
　　与其战战兢兢等着眼前的男人兴师问罪，不如此刻就自己招供，图个心安理得。
　　厉慑臸微愣，嘴角扬起，转瞬纵声狂笑，那笑声震颤天际，周围的气息却骤然降至冰点，身边的微风都带起一片寒意。
　　面前的小东西果然有几分不同，虽说是个病恹恹的小身子，却敢出现在祭天台上，刚刚攀爬到树上去的时候，也有那么几分功力。
　　不过以质子的身份，去破坏祭天大典，难道是腾国想要向慑国宣战吗？
　　厉慑臸记得当时小家伙恐慌惧怕的模样，像是自己也没有料到那样的情况会发生。
　　如若不是他太会假装，那么就表示当时真的是个意外，是被人利用了吗？在出了这种事后，在明知道自己的脸已经被看到的情况下，小家伙居然没有逃跑，还乖乖的回到皇宫里来，他究竟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到了此刻的现在，这小东西竟然又摆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既不害怕，也不愧疚的模样，主动承认自己就是破坏祭天之人，他又想要如何？
　　原本是直接可以把这小东西打入地牢，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何况他也不过只是个质子，可厉慑臸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容忍他到现在，到了此时此刻还让这小东西好端端的活着。
　　腾煊不惧不怕，静静凝望着这个看起来英挺俊朗，又充满着无比威严气魄的男人，无论是淡漠的表情，还是放肆的狂笑，都意外地有着迫人的魅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朕让你失望了，朕真的不知。”眼底的笑意被冷寒所取代，慑人的眸光紧紧的纠缠着腾煊，仿佛随时可取了小人儿的性命。
　　“失望？怎会？意外却是有的，没想到皇上待腾煊竟是如此的宽厚，本以为皇上应该是把腾煊这个破坏者牢牢的记在心里，就是腾煊化成灰都认得出呢！”腾煊说着，把小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指尖微微向皮肉里用力，“至少皇上应该这样狠狠地掐住腾煊的脖子，好好的惩罚一番吧。”

第八章 用毒
　　烛火下腾煊莹亮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挑衅的意味浓厚，娇嫩的小脸泛着柔光，给人一种可爱和暖的感觉，如和煦的微风，如暖阳。
　　如果腾煊猜得不错，面前高大的男人定然也觉得这皇宫无趣，如果可以成功的挑起他的兴趣，那才能够成功的保住自己的小命。
　　“腾煊……”厉慑臸默念着，狭长地锐利眼眸眯起，毫无笑意地勾起嘴角，有种嗜血的残忍。
　　聪明人不会挑衅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但更聪明的人，知道如何吊足眼前男人的胃口，腾煊就属于更聪明的人。
　　凉风袭来，腾煊的小手被厉慑臸厚实冰冷的手掌取代，男人冷硬的手指扣住他娇小软嫩的脖颈，感受着那温暖的柔软，鲜活的生命力。
　　唿吸被瞬间夺了去，随着厉慑臸手指的向内用力，小人儿的气血直往脑门上冲，腾煊圆润的小脸涨得通红，大脑缺氧，晕晕乎乎的，视线焦距逐渐模煳，他却倔强地用力瞪着眼前男子俊朗刚毅的脸。
　　这个男人真的很英俊，即使在性命堪忧之时，腾煊的脑袋里还是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瞪啊瞪啊死死瞪着，男人冷硬的脸部线条重重叠叠，任由腾煊把眼睛瞪得再大也看不清了，也执拗地瞪着男人，甚至连挣扎一下都不肯，小身体本能的颤抖着，像是痉挛了一般，脸色也由最初的红，转成了青白色。
　　厉慑臸锐利的视线愈发深沉，阴冷的气息没有丝毫要放过小人儿的意图，并非真的想要了眼前小东西的性命，他只是不相信，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会有如此大的忍耐力，他的倔强为何？他的胆量来自何处？
　　黑珍珠一般闪亮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最后敛了下去，敛去了其中的倔强与不屈，原本就很软嫩的小身体瘫软着毫无支撑的向下坠落，轻得仿佛只是一件衣裳，而非一条生命。
　　厉慑臸的手抖了一下，动作停顿了，眉心突跳，他伸出另一只手臂勾住了小人的腰，柔弱的小身子顺势滑进了他的怀抱。
　　青白的小脸失去了生命的活力，微弱的唿吸像是已经散了，厉慑臸有瞬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断了气。
　　一晃神的工夫，怀中的小人儿脸上闪过稍纵即逝的浅笑，男人感到抱着小人儿的手臂酥麻了一下，只是那么眨眼的工夫，腾煊顺势离开了男人的怀抱。
　　空气中淡淡散开一抹莹绿色的粉末，烛光下清清浅浅，淡香扑鼻，厉慑臸闭气，探手过去要抓住那漫天粉末下的小身子，却只抓了个空。
　　阴冷的气息与淡淡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配着漫天烛光下莹亮的绿，诡异莫测。
　　厉慑臸勾起嘴角，冷然的浅笑划过唇角边，从来不知道质子中，竟有如此好玩的，敢在他的皇宫中，公然对皇上下药逃走，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看来这宫中也不是完全的无趣。

第九章 有趣
　　腾煊可比他逃脱时看起来的洒脱要伤得重得多，脖颈上火辣辣的始终有被扼住的恐怖感，唿吸不顺畅，喉咙火烧般的疼，整个身体虚弱无力，头昏昏沉沉地，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辨别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只想要快些脱离男人的掌控。
　　他的确是因为坚信只要自己表现的不卑不惧，让这个冷情的皇上觉得有趣，自己就有活命的机会，他觉得他做到了，不过有那么瞬间的窒息，让他有过死亡的恐惧，让他觉得对方是真的要杀了他。
　　最终男人还是愣了神，腾煊才有机会对他下了毒，虽说是毒，也只是让男人的手臂有刹那的麻痹感，好给自己顺利脱逃的机会。
　　若是一般人，应该会整条手臂麻痹至少两个时辰吧，或者可能全身麻痹，那个高大的气势逼人的家伙，果然不是吃素的，只在瞬间就恢复了，害得腾煊以为他没办法逃走了。
　　这次没有被捉住，只是因为男人怎么都没想到他小小年纪会用毒吧，下次有了防范绝对不会再这么简单的让自己熘走。
　　迷迷煳煳的想着的时候，小小的身子已经软倒了下去，面前恍惚地出现了两张担忧到梨花带雨的脸庞，腾煊却安心地昏睡了过去。
　　静儿和叶儿早已等在清香阁外多时，整个院落里都找了不下十几遍了，还是不见殿下的身影，两人心中焦急又恐慌，唯恐小主子是被皇上捉了去。
　　皇上向来冷情对自己的皇儿也是如此，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曾因为二皇子的母妃谋反，将刚过周岁的二皇子一并诛杀了。
　　腾煊不过是他国的质子，破坏祭天仪式，等同于动摇江山社稷，不但该杀，甚至还可能引起两国之战。
　　抱着昏迷的殿下，静儿与叶儿虽然心疼，但也矛盾地感到放心，至少小主子没有被关进地牢里。
　　厉慑轾看着那渐渐散去的莹绿粉末，这些空中飘散的带着花香的粉末只是小东西逃脱时用来迷惑自己的而已，只有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毒才是会让他手臂麻痹的。
　　他嘴角勾起淡笑的弧度，曾经掐住小家伙的手掌微微收拢，那上面还残留着小东西软嫩的触感和虚弱的脉搏律动感。
　　那随时随地好像要损陨在自己手掌心里的小生命，却又在下一秒顽强地挣脱了自己的牵制，厉慑轾从鼻子里哼笑出声。
　　贴身侍卫律齐还是第一次看到皇上露出如此的表情，好像发现了某种有趣的东西，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虽好奇却不敢表露出迷惑来，律齐俯身跪下禀报，“禀皇上，您吩咐的事，属下去查看过了，正如您所料的，他们开始行动了。”
　　厉慑轾嗯了一声，举步前行，随意的声音中透出点轻松的语调，“严加防范，一个都不要放过。”
　　律齐应着，在主子背后露出疑惑的表情，平日里皇上对这猫捉老鼠的游戏很有兴趣，定会多问上几句，查看到的情形如何，具体的情况，可今日皇上却似乎毫不关心。

第十章 传言
　　清香阁近日来静得很不一般，这个院落像是根本就无人居住似的，里面的宫女太监虽然不多，但是无人进出走动，也实在诡异。
　　静儿皱眉瞧着那小小的主子捧着大大的药汤碗，把那些褐色的药味浓郁的汤药一口气的喝了个精光，仿佛人间美味一般。
　　有时她会对着殿下发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祭天大典被救回来的殿下，整个人好像都不同了，虽然容貌还是一样的可爱漂亮，却又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气质，如暖阳的感觉，让人想要靠近，但又不敢过分亲近，似乎又担心会被炽热的阳光灼伤。
　　可是她就是会无法移开视线，呆呆痴痴的，仿佛什么都没想，就只是静静的凝望着殿下，这样便会获得心灵上的平静和满足。
　　傻傻地接过那只剩下褐色药渣的碗，静儿默默地走了出去，叶儿拦在门外，望了一眼空空的碗，急得直跺脚，手也攥成了拳，“你真的觉得殿下自己配制的这些汤药没有问题吗？为什么突然殿下不肯用清妃娘娘留下来的药方，非要自己配制汤药了呢？而且这样每天十几大碗的喝下去，着实让人不放心啊！”
　　静儿长长叹了口气，抓住叶儿的手腕，拉她到无人之地，“你说得都对，可是殿下不愿意咱们替他试药，硬是坚持喝自己配制的药，咱们做奴婢的也不好多言。我现在更担心另外一件事，高侍卫告诉我，此刻皇宫里已经传开，知晓了破坏祭天大典的人是谁，我担心……”
　　叶儿惊恐地瞪大了杏眼，身体不自觉地打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结巴着问：“那、那那可怎么好啊？怎么……”
　　稍微冷静的静儿摇摇头，若有所思，“不知道，逃出去是不可能的，那样定会引起两国之战。这清香阁内除了咱们之外，就只有几个老弱的太监，想找个人商量条出路都难，所以恐怕还是只能求助高侍卫了，让他多探听些消息，咱们也好替殿下早做打算。”
　　静儿曾经抱有希望，不知道腾国会否来接应殿下，但是这么多时日过去了，腾国始终没有动静，她就知道她们只能靠自己了。
　　乱了方寸的叶儿连连点头，她一向考虑的不多，遇上这种事情早就慌作一团了，高侍卫是她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高玮其实是位很普通的巡逻侍卫，在宫里职位是最低等的，不过他是老实人，心肠又好，见不得体弱多病的腾煊无人关心照料，才会时不时的过来瞧瞧，有没有需要他的地方。
　　也正因为他敦厚老实，所以宫里有什么秘密传出，都不会特意的背着他讲，知道他也不会乱传闲话。
　　这件事在宫中被传得沸沸扬扬，听说犯案之人是四、五岁模样的孩童，又是宫中之人，有猜测是皇子的，定然也有猜测是质子的，故高玮才不得不告知静儿她们一声，他其实是怕腾煊会莫名的受到牵连，绝不曾想过腾煊就是那大胆之人。

第十一章 重罪
　　晨曦微露，空气中透着些许湿气，早已等在殿外早朝的群臣们鱼贯而入，将今日需要禀奏的要事，又好好的揣摩了一番。
　　厉慑轾慵懒地倚在龙椅上，手指轻敲着扶手，听着臣子们一一启奏之事，看似随意的他总能提出问题的要害，让臣子们无所适从、冷汗直流。故每次早朝之时，群臣必定将启奏之事慎重思量。
　　狭长的眸子射出锐利的光，蹙起的眉显出了不耐烦，厉慑轾搁在金龙扶手上的手肘略微动了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缓缓摩挲着。
　　几天过去了，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小东西柔嫩脖颈的细腻触感，还有那微弱的脉搏跳动，和对方身上那淡淡的药草香。
　　腾煊身上的药草香越来越特别了，祭天大典那天，厉慑臸嗅到过那独特的味道，才将小人记得更牢了，昨夜将小人儿拥在怀中，那药草的味道更清雅，嗅闻起来更舒服。
　　几近中午，总管太监护福垂首，沉声道：“诸位大人可还有要事请奏？”
　　最能揣摩圣意的护福这么问着，群臣猜测想必是皇上乏了，需要歇息，能够在这朝堂上站立一席之位的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这点情势还是瞧得懂的。
　　群臣摇头，再重要的事也还是搁置的比较好。
　　护福望向上座之人，厉慑臸挑眉，下面这些人果然无聊，突然兴出个念头，想要去瞧瞧那小东西如何了？于是他点了下头。
　　护福提了口气上来，退朝二字正要出口，朝堂上却突然上前站过一个人来。
　　态度恭敬，表情严肃，竟然是向来不太多话的王爷厉慑仁，他谨言慎行，做人一板一眼，虽然是皇上的亲弟弟，年纪尚轻，不过沉稳的感觉却已如元老般的臣子。
　　厉慑臸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冷然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情绪，眉宇轻挑，扫过垂眸的厉慑仁，“这次又有什么为难之事？”问得随意，目光却扫向那些在朝中多年的老臣。
　　被那冰冷的目光注视，朝中老臣们不由地在心里打着颤，皇上定已是知晓，是他们求着厉慑仁王爷启奏的，只是事关重大，他们也是无奈之举。
　　这种关系重大，形势危急之事，自然只有王爷出口比较合适，厉慑仁王爷向来不徇私，一贯秉承公平、公正原则，他的话可信度也会多些。
　　“禀皇上，臣弟启奏之事，乃是与破坏祭天大典之人有关，此等危及江山社稷之人应是重罪。”厉慑仁低头垂眸，声音低沉无波，但跳动的眉心与额角泌出的冷汗，还是显出了他的紧张。
　　“人抓到了？”厉慑臸淡淡懒散的语气，听在众人耳中却只有冰冷锐利，仿佛有尖利的针刺入胸口，让人惶恐刺痛。
　　仿佛能够设想到，那破坏之人在皇上面前会是怎样的下场，可是毕竟众臣知晓那人的身份，这让每个人心头都好像压了块重石，无法释然。

第十二章 特殊
　　“不曾抓到，因为涉案之人身份特殊，臣等不敢轻举妄动，还请皇上定夺。”厉慑仁眉心跳得愈发厉害，手指都开始颤抖，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虽然已与那小皇子多年未见，但想到那只是个刚满五岁的幼童，如此将他状告上来，便等同于取他性命。
　　但如若不说，那就是欺君罔上，这种事他厉慑仁是万万不能做的。
　　特殊？厉慑臸冷然的脸上浮出不易察觉地微弱变化，是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见座上君王迟迟未开口，厉慑仁开始猜测皇兄是否早已知晓犯案之人其实是位皇子，这样的臆断让他心头一震，莫非皇兄想要网开一面，但转念一想，此事关乎江山社稷与皇兄的威严，皇兄势必不会就此不了了之，即便有心开恩，死罪可免，也定是活罪难逃。
　　“是何特殊身份呢？”厉慑臸再度恢复了冰冷的表情，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耳边却闪过小东西稚嫩的童音咬出的”腾煊”二字。
　　厉慑仁抿紧嘴巴，仿佛并不想开口，正在犹豫之际，身旁已有位大臣站出来，“回皇上，臣等听说是位皇子。”
　　冷凝的视线扫了那回禀的大臣一眼，寒冰般地气势带动整个大殿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那位刚刚开口的大臣额头上冒出一层层的冷汗，他开始后悔，自己干嘛要多嘴废话，要不是看王爷太过犹豫，他也不会强出头。
　　厉慑臸嘲弄地勾起一边的嘴角，冷眸射过座下这些参了他的皇儿，却无法理直气壮，一派胆战心惊模样的臣子，他们的确该怕，居然把质子传成了皇子，岂非可笑。
　　“朕的几皇儿啊？”厉慑臸明知故问，嘴角的弧度加深，腾煊黑珍珠的湿润眼睛闪过脑海，娇嫩毫不畏惧的声音也划过了耳膜，他倒真希望这样的孩童是他的皇儿。
　　“臣弟听说是六皇子，并且手握证据，不过也有人听说是腾国的质子。”这也是厉慑仁犹豫的原因，虽然已经确定犯案之人是皇子，也有了证据，但仍旧不敢轻易的断言，毕竟关乎到皇上的血脉。
　　虽然若是质子所为，恐怕会引起战乱，但在他心中，还是希翼着犯案之人，不是皇子才好。
　　群臣里有人接着厉慑仁的话低声道：“回皇上，臣听说的是四皇子。”
　　之后又有人附和道：“臣听说的是七皇子。”
　　一会儿工夫已经有四人都被牵扯到了祭天事件中，群臣渐渐感觉到朝堂上的气氛愈发的阴冷起来。
　　座上君王虽然没有发话，但那冷若寒冰的气息却越来越凝重，冻得群臣胸口发疼，唿吸不顺，任谁都知晓皇上为何不悦。
　　犯案之人是自己的皇子已经够让皇上震怒的，此刻他们又无法给出个确切的人出来，还把三位皇子和一位质子都给牵扯进去了。

第十三章 证据
　　厉慑臸对自己的皇儿也并不十分上心，此刻能够印在他脑海里的只有那个从天而降，毁了祭天大典，却不怕不惧的顶着灿烂挑衅笑容的腾煊。
　　自己的皇儿似乎都无法与那小东西相提并论，那小子才是最特别的。
　　“将证据呈上来，呈不出证据的拖出去二十大板。”淡淡地话音落下，随着厉慑臸放下杯盏的动作，刚刚提到四皇子和七皇子的两位大臣，已经被侍卫拖了出去。
　　两位大臣心中悔恨，想要狠狠地抽自己两巴掌，早知如此，真不该只凭听闻，就敢在朝堂上启奏，皮肉之苦在劫难逃。
　　厉慑仁面不改色，他一向不是信口雌黄之人，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他也不敢禀明皇上，一怕欺君，二怕牵扯太大，伤了皇嗣。
　　他缓缓地把手伸进自己的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块白色锦帕，那其中包裹着重要的证物，他向前一步双手呈上。
　　护福走上前去，接过王爷手中之物，一路高举呈给厉慑臸。
　　白色的锦帕在厉慑臸的手掌中被打开，一块翠绿地圆形玉佩展现在眼前，祥云配着麒麟的图案没什么特别，不过图案中隐隐透出的一个睿字，是六皇子的名讳。
　　“身为慑国的皇嗣都有一块彰显身份的玉佩，此玉佩应该是随身携带，不得离身的，此块玉佩，是祭天当日在祭天神坛下发现的，因此不得不怀疑到六皇子。”厉慑仁垂首说出玉佩得来的经过。
　　手指轻触着微凉的佩玉，厉慑臸拿在手中把玩，不以为然地道：“佩玉可以辨明身份，可正因为如此，也可以被有心人利用施嫁祸之法。”
　　玉佩上有淡淡的药香，和腾煊身上的味道相似，不过这象征着慑国皇子身份的玉佩，怎么也不可能属于腾国质子的，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群臣心中各有看法，皇上说得没错，可能六皇子是被他人嫁祸，但更大的可能还是六皇子自己掉落的吧，无论如何，关乎皇嗣，谁都不敢轻易再多言。
　　众所周知当时见过犯案的孩子之人，只有座上君王一人，众人心中恐怕都想从那高高在上之人口中得知，究竟那犯案孩童是何面容。
　　然而皇上如此说了，似乎并不曾看到那孩子模样，厉慑仁自然也不会傻到直接提出心中疑惑，皇上没有明言，或许是真的不曾瞧见，或许心中自有定夺。
　　“皇上所言极是，所以臣等不敢妄言，皇族子嗣不可错杀，另外这也极有可能是腾国质子的阴谋，嫁祸于皇子，莫非腾国已有攻城之心，此事关系重大，还请皇上明察。”厉慑仁跪地重重叩首，身边的群臣立即也都跟着跪了满地，高喊着求皇上明察。

第十四章 监视
　　表情冷然的君王，玩弄着手里翠绿的佩玉，在重臣几次叩首后，终于懒散地说了句，“都给朕监视起来吧，看看三位皇子和腾国质子之后的动静，再行定夺。”看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厉慑臸嘴角的弧度加深。
　　众臣并不担心厉慑臸会想要包庇自己的皇儿，他们冷清的君王曾因妃子叛乱，将妃子所生的亲生皇儿都一并处决了，所以他们只希望事实尽快查明，不要殃及无辜才好。
　　由于皇上没有明言究竟是明着看守，还是暗中监视，仔细想想为了不打草惊蛇，又关乎皇上血脉，自然还是暗中掌握几人的行踪比较好。
　　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宫中早有传言，犯案之人是四、五岁的宫中孩童，自此年龄在此范围内的宫中皇子们个个惴惴不安，唯恐会受牵连。
　　静夜如水，清香阁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安静，静儿和叶儿躲在寝宫的窗口边，偷偷地瞧着自家的小主子，坐在用枝条拧成绳子而做成的秋千，小身子悬在上面荡荡悠悠。
　　“静儿，殿下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我总是感觉那枝条编成的东西，随时都会断裂。”叶儿即便是在屋子里，两只手也做着托举状，仿佛随时要冲过去抱住可能会摔下来的腾煊。
　　“我也很担心，可是殿下不容许咱们靠近。”眼睛痴痴地望着院子里在空中飘荡的小人儿，那在宁静的夜空荡漾着的人，如同天上的仙子，只能遥望而不可及，有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那张漂亮到让人屏息的脸，出现在一个孩子的面孔上，却同样能够蛊惑人心，让人想要呵护想要怜惜。
　　可耀目的暖阳，是让你在一定的距离下享受温暖，沐浴阳光，一旦靠近，便会被炙热的阳光灼伤，让人望而却步。
　　“不过我也发现殿下最近的身子好像比之前好转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大碗大碗的汤药喝出了效果，我更担心的是现在对咱们清香阁的暗中监视。”静儿若有所思，秀眉紧锁，想到今天律齐告诉她发现在清香阁外，有暗中监视的侍卫，她的心就无法平静。
　　叶儿整个身体向前跌出去，双手撑在窗边，转头诧异的看向静儿，“什么？咱们清香阁被监视了？是谁监视的？为什么监视？是皇上吗？皇上发现是咱们殿下了吗？”
　　静儿扶住叶儿因慌乱而不稳的身体，无奈地摇头，“你的手臂撞破了皮，我先帮你擦点药吧。”她的视线落在叶儿手臂上渗出血丝的伤口。
　　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疼，叶儿看着自己的伤口楞了一下，被静儿拉着离开了窗边。
　　陪在殿下身边，作为他国质子身边的奴婢，她们自然知道是何等的艰辛，却不曾想到自己的小主子还会发生如此的意外，去招惹了皇上，这分明是雪上加霜。

第十五章 秋千
　　屋外月色下，腾煊一袭白衣随着树枝做得秋千，在空中荡漾着，眼前的楼阁、树影忽近忽远，早就发现自己的清香阁被人盯上了，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腾煊并不十分在意，反正无论是何目的，最终总是要揭开帷幕的。
　　连那残酷的帝王都已经知晓，他就是破坏祭天大典的元凶，这种情况下，腾煊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好过度担忧的。
　　自己这条命，只在那男人一念之间，至少此刻那男人还对他取他这条小命兴趣不大，腾煊扬起嘴角，笑得耀目，反正活着一天就是赚到一天，自然要开心过每一天。
　　夜风起，周围温度骤降，身后冰冷的气息逐渐靠近，树木好像都在瞬间冻结了，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不然腾煊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发现背后的人。
　　熟悉的味道，迫人的气势，不用回头，只凭着身体莫名颤抖的那种本能反应，就清楚知道是谁。
　　高高的秋千，吊在二十米高左右的地方晃动着，腾煊却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轻轻的推着秋千，身体随之荡得更高，刚刚看不到的楼阁后方，现在也能够一览无遗。
　　皇宫真的很大，那腾煊不曾去过的清香阁高墙后方的建筑巍峨高耸，花草清香，或许以后可以到那里去转悠转悠。
　　小手紧抓住树枝拧成的绳子，身体向后荡开，心头飘飘忽忽的有种飞扬起来的错觉，刚刚自己晃荡的慢慢悠悠，果然没有此刻的感觉来得刺激，仿佛乘上了海盗船，心头激荡却硬是不想闭上眼睛。
　　月色下小人儿嫩白的脸映着清冷的月光，莹亮的美艳脸庞缀满璀璨地笑，忍不住发出的咯咯笑声，清脆响亮，如泉水滋养进人的心里，温润舒服。
　　厉慑臸周身的冷意融入了腾煊醉人的笑声中，那种冰寒在慢慢的消融。
　　“皇上深夜到访，不会只是为了想要推腾煊荡秋千吧？”又在空中飘荡了好几个来回，腾煊逐渐收敛放肆的笑容，可爱的小脸浮上淡淡的浅笑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莹白的月光下，娇嫩水润的小脸蛋让人想要掐上一下。
　　厉慑臸也真的那样做了，他从不委屈自己，想做的事就会去做，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触碰眼前的小东西，也许只是为了看看他的反应，看看是否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面对自己这个世人惧怕冷酷的帝王丝毫也不畏惧。
　　冰凉的手指，让腾煊拧起小小的秀眉，不是反感，也不是恐惧，只因那手指太过冰冷，冷得毫无人气，冷得要把小人儿整个冻僵。
　　“如果朕说是呢？”手指放开腾煊的脸，男人面无表情，墨色的眸愈发深沉。

第十六章 对视
　　腾煊的小手从绳子上滑下，月光下晶亮的眸子瞪大闪着幽光，仰起美艳又澄澈的小脸，用故作惊讶的夸张表情道：“呀，腾煊不知晓，原来皇上竟如此重视腾煊，不但未卜先知的料到腾煊会在树上挂上秋千，还为此深夜到访来陪腾煊一起荡悠悠。”
　　小人儿嘴角漾着的嘲讽，闪烁着黑珍珠的眼睛，毫不顾忌地讽刺厉慑臸，可爱单纯的小脸上满是挑衅，好像时刻都想要惹怒面前冰冷的男人。
　　厉慑臸冰冷的手指再度抚上小人嫩滑的脸颊，沿着腾煊软嫩的脸蛋，慢慢地来到细嫩的脖颈上，手指扣住，掌心贴在细嫩的皮肤上，感受着那里微微的脉搏跳动，一下下，温热而充满着鲜活的生命力。
　　腾煊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是因为那手指太冷，也是因为有点痒，嘴角泛出的笑意更深，笑得愈发无辜又纯粹，“皇上还是想要像上次那样对待腾煊吗？不会是您回去后后悔当时手下留情了吧，您不会这些天都在想着腾煊吧？”
　　嘴角泛着深沉甜美的笑，小人儿的身子不由地轻颤了一下，或许是想到了自己曾经被厉慑臸掐住脖颈，唿吸困难的感觉，娇弱的让人怜惜。
　　小人儿莹白月色下泛着光芒的水润眼眸里，是一派清澈坦然，仿佛随时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眼前男人的手心里，他都毫不吝啬。
　　“怕吗？”冰冷的声音，如来自地狱的使者，听来并不那么真实，森然凉意的唿吸轻吐在腾煊的脸颊边，冷得刺骨。
　　腾煊缓缓眨巴着幽然的大眼睛，轻轻摇摇小脑袋，他是真的不怕，男人眼中的杀气虽浓，周身也一直被冰然的气息包裹着，但是两次从面前这个有着恐怖感的男人身边脱逃后，他突然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森然的男人似乎内心深处并非想要他的性命。
　　“真的不怕？”厉慑臸没有掩饰眼中的意外，他也是真的在小人儿的眼中确认到了他的坦然无惧，捏住小人儿脖颈的手指，慢慢地移到了小人儿的下颚上，手指轻捻住那尖细的小下巴，抬起他的小脸庞，指腹摩挲着柔嫩的皮肤。
　　腾煊表情淡柔，似笑非笑，眉眼之间有着几分好奇，柔亮的眸映着皎月的光，视线直直地落在厉慑臸俊逸的脸上，他在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虽然冰冷得没有人气，虽然可怕的如同厉鬼，虽然冷酷得仿佛随时会让人丧命，但却有种出奇的魔力，吸引着腾煊的目光，让他想要探究想要靠近。
　　或许是因为腾煊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吧，看似嗜血冰冷中，又透出邪佞的魅力。
　　腾煊照过铜镜，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可爱漂亮，是个相当吸引人的孩子，不然静儿和叶儿也不会总是不经意的看着他走神。
　　但即便如此，腾煊对自己的样貌也没什么窃喜的，他更喜欢的还是面前这个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刚毅有型，俊逸又硬朗，魅惑中充满着男子气概，这才是他所希望成为的真正的男人该有的模样。

第十七章 暖意
　　厉慑臸轻哼一声，冷冷的笑落在心窝上，如同掉落了一块冰在心头，从里到外让人冷得彻骨，腾煊的身体一方面被这种冷意所感染，小身体哆嗦了一下，但是另一方面，却还是受着男人的吸引，不肯收回目光。
　　“看什么？”在厉慑臸的眼中，腾煊火热的目光是一种挑衅，一种分明做了很多该死的事，却还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挑衅，这个小东西的小脑袋瓜里究竟想着什么，实在连他也有点猜不透。
　　“你！”坦白又直率的回答从腾煊软嫩的嘴唇里吐出，娇软的声音听来酥酥软软，原本应该很有气势的一个字，落在耳边如羽毛般轻柔，滑过耳膜，钻进心窝，留下痒痒的感觉。
　　厉慑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嘴角隐藏若有似无，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的漠然却变得浅淡了，“朕很好看吗？”
　　石像一样冷硬的表情，带着疏离和漠然，手指却在小人儿的下颚上轻抚着，动作之间流露出不易察觉的亲密。
　　“好看！”腾煊被厉慑臸那双冰冷的视线专注地盯着，让他说不出假话，似乎也感觉没有说谎话的必要，这男人的确好看。
　　腾煊侧转身，一只手紧抓住秋千的绳索，让自己的小身体可以和厉慑臸面对面，他喜欢与他对视。
　　高大的男人悬于半空，依旧随着秋千的荡漾飘荡在空中，月色下他那一身玄黄的衣袍下摆，随风摆动，威风凛凛。
　　腾煊墨黑的视线里糅杂着一丝复杂，他伸出一只娇小软嫩的小手，一点点地朝着厉慑臸的脸庞而去，他的动作缓慢，慢到似乎停在半空，并不准备真的要触碰上去。
　　厉慑臸定定地看着那大胆地朝着自己伸过来的小手，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只手的意图，对方那缓慢的动作，似乎就是在等待着他拒绝，可是他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动手挥开，他冰冷的视线落在小人儿的小手上，看着那缓慢的小手来到自己的面前。
　　想要抚摸自己脸颊的人，厉慑臸知道有很多，他后宫里的嫔妃，没有一个不想的，不过定然没有一人敢提出这样的要求，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厉慑臸不会给任何人提出这样要求的机会，也绝不会让任何人轻易触碰到他的脸，可是直到腾煊的手指指尖轻触上厉慑臸的脸，男人都还没有丝毫拒绝的动作。
　　冰冷，彻骨的冰冷，只是指尖轻触到厉慑臸的脸，整个身体就感觉到了那份冰冷，有时他会质疑面前的男人，是否真的是个真实的人，他的感觉甚至有点像是僵尸。
　　身边掠过一阵清风，有人靠近的气息，打断了腾煊的动作，小手并未收回，却也停下了动作，自己的下颚被放开，冰冷的气息退去，腾煊的秋千再次荡漾开去。
　　指头轻触上自己的小下巴，那里已没有男人冰凉的手指抚摸，但那冰冷的感觉却依旧存在，好像仍然被男人抚摸着一般。
　　冰冰冷冷的男人，仿佛是僵尸一样的家伙，可是被他拥抱在怀中时的感觉却是温暖的，这个男人是他这世第一个见到的人，尽管初见就对他面露杀意，漠然又恐怖，但却终究到现在都未取腾煊的小命。
　　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暖意，尤其是刚刚指尖下的那份冰冷，不知为何，让腾煊有种想要暖热那人的冲动。

第十八章 偷听
　　厉慑臸知道是贴身侍卫律齐前来回报查探之事，其实并没有必要离开腾煊的身边，只是那温热的手指触碰在脸颊上，一种酥麻感窜遍全身，他自己也很惊讶，为什么没有推开面前的小东西。
　　月色下清冷的身影跃出清香阁，并未离开很远，只是在清香阁外院落边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负手而立，男人清冷的声音比夜更凉，比夜更深沉，“有动静了？”
　　“回皇上，来劫狱了，被侍卫打伤，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他走了。”律齐单膝跪于地上，恭敬回报。
　　厉慑臸对他挥了下手，律齐才缓缓起身，“人还在宫里吗？伤势可重？”并非出于关心，那清冷的声音显出他的不在意。
　　“人还在宫中，谨遵皇上圣谕，他不会死。”
　　“那就好，不然就不好玩了。”厉慑臸蹙眉，脸部微微向左上方动了一下，动作轻微到几乎感觉不到。
　　律齐飞身而起，直冲上树梢，狠戾地出手欲抓出偷听之人，却被迎上来的玄黄衣袖拂开。
　　律齐是厉慑臸身边贴身侍卫，武功高强，别说是此刻弱小的腾煊，即便是前世已经十八岁的腾宣，练就了一身的武艺，面对他也难逃性命之忧。
　　虽说他刚刚只是为要擒住偷听之人，并未想要置于死地，但小小的人儿哪禁得住他狠戾的招数。
　　腾煊心下暗慌，身体向后躲闪，早知道就不该跟着厉慑臸前来，毕竟轻功练得还不够火候，碰到这种一等一的高手，就只有找死的命，而且明知道他不是敌人，自然不会对他用毒自救。
　　小身体直坠而下，半空中落入熟悉的冰冷怀抱，这次已经不如上次的惊讶，腾煊庆幸之余，把手臂挂到了男人的脖颈上。
　　厉慑臸身体僵了一下，或许是没料到腾煊居然会如此亲密的贴近自己，虽然早知道小儿并不惧怕自己，但如此亲密的把手臂勾上自己的脖子，这其中多少带着些信任吧。
　　律齐被厉慑臸推出几米开外，若不是靠着内力护体，恐怕要受些内伤之苦，虽是厉慑臸情急之下之举，却让律齐震惊又困惑不已。
　　皇上居然会为了去救一个偷听者而慌忙的对自己出手，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并非是律齐觉得自己有多重要，而是皇上从不会出手相救任何人，在皇上的心中，这世上没有值得他出手相救的人。
　　所以当律齐看到厉慑臸怀中抱着的孩子时，眉头已经拧出了一个结，他无法不好奇的对那孩子投去目光。
　　清冷的月色下，那张白嫩圆润的小脸出现在眼前，暖阳一般灿然的笑容，绝美的让人屏息，仿佛有一道阳光照耀在身上，感到无比的舒服与温暖。
　　可是如果一旦有人动了心思，想要靠近那孩子的时候，又会有种要被火灼伤的刺痛感。
　　那孩子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他散发着温暖阳光，让你想要沐浴，可若想要再接近一些，就会因为太阳的过度炙热而被灼伤，耀目到刺眼。

第十九章 挑衅
　　“质子……”律齐按住胸口的内伤，忍住口中咸腥的味道，他实在不记得宫中还有此等模样的孩子，好在他努力回想，在腾煊熟悉的脸庞上找寻到了答案。
　　只是直到此刻，律齐心中都还觉得诧异，什么时候，他所见过的腾国质子居然变成了如此耀目的存在，印象中，腾煊漂亮可爱，但不至于让人有种看了便会痴迷的感觉。
　　腾煊那始终凝望着厉慑臸的视线，因律齐的喃喃自语而调转到他的身上，看着跪在地上人那紧攥的拳头，绷紧的全身，便知他受伤了。
　　小手指滑上厉慑臸皇袍的襟口，手指收拢抓住，黑亮的眼眸透出怨怼，软嫩的声音娇嗔着道：“皇上伤着他了，出手干嘛那么重？”
　　律齐诧异的盯着腾煊，小人儿的一句话让他终于没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这宫中没有人敢如此与皇上说话，尤其还是他国质子的身份，怎能不让人震惊。
　　一阵冰寒之气让身边的温度骤降，那是自家主子不悦的反应，律齐的身体不由地绷紧，心里的惶恐传遍全身，穿透进每一个毛孔，身体的每一处都有种冰冷的刺痛感，皇上果然是怒了。
　　“腾煊说错什么了吗？皇上的样子很吓人啊！”腾煊嘴角的笑容更暖，揪住厉慑臸的衣襟凑近自己的小脸，亮闪闪地眸子与男人深沉的眼对视，一个笑容如阳，一个冷然如月，是挑衅也像撒娇，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糅合在一起，竟然不显得矛盾。
　　小人儿在自己的面前越来越放肆，厉慑臸很清楚这是自己一再纵容的结果，在明知道他是破坏祭天仪式之人，也没有将他治罪，又一再的出手救他，才让小东西变得肆无忌惮。
　　可厉慑臸却并不讨厌这种纵容，也不讨厌小家伙此刻眼中的那份得意与撒娇，反而让他想要看看这小子还敢把尾巴翘得多高？还敢放肆到几时？还敢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他甚至有些期待。
　　厉慑臸把这些归咎为这皇宫太过无聊，他才会对腾煊如此有兴趣，和他一直逗玩下去。
　　“回去休息两日。”厉慑臸敛去周身冰冷的气息，对律齐淡淡地命令。
　　律齐心中咯噔了一下，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还是强装冷静的领命退了下去，皇上从不曾放他休息过，即便是他深受重伤之时，皇上都不曾说过这样的话，今日却因为一个质子的一句话，就放了自己两日休息。
　　律齐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不是受了内伤，而是被惯了什么迷魂药之类的，不然怎么会见到皇上变成如此模样，虽然于他不是件坏事，却让他怎么都难以置信。
　　看着律齐离开的背影，腾煊揪紧厉慑臸黄袍的衣襟，整个小身体挂在他的身上，“皇上不准备放开腾煊吗？”娇软的声音里透着恶作剧的味道，说着是要让男人放开他，可身体的动作却又完全相反。

第二十章 相信
　　没理会腾煊的话，厉慑臸的手臂依旧紧拥着小人儿，虽然已经安全的落了地，也始终没有放开，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小人儿整个黏在他的身上，龙袍被对方的小手捏得皱巴巴的也毫无反应，“为什么跟来？偷听情报？”
　　厉慑臸阴沉着脸，冰冷的气息倾吐在小儿的脸上，手臂收紧，脸颊逐渐地向那张嫩白娇美的脸靠近，墨色的眼底沉淀着迫人的气势，如果是一般人，会在这种气魄下慌乱不知所措，会说出真正的目的。
　　或许男人也是希望用这种方式，逼迫毕竟还只是孩子的腾煊，说出他跟来的真正目的，虽然其实他并不真的认为腾煊是来刺探情报的。
　　腾煊滚圆的小脸上晕开层层叠叠地一波波的笑容，一次比一次灿烂，天真而坦然，澄澈而纯净，“腾煊说的话皇上信吗？”
　　厉慑臸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腾煊，冰凉的手指捏住小儿的下颚，对方不得不把脸仰起，却没有躲闪。
　　“皇上若是信腾煊的话，那么全凭腾煊这一张嘴随便说，若是皇上不信，那么腾煊无论说什么，都是白费，所以腾煊又何必说，皇上又何必问，腾煊相信皇上心中自有定论。”腾煊的小手放在了厉慑臸捏住他下巴的手腕上，那里的感觉也是冰冷的，这个男人无论什么地方，都冷的像冰，他知道他不喜欢别人靠近。
　　可是腾煊却想要靠近他，或许是因为想要看到他更多的表情，想要看到他更多的反应，想要知道他的忍耐极限在哪里，明知道不该挑衅这个男人，不该靠他太近，毕竟伴君如伴虎。
　　只是腾煊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厉慑臸对他的吸引，他承认，这样的男人他在前世从未见过，高大、威勐、不可一世，有权有势，站在世界的顶端，他是真的可以唿风唤雨，可以将人命踩在脚下，捏在手掌心里。
　　也许正因为如此，腾煊才无论如何都无法抗拒这样的男人，他的心理年龄还停留在前世的十八岁，甚至更成熟一些，面对看起来只比自己大上没几岁的厉慑臸，他心中有崇拜，也有嫉妒，是男人都会有野心，也会想要权利。
　　“回去吧。”厉慑臸阴沉着脸，居然没有追究下去，搂着怀里的小人儿提气，两人再度腾空而起。
　　“等等！”腾煊歪着头，皓洁的月光下笑出一张灿若阳光的脸，两只小手就那么大喇喇地，慢悠悠地朝着厉慑臸的脖子探了过去。
　　男人深黑的眼眸愈发阴鸷，锐利的光仿佛要刺穿腾煊的两只小手，但却没有阻止小手的去向，就那样允许了那双小手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温软的小手掌紧紧的停留在男人轮廓分明的刚毅脸庞上，温暖到甚至让厉慑臸感到滚烫，孩子的体温是否都特别的热烫，厉慑臸的眉心隆起，脸部轮廓绷紧，身体反而更阴冷了。

第二十一章 遇袭
　　终究还是不习惯与人过分亲近，厉慑臸身体的肌肉紧紧地绞着，冰冷的眼底跳动着诡异的光亮，他飞快的带着腾煊回到了清香阁的院落里，即使身体僵硬，他的手臂还是稳稳地圈住小人儿的腰身。
　　火热的小手掌几乎要将厉慑臸脸部的皮肤烧灼起来，男人的嘴角抿出冷硬的线条，深沉的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过腾煊，好像在和他较着劲一般。
　　反观腾煊却自如得多，他像是一个普通的孩童享受在自己父亲怀抱中的自在温暖。
　　硬朗的肌肉线条，冷冽如冰的气息拂在耳畔，这样的怀抱实在无法让人感受到温暖，可是腾煊还是笑得甜蜜，如吃了最香甜的蜜糖，整个眼角眉梢都蕴着喜悦，黑珍珠的眼眸里更是跳跃着火一般激烈的愉悦。
　　厉慑臸的眉心拧得更深，总感觉怀中小人儿有种阴谋得逞的味道，自己却被他那笑意感染，融了那一身的冰寒，仿佛就算是让他算计了一下，也不是那么不可忍受的事。
　　怀抱小人儿，慢慢地落回到清香阁的后院里，厉慑臸动作轻缓地把孩子放了下来，绷紧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腾煊闪着无辜的大眼，水润的视线黏着在厉慑臸的脸上，小手缓慢地从男人冰冷的脸上脱离下来，最后垂在身侧。
　　滚烫的掌心离开，冰冷的风拂在脸上，厉慑臸瞳孔紧缩了一下，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腾煊却没有回寝宫，矗立原地默默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这个男人是他这世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要取他性命的人，却也是让他感觉温暖的人，这样矛盾的存在，却让他心底泛起一股诡异难辨的感觉，一股暖意逐渐升腾。
　　夜风凉凉的拂过面颊，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香，长久以来，清香阁飘散的不再是熏香，而是药香。
　　腾煊在这近两月的时日里，已经习惯了这种始终伴随着他的药香，虽然时刻提醒着他身体的孱弱，但是也提醒着他至少还活着。
　　墨色的眸光跳动了一下，灿然的笑容凝在嘴角，夜风强烈起来，吹起了小人儿白衫的下摆，衣袂飘飘。
　　轻浅的唿吸了一下，随着强烈的风势，衣袖下的小手攥紧了拳，白衫下的身体紧绷，空气中泛出一丝异样。
　　凌空而至的手臂只在转瞬即逝间，腾煊的眼眸眯起，不但没有躲闪，反而向身后靠去，让那偷袭而来的手臂顺利的自身后圈上了他的脖子。
　　不是没有感觉到身后的突袭，也不是无法躲开，事实上腾煊最痛恨的遭袭方式就是被人背后攻入，那会让他想起前世童年时被绑架的惨痛经历，也正是有了那次的事件之后，他才开始刻苦的学习武术。

第二十二章 惩罚
　　强硬壮硕的手臂自身后死死的扼住腾煊的脖子，然后将他的小身体凌空拽起，血腥味充斥鼻间，彻底的掩盖了腾煊身上的药香，背后人的气息喷在小人儿的耳边，充满着威胁与杀气，“带我出宫，不然就杀了你。”
　　腾煊晶亮的眸闪过一抹厉色，柔软的小身体绷得紧紧的，像是蓄势待发的弓箭，衣袖下的右手臂轻微抖了一下，在这种命在旦夕之时，几乎感觉不到他那细微的动作，即便是被身后的偷袭者发现，也只当小人儿是怕得哆嗦。
　　没有得到身前小家伙的回答，身后的人以为他是因为害怕得说不出话来，正要再开口之时，腾煊扬起了右手臂，一道银光破空划过，小手最后落在了横垣在脖颈前的手臂之上，只在上面轻轻的落下，似乎只是轻拍一下而已。
　　身后的男人完全未当一回事，小孩子的挣扎罢了，他低沉着嗓音继续威胁道：“我看到慑王与你十分亲近，想必你定是位皇子，若是想保住小命，就快带我出宫。”
　　“好啊！”冰冷的声音毫不迟疑的响起，还是那副娇嫩的童音，却透着森冷的杀气，冰寒的语调，如同一把利刃可以刺入人的心里，那绝对不像是一个孩子给人的感觉，让身后的男人都为之一震。
　　“不如等你死了，我送你出宫如何？”随着腾煊含笑的话语落下，身后男人那刚刚还勾住腾煊脖颈的一截手臂竟然硬生生的从自己的身上脱落了下来。
　　半截残肢掉落在地上，甚至还微微弹起了一下，滚落到腾煊的脚边，如同假肢，让人难以置信发生了什么。
　　白衫小人优雅地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身后的黑衣人，那是一个看起来异常高大魁梧的男人，浓眉大眼目露凶光。
　　对方的眼睛直直瞪着，睁大到某种让人惊恐的程度，只是他的目光并非在他刚刚还要挟的人质身上，而是瞪视着地上的半截残肢。
　　黑袖包裹的手臂看起来异常的熟悉，男人震惊的表情冻结在脸上，没有任何知觉的手臂让他不相信那残肢是属于自己的，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的手臂。
　　腾煊嘴角噙着淡然的笑，云淡风轻，没了那如阳的暖意，却透出超出他年龄的冷静和优雅，负手而立，站在徐徐的微风中，他的目光在刚刚威胁过他的男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停在男人的断臂之上。
　　腾煊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人自身后扼住脖颈，前世曾有过这样的一次经历后，他发誓再不会给任何人这样的机会，他不想杀人，但他必须惩罚这个随便破坏了他禁忌的男人。
　　“你来错地方了，我不是皇子，也帮不了你，你走吧。”腾煊看着男人的断臂一滴滴落下的鲜血，如同坏了的水龙头，开始只是一滴滴的落下，最后好像被彻底的拧开了，汩汩流淌着。

第二十三章 夺命
　　最初并不感觉疼痛，手臂被切割的快速迅捷，毫无知觉，麻木到没有丝毫感觉，随着时间流过，血液最终喷涌而出，男人的脸从震惊到恐怖，再到杀气腾腾。
　　他始终不敢相信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孩子，居然能够将他的一截手臂完全的切割下来，他甚至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
　　男人取出身上的匕首，锐利的冷光闪过，他朝着腾煊直冲过来，如发了狂的勐兽，如果说刚刚他只是想要寻找出宫的办法，设法逃脱，那么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弄死眼前的小人儿，这个在转瞬即逝间便取了他半截手臂的小东西，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我不想杀人！”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伴着男人嗜杀的表情，唿啸着朝腾煊袭来，锐光闪过面前，匕首划过夜空，腾煊静静矗立，叹息着说道，眉间透着无奈与感慨。
　　白色的衣袖再度凌空而起，银光如流星闪过，男人刺杀的动作停在半空，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结了，男人定格其中。
　　腾煊萧然转身，没有再看身后男人一眼，只听到咚咚的两声响，闷闷的像是人倒地之声。
　　先倒下的是男人被拦腰截断的上半身，之后是他腰部以下的腿部落地，依旧是没有血液流出，就仿佛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只是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的稻草人。
　　几秒后，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即便是清香阁的药草香都无法掩盖，让人闻之作呕的血腥之气。
　　清香阁不远处的梧桐树上，一抹身影静立不动，冰冷的脸上毫无表情，刚毅的眉微拢。
　　静儿捂住了叶儿那要冲口而出的尖叫，她们一直都在等待着殿下，刚刚还荡着秋千的殿下，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们又开始像之前一样，前前后后的在清香阁里寻找着，直到嗅到空气里淡淡的异味，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让她们心慌意乱，然后在转到寝宫后方的院子里时，看到的就是腾煊背后男人身体如两大块肉块似的倒在地上。
　　腾煊不曾看两个奴婢的表情，而是推开了身前寝宫的门，缓步走了进去。
　　叶儿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着瘫倒在地上，她的嘴唇打颤，牙齿一下下地敲击着，即使静儿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叶儿也一个字都喊不出了，额头上大量的冷汗冒出，眼泪也不自觉地哗哗流着。
　　静儿在捂住叶儿嘴巴的同时，也捂住了自己的，她在对方瘫倒在地上后，手臂还停留在半空中，保持着捂住对方嘴巴的动作，脑袋里一片空白，面前的东西模模煳煳，身体摇摇晃晃地也要往后坠。
　　腾煊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漆黑的屋子里透进一丝清冷的月光，圆润的小脸很平静，小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那银针细得像是一根线，很柔软也很有韧性，随着小手指地拨弄，微微的晃动。

第二十四章 做错
　　静坐了不知道多久后，腾煊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勐烈地呕吐起来，那白嫩的小脸整张泛红然后转青，血腥的味道充斥鼻间，浓得像是怎样都散不去。
　　那一夜腾煊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被人绑架获救的那夜，生命不再有威胁，可是那种死亡的恐惧，生命的挣扎感，让他无法忽视。
　　晌午过后，厉慑轾回到御书房批阅奏折已经有一段时间，护福在门外伺候着，总感觉今日皇上似乎若有所思，倒也说不上心情是好还是坏。
　　护福远远看着冉妃盛装打扮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随侍的贴身宫女，早就料到这两天被监视的皇子们定会蠢蠢欲动，刚过一日，四皇子的母妃就按捺不住的来了。
　　冉妃命宫女等在身后，来到护福面前，语气十分客气的说要求见皇上，对于向来伺候得皇上很周到的护福，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对他相当客气。
　　护福见礼后，回了皇上，才容冉妃进御书房。
　　已经有些时日没有见到皇上，这种可以单独接近皇上的机会冉妃自然不想被人打扰，于是取过宫女手中的点心盒，扶了扶头上的金钗，那是皇上称赞她点心做得可口时，赏赐给她的，牵起裙摆，她举步轻轻走进御书房。
　　厉慑轾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中，不曾抬头。
　　冉妃不敢打扰，拎着糕点盒站立在侧，守了良久。
　　“有事吗？”厉慑轾冷冷的声音让本就安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愈发冰寒，冉妃不由地在心里打了个颤，她楞了一下，手指捏紧，这才想到了自己来的目的。
　　“臣妾知道近日来皇上公务繁忙，特意准备了一些糕点和红枣赤豆汤给您，您不是说过喜欢臣妾亲手做的糕点吗？”冉妃说着从糕点盒里，取出一个个的小碟子，糕点的品种很多，每样就只有一个，而且分量都不大，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吃到更多品种的点心。
　　厉慑轾依旧不曾抬头，仿佛有十分重大的事情需要处理，又或者是根本就不愿意见到面前的女人。
　　冉妃将一碗红枣赤豆汤端在手上，舀了一勺出来，却不敢对着那个垂首的男人送上去。
　　又是一阵沉寂的静默，冉妃愈发的不安，知道自己该离开，却又十分不甘，她来此的目的还未达到，一时间弄了个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厉慑轾随意的翻看着奏折，其实并没有什么紧急的公务，墨色的眸子扫过桌上精致的点心，他的确是夸奖过冉妃的厨艺，她的糕点味道清淡，不那么甜腻。
　　“还有事吗？”厉慑轾冷声问了一句，听不出不耐烦，却让冉妃慌乱了起来，“呃，臣妾，臣妾惶恐……”她说着，慌慌张张地跪了下来，垂首掩面，声音里带着哭腔。
　　厉慑轾的脸色沉了下来，把玩着手中的御笔，锐利的目光扫上跪着的女人。
　　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仿佛冰锥般刺入身体，让冉妃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强忍住心中的惧怕，用力咬了咬唇，“皇上，可是臣妾做错了什么？”
　　“那你做了什么？”厉慑轾说着，终于抬起了头，狭长的眼微微地眯起，冰然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冉妃的身体，可以看透她的内心。

第二十五章 是谁
　　“臣妾、臣妾没有做什么啊！只是皇上近日都不来臣妾宫里了，臣妾心中不安，怕是哪里没有侍候好皇上，还请皇上明示。”冉妃说得含蓄，她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寝宫被皇上的人监视起来，这次不得已前来的。
　　虽然心中也想要见到皇上，但更深知在没有传召的情况下，擅自前来，多数不会有好结果，现在只是被皇上冷言冷语的嘲讽几句，算是她幸运了。
　　厉慑轾用勺子一下下的拨弄着碗里的红枣，嘴角一抹嘲弄的笑容，未搭话，这让冉妃愈发的心中忐忑。
　　护福在此时扣了门，说是兰苑出了事，兰苑的兰妃请皇上移驾过去一趟。
　　暖阳的光照进御书房里，拂在身上暖暖的，厉慑轾的心头跳了一下，想到了那个拥有着暖阳般笑容的小东西。
　　有点不耐烦地挑眉看着被护福带进来，跪在地上结结巴巴急得气息微喘的宫女，她是兰苑的传话奴婢，从一进御书房就跪在了门口，算是兰苑里口齿最清晰，思路最敏捷的宫女，所以兰妃才敢派她前来说明情况，不过在皇上的威严下，她也慌乱了。
　　“兰妃现在的胆子不小，想见朕了，还要朕御驾亲临！”厉慑轾冷哼的声音里仿佛带笑，却直让屋子里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压抑的恐怖之气。
　　“回皇上，并非娘娘、并非娘娘不想来请您，实在是事关重大。是……是兰大将军被人、害死了，娘娘已经抓到了犯案之人，为了防止罪犯逃走，娘娘才寸步不离的守着，现在人已经被娘娘带到了兰苑，烦劳皇上、皇上跟奴婢走一趟，定夺此事。”
　　宫女的头垂得低低的，身体哆嗦的厉害，几次说话都仿佛要咬到自己的舌头，好在心里再惧怕，也还是把要说的话表达了出来。
　　冉妃听了宫女的话，不由地心中一惊，兰堡大将军，兰妃的父亲骁勇善战，先皇在世时，便追随左右，现在的兰妃有今日之势，大部分靠得还是兰堡将军的情面。
　　当然兰妃貌美聪慧，善解人意，又为皇上诞下七皇子，这才受到皇上一时专宠，但根基还是仰仗着兰堡。
　　而那个征战多年，武艺高强的兰堡居然不是战死杀场，而是被人刺杀，还是在宫里被人刺杀，这让任何人听了都会震惊。
　　护福垂首，面无表情，心中却也在揣测此事。
　　厉慑轾冷然的没什么情绪，仿佛对此事并不惊讶，又或者是早有所料，手中的勺子扔进汤碗里，他还一口没吃，挑眉看着那垂首颤抖着的宫女，用着一贯随性的口吻问道：“凶手是谁？”
　　“奴婢、奴婢听说是、是腾国质子！”宫女用力吞咽着，喉咙口好像被人扼住一样的难受，被皇上如此质问，让她有种错觉自己就是凶手被拷问着。

第二十六章 落寞
　　一直站立一旁的冉妃杏眼瞪大，一副想笑又忍住的样子，然后偷偷瞄向了座上的君王。
　　厉慑轾嘴角勾出嘲弄的浅笑，眼底厉色深沉，冰冷的语调却柔和了几分，“腾煊！”那不是询问，只是倾吐出这两个字而已。
　　名字咬在唇间，小人儿绝美的脸浮于脑海中，厉慑轾的笑意更深。
　　玄黄的衣袍自宫女的身前旋过，凌然之气让跪地的宫女一下子瘫倒在地，直到护福催促她皇上已经离开，她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
　　冉妃不便跟去，都是皇上的嫔妃，人家死了父亲的事，她去凑热闹，有猫哭老鼠之嫌，出了御书房她直朝自己寝宫而去，终是忍不住还是派人去了兰苑悄悄打探消息，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如此一来，她反而心定了下来。
　　后宫嫔妃中，兰妃算是得宠的，今后没了她父亲的势力，想必皇上到她冉妃这里的日子也会多些。
　　厉慑轾未命人备轿，大踏步的直奔兰苑，行步如风。
　　护福紧随着，不远不近地保持着适中的距离，总觉得皇上听到兰大将军的事不但没有震怒，反而心情好了起来。
　　跟在最后的兰妃宫女，一路小跑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敢落后，急得额头上汗水直流，脚下却一点儿不敢怠慢。
　　兰苑距离清香阁并不算远，两座宫院中间只隔着一座梅园，不过腾煊并不关心这宫中还住着些什么人，尤其是对皇上的后宫更是兴趣缺缺。
　　但若是有人直接找上门来，又友好邀请的话，腾煊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拒绝的必要。
　　兰苑不比清香阁大多少，只是不似清香阁那般的冷清，满院子侍候的奴婢，来来往往的照料着，寝宫之内的摆设，也都是各种稀有珍品充斥着。
　　腾煊不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和此刻的自己年岁差不多大的孩童身上，青衣墨发，白白净净的孩子站立在兰妃的身侧，也同样用着好奇的目光凝望着自己。
　　“你是他的第几个儿子？啊，不对，应该问，你是几皇子？”腾煊嘴角含笑，温和友好。
　　厉勋是厉慑轾的七皇儿，单纯无辜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把这孩子和那冷酷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不过他眼角眉间的英气，却还是透出些厉慑轾冷厉的味道，让腾煊不由地又想起那张冰冷的脸，和男人刚毅脸庞的触感。
　　除了冰冷，其实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一些腾煊自己也不知道的感觉。
　　“他？你用他称唿我父皇？”厉勋剑眉皱起，对腾煊的大胆感到震惊。
　　兰妃轻扯了下厉勋的手腕，让他不要和腾煊说下去，她柔美的脸上对腾煊露出慈爱的笑容，却假得像是戴了面具。
　　“想必娘娘是有事需要腾煊帮忙吧，不过非亲非故，腾煊不是慈悲之人，恐怕终究会让娘娘失望。”暖阳的笑不曾从腾煊绝美的脸上褪去，他俏皮地对兰妃眨巴一下黑珍珠的眼睛，笑意不抵眼底。
　　兰妃的笑冰冻在脸上，未曾再开口，早知道这个看似娇弱的小人儿不是好对付的，但她此刻却已是骑虎难下。
　　腾煊无所谓，视线渐渐地远去，那对母子已不再引起他的注意，视线飘向窗外散落的片片白梅上，漫天扬扬洒洒的花瓣随性飘然，有点像厉慑轾偶尔表现出来的那份随意，让人想要靠近。
　　厉慑轾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腾煊听说的是冷酷、勇勐、无情，那么自己感受到的是如何的呢？冰冷中透着一丝兴味，无情中却又给他了无限生机，破坏了这个男人的祭天大典，却还是几次都把自己放过了，这样的男人真的无情吗？至少对自己并非全然无情吧。
　　也许自己只是引起了他的兴趣，不管什么理由，腾煊活着，拜那个冷情的男人所赐，他还活着……
　　厉慑轾走进兰苑时看到的便是矗立在窗口的腾煊，没有了他之前见到的如暖阳一般的笑容，沉静的面容泛着夕阳的红光，闪着光晕的墨色眼眸深沉地注视着窗外，只有五岁大的孩童模样，却显出超出年龄的落寞与凄然。
　　厉慑臸的心头紧缩了一下，为的是腾煊脸上的那份表情，拂去那种莫名的不舒服感，他举步跨进寝宫之内，随着护福高喊着皇上驾到几个字，伴随而来的是兰妃低低地抽泣声。

第二十七章 过来
　　不只是兰妃哭泣着，就连刚刚瞪着一双无辜又好奇眼睛的小男孩厉勋也跟着哭了起来，她们母子在厉慑轾进入的那一刻，跪倒在地，“臣妾叩见皇上。”“儿臣叩见父皇。”
　　屋子里所有伺候的奴才都在那一刻跪了个满地，只有始终立于窗边的腾煊身体未动，甚至连表情都不曾有过丝毫改变，视线依旧落于窗外漫天的花瓣之上。
　　厉慑轾甩开玄黄的衣袍下摆，落坐在正对窗边的椅子上，锐利的目光直射窗边之人，“过来！”冰然的声音中透出无人察觉的不耐，冷得彻骨，他发觉他竟然无法忍耐腾煊对他的视而不见。
　　跪了满屋子的人，不让那些人起身，却说了那么莫名其妙的”过来”两个字，腾煊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命令自己，白衣旋身，负手而立，深幽地眸光投向不远处浑身散发着冰寒气息的男人，对方似乎在生气，虽然并未表现出来，可是腾煊就是感觉到他是在生气。
　　垂首跪地的兰妃心中疑惑，她已派出奴婢讲明了请皇上来此的目的，事关重大，自己也露出了伤心之意，此刻皇上却不问父亲之事，不让他们起身，却只对着那腾国质子命令。
　　偷偷地偏头不动声色的朝窗边望去，那腾煊居然不曾下跪叩拜，如此回想起来，刚刚的确未听到他向皇上请安，还以为他是随着奴才们一并的叩拜下去，却根本直直地站立着。
　　兰妃眯起眼眸，揣摩着腾煊的心思，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还是早已经吓呆了，毕竟他就是那个破坏皇上祭天大典之人，别人不知，她却从父亲兰堡口中得知了真相。
　　刚刚他那样威胁自己，到底又有怎样的打算呢？但无论如何，破坏祭天大典已是死罪。
　　如此想来，心里愈发的对之后要做的事有了底气，她用略微高些的抽泣声，提醒着自己的存在。
　　厉慑轾阴鸷的视线狠狠盯着腾煊，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对于他缓慢走向自己的动作很是不满，所以在他还差几步之遥的地方，便不耐地伸手将小人儿抓了过来。
　　“呀！”腾煊低叫一声，被厉慑轾用力拽疼了手臂而不自觉地发出声音，这男人冷漠阴沉，但却从未对自己无理粗鲁过，所以这个急躁的动作，让腾煊有些许的惊讶。
　　厉慑轾把腾煊扯进自己怀中，不在意他脸上的惊讶，和那微拢起的秀眉，“不知道朕来了吗？”
　　冰冷的气息，却透出火一样的怒气，直冲着腾煊袭卷过来。
　　明白男人口中质问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对他的无视，腾煊心中觉得好笑，这种近似孩子气的感觉在男人身上表现出来，总觉得违和得可爱。
　　腾煊知道对于一个一向威严，不可一世的君王来说，自己的举动是对他王权的挑衅，是该受到惩罚的，可他就是觉得厉慑轾此刻眼底压抑的愤怒很亲切，这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了人气，有了温度。
　　未开口，却先笑出声音来，咯咯地清脆笑声在寝宫中回荡着，直荡进厉慑轾的心中。
　　“自然是瞧见了，皇上高高在上，如天上耀目的太阳，闪烁着无上光芒，您威勐英俊，进入屋子里就带着一身的凌然正气，想不发现您来了都很难呢！”腾煊扬起嘴角打趣地说着，如夕阳般温暖而炫目的笑飞扬在脸上。
　　他的一双小手抵在厉慑轾宽厚的胸膛上，小脸因笑容而微微泛红，模样娇嫩可爱。

第二十八章 指控
　　厉慑轾拧眉，锐利的视线扫过小人儿的脸庞，好像在鉴定他此刻脸上开心的笑容是否出于真心，刚刚明明还一脸落寞凄凉的模样，转眼就眼角眉梢都飞扬了起来，他不喜欢他在自己面前故作掩饰，他想看到的是腾煊内心的真实想法。
　　兰妃缓缓抽了口凉气，从未有人敢用如此轻松又带着调侃的语调和皇上说话，就连皇上的亲生皇儿也没有一个敢如此做的，她的皇儿厉勋连皇上的和颜悦色都几乎未曾得到过。
　　厉慑轾是永远的高高在上，威慑中透着冰冷，任何情感于他仿佛都是多余的，即便是亲情也从未摆在他眼中过。
　　而一个被慑国监禁的他国质子，竟然敢如此放肆，更让兰妃不愿相信的是，皇上居然什么都未说，就那样默默地纵容了腾煊如此的说话方式。
　　厉慑轾要开口的话，被腾煊抢先，粉嫩的嘴唇抿起，黑珍珠的眼眸随意扫过地上跪着的人，“皇上喜欢看着别人跪着说话吗？黑压压的一片，都是磕在地上的脑袋瓜，这看起来很爽很舒服吗？
　　想来也的确如此，有种高高在上被人仰望的感觉，看他们的时候只要俯视就好，可惜腾煊不习惯，怎么办呢？要不腾煊也和他们一起跪着？”
　　深沉的眸不曾离开过腾煊那张表情变化颇多的脸，时而落寞，时而甜笑，时而感概，时而又露出悲悯，他实在不像是一个只有五岁大的孩童，厉慑轾勾紧腾煊的腰，阻止他要跪下去的动作，狠狠地瞪着小人儿，随便摆了下手，护福便领会地传话让所有人都起身。
　　兰妃不曾跪过这么久，刚起身的时候感觉膝盖都是麻痹的，抬头看向座上之人时，却又再度震惊了。
　　腾煊的小身体几乎是被厉慑轾整个圈在身前的，虽然没有将他整个人抱在身上，却用手臂拥住腾煊的腰身，面对面的搂在身前，仿佛怀中的人是他的皇儿，亲密的俨然如同就是他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皇儿。
　　厉勋站在母妃的身旁，始终垂着头，他一直很敬畏父皇，因此并不敢随便的抬头仰望那高高在上的男人，直到他感觉到身边母妃的异样，才偏过头去偷偷看她。
　　兰妃忘了继续哭泣，她的心思集中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攥紧着拳头，气得浑身颤抖，她的皇儿都不曾如此亲近皇上，为什么一个他国的质子，却可以依偎在那不可一世的男人身边。
　　她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侍寝，甚至连见皇上一面，都是相当奢侈的事，即便是曾经一时受皇上宠爱时，那冷然的男人也不曾表现出亲密来，哪怕是床弟之事，厉慑臸也是冰冷的好像没有一丝情感。
　　可是兰妃还是被这样的男人吸引着，那个在朝堂上唿风唤雨、运筹帷幄，在战场上勇勐善战的男人。
　　厉勋顺着兰妃的目光，看向了上座的男人，同样看到了被圈在他怀中的小人儿，那个看似和自己差不多大，那个和自己的父皇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孩童，居然被冷情的对任何人都不在意的父皇圈在怀中。
　　虽然父皇脸上依旧是冰冷的没有丝毫情绪，但这已足以让厉勋嫉妒到心中抽疼，母妃让他每日用功，勤背诗文，努力习武，为得就是要在那威仪的父皇心中留下那么一丁点的印象，可是此时此刻他的父皇根本连正眼都不曾瞧他一下，不只是正眼，就是斜眼也没有一下。
　　厉勋的斯文淡定瞬间消失了，但他毕竟不敢在厉慑轾面前表露出来，心中所有的怨恨与愤怒都只能用狠狠瞪视腾煊来发泄。
　　之前单纯无辜的斯文小脸，霎那在腾煊面前变成了狰狞的小魔鬼模样，腾煊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了他那一贯暖阳似的招牌笑容，这样的厉勋才真的像是一个孩子，也才更像是那个冷情男人的孩子。
　　厉慑轾在腾煊的小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换来小人儿的皱眉，和不解莫名的瞪视，低声抱怨，“干嘛？很疼哎，手劲这么大就只是用来欺负小孩儿的吗？”
　　多次从厉慑轾身边保住了性命，腾煊愈发的想要在这个人人都道是冷情的男人面前，肆无忌惮的撒娇放纵。
　　男人的视线冰冷，幽深的眸子里闪耀着夕阳之光，却毫无波澜，可腾煊却还是从中看出了一丝怒气，他就是知道他在生气，但为什么，他终究不明白。
　　兰妃抽泣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朝着厉慑轾的方向又靠了靠，梨花带雨委屈无限，“皇上，想必皇上也听说了，臣妾的父亲、父亲不在了。”一句话颤着声音，说得凄厉又悲怆，说完后更是哭得大声了一些，但姿态依旧高雅。
　　厉慑轾瞥了兰妃一眼，把怀中那想要从自己身边逃跑的小人儿紧紧的禁锢住，“朕听说了，只是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听说还有所谓的凶手？”锐利的视线最后落在怀中的小人儿身上，冰冷的手指滑过腾煊娇嫩的脸颊。
　　兰妃并未注意到厉慑轾看着腾煊时的眼神，她全部的心思都在父亲大人死去的这件事上，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她似乎有些抑制不住激动，再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抽抽泣泣的哭泣中，她开始说明事情的原委，“求皇上给臣妾的父亲申冤，他、他死得实在太、太惨了。”
　　厉慑轾沉声应了一下，并未明确表态，冰凉的手指向上挑起，抬起了腾煊的小脸，小人儿毫不在意男人那阴冷的气息，扬起嘴角，眼泛笑意，只是那淡柔的笑容中透着那么一点儿疲惫和无奈。
　　厉慑轾没来由地蹙起了眉心，为了小人儿脸上的那份超出年龄不该有的情绪，帝王之家的孩童，自幼便没有了童年的乐趣，像腾煊这样幼时做了他国质子的孩子，就更不知道乐趣为何了，这原本并不是什么大事，但男人此刻却为此而心有不爽。
　　兰妃垂首，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幽幽道来，“昨日一大清早就听父亲传话给臣妾，说是今日早朝后有事要和臣妾商议，让臣妾等他。臣妾之后一直等在宫中，可是直到晚膳过后，父亲也没有来。”
　　腾煊像是对兰妃的话不感兴趣，也或许是站得太久乏了，他扭动了一下小身体，眼睛瞄向厉慑轾身旁的一把椅子。
　　厉慑轾看出他的心思，圈住他腰身的手臂一提，直接抱起小人儿放到自己的腿上，腾煊不满地皱眉，却还是乖乖的没有挣扎。
　　兰妃未曾抬头，也感觉到面前的两人有点不对劲，不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臣妾派人去打听，回来的人却只说父亲不在宫中了，臣妾也曾担心是否家中有事，急招父亲回去，又派人去家中打听，可是家中却回话说，父亲不曾回去。
　　臣妾为此彻夜难安，但顾及天色已晚，想着今一早便到皇上那儿去问问，可否见到家父，却在一早上就听到了家父的死讯。”
　　用力压抑哭腔，双肩颤抖地不像样子，竭力克制的模样，让人看得很是怜惜心痛。
　　厉勋用力的咬着嘴唇，如刀般犀利的目光直逼腾煊，尤其是在他占据了自己父皇怀抱之时，愈发凌厉，父皇的怀抱，他一刻都不曾待过，而那个根本和父皇没有半点关系的他国孩子，却安稳的坐在父皇的怀中，这让他如何都无法释怀。
　　“是他！是他杀了儿臣的外公！”厉勋向前冲上几步，停在厉慑臸可以接受的距离里，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指着厉慑臸怀中的小人儿。
　　兰妃眉心蹙了蹙，伸手抓过身边的皇儿，一把将他拽跪到地上，一个耳光甩了上去，“此刻哪里容得你说话了。”
　　厉勋的小身体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被甩肿得脸颊，慢慢地坐跪起来，紧抿着嘴角，满是倔强，虽然不服，却一声未吭。
　　厉慑臸面无表情，墨色的眸沉下来，“勋儿说得可是兰妃想说的话？”不容置疑的口吻，冷眸再次扫上腾煊，对方静静的回望他，同样没什么表情，只是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小嘴巴张大时，他用自己的小手遮了一下丑，然后说了句”抱歉。”
　　这两个字不知道究竟是为着自己对着厉慑臸打了哈欠，仪态不佳而说，还是承认了兰妃母子的指控。

第二十九章 定夺
　　“是。”兰妃的手攥着厉勋的衣袖，生怕他再做出不合时宜的事，皇儿是她唯一的指望，她不能让他有丝毫差池。
　　厉勋冲口而出的话已经泄了他心中的怒气，垂头静待着父皇去责罚那个杀人的刽子手，此刻反而显得平静了下来。
　　“你怎知人是他杀的？”厉慑臸放在腾煊腰身上的手臂用力收紧，腾煊感觉不舒服的扭动着身体，慵懒的表情被烦躁取代，狠瞪着男人，“你就不能轻点嘛。”
　　厉慑臸却看向了兰妃，不再理睬怀中之人，任由他低声抱怨。
　　兰妃见皇上开始重视此事，心里有了底，“家父的尸身是在清香阁外不远的绿溪里发现的，早上臣妾宫里的奴婢出去打探家父的消息，经过那里时看到溪水上面漂浮着异物，这才禀告了臣妾，臣妾看事情诡异，找人打捞，却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打捞上来的居然是、居然是家父的尸体，更残忍的是，家父的尸身不全，竟然只有、只有腰部以上的上半身。”
　　兰妃一时语塞，用锦帕拭泪后，继续道：“皇上，臣妾家父虽已有些年纪了，但是曾跟随先皇开始就征战沙场了，直到皇上上次御驾亲征，他也随行，依旧是战功赫赫，他曾经对臣妾说，甘愿有朝一日战死沙场，也绝不告老还乡，他的命就是要留在战场上的。
　　家父的话历历在耳，却不曾想他居然是惨死在宫中，最后竟还落得分尸的下场，家父何罪之有，竟遭如此境遇，求皇上一定要为家父做主，让他九泉之下死得瞑目。”
　　她说完，再也控制不住，哭泣声渐渐大了起来。
　　将怀中还在乱动的小人儿的身体搂紧，大手掌按住腾煊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厉慑臸不疾不徐的问道：“兰妃还未说明，你是如何知晓人是腾煊杀的？难道就因为尸体被丢弃在绿溪里，而这绿溪离清香阁最近？”
　　兰妃急忙摇头，含泪的大眼楚楚可怜，摇头的瞬间，晶莹的泪珠掉落面颊，“是有人亲眼所见。
　　臣妾在打捞尸首之时，看到墙院后躲闪的奴才，见有可疑，命人抓了来，发现是清香阁里的一名老太监。
　　开始他始终不肯说出来，后来在臣妾的一再追问下，他才说他昨晚亲眼见到是腾国的腾煊杀了家父。”
　　一再的追问，是靠得什么强硬的方法，厉慑臸不用想也知道，他的手指在小人儿的腰身上缓慢地摩挲着，一向不喜欢与人亲近的他，今日看到腾煊一脸落寞的样子，就无法忍耐，怎么都想要把他圈在身边，用自己的强硬，换来那小子脸上更多的别的表情，“所以你就请了腾煊来此，想要和他当面对峙吗？”
　　兰妃偷眼瞧了厉慑臸怀中的腾煊，实在有些想不通这小子是如何做到的，居然可以让皇上这样抱着他，微微的晃了下神，无论如何他是他国的质子，腾国此刻是否真心实意对慑国臣服都还是未知数，腾煊的性命岌岌可危。
　　“臣妾只是想要对家父有个交代，只想要查明真相，抓到真凶，臣妾不敢私下追查此事，只是那老太监说出了腾煊的名字，臣妾才请皇上来定夺。若腾煊不是凶手，臣妾自然不想冤枉他，而放过了真凶，可若腾煊真是凶手，臣妾必是希望皇上为家父做主的。”
　　“兰大将军的尸首何在？”宫中死人不是什么大事，但若死的是位随先皇征战沙场的将军，又是被人害死在宫中的，厉慑臸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在臣妾兰苑西面的寝宫中，皇上可是要去瞧瞧？”兰妃抹去脸上的泪，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走吧。”厉慑臸低沉的嗓音落下，腾煊听了他的话，顺势就要跳下他的大腿，结果被对方手臂搂住，干脆抱着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第三十章 凶器
　　腾煊先是无奈地撇了下嘴角，而后秀眉一挑，整张小脸笑得飞扬起来，顺势将两条软嫩的胳膊缠在了厉慑轾的脖子上，温润的小脸凑到男人的脸侧上，娇嫩的脸蛋若有似无地擦过男人冷硬的脸庞，小人儿的唿吸热乎乎地倾吐在男人耳边，“皇上难道是怕腾煊跑了，所以才一直把腾煊抱得这么紧、这么牢？”
　　厉慑轾横竖顶着那张冰冷无表情的脸，即便是被怀中的小人打趣，也丝毫不动容，只冷冷道：“难道你心虚？人真的是你杀的？”
　　并非质问，仿佛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问得自然又随意，一点儿也不在意。
　　腾煊鼓着腮帮子，整个脸像个小肉包子似的，转动着黑珍珠的眼睛，把嘴巴里鼓鼓的气喷到男人的脸上，“哈，皇上很希望是腾煊杀的吗？您应该不需要找这个理由来杀腾煊吧，您不是早就握有腾煊的把柄了吗？想要腾煊的脑袋，随时随地！”
　　厉慑轾狠戾地瞪了腾煊一眼，像是嫌他话多，却没说什么，一路在兰妃的带领下，来到西面无人居住的寝宫中。
　　偌大的寝宫里，白色的幔帐随着窗口的风吹进来，拂动出诡异的飘渺感，床榻上静静地安放着兰堡大将军的尸身，白色的被单掩盖，将整个尸身遮挡的严严实实，尸身摆放的很齐整，从外面看起来并不像是断裂两截的身体。
　　满室刺目的白，透着无尽的悲哀与凄凉。
　　兰妃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在看到床榻上的尸身时又再度崩溃，哭倒在地。
　　厉勋只在刚刚见到厉慑轾的时候掉过眼泪，之后就再没有了，此刻他也只是用仇恨的眼神狠狠瞪着腾煊，一副要把他剥皮抽筋的凶狠样。
　　厉慑轾对护福晃了一下头，护福立即命令身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被单，被单下的尸身已经被人换过了衣衫，一套素白的衣衫下掩盖了尸体本身给人的森冷和恐怖感。
　　兰堡中等身材，剑眉宽脸，看起来一身正气，长久以来习武的他，即使人到中年，身材仍健硕，肌肉坚实。
　　护福很懂得厉慑轾的心思，不用他传召，已经宣了提刑官吴升前来，由于他并不住在宫中，需要些时间赶来，所以护福是在听到宫女请皇上来兰苑时便传了话，所以此刻吴升人已经在兰苑外等候了。
　　厉慑轾一声召见，他便立即走了进来，拜见过皇上后，就二话不说的走向了床榻前的尸身，这是他常做的事情，和尸体面对面的查出死因，不过在宫中却还是第一次，不是说宫中就从不死人，而是宫中死去的多数是奴婢，能蛮过的就蛮了，并不受什么重视。
　　吴升自然是认识兰堡将军的，大将军威名远播，谁人不知，况且都是一个朝中做事的，心中带着惋惜，查看尸体时比平日更仔细，就怕不能给大将军一个公道。
　　厉慑轾没有忽略怀中人在见到兰堡尸体时的表情，那在被兰妃指控是杀人凶手时，都不曾展现过任何表情的小人儿，在看到兰堡尸体时，居然露出了惊讶和困惑的表情，似乎与他预想的不同。
　　吴升仔细地瞧过了一番，尤其是在尸体断裂开的地方，那里已经血液凝固，好在天气不太热，倒还没有发出腐烂的味道，只是在溪水中浸泡过，整个尸身都浮肿着，有些难辨本来面目，但仍可辨认出此人确实是兰堡。
　　“怎么死的？”见吴升从尸体边走回来，厉慑轾沉声问道，怀中小人儿若有所思的模样，引起了他的注意，故意把手放到小人儿的腰上捏了一把，看到腾煊拧眉瞪圆了眼，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冷然表情。
　　“回皇上，兰将军是被人拦腰切断而死。”吴升十分肯定的答道，表情却有些迟疑。
　　“用得什么凶器？”厉慑轾问着，眼睛却看向怀中之人。
　　一名成年男子，活着被人硬生生的拦腰砍断，必定是用了什么利器，或者真的是十分凶勐之人，既然说看到的凶手是腾煊，那么就必定是用了特殊的兵刃。
　　“这个微臣也不能十分的确定，切口相当的整齐，不像是刀或者剑之类的，没有刀身划过的痕迹，倒像是一根铁丝，径直切过，可是……”吴升无法确定的就是兵刃，似乎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不对劲。
　　“如果是铁丝银线之类的东西，尸体的切口上又没有被勒过的痕迹，那么真的运用此武器杀人之人，应该是有相当深厚的内力的。”厉慑轾接着吴升的话说下去。
　　兰妃叩拜下，又深深地看了榻上尸身一眼，眼泪忍不住又在眼圈里打转，“臣妾知道，要皇上相信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杀人，的确听起来荒唐，何况臣妾的父亲是习武之人，怎会轻易的就让一个孩子得手了。
　　不过既然有人亲眼见到他杀人，可否请那人来当面对峙，这样臣妾也好死心。”不见厉慑轾帮腾煊说话，兰妃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虽然腾煊还是个孩子，不过他确实杀过人不容他抵赖。
　　厉慑轾冰眸扫了腾煊一眼，对方无所谓的撇着小嘴，扭动着身体，在男人怀里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让厉慑轾放开他似乎是不太可能了，这男人好像抱他上瘾了。
　　“传吧。”厉慑轾冰冷的手指在腾煊鼓起的小脸颊上弹了一下，嘴角轻勾出浅笑的弧度。
　　兰妃不曾见到过皇上这种表情，不对，是不曾见到他为了某人露出这种近乎可以算是宠溺的表情，也许对一般人来说，这种表情算不上是宠溺，只是一个淡到让人几乎分辨不出算不算是笑容的表情，但对于一向冷然的厉慑轾来说，绝对已经是难得的宠溺了。
　　兰妃有片刻的恍惚和不确定，厉慑轾的表情稍纵即逝，她甚至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厉勋自始至终都狠瞪着腾煊，此刻也是一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模样，可怜他小小的人，气得浑身发抖。
　　被宫女带进来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太监，腾煊已经不记得是否在清香阁里见到过他，也许他是在院子里或者某处打扫过，不过他不想费脑细胞去想。
　　老太监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根本就不敢看厉慑轾，即便不抬头，也感觉到那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冰寒的让人直打哆嗦。
　　兰妃见到那老太监态度十分和善，语声温柔，“你不用有所顾及，虽然他是你的主子，但是你只要说出昨晚所看到的实情就好，一切和你都没有任何关系。之后我们也会在城里给你准备一套房子，让你去安享晚年。”
　　给皇上请安后，老太监吞咽了一下口水，努力回想昨夜的情景，“奴才、奴才昨夜想起后院的门好像、好像没有关好。
　　起来准备去关上，就看到、看到腾国的质子，他杀、他杀了人！”因为一心想着腾煊不过是他国的质子，说出事实总是没有错的，好在他没有抬头看向厉慑轾，不然看到他怀中的腾煊，说不定他就没有胆量说出事实了。
　　兰妃松了口气的同时，急忙追问道：“你是亲眼看到他杀人的吗？”
　　“是、是奴才亲眼所见。”头垂得低低的老太监，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毕竟说得是事实，底气也比较足。
　　“你是看到他如何杀人的？”问的人不是兰妃，而是按捺不住的吴升，他很好奇一个孩子是如何杀了比他高大得多的成年男子，而那个人还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勇勐将军。
　　老太监愣了一下，或许是听到了别人的声音，一时不知道此人是谁，也或许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这个、这个奴才有点……不知该、该怎么说……”
　　“你不要害怕，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看到杀人的确让人很害怕，你慢慢想一想说清楚一点儿。”兰妃用尽耐心竭力安抚。
　　腾煊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无聊样子，偶尔还打个哈欠，昨夜一晚上没有睡好，噩梦连连，为了曾经被绑架的经历，果然记忆这个东西，有时真的很可怕。
　　厉慑轾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腾煊束在身后的黑亮秀发，软软滑滑的发丝从指缝中穿过，如丝般柔顺，很是舒服。

第三十一章 信否
　　“奴才、奴才并未看清楚他是如何杀人的，他的动作飞快，奴才只见他一扬手，一道亮光从眼前掠过，然后那高大的男人就先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剩下的一半也慢慢地倒下去了。”老太监用袖子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昨夜像两块巨肉掉落下来的尸体，还在脑子里晃着。
　　“亮光？那亮光是一点儿？还是一团？还是一道光线？”吴升一把扣住老太监的肩头，他心中实在太想确认究竟凶手用的是何凶器。
　　老太监被他的动作吓得跌坐在地上，嘴唇直打哆嗦，“线、线线线……”与此同时他无意中看到了厉慑轾怀中的腾煊，整个人彻底的惊呆了，张着嘴巴，再说不出话来。
　　“线？应该就是银线之类的吧，或者是针灸用的银针……”吴升自言自语着，脑海里根据老太监的叙述，描摹着昨夜可能出现的情景。
　　腾煊亮黑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光，小手遮挡着嘴巴，大大的张开嘴打了个哈欠，嘴巴里含煳地问道：“老人家，你看到的那人的手臂可是完好的？”
　　腾煊一句突然的问话，引来周围人的目光，兰妃和厉勋自然是不屑的，这个杀人凶手，居然还假模假样的问话，不知有何目的。
　　吴升不明所以，看看腾煊又看看老太监，老太监吓得只是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厉慑轾面无表情，对此事一直都不太热衷，淡淡挑眉的样子透着点不耐烦，手指还在不断把玩着腾煊的秀发，小人儿感觉不舒服时，会稍微的晃动下小脑袋，不过终究得不到解放，也只能任由男人玩着。
　　“你这摇头是没看到啊？是不知道啊？还是什么意思啊？”虽然不知道腾煊问这句话的意图，吴升还是盯住老太监要答案，他想要知道更多的线索。
　　先是摇头的老太监，这会儿又开始点起头来，他瞪着眼睛，一副突然想到什么的样子，“有，不是，没有，奴才的意思是，看、看到了，他、他断了一截手臂。”他比划着自己的一截前臂，“应该是、从这里断开的。”
　　腾煊笃定地点了下头，目光转向吴升，灿然一笑，“吴大人刚刚查看尸身的时候，可曾发现兰大将军的手臂是断裂的？”
　　吴升立即摇头，回答的十分肯定，“不曾见到，兰将军的尸身，除了从腰部被切断，其他部位都是完好的。”
　　不等兰妃再有机会开口指控腾煊，腾煊黑珍珠的眼转到怀抱着他的男人脸上，扫过那张刚毅无表情的面容，“兰将军不是腾煊杀的。”
　　软嫩的声音坚决，没有惧色，不是辩解也不是澄清，只是说出事实而已，甚至面前的男人是否相信他的话，他都好似并不在意。
　　忍耐良久的厉勋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几步，指着腾煊嚷道：“已经有人亲眼所见你杀了人，连当时的情景都说出来了，你还想抵赖，你还我外公的命来。”他说着就要朝着腾煊冲上去，被兰妃一把自身后抱住，随后贴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厉勋的脸憋得通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像一团要爆炸的小火球，但终究还是被控制住了。
　　腾煊懒懒地别开视线，一双柔嫩的小手掌贴上了厉慑轾冰冷的脸颊，黑珍珠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暖暖如阳的笑，耀眼刺目，“皇上可信腾煊的话，可信腾煊不曾杀兰将军？”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在寂静的房里却如同投下了一颗炸弹，只是这颗炸弹是投在每个人的心中，炸得噼里啪啦的。
　　几个人几乎是屏息等待着厉慑轾的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的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人。
　　厉慑轾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被腾煊的小手掌摸着脸颊也没有躲闪，没有惊讶，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让人实在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在众人的注视下，厉慑轾渐渐的勾起嘴角，冰冷的线条看不出是笑还是嘲弄，眼底闪着异样的光，正要开口之时，却听到门外律齐求见的声音。
　　众人被揪起的心，在厉慑轾一声允许律齐进入的命令中又重重的沉了下来。
　　律齐是有分寸的人，若不是有重要的事，他不会在此时求见。

第三十二章 信你
　　几人狠瞪着突然打扰的律齐，那视线恨不得要在他身上烧出几个窟窿来，皇上究竟会如何回答，没有人猜测的出来，一贯冷情的君王似乎对这个腾煊特别的不同，没瞎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禀皇上，地牢走水了。”律齐不见慌乱的走进来禀报，跟随着厉慑轾多年，早就炼就了处乱不惊。
　　地牢关押的都是些做过危害慑国江山社稷之事的人，叛国的臣子，更多的是敌国的战俘，那里出事，自然不会只是单纯的失火，一定存在着某种阴谋。
　　“何时的事？”厉慑轾稳稳地放下怀中小人儿，似乎有离开的打算。
　　“一炷香功夫前，现在火势已经控制住了，皇上要亲自去察看吗？”
　　厉慑轾点了下头，玄黄的衣袍转向屋外，脚步迈出同时又突然回头，墨色的厉眸深深看向站立面前的腾煊，视线灼灼，“朕、信你！”
　　腾煊静静回望着厉慑轾，似笑非笑，然后在对方的注视下渐渐的漾开嘴角，露出他一贯的暖阳般的笑容，三两步的跑到厉慑轾面前，对方很自然的伸手接住他因为急奔过来而冲上来的小身体。
　　“皇上带腾煊一起去吧，腾煊还不知道地牢是个什么样子呢！”亮黑的眸子闪着期待的光，小脸撒娇般地在厉慑轾的身上蹭着。
　　屋子里的人震惊不已，竟然有人敢对皇上做这种可谓是撒娇的动作，即便是他的亲生皇儿都不曾有人敢如此亲近厉慑臸。
　　事实上厉慑轾也不会允许任何人这样近他的身，哪怕是他的亲生皇儿。
　　厉勋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那高大不可一世的男人怀中抱着的应该是自己，自己才是他的亲生皇儿，自己才该对他如此撒娇，可是那个所谓的父皇眼中从来都不曾有他的存在。
　　“妖孽……”牙齿缝中挤出的，充满着仇恨的两个字，厉勋的嘴巴被兰妃用手掌紧紧捂住。
　　然而那两个字已经冲口而出，想必屋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同时心惊肉跳，只是没有一个人敢表现出来他们心中的恐惧。
　　腾国擅用妖术，也有妖国之称，慑国的国师通晓曾一再提醒皇上妖国一定要灭，不然定会使用妖术迷惑慑国，只是厉慑轾独断专行，未将他的话当作一回事。
　　此刻众人心中暗暗猜测，妖国的皇子此刻是否用了妖术迷惑了他们的一国之君，若真如此，慑国岂不是岌岌可危。
　　可是看皇上的样子，除了让腾煊近身外，倒也并未做出任何的不智之举，也许国师的话多少有些危言耸听。
　　“你真的要随朕去？”厉慑轾嘴上问着，已经单手抱起腾煊，像之前那样将他搂入怀中，转身离去。
　　怀中轻轻的份量算不得什么，但却有种暖意充斥胸间，厉慑轾不想细思量，为什么自己想要把这个小东西圈在身边。

第三十三章 心疼
　　地牢是关押重要犯人的地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前去的，甚至地牢的位置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知晓的，除了朝中几位要臣，后宫的嫔妃并不知道。
　　兰妃没想到厉慑轾居然会答应腾煊的要求，让他进入地牢，以腾煊这种敏感的身份，很有可能私通腾国，来慑国救出地牢里的腾国人质。
　　兰妃更想不到的是，厉慑轾刚刚犹豫着是否要带腾煊进入地牢，并非是怕地牢的位置被腾国的皇子知晓，而是想到地牢中此刻失火，担心小家伙的身体是否受得了其中的烟气。
　　若是兰妃知道厉慑轾真正的想法，恐怕真的会惊得气昏过去。
　　腾煊曾在夜里来到过地牢的这座院子附近，他跟着一个黑影来到这里，也就是那次他在宫中第一次见到了厉慑轾。
　　偏远的院落，冷清的仿佛无人居住，如同一座废旧的院子，却被打扫的很干净，院外树上的枝头上纷扬地散落几片洁白的花瓣，萧瑟而凄清。
　　腾煊靠在厉慑轾的胸口，大眼睛四处张望着，最后来到他曾经看到过的，那夜那个黑影曾来到的一面墙壁前。
　　律齐看似随意的在白色的墙面上敲击了几下，腾煊明白，他的动作绝非随意，那是带着某种暗示的开门方式。
　　面前白色的墙壁中间的一片向内凹陷了进去，缓缓的带着沉重感，一路向下延展的深邃台阶片刻后出现在眼前，由于过于黑暗，腾煊一时并未看清。
　　律齐先走了进去，朝两边的墙面一拂袖，墙壁上的蜡烛便跳跃起了火焰，将通向下方的台阶照亮。
　　身后的墙壁，在几人进入后自动关闭，连护福都没有进来，只是守在外面。
　　阴沉的通道中弥漫着浓重的呛人烟气，熏得眼睛酸涩，腾煊是小孩子身体，体质又一向弱，刚一进入通道，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厉慑轾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块湿润的帕子递给了腾煊，“把嘴巴捂上吧。”
　　锦帕不仅湿润，甚至还是冰冷的，就如同在冰箱里放过的湿毛巾一样，腾煊用它掩在嘴上，果然舒服了很多，偷眼去瞧抱住自己的冷然男人，晕黄的烛光下厉慑轾被照暖的冷硬侧脸，有了暖光的映射，显出几分温和来，让人有种这个男人也是很亲切的错觉。
　　腾煊忍不住轻笑出声，为他心中竟然觉得厉慑轾是亲切的而笑，小身体在男人的怀中轻颤着，立即被厉慑轾的冰眸瞪上了。
　　“对不起。”腾煊小声道歉，忍住笑意。
　　“地牢让你这么感兴趣吗？”厉慑轾冷哼一声，伸手调整好腾煊手中的锦帕，让他把嘴巴遮挡严实。
　　“我对你更感兴趣。”隐在锦帕中的小嘴巴吐出字句，含煳的让人听不清楚，腾煊甚至没用皇上称唿对方，而是用了你，也自称了我。
　　厉慑轾蹙眉，因为没听清怀中人说了什么，不待腾煊再回答，他们已经来到了牢房的入口。
　　把守的侍卫见到律齐恭敬的见礼，看到厉慑轾更是纷纷跪了下去。
　　墙面上留着烧焦的痕迹，地面潮湿焦黑，看得出刚刚为了救助火势做过紧急处理，不知道是火势不大，还是他们训练有素，只一炷香的工夫，地牢中就又恢复得井然有序。
　　“有人逃出去吗？”律齐在厉慑轾点头下，让所有侍卫站起身，一路向前走进地牢察看。
　　“回律侍卫话，无人逃脱。”地牢侍卫总管，弯腰跟在他们身后搭话。
　　“如何引起火势的？”问话的是腾煊，他将锦帕从嘴巴上取下，却不小心吸进了一些烟，勐咳嗽了几声。
　　厉慑轾狠狠瞪他，大手掌在他的背上抚摸的动作却十分轻柔，“不许再说话。”冷硬的命令，却透着关怀。
　　也许是腾煊自作多情觉得厉慑轾是透着关怀的，不过他不在意，他还蛮享受男人这种冰冷语气下命令时的冷酷模样。
　　烛光下腾煊毫不遮掩地对厉慑轾闪着亮眸，小脸凑到男人耳边，轻轻地掀开帕子，留一点儿缝隙对着厉慑臸的耳朵低吟道：“放心吧，这点儿烟呛不死腾煊，腾煊若是凶手，皇上定有机会将腾煊也关进这地牢里。”
　　厉慑轾冷着脸转向腾煊，大手按住他手上的帕子，将他的小嘴巴再度遮挡好，“呛不死，把喉咙呛坏了也不行。”男人说得自然，仿佛那近乎关心的话从他这个向来冷情的人口中说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腾煊黑珍珠的眼睛瞪大，眼里闪出惊讶，随后眼角笑弯如月，从捂住的帕子中发出闷闷的轻笑声，“皇上这是在心疼腾煊吗？”
　　厉慑轾深沉地望了他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像是也有点楞住了，却只是收紧抱住腾煊的手臂，脚下的步伐更稳了。
　　腾煊从最开始穿越到此的不适应，他连话都变少了，在这宫中没什么乐趣，他甚至懒得说话，也觉得少说话比较安全，可是面前的男人却让他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他就是喜欢看到传言中冷情的他，偶尔表现出的那份不冰冷。
　　越来越接近墙壁的烛光时，厉慑轾被照亮的冷硬侧脸也越清晰的落入腾煊的眼中，冰冷无情，却引诱着腾煊的手还是想要触碰上去。
　　腾煊不愿委屈自己，想做什么就会立即去做，经历了生死后，他更想要好好的活着，面前这个冷情到可怕的男人，却偏偏矛盾的成为这一世对他最在意的人。
　　无论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在意为何，为了取他的小命也好，觉得他有意思也罢，总之这个无情的男人，在对所有人表现出无情残酷的时候，却偏又放过了自己这个最该杀的人。
　　这样的人让腾煊明知该躲开时，却又异常的想要靠近，腾煊的小手圈上厉慑轾的脖颈，正想要再度凑过去调侃几句，却被自面前掠过的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身影夺去了注意力。
　　腾煊圈住厉慑轾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身体僵硬，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凝成了凌厉，随着厉慑轾脚步前行，腾煊的脸渐渐地转向身后回望着左侧牢房里关着的一个犯人。
　　那犯人其实并不算特别，唯一的不同是他比一般人高大魁梧，蓬头垢面的他垂着头坐在角落里，手脚都被铁链锁着，乱发遮挡住他的脸，几乎无法辨认他的长相。
　　腾煊确实看不清那犯人的脸，但是视线却如烙铁一般刻印在他的身上，那异常高大的身型，满身突起的肌肉组织，在破碎的衣衫下显得异常突出。
　　即便坐着也几乎抵得上一个正常的男人站着的高度，无法不给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就算他只是低垂着头，也会让人产生莫名的恐惧。
　　腾煊却不是为了那家伙骇人的气势，而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与昨夜的感觉很像，让他无法忽视，那分明是昨夜被他活生生砍掉手臂，又截成两段的男人。
　　那个敢触犯腾煊禁忌，从身后扼住他的脖子威胁的男人，这一点儿腾煊绝不会记错。
　　昨夜的尸体变成了今日活生生的人，这绝不可能！
　　黑珍珠的眸闪出锐利的光，腾煊绷紧地小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不能置信和准备攻击前的蓄势待发。
　　厉慑轾几乎是立即就感觉到了腾煊的不对劲，从怀中小人突然掩去笑容的那一刻开始，到他小手握拳，身体轻颤，浑身散发出冰寒的杀气，其实只在瞬息之间。
　　腾煊屏息，卯足了劲儿，像只要爆发的小豹子，却突然感到手背上一阵刺痛，恍惚的心神收回了一些，对上厉慑轾深沉询问的眼。
　　无言的深邃眼眸，如深潭般将腾煊吸进去，让他在瞬间冷静下来。
　　腾煊的眉心跳了跳，看着距离那魁梧身材的男子越来越远，渐渐敛下眼眸里的厉色，不会是同一个人，无论他们的感觉如何的相似，他们都不会是同一个人。
　　他们可能是来自同一个国度，同一个民族，他们拥有类似的身材，相同的气质，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是同一个人。
　　腾煊的小手伸进袖腕里，摸着他那曾经用来杀了那壮汉的细丝一般的银针，昨晚他亲手将那人的手臂切断，亲手斩断了那家伙，他一再地安抚自己，也在渐渐远离那异常高大的男人身边后，慢慢放下心。

第三十四章 属下
　　在地牢侍卫总管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间间牢房，走至地牢一半的位置左右，来到了右侧那间火势烧毁情况最为严重的牢房门口。
　　地上的草席已烧成灰烬，到处是浓烟，放眼望去焦黑一片。
　　腾煊的身体毕竟还只是五岁的孩童，眼睛被熏得像只兔子似的赤红红的，湿润的眼眸含着水润的光，看着有种委屈无限的错觉。
　　他在黑烟中努力适应着，终于看到了蜷缩在地牢角落里的那具焦黑尸体，酸涩的眼几乎有泪要流出来了。
　　眼前突然被冰凉的手指遮挡住，在面前漆黑的同时，酸涩刺痛的眼被那片凉意侵润，舒缓了一些。
　　“这里就是起火的最初地点，当时好像是说墙壁上的烛火被这间房里的犯人打翻在地，火苗点燃了稻草，一路延伸到他这里，才第一个将他烧死了。”地牢侍卫总管指着地上那一团蜷缩着的焦尸说道。
　　“之后火势蔓延开来，就烧到了我们这边。”突然插话的是死尸牢房对面牢房里传出的声音，略低略哑的嗓音透着几分沧桑感，却异常的沉稳。
　　“哼！假惺惺的来查什么起火原因，说穿了还不就是想要弄死咱们，直接杀了又怕引起事端，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强大如慑国也不过如此容不下人。”同样声音低哑，语调却是轻佻地，说完的同时还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这个抱怨之音也同样来自对面的牢房里。
　　腾煊拨开厉慑轾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指，好奇的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手帕捂住了他大半个脸颊，只露出黑珍珠的亮眸兴味地瞧着刚刚大胆说话的两名犯人。
　　他们各自坐在角落里，其中一人嘴里衔着一根烧焦的枯草，嘴角噙着嘲弄之色，他的面容隐在暗处，模样隐约的看出是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从他轻佻的样子，腾煊断定他就是说话嘲讽的那人。
　　反观另一边角落之人，他垂着头，拨弄着地上未被换过的黑黑焦草，混着被水冲过的痕迹，潮湿焦黑的地面显得脏乱又恶心。
　　“可是你们还活着。”腾煊放开帕子，带笑的娇嫩声音回荡在沉闷地牢中，如一缕清泉流入心中，和缓舒服。
　　墙角边说话沉稳的那人，在腾煊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在原地双腿跪地，对腾煊深深地叩拜了下去，“属下参见殿下。”
　　牢房里的另一人此刻目光也定定地投在腾煊的脸上，嘴巴里的稻草因他惊讶的半张开嘴而掉在地上，在腾煊饶有兴趣的回望中，慢慢地和他的同伴一样做出相同的动作，“参、参见殿下。”
　　腾煊愣了一下，闪亮的眸扫过厉慑轾的脸，对方沉着脸面无表情，似乎对此事并不在意。
　　腾煊挑了下秀眉，黑眼珠转回到牢房里的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起来吧。”不用多想，也知道他们定是腾国人。

第三十五章 妄断
　　跪着的两人缓缓站起身来，烛火打在两人脸上，长久的生活在地下，让他们二人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是腾煊还是从两人灼热的目光中看到一种激动。
　　还不是很能理解一个属下对于自己的主子的那种忠诚究竟来自什么地方，或许这就是古代人那种坚贞的民族气节，那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坚守。
　　对于从现代来的腾煊，虽然无法体会那种心情，却从两人的眼中感受到了那种情意，他佩服这种忠诚，哪怕是愚忠，于是语声变得更和缓一些，“你们刚刚说，那个人是故意放火，想要杀你们？咳……咳咳……”
　　厉慑轾横了牢房的二人一眼，表情阴冷，抓过腾煊手中的锦帕，再度严严实实的把怀中小人的嘴巴捂好，“你少说话！”冰冷冷的语气透着不悦。
　　听了腾煊的问话，较为沉稳的那人看向对面牢房的焦尸先开了口，“回殿下，火势的确从他那里烧起来的，属下这边也确实受到些牵连，至于是否有人有意为之，随东不敢妄下断言。”
　　随东说着，深沉的目光再度缓缓打量上腾煊，那张美艳到让人震惊的脸，即使四年未见，他也仍能清晰的辨认出那就是他的主子。
　　跟随皇子腾煊前来慑国，那时的皇子殿下还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随东和随西一同前往充当保护职责，带着两名宫女，当初想的是定要确保殿下的性命无忧。
　　奈何随东与随西都是习武之人，慑国宫中又岂能容得他国侍卫随意行走，不多时就被人陷害入了这地牢，若说此时是慑国这位残酷的皇帝有意要取他们的性命，也并非不可能，只是一个时机问题，为何是在多年后的今日，难道是腾国对慑国发动了攻势，惹怒了慑王。
　　“怎么不敢妄断，属下们被陷害入这地牢，慑国定是早就有了杀意，只是怕如此直接斩杀，对咱们的陛下不好交代，才想出这般招数，殿下可要小心。”随西性情随意，多少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但是脾气却很爽直，这次见到腾煊虽还只是孩童，但是眉宇间透着灵气，言语也很成熟沉稳，便一时激动，当着厉慑轾的面提醒腾煊注意自身安危。
　　厉慑轾锐光扫向二人，冰寒的杀气不减，本就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仿佛裹上了一层寒冰，“哼，朕若要杀你们，无需理由，无需对任何人交代。”
　　腾煊原本若有所思的表情，在听到厉慑轾的话后突然咯咯轻笑了起来，暖暖的目光对自己的两位属下拂过，仿佛是在安抚他们此刻焦躁的心情。
　　小手臂圈住厉慑轾的脖子，腾煊笑嘻嘻地把额头顶上了男人的，帕子捂住的脸上，只露出那双黑珍珠般闪亮光泽的眼，灼灼地注视着厉慑轾，“皇上说得不错，腾煊也信你。”
　　锦帕中透出的声音，略显沉闷，但是含笑的音调还是显出腾煊特有的娇嫩，听得人心里痒痒暖暖的。
　　厉慑轾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但周遭那冰寒的气息却渐渐地退了，晕黄的烛光下男人冷硬的脸部线条似乎也柔和了几分，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第三十六章 自焚
　　腾煊笑容更深，在厉慑轾的肩头拍了拍，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既然皇上与腾煊相互信任，可否容得腾煊先下来一下，腾煊想要到处瞧瞧。”
　　厉慑轾嘴角抿出不悦地线条，这潮湿阴冷的鬼地方有什么好瞧的，他真不明白这小东西究竟想要看什么？还是只为了要离开自己远一点儿？想到这里，男人英气的眉也纠结在了一起。
　　腾煊看着厉慑轾脸上表情的变化，用自己的额头一下下地轻轻撞到厉慑轾饱满的额角上，“信任、信任，既然信任腾煊，难道皇上还怕腾煊跑了不成吗？”撒娇般的温言软语中，多少也透出点无奈和不耐烦。
　　被那小巧的鼻头一下下若有似无的轻触过，厉慑轾觉得心里某块地方好像也柔软了下来，脸上不太情愿，手上却还是轻轻地将小人放了下来。
　　腾煊小小的身体立于暗室之内，跳跃的烛光染亮他绝美的脸，让人有种恍惚的错觉，仿佛自己并非身处地牢，而是天堂。
　　厉慑轾以为腾煊想要到处瞧瞧，或者去他两名属下的牢房看看，却不曾想小人拍拂了一下褶皱的衣衫后，竟是轻步走进了焦尸的牢房中。
　　被水侵透过后的牢房里，依旧泛着浓郁的烟味，腾煊即便用锦帕捂住嘴巴，还是忍不住闷咳了几声，厉慑轾听得皱紧了眉。
　　小人先是在只有几米见方的牢房里走上了一圈，空空的牢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烧焦的稻草黑漆漆的。
　　焦黑的尸体横在靠近烛火一边的墙壁边，尸体整个蜷缩成一团，干枯焦黑的手指紧紧握成拳，似乎死前曾经很痛苦。
　　腾煊在牢房里绕行了一周后，最后站定在尸体旁，若有所思地盯着焦尸仔细的看了起来。
　　众人不明白一具烧焦的尸体，怎么会引起一个孩子那么大的兴趣，那如仙子般漂亮美艳的小人，慢慢地蹲下身来，眯着那双黑珍珠透亮的眼细细盯着焦黑的尸骨，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在厉慑轾有些忍不住，准备走进牢房将腾煊揪出来的时候，小人站起了身，以为他要出来了，男人只向前走了一步，站在牢房门口等着。
　　腾煊低头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下，然后从袖口中取出一根长长的银针，白嫩的小手指在银针上来回摩擦了几下后，他再度蹲在了焦尸的旁边，“可以帮我把蜡烛拿近一些吗？”
　　不是命令也没有对特定的人说，腾煊甚至头都不曾抬过一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焦尸的那烧焦的皮肉。
　　厉慑轾拧着眉，他并不想要让腾煊在这种地方逗留太久，但看到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就怎么都不舍得打扰了。
　　厉慑轾对律齐点了一下头，对方立即转身去拿墙壁上的蜡烛，地牢总管见状抢在律齐身前，忙说道：“律侍卫，让属下来吧。”
　　地牢总管一手拿着蜡烛，另一只手张开挡住行走时带来的风，小心翼翼的将蜡烛送到了腾煊的面前，也随着他蹲在了地上，轻声问道：“这样的亮度可以吗？”
　　腾煊没有朝地牢总管这边看过来，只说了声谢谢，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圆润的小脸明明显得很稚嫩，表情却异常凝重认真，看起来完全是超出年龄的成熟。
　　“请你保持这个姿势，帮我拿一会儿蜡烛，我很快就好。”腾煊依旧不曾抬头，他干脆将手中的锦帕蒙住嘴巴系好，腾出的一双嫩白的手就那样毫不顾忌地摸上了焦黑的尸体。
　　几人震惊的看着腾煊将那侧卧的焦尸翻转向上，让他的脸转向上方，厉慑轾的眉拧得更深，视线紧紧盯住腾煊那双在焦黑尸体上触摸的白嫩手指。
　　烧焦的黑尸和腾煊白嫩的手指形成强烈的对比，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地牢总管见皇上不曾发话，又同意给腾煊拿蜡烛，之前也很亲密的抱着这个孩子一起进来，自然是要尽心尽力伺候的。
　　他将蜡烛又抬高了一下，生怕蜡烛油不小心滴落到腾煊软嫩的小手上，又怕他看得不够清楚，对跟着他的手下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即领会到，又去拿了一盏烛台过来。
　　腾煊对焦尸很有兴趣，用双手在他的身上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摸了个遍，然后在周围的人以为他看够了的时候，又用手上的银针慢慢地划开焦尸外已经烧得破烂焦黑的衣衫，烧焦的尸体身上水分所剩不多，皮肤看起来像块烧焦的木头做成的人偶。
　　腾煊目光凝得更深沉，对那尸体仍旧兴趣十足，白嫩的小手在那无布料遮挡的焦尸胸口上按了几下，像是在确定位置。
　　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将手里的银针针头刺入了焦尸胸口正中的位置，小巧的手指轻捻着露出在尸体外的银针，一点点的很有耐心的将银针慢慢扎入，直到针身进入了三分之二时才停了下来。
　　腾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他向拿着烛盏的两人摆了摆手，两人会意后稍微向后退去一些。
　　厉慑轾看到腾煊白皙的额头上泌出了细密的汗珠，很想上前帮他拭去，可见他似乎一鼓作气的想要做什么，为了不让他分心，也只得留在了原地。
　　腾煊用力的唿吸了几大口气，浓烟很呛，却还是屏住了气，只见他的身体轻轻的站起，然后手指握紧银针，手腕用力拉着银针向下，看起来如木块般僵硬的焦尸胸口被银针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如同被拉开了衣服拉链一般，只是焦尸胸口到小腹被打开后，里面露出是同样一团团焦黑的内脏，而非人类完好的肌肤。
　　腾煊取出随身携带的帕子，将银针擦拭干净，再度藏于袖中，这才伸手继续剥开焦尸外层焦黑的皮肤，查看他的内脏器官。
　　地牢侍卫总管吞咽了一下口水，拿着烛盏的手微微发颤，火苗微晃，他对面的年轻地牢侍卫手抖得相比之下更厉害，火苗忽上忽下的窜动，他额头汗珠不停地掉落，身体却打着颤，脸色清白，表情惊恐、疑惑、无措一直变幻着，尴尬不已。
　　直到腾煊投给他一个暖阳般的笑容，他才稍微镇定一些，心里却还是乱七八糟的不得不想，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看起来那般的天真无邪，如同画像里的仙童一样，却在这里折腾一具焦尸。
　　律齐上前一步，在腾煊拨弄着焦尸内部器官时，开口道：“殿下可要帮忙，律齐愿意亲自动手。”
　　那双娇小、嫩白、纤尘不染的手指在焦尸身体里拨弄，实在让人看得不太忍心，律齐并非因为皇上对眼前的小人另眼相待，只是打从心底想要帮忙。
　　腾煊毫不吝啬他的笑容，转头对律齐灿然一笑，缓缓站起身，“已经好了，他是自焚的。”
　　被浓烟呛了太久，开尸的时候运了气，又一直蹲在地上查看，腾煊突然站起身时，不尽有些头晕，脚下不稳，身体向后晃去。
　　律齐就在腾煊身边，伸手扶住他是很自然的事，只是他的手指刚沾上小人的白衣，指尖就感到一阵麻痹，同时被一股强力拂开，玄黄的衣袍旋过，腾煊的小身子已落入了男人冰冷的怀抱。
　　腾煊虚弱的喘息笑道：“皇上，不必再抱着腾煊了，腾煊并未晕倒，小心弄脏了皇上的龙袍。”小人儿说着，尽量的让自己的两只手不去触碰到男人的身体。
　　“无碍。”吐出冰寒的两个字，厉慑轾的脸色再度深沉又难看，似乎又在生什么闷气，说罢，转身抱着腾煊离开了焦尸的牢房。
　　“皇上，等等。”腾煊见厉慑轾要带着自己离开地牢，一着急手指抓上了男人的衣襟，看到玄金的颜色被黑色污染，又立即松了手，“律侍卫，此人是自焚，不过不是他们所想的想办法打翻蜡烛自焚的，而是从身体内部开始的自焚。”
　　“律齐，跟朕一起离开，回去再说。”厉慑轾看着腾煊被烟熏得赤红的眼，眉心跳了下，脸色愈发难看。
　　律齐应到，立即跟上。
　　————————————
　　高烧中，头晕目眩，3000+，咒子求表扬！

第三十七章 洗手
　　地牢侍卫总管面露诧异，一个人从内部自己焚烧，那是什么意思，情急之下，他拉住律齐的衣袖，“律总管，属下这里要如何做呢？”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焦尸。
　　“皇上，腾煊还需要再处理一下尸体，可否……咳、咳咳……”
　　“你现在必须离开，朕将尸体留下。”厉慑轾打断腾煊的话，再不迟疑，朝地牢出口而去。
　　随东随西站在牢房门边，目送着自己的主子离开，手指紧紧地抓住牢房的铁栏，看到主子身体如此虚弱，心中担忧不已，再见到慑王对主子的态度，疑惑不解中又另有隐忧。
　　腾煊看向随东随西，静静的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要他们？朕就放了他们。”厉慑轾几乎是毫不考虑的如此说道。
　　腾煊展开双手，很自然地搂上厉慑轾的脖子，双手尽量不沾上他的衣袍，轻轻摇摇头，“不用。”他望着随东随西的黑亮眼眸闪过一抹黠光，似乎另有打算。
　　既然腾煊说了不用，厉慑轾也就没再坚持，反正于他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腾煊的视线扫过牢房里异常高大的男子时，又突然戒备起来，不过已经不像进来时那般的绷紧神经，他对厉慑轾身后的律齐问道：“此人和那具焦尸是一起的吗？”
　　“一起？”律齐一时不明白腾煊的意思，不过立即想到什么，答道：“回殿下，他们都是季国人，就是这次皇上御驾亲征带回来的战俘。”
　　腾煊点了下头，没再言语，许是很累了，小身体软软的趴在厉慑臸的胸口，双手放松的垂着。
　　厉慑轾出了地牢时，天色已暗，甚至已过了晚膳时分，抱着疲惫的趴在他身上睡着的小人儿，脚步毫不犹豫地回了自己圣天殿的寝宫。
　　圣天殿是厉慑轾的寝宫，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即便是后宫嫔妃侍寝，也只会在圣天殿旁的圣地殿里，因为那里方便厉慑轾回自己的寝宫入睡。
　　可是此刻厉慑轾却将一个他国的质子抱进了自己的寝宫，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坚守在岗位上，即便是内心惊讶，面上也不敢表露。
　　腾煊被厉慑轾带进寝宫时就醒了过来，被男人安放在龙塌上，他扯下嘴巴上的锦帕，递还给厉慑轾，“弄脏了皇上的帕子，实在不好意思，还有皇上的这身龙袍，恐怕也要换换了。”他说着小手指在厉慑轾的胸口上戳了一下，那里还印着他抓上去的黑印。
　　护福早就命人准备了热水，这会儿已经有宫女端着水盆来到腾煊面前，一双嫩白的小手被焦尸弄得脏兮兮的。
　　腾煊之前不在意，这会儿看着也挺别扭，秀眉也皱了起来，一双手伸出来，另一名宫女便走上前，准备服侍他，却在刚要触碰上去时，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抢先抓了过去。
　　厉慑轾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先是帮腾煊将白衫的袖口卷了上去，露出一小截手臂，才又握住他的小手浸入到水中，仔细的搓洗起来。

第三十八章 主子
　　腾煊张着小嘴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边奴才们的脸，不由地咯咯笑了起来，“皇上，这种事以后还是让腾煊自己做吧，腾煊怕再这么下去，皇上一屋子的奴才都要面部抽筋了，以后见到腾煊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才好。”
　　厉慑轾锐光瞪过面前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奴才，自然明白腾煊的意思，是他帮腾煊洗手惹的这些人震惊不已。
　　这的确是该惊讶的事，厉慑轾从来不会为什么人做这种事，事实上他自己都是被人伺候的，他待人又向来冷漠，没什么人让他在意，值得他做这些，但是他也是随性之人，不去考虑太多，想要这么做也就这么做了，岂会在意别人如何的态度。
　　“对待？他们是奴才，你是主子，不知怎么对待主子的人，直接拖出去斩了不就好了。”厉慑轾冰然的声音落下，满室的奴才也都跟着噗通通跪了下去。
　　“奴才们不敢对殿下不敬。”异口同声喊出奴才们心底所想，就算不是这么想的，为了项上人头也自然要这样想。
　　哪怕明知对方只是他国的质子，根本算不上慑国的殿下，但座上君王已经将腾煊视为慑国的主子，他们这些奴才定然也是奉他为小主子的。
　　腾煊没趣的撇了下嘴角，“算了算了，腾煊不过就这么一说，吓到你们了还真是罪过，都起来吧。”黑眸扫过地上吓得直哆嗦的奴才们一眼，而后转向厉慑轾，“皇上可别以后动不动为了腾煊就要斩要杀的，听得腾煊心惊肉跳不说，还愧疚不已。”
　　对着厉慑轾说话时，腾煊的声音总是异常的娇软，分明就是故意在撒娇，脸上的笑也更娇美，抽出厉慑轾帮他洗好的手，故意把手上还未来得及擦干的水渍弹到男人的脸上。
　　厉慑轾深沉的黑眸里闪出狡黠的光，面无表情的抓过腾煊的手，用干净帕子帮他擦干手上的水。
　　跪地的奴才们开始还不敢只听到腾煊的话就起身，但见皇上居然什么都未说，对腾煊的态度又是如此纵容，便缓缓的站起身来。
　　厉慑轾擦干了小人儿的手后，顺势抓过腾煊的手臂，将他拉拽到自己的怀里，手指捏住小人的下巴，抬起他那张娇笑的脸，“不喜欢听朕说斩杀，那么下次做错事的人就直接拖出去砍掉，朕连命令都不用下了。”
　　“啧啧，皇上真是吓人，不把人命当命，可怜腾煊把一具焦尸都还当成是宝呢，您就不能再慈悲点？”腾煊故作惋惜的长叹一口气，想到了他的那具焦尸，他马上在屋子里寻找律齐的身影，“律侍卫，你可看好了我的焦尸。”
　　律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了个一脸红。
　　厉慑轾在腾煊的脸颊上狠捏了一把，“说什么呢？那是你的吗？尸体跑不了。”
　　腾煊皱眉拍掉厉慑轾的手，小手不停揉着自己的肉包子脸，“下手怎么这么重，很疼哎，还有啊，不要小看那具焦尸，他可是查出皇上忠心的兰大将军死因的关键。”
　　故意将忠心两个字咬得很重，厉慑轾回望着腾煊的眼里闪着暗光，彼此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腾煊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自己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 关切
　　厉慑轾那万年冰寒的脸，被腾煊肚子发出的声音逗笑了，虽然只是轻弯起嘴角，却帅得直掉渣，看得腾煊不由地发呆。
　　小人儿捧着自己的肚子叫道：“哎呀，皇上就别再对着腾煊这样笑了，如此秀色可餐看得腾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还想啃了朕不成？”厉慑轾即使开着玩笑，脸上的笑也冰冰的，让人感觉像是很认真似的。
　　他对护福摆了下手，对方立即命人摆上了晚膳。
　　“啃了皇上，腾煊可舍不得，不过看着皇上吃饭，腾煊说不定会胃口大开。”小人儿的眼睛已经开始被桌上的美味佳肴吸引了，昨夜睡得不好，今早就不大想吃东西，腾煊只喝了一碗药就去了兰苑，这会儿折腾的也的确饿了。
　　推开身边的男人，腾煊准备跳下厉慑轾的怀抱，目光扫到被他弄脏的男人的龙袍，“皇上去把身上的衣袍换了吧，看得腾煊会内疚的。”
　　厉慑轾嗯了一声，抓住在他怀中乱动的小人儿，抱着他到摆满晚膳的桌子前，放到椅子上坐好，“朕先去更衣，你慢慢吃。”
　　厉慑轾转身离去，对护福低声吩咐了几句，对方便退下了。
　　腾煊对着满桌子的菜肴执起筷子，不客气的夹菜到自己的嘴巴里。周围的奴才偷偷地瞧着他，也曾听说过腾国的质子腾煊，主要是因为腾国是妖国，妖国的皇子是个什么样一直很引人好奇。
　　此刻见到腾煊不由地在心中感叹，妖国的人也不都是妖孽，还有像腾煊这样可爱如仙童般的人啊。
　　那双灵动的黑珍珠的眼睛，和那清泉一般的清脆笑声，总是能给人温暖又舒服的感觉。
　　厉慑轾再度走出来时，身上又莫名的蒙上了一层冰寒，对周围奴才扫过去的视线也是异常的锐利，如刀子砍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二话不说就把埋头吃东西的腾煊拦腰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好，“好吃吗？”
　　腾煊连连点头，油渍将他的嘴唇染成了润亮的色泽，厉慑轾盯着那粉嫩的唇瓣良久都不曾移开视线。
　　吞下口中的食物，腾煊夹起一块蒸鱼送到厉慑轾的嘴边，“皇上也来吃点吧，这个味道不错，盐放得刚刚好，还没有腥味。”
　　厉慑轾不出声，火热的目光凝视着腾煊珍珠般闪亮的眼，腾煊举着筷子见对方一直不动，以为他没兴趣，不太满意地撇了下小嘴，嘴里哼哼着“不吃算了。”就把筷子上的鱼肉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恰好此时，厉慑轾凑近那块鱼肉，嘴巴跟着鱼肉的走势，隔着筷子男人的嘴唇碰上了腾煊的小嘴巴。
　　腾煊鼻子里哼出惊讶，身体向后躲闪，差点滑落下去的小身体被厉慑轾稳稳地抱了回来，“没事吧？”厉慑轾面无表情的问着，墨色的眼底闪着几分关切。

第四十章 夜探
　　腾煊吞咽着口中的鱼肉，摇摇头，“没、没事……咳……”小手摸上自己的小脖子，整个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他一下下的咽着口水确认，眉越拧越深。
　　“鱼刺咔住了吗？”厉慑轾拍着腾煊的背，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把嘴巴张开来。
　　腾煊拍开厉慑轾的手，跳下男人的大腿，跑到桌子对面，那里摆放着一碗米饭，不顾形象的抓了两大口塞进嘴巴里，用力的吞咽。
　　厉慑轾一时愣住，高大的身体也跟着走了过去，轻拍小人儿的背，“你真的没事吗？让朕帮你看看吧。”他语气柔和得让周围的奴才根本无法相信，那是他们那位向来冷情的皇帝口中说出来的话。
　　腾煊指着自己，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想说话又说不出的模样，一张嫩白的小脸憋得通红。
　　“皇上，殿下是不是噎住了。”护福见厉慑轾着急又帮不上忙的样子，立即端了一杯水过去。
　　厉慑臸亲手将杯口送到腾煊的嘴边，对方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这才慢慢的顺了气。
　　腾煊拍着自己的胸口，推开了厉慑轾还要送过来的水，喘顺了气道：“好了，没、没事了。”
　　厉慑轾怀疑地盯着他的脸，分明还不相信，“你确定你真的没事了？喉咙里还有刺吗？”
　　被厉慑轾这么一提醒，腾煊才想起来，他是因为咔了刺，才勐吞饭，又被噎住的，用力咽了两次口水，才确定的点点头，“嗯，真的没事了。”
　　厉慑轾点着头，伸手再度将腾煊抱了起来，“你的衣衫上弄到了水，刚刚又去地牢里剖尸，也该换换了。”说罢，径直带着小人儿走向屏风后面。
　　“可是我还没吃饱呢！”腾煊留恋地看着满桌子的菜，虽然被鱼刺咔了喉咙，可是他都习惯了，因为他一直对鱼刺没有办法，从小到大只要吃鱼，就一定会咔住。
　　厉慑轾拿走护福送上来的一件白衫，在屏风后面动手解开小人儿衣衫上的带子，“衣裳换好再出去继续用膳，吃到饱为止，你身子太弱，是该多吃一些。”
　　听厉慑臸这么说着，腾煊嘴角又泛出了笑意。
　　之后厉慑轾果然让腾煊吃了个饱，饱到路都快走不动了，男人甚至还亲手帮腾煊剔掉了鱼刺，周围奴才的眼睛都快惊得瞪凸出来了。
　　月上高空，暗夜初始。
　　菜足饭饱的腾煊缓缓离开厉慑轾的怀抱，朝窗外望去，“皇上，腾煊这就告辞了，既然您相信不是腾煊杀了兰大将军，那么腾煊就安安稳稳的回去睡了。”
　　如此说着的小人，缓步朝门口走去，经过律齐身边时，他背对着身后的厉慑轾朝律齐眨了下黑亮的眼睛。
　　明眸皓齿，笑容灿然，澄澈纯净的小人儿，一个笑容一个眼神，就很难让人有抵抗之力，律齐也不例外。
　　律齐面无表情，只是眼睛不自在地轻眨了两下，睫毛微颤，这已足够让厉慑轾看出端倪，“律齐，你送皇子回清香阁，至于焦尸……朕会为腾煊好好守着，明日可以再去研究。”
　　腾煊咬唇，抿着嘴角，转身用黑珍珠的眼狠狠瞪着厉慑轾，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完全表明，他已经将小人儿的心思看得通通透透的。
　　因为知道焦尸身上有秘密，腾煊自然好奇，不想轻易放过，奈何身体不适，也只得暂时放弃，这会儿身子好多了，也吃得饱饱的，正准备继续开工，才想拐了律齐带他去找焦尸，结果什么都被眼前的老狐狸发现了。
　　腾煊微微的眯起眼，嘴角撇来撇去，“哼！律齐送我回去睡觉。”
　　律齐应了声是，在厉慑轾的眼神示意下，转身跟在了腾煊身后。
　　厉慑轾始终凝视着腾煊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见，他眼里慢慢地凝出深沉，暗色的眸中涌动着无人知晓的波澜。
　　清香阁中，静儿和叶儿早等得心急如焚，虽然让人去打听了殿下的消息，但是见不到人回来，总是不放心，这会儿见到律齐送殿下回来，又惊又喜。
　　律齐不曾多话，看着人安全进了清香阁便离开了。
　　腾煊不愿听两名婢女哆嗦，声称乏了，在静儿和叶儿的服侍下，很快地便去安睡了。
　　静谧的夜，清冷的月隐于飘渺云层中，天际灰暗一片，只有宫中永不熄灭的宫灯照着偌大的一座皇城。
　　微凉的夜，空气飘着一股湿冷感，地牢里泛出湿气，之前焚烧过的浓烟已经散了，虽然地牢没有窗口，但烟雾却散的很快，不由得让人觉得奇怪。
　　不过此刻造访的小人儿没心思考虑那么多，凭着感觉，在黑暗中他摸索着下了地牢入口的台阶，脚步轻缓，细不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烛光，也开始有人说话的细微声音，腾煊知道地牢的入口到了，虽然可以直接摆明身份进去，但是他还是觉得悄悄地造访更方便行事，于是借着自己身型娇小的便利，再加上一些**，便混过了地牢看守的注意，进入了地牢里面。
　　一间间被铁门隔开的牢房，如果不是脚步太过明显，并不能够引起牢房里犯人的注意，况且腾煊身材矮小，即便是走过牢房铁门，也不到窗口的高度，根本不易被发觉。
　　于是他很顺利的来到了，之前进入地牢里见到的那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犯人的牢房门口，对此人他始终心存芥蒂，无法轻易释怀。
　　腾煊在牢房的铁门上轻敲了一下，等了一会儿便听到里面传来了铁链的声响，他使用轻功脚下离地，缓缓提起来到窗口的高度，果然看到那异常高大的男人正抬起头看向这边。
　　只一眼，腾煊便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模样，那是和被他拦腰截断杀死的男人相同的一张脸，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诧异中，腾煊重重落回到地面，心下很明白，这人绝对不会是曾经被自己杀过的那人，可是还是一股恶寒窜遍全身。
　　思绪恍惚，铁链声陡然响起，霎那间回过神来时，那异常高大的人已然来到牢房的门边，那张腾煊只见过一次，却不会忘记的熟悉的脸出现在牢房门上的窗口边。
　　腾煊眯起黑眸，倒退了两步，细长的银针从袖口落入嫩白的小手掌中。
　　铁链发出的哗啦声，引起了侍卫的注意，拿着烛盏的一名侍卫朝这边走了两步，不耐烦的吼了一声，“你老实点，夜夜闹烦不烦？吃饱了就给老子睡去！”
　　腾煊小小的身影隐于黑暗中，摇曳的一缕烛光，若有似无地照在他面前牢房里那身形高大男子的脸上。
　　面无表情，惨白的脸如死尸一般，一双异常大的眼睛瞪得像两只硕大的灯泡，在烛光的照射下，发出诡异的光。
　　腾煊勾起一边的嘴角，绝美的脸庞漾出嘲弄的笑，如果不是男子眼中那股无法掩饰的仇恨，让他感受到一股人气，他真的会觉得这是那已经死去的人诈尸了。
　　“想要替他报仇吗？”随着腾煊悠然的话回荡在牢房的走廊上，一股幽风拂过，侍卫手中跳窜的烛火霎那间熄灭。
　　陡然间漆黑一片的牢房走廊上，爆发出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爆炸开来，铁锈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不远处刚刚拿着烛盏的侍卫一声闷哼，应声倒地，腾煊闷咳了几声，手中的银针划破漆黑的空气，对着那破牢房门而出的高大男子的脖颈而去。
　　男子狰狞的狂笑着，伸手去抓腾煊射出的银针，长而细的银针一头被男子抓住，腾煊运气用力向后拉，一时却没有拉出来。
　　周围的空气异动，细而轻浅的唿吸在瞬息间接近，腾煊闭了下眼睛，再度睁开时，点足而起，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多了几枚菱形的暗器。
　　小人儿美艳的脸泛出暖阳的笑意，亮眸闪出的却是冰冷的厉色，手指轻抖一下，银针那一头被男子握住的地方陡然放了开来。
　　暗黑中只听到滋滋的声响，然后是肉被烧焦的刺鼻味道。
　　腾煊的小身体慢慢地落回到地面上，白衫拂过墙边，墙壁两侧立即窜上了烛火，刚刚还墨黑一片的走廊上，此刻被照得通亮。

第四十一章 魔鬼
　　那异常高大如一座大山般耸立在面前的男子，此刻惊恐的瞪大赤红的眼睛，看着自己那从手指开始慢慢地腐烂烧化的手，滋滋的声响，烧焦了肉的味道，手掌上泛着灰白的泡沫，他的身体在一点点的被吞噬融化。
　　男子无法置信到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嘴巴大大的张着，眼珠子瞪凸出来，仿佛那只手并非属于他的，一点儿痛感都没有，只是愣在原地。
　　一道细不可闻的抽气，混杂在滋滋烧肉声中，却未能逃脱腾煊的耳朵。
　　小人儿的嘴角泛着浓浓的笑意，“都出来吧，要腾煊的命，何须暗器，不如大家一起交流下。”娇甜软嫩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听得人心里痒痒的，直觉得小人可爱又惹人怜惜。
　　暗影中走出两人，面对惹人怜爱的小人儿，即便心中难忍怜惜之意，也很清楚不能被腾煊迷惑。
　　“妖国皇子，的确与众不同，杀人于无形，面如仙童，心却狠辣冷硬。”面容清秀的男子朝那异常高大的犯人望了过去，那人已经腐烂了整条手臂，眼看着他半边的身体，也在开始慢慢的腐蚀着。
　　“多谢随东的夸奖，腾煊并不知晓，在你眼中，腾煊原来长得如仙童一般呢！”腾煊纤细的手指在自己嫩白的脸上轻拂过，几分童真几分妖媚，“或者我并不该称唿你们为随东随西，毕竟你们并非腾煊真正的属下。”
　　随西那向来嘲弄的脸上，此刻却没了表情，怎么都没有想到面前明明只是一个孩童的人，却会如此的狠辣，空气中那刺鼻的烧焦人体的味道，让他泛着一股股的恶心，“大哥，别和他废话，直接了结了他，本来看在他是个孩子，不忍下手，但看来是咱们兄弟二人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个孩子，分明就是个魔鬼。”
　　“哟！我杀了要害我之人便是魔鬼，你们无辜要杀了腾煊，难道就不是魔鬼？”腾煊缓步上前，晕黄的火光染亮他的全身，娇嫩的面容让人多看上一眼，都会心生怜惜。
　　随东有片刻恍惚，“殿下说得没错，我们本就不是你的属下随东随西，不过是谁都不重要，我们仍对殿下有怜惜之情，只要殿下自行了断，我们也不想让殿下受苦。”
　　随西扯了一下随东的衣袖，虽然眼前的孩子看起来清纯可人，但那毕竟只是假象，“大哥不可妇人之仁，他是妖国皇子，看似是个孩子，很有可能是修炼多年的老妖怪，咱们不可心存仁厚，引火自焚。”
　　腾煊拍了几下小手掌，声音清脆响亮，“说得不错，对腾煊不必怜惜，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取本殿下性命的能力。”
　　细长的银针在小巧的手指上把玩着，他一步步地向着两人靠近，那对兄弟警觉地盯着腾煊，一时不敢动手，竟然还步步向后退缩。
　　已经看过了腾煊狠辣地手段，此刻那化成一滩血水的人就在他们的身边，刚刚还是高大如山的男子，此刻血肉之躯早已化于无形，尸骨无存。
　　这样的孩童再怎么看起来纯洁可人，也无法让人心中不产生惧意，越是表面美艳的人，毒辣起来越是恐怖。
　　随东随西的身体退到墙壁边，背部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让他们冷静了几分，随东从背后抽出两把短小的匕首，随西则直接亮出了长剑。

第四十二章 勿动
　　腾煊脸上的笑容未减，眼底深处凝着嗜血冰冷，他从不想杀人，从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但是经历了朋友的背叛，在这个国度里能够继续生存下去，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腾煊并不擅长与人正面打斗，应该说是以他现在的五岁大的身体和体力，绝对不适合与面前的两位高手正面冲突，所以他必须出手比他们快比他们狠，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手中的银针扬起，银光凌空划过，随东已看破腾煊出招的方式，两把短小的匕首速度极快的迎了上去。
　　匕首并未将长长的银针砍断，银针绕上了匕首，随东想到了刚刚腾煊是如何杀了那高大的犯人，立即丢弃了匕首，一掌击向小人儿的胸口。
　　腾煊飞身而起，甩动手中银针，缠绕的匕首从银针上飞出，直直插向随西挥过来的长剑，当啷两声响，匕首弹出，被随东抢夺回自己的手中。
　　三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腾煊挥舞着手中的银针抵挡着两人的攻击，时间越长，腾煊的银针挥出的力度越弱。
　　随西看准时机，趁着腾煊将银针抛向随东时，自背后向小人儿刺入了一剑。
　　腾煊眉心微跳，嘴唇抿出一条弧线，嘴角却是扬起的，剑尖刺入白衫的同时，腾煊扬起手臂，半空中飘落出黄色的粉末，烛光下晶莹透亮。
　　淡香扑鼻，随东随西相互对望，屏住唿吸，恰在此时，腾煊抛出两枚短小的银针，射向两人的胸口。
　　银针的力度不大，针头刺入只有毫米，随东随西嗤之以鼻，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只要他们重重的唿吸，那银针就自然会掉落。
　　腾煊之前是受了伤的，背后被随西的剑尖刺到，刚刚又用了气力与两人周旋，此刻静静地立于墙角边，唿吸有些微的浊重，脸上却依旧漾着暖阳的笑。
　　“别动哦，千万别动！”小人儿轻笑出声，低低的音量显出几分成熟，却依旧娇嫩甜腻，听在耳中像是在与人玩耍，带着几分俏皮。
　　随东眯起眼睛，对腾煊的话怀疑着，却不敢轻举妄动。
　　“大哥，我怀疑这是他拖延时间的方法，不如让我上前，直接砍了他。”随西嘴上如此说着，还是低头看了眼胸口上扎入的短小的银针，慢慢地吸了一口气，真的不觉得有丝毫的痛感。
　　再看向腾煊在晕黄的烛光下苍白的脸色，显然他已体力不支，这绝对是个攻击的大好机会。
　　“你可以过来杀我，不过只要你动上一步，毒液就会流遍你的全身，不等你来到我身边，你早已毒发身亡。”腾煊冷哼一声，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将自己完全的暴露在烛光下，灿然的笑容，如火焰般跳跃着，美艳却震慑住面前的两人。
　　随东和随西不着痕迹地交换着眼神，两人都在犹豫，不敢妄为。

第四十三章 生疏
　　“不信我的话吗？难道你们就不曾想过，刚刚那个大家伙是如何死在我的手上，他是如何从手部开始腐烂而死？难道你们真的相信我是妖国的皇子，便会使用妖术吗？你们真的相信我是用妖术杀人的？”腾煊嘴角的甜笑如蜜糖一般，让看到的人不由地着迷。
　　随东剑眉深拧着，想要运口气确认是否自己已经中毒。
　　“随东，不要哦，千万不要，你若运功，毒液必将流遍全身。”腾煊柔声提醒着，面露关怀，看起来情真意切。
　　“大哥，怎么办？”随西虽然玩世不恭，但是并不鲁莽，他相信腾煊确实是用毒杀了那高大的犯人，即便不是用毒，而是用了妖术，那么此刻腾煊也同样可以用妖术杀了他们。
　　随东的想法和随西相同，他深望了随西一眼，再度转向腾煊，“不知道殿下此刻想要如何？”
　　腾煊眨巴着黑亮的眼睛，像是不明白随东的意思，“我想要如何？不是你们想要杀我吗？”
　　“随东和随西自知的确没有这种能力，不知殿下如何肯放过我们。”随东沉着脸，满眼的戒备，此刻这个看起来只有五岁大孩童，随时随地都可能直接要了他们兄弟二人的命，他不敢掉以轻心。
　　腾煊又上前了几步，他甚至好像根本就不担心随东随西会对他突然出手，这举动让那对兄弟更相信腾煊已在他们身上下了毒。
　　“我若说我从来对你们的命没有兴趣，你们可信？”灿然的笑染上一抹嘲讽，刚刚还在步步靠近的小人儿，突然停下了脚步转了身。
　　腾煊甚至不介意将自己的背后对着那两人，显然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会偷袭。
　　随西试探的伸出手去，却被随东一把扣住手腕，他对他摇摇头，让他不要动。
　　“殿下深夜来此，必定是有事想要知道，随东在这地牢里多年，不敢说一定能够满足殿下的心愿，但随东愿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低沉的嗓音透出真心实意，随东静静等待腾煊的回答，翻滚的内心有几分不曾外露的焦躁，性命悠关事小，他们二人的任务都还没有达到事大。
　　腾煊不曾回头，玩味儿的脸上像个普通孩子那般天真可人，“知无不言？你会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你们杀了真正的随东随西是为了你们对面牢房里的那具焦尸吗？”
　　随西看腾煊态度如此不爽快，忍不住喊了句，“哈！我们怎么会对什么焦尸有兴趣，我们是来杀你的。”
　　小人儿倏然转身，晶亮的黑眸射出锐利的光，招牌的笑未变，眼底的厉色却深沉了几分，“杀我是其一，夺取焦尸身上的那张地图也是你们的任务。如若日间我不曾来，不曾带走尸体，你们早已动手了，我说得没错吧？”
　　随东和随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诧异，已经让腾煊再度确认，他的话果然没错。
　　不必二人回答，腾煊继续说道：“至于你们杀我的目的，想必和祭天大典有关吧？”
　　话音未落，随西突然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脸色骤变之下，一口浊黑的血喷出，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随东见随西竟眼睁睁死在自己面前，怒火攻心，挥掌噼向腾煊。
　　腾煊一动未动，只是掀了掀眼皮，看向那落下来的手掌，细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身，朝着地牢出口的方向而去。
　　身后是随东身体骤然倒地落下的沉闷声响，让这原本森冷的地牢里又平添了几分沉郁。
　　腾煊缓步走着，长叹了一口气，娇软的声音幽幽道：“何必杀了他们呢？虽然有目的，虽然也动了手，可毕竟未得手，留着他们的性命在这地牢里活着，也未尝不可。”
　　律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地上那两兄弟的尸体边，看着那两人胸口上印出的一滩暗黑血渍，刚刚还只刺入毫厘的银针，此刻早已没入他们的身体里，就是那枚小小的银针刺入要了他们的性命。
　　而推动银针入体，要了他们性命的人正是他律齐。
　　“律齐只是奉命行事。”公事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律齐紧随在腾煊的身后。
　　小人儿的脚步微顿，嘴角抿了一下，便再没了反应，继续前行。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腾煊不用想也知道，这世上能够让律齐听命的就只有那个人，一想到厉慑轾，腾煊胸口就一阵憋闷，那人应该早就发现自己来了地牢，却不曾阻止，也不曾出现。那人应该什么都看到了，却任由自己与随东随西缠斗，那人明明对其他人都漠然冷情，对自己却露出了别样的关怀，那份关怀……
　　该死的！腾煊抓紧自己的胸口，脸色惨白如纸，难道自己当真了吗？难道厉慑轾对他曾表现出来的与他人不同的那份亲密，自己就不曾有过一丝怀疑？还是不想去怀疑？
　　背后中了剑，受了伤的小身体，刚刚还可以勉强支撑，这会儿在情绪的挣扎下已软软向后倒了下去。
　　腾煊身后的律齐自然去接小人儿的身体，也又一次手臂被玄黄的衣袍挥开。
　　虚软的小身子落入厉慑轾的怀抱，冰冷的气息袭来，那坚实的胸膛却是温暖的，腾煊没有力气挣扎，如果可以，此刻他宁愿自己爬回去，也不愿意在这个男人怀抱里。
　　腾煊闭上眼，不去看抱着自己的人，内心一团乱麻，不想承认，自己却是真的动了气，为的是不知道此刻抱着自己的男人，对自己的这份关怀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个放任自己在危难中搏斗的人，只让律齐最后出来收拾残局，杀掉他想杀的人，到底是对腾煊信任，信任他有自保的能力，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腾煊的这条小命。
　　轻咳了两声，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腾煊秀眉深锁，凝结的眉化不开，心头的结更是散不去。
　　“朕已命御医在外候着了。”厉慑轾低声在腾煊耳边道。腾煊在心中哼笑，厉慑轾的这句话难道算是安抚吗？
　　“等……”腾煊从厉慑轾的怀中抬起头来，手指着牢房的方向。
　　“放心吧，里面的事朕自会处理。”以为腾煊在意的是那几具尸体，估计是那名身材异常高大男子的事，不过那人此刻就是一滩血水，即便腾煊还想要从他的身上挖出些什么秘密来，恐怕也不可能了。
　　腾煊苦笑，虚软着声音道：“皇上以为腾煊很喜欢剖尸吗？腾煊想向皇上要一个人。”
　　厉慑轾停下脚步，等腾煊继续说下去。
　　“左、左手边，第七间、第七间牢房里的犯人，腾煊、腾煊就要那个人……咳咳……”腾煊的嘴角溢出暗红的血，顺着嫩白的嘴角流淌出来，惨白的脸色，虚弱的模样，小巧的人儿此刻看起来再不是刚刚在地牢中，随意狠戾夺取人性命的成熟孩子，而是仿佛下一秒就会丢掉性命，让人心生怜惜。
　　深沉的眸紧盯着腾煊的小脸，奄奄一息的模样让厉慑轾的胸口绷紧，他对身边的律齐摆了下手，低声吩咐道：“去看看腾煊说得那个犯人，无论是哪国人，无论因什么罪刑入地牢，都把他给朕带出来，从此后此人是腾煊的，如何处理，或生或死都由腾煊皇子一人决定。”
　　“是！”律齐领命，转身再度进入地牢。
　　厉慑轾脚步刚抬起，又再度被腾煊抓住了衣袍，男人拧眉，甚是不悦，还有些烦躁，“你不相信朕？”对上腾煊有些迷离的视线，他心中的怒气又稍缓。
　　腾煊摇头，嘴角轻扯出一个弧度，“皇上一言九鼎，腾煊只是想说、想说谢皇上。”小人儿说罢，再度闭上眼睛，像是安心的睡去了。
　　一句”谢皇上”，是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厉慑轾刚刚渐熄的怒焰又燃了起来，那份生疏感，是自从他初见腾煊开始都不曾有过的，面前的这个小人儿从来都是无论做了什么事，在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皇上面前都可以表现自如，甚至都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然而今时今日，他可以随便杀地牢里的犯人，却又为了讨要一名犯人而对自己说了感谢的话，小人儿分明是对自己有所不满，而这是为了什么，厉慑轾心里很清楚，他也的确如腾煊心中的猜测，做了那样的事，罔顾腾煊的性命。
　　他从未打算出手相救，即便是在看到腾煊与随东随西缠斗之时，在看到腾煊受伤之时，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却无法掌控腾煊此刻对他的态度，无法掌控自己内心的烦躁。

第四十四章 中毒
　　厉慑轾抱着腾煊刚刚离开地牢时，就已经有御医为腾煊瞧过身上的伤了，不过不方便对伤势进行很好的处理。
　　这会儿回到了圣天殿内，御医已经排成了长队，早就接到了皇命，在此等候，还以为是皇上龙体有恙，自然都不敢怠慢。
　　刚刚还像是睡着了的腾煊，此刻从厉慑轾的身上抬起头来，看了眼跪了满地的御医，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一向冰冷的男人，到底是用着何种心情对待自己的呢？到底有心关怀？还是假意另有图谋？
　　“皇上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呢？腾煊的伤不重，不如让律侍卫送腾煊回清香阁吧，腾煊自会疗伤的。”腾煊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这点儿小伤他自然可以应付，况且当时也是故意让随西得手伤到自己，为的是掌控时机对那两兄弟用毒。
　　既然无法与他们硬碰硬，小小的牺牲自己受点伤，总比丢了性命要好得多。
　　厉慑轾不理会腾煊的话，将他挣扎着要离开的小身体按回到自己的怀中，他对护福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即示意一名御医上前为腾煊再度瞧伤。
　　腾煊又扭动了两下小身体，扯动背后的伤，小孩子的身体异常敏感，对疼痛的忍耐也比较弱，况且他的身体一向孱弱，他也不想自找苦吃，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厉慑轾小心翼翼的将小人受伤染血的衣衫剥下，伤口还在流血，虽然出血量不大，但是腾煊的脸色却已经十分难看了。
　　御医态度谨慎的上前查看，伤口不算很深，清洗处理一下并无大碍，不过他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回头偷偷地对身后的几名御医望了过去。
　　几人立即匆匆上前，一同诊治。
　　“朕看伤势并不太重，你们何以如此为难？”厉慑轾冷着脸，冰寒的声音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腾煊轻咳了一声，泛白的嘴唇里吐出虚弱的字句，“失血不多，但是剑上有毒，腾煊已经中了毒。”惯于用毒自保的腾煊，在剑尖刺入身体的那一刻就早已知晓自己重了毒。
　　“为何你不早说？”厉慑轾抓住腾煊的手臂用了些力，让小人儿疼得皱起了秀眉。
　　腾煊深吸了口气，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几分嘲弄，“何时早说？是在皇上抱住腾煊时说？还是在皇上对律齐下令杀了那兄弟二人时说呢？那时皇上会收回成命放过那兄弟二人，从他们身上为腾煊要到解药吗？”
　　腾煊迷离湿润的黑眸迎上厉慑轾的，小人儿的眼中没有质问，却多了几分超年龄的无奈。
　　厉慑轾无言以对，按住腾煊的头到自己的肩头上，他竟然不愿意与小人儿对视，看着那双无辜的眸，让男人心头揪紧。
　　“中得什么毒？可知如何解？”厉慑轾询问身边的御医们，低沉的嗓音愈发森冷。

第四十五章 迁怒
　　几名御医相互对望，一时间都答不上来，每个人都在指望着别人可以给出答案，却在厉慑轾犀利的目光中，所有的御医都跪了下去，分明就是一筹莫展。
　　冰寒的气息将整个大殿都笼罩了，厉慑轾嗜血的气势迫人，恐怕有人要有性命之忧。
　　护福垂首皱眉，皇上不曾对什么人如此上心过，难道腾煊真的如国师所言，用了妖术迷惑了皇上，这样的念头仅是一闪而过，他向来不相信妖邪之术，却忍不住看向皇上怀中的腾煊。
　　腾煊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感觉舒服了一些时，才说道：“皇上让御医给腾煊用些普通的伤药，止住血即可，之后的解药，腾煊自会配制。”
　　听了腾煊的话，厉慑轾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到龙塌上趴好，叫来护福到身边，对他吩咐了几句，对方应声而去。
　　“把这些个没用的家伙都给朕……”
　　“皇上……”听出厉慑轾愠怒的语气，腾煊伸出小手去抓男人玄黄的衣袍，被对方握住了小手。
　　冰冷的手指柔若无骨，握在手掌心里好像随时都会融化掉一般，厉慑轾眉心跳动，胸口窒闷，作为高高在上的皇帝，霸道惯了的他，向来对一切事物都可以很好的掌控，一个国家、一场战役、人的性命，无论是什么，都不曾难倒过他。
　　他甚至可以把控好自己的每个情绪，哪怕是再微妙的，至少他不会让自己感觉到不舒服，然而此刻，看着那虚软的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的腾煊，厉慑轾对胸中的那份憋闷，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让他们走吧。”对上厉慑轾那双不爽的眼，腾煊想笑却浑身无力得连笑都笑不出，这男人什么都随着性子，说要人命就要人命，腾煊还无法适应这种性命可以随便被践踏的生活。
　　“你要朕放了他们？这些什么都做不到的庸医？”分明不是在生腾煊的气，却对于腾煊这么在意那些无所谓的人而怒火中烧。
　　腾煊用小小的手指刮蹭着厉慑轾的掌心，惨白的脸勉强勾起嘴角，软软的声音气若游丝，委屈又惹人怜爱，“御医是医病的，不是为了解毒的，皇上何必迁怒无辜呢！”
　　轻柔的语调总是若有似无中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本就柔弱得惹人心疼了，再如此这般语声娇软，厉慑轾怎么会心不软，他一挥手屏退了那些庸医。
　　看着那一干人等走得干干净净，腾煊这次可不淡定了，小眉头皱成了一团，“皇上，腾煊是要求您放过他们，但是总要留一个给腾煊处理伤口的吧。”
　　这个男人器量也太小了吧，让他不要杀人，他就这么打击报复，是准备让自己失血过多而死吗？
　　腾煊在心里嘀咕着，却感觉背部一阵微凉，刚刚被掩好的衣衫这会儿又被厉慑轾再度掀起，护福已经回到了厉慑轾身边，手上端着几个小药瓶。
　　周围也有奴婢端来了热水，站在一边伺候着。

第四十六章 求教
　　厉慑轾放开腾煊的小手，让他安静的趴好，自己则拿了白色的布巾，侵了热水后，一点点地清洗着腾煊背后的伤口。
　　白嫩的皮肤在被触碰的时候，忍不住躲闪，那是拒绝疼痛的本能，腾煊不愿意承认，他现在的确很怕疼，前世时真的不觉得自己是那么怕疼的人，这会儿却对疼痛特别的敏感，或许是孩子的原因。
　　“疼吗？”厉慑轾按住了腾煊的肩头，不让他乱动，上药的动作却更轻柔了。
　　腾煊摇摇头，咬牙忍着，感觉到身后被厉慑轾略显粗糙的手指抹上了冰凉的药膏，凉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
　　“这种药效不错，伤口明日应该会愈合，至于配制解药用的药材，你现在就告诉朕，朕命人去准备。”厉慑轾仔细的为腾煊上药，那么嫩白的皮肤上若是留下疤痕会是一种遗憾，所以他特意让护福取来了他国进贡的最好的疗伤药，确保小人儿的皮肤上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需要的药材，腾煊自会去寻来，皇上一会儿送腾煊回清香阁即可。”依旧是娇弱软嫩的声音，却与刚刚撒娇让厉慑轾放了御医们的性命时不同，此刻的娇软中有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倔强和强硬的坚持。
　　厉慑轾的手指顿了一下，而后又慢慢的为小人儿擦着药，半晌才开口道：“今日已晚，就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朕就命人送你回清香阁。”
　　腾煊默不作声，厉慑轾感觉到小人儿内心的不满，不过量他也不敢有异议，也就不再说什么。
　　厉慑轾将腾煊的伤口包扎好，为他将准备好的干净衣裳穿上，在小人儿挣扎着要起身时，将他整个人扶坐起来。
　　一粒药丸在厉慑轾的手上被送到了腾煊的唇边，小人儿什么都不问的就着热水吞服了下去，这点让厉慑轾很满意，有种被信任的感觉。
　　吞下药丸后的腾煊，脸上的颜色渐渐没那么难看了，他推开厉慑轾的手，含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皇上，腾煊有一事要求教。”
　　厉慑轾盯着小人儿莹润的脸瞧着，对于腾煊冷淡的态度不太舒服，“说。”
　　“皇上既然什么都料到了，应该也知道兰大将军的死因了吧，那么是否不需要腾煊再帮您找到真凶，以示清白了呢！况且皇上曾经说过信任腾煊。”说到信任二字之时，腾煊嘴角泛出一抹嘲弄的笑，又想起了地牢里的事，心里难免有几分芥蒂。
　　“朕对于兰将军的死因也只是猜测。”厉慑轾墨黑的眸深深地望着腾煊，见他不悦，心里竟是几分矛盾，既觉得高兴，高兴腾煊是介意自己不曾在牢房里出手救他，这份介意便是对自己的在意。但又有些不舒服，不舒服于腾煊此刻对他的冷漠态度。
　　“猜测？正如皇上猜测到腾煊会去地牢一样吧？”腾煊面无表情的道，他已经懒得再用任何表情去伪装自己的内心。

第四十七章 掌控
　　“朕的确猜到你会去，只是因为牢房里被你化尸的那名犯人，日间去时，你对他的态度很不同。”厉慑轾勾住腾煊的肩头，把他扯进自己的怀中，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小人儿那一副要晕倒的柔弱模样不管。
　　腾煊却推着厉慑轾的胸口，退离了他的身边，倔强的小人儿很坚决，脸上的坚持，让厉慑轾都觉得无法勉强下去。
　　腾煊缓缓从龙塌上站起身来，抓着床边的幔帐站稳，“皇上的伤药效果极好，腾煊已经不觉得疼了，至于皇上想要如何治腾煊杀人之罪，腾煊都无半句怨言。皇上看出腾煊对那犯人的态度不同，应该也猜到了原因吧，腾煊不曾杀兰将军，不表示腾煊不曾杀人，甚至杀得是什么人腾煊都不知道。”幽深润亮的眸光投向厉慑轾，腾煊相信，什么都逃脱不掉厉慑轾的掌控，自己所做的一切这男人肯定都已知晓了。
　　厉慑轾微眯着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也似乎为了什么而为难，“朕从不曾说过要处罚你。”
　　“那真应该谢谢皇上了，在明知腾煊杀了人的情况下，还对腾煊说了信任的话，相信腾煊不曾杀兰将军，真是宽宏大量，当然这种信任是必然的，皇上早知道腾煊杀的是何人，那人的的确确不是兰将军。”腾煊吞咽了一下，想将心中的闷气也一同吞咽下去，自己是怎么了，为了厉慑轾曾经说过的那句信任而雀跃不已。
　　但是此刻腾煊才真正的明白过来，厉慑轾之所以会说信任自己不曾杀过兰将军，并非是纯粹的信任，而是在那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杀过人，只是杀得不是兰将军而已，至于厉慑轾是如何知道的，腾煊已经不在意了。
　　在得知一个五岁的孩子，可以将那样一个高大的男子杀死的情况下，多少都会感觉到这个孩子的狠辣可怕吧，说不定那夜自己砍断人手臂，最后拦腰将人截断弄死的情景，厉慑轾根本就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刚刚在地牢中，看到自己被那两兄弟攻击，厉慑轾才不出手相救。
　　也许即便当时自己死在地牢里，厉慑轾也不会在意去帮自己收尸，这样的想法一出，腾煊就感觉到胸口撕裂的痛，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还是这段时日被厉慑轾的特别对待，已经冲昏了头，忘了面前男人的冷情，忘了这掌握生杀大权的男人是皇上，忘了今世自己的身份，自己不过是个他国的质子，一个随时随地会因为两国交战，而被牺牲掉的质子。
　　厉慑轾深邃的眼瞪着腾煊，对方说得都对，他什么都知道，腾煊在清香阁杀人的那一幕，他就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之前一同和他进入地牢时，在看到那个曾被腾煊杀死的人的孪生兄弟时，腾煊露出的诧异恐惧，厉慑轾都看在眼里。
　　“地牢那名犯人会向腾煊出手，恐怕也是皇上让人传话于他，告诉他是腾煊杀了他的孪生兄弟吧？”腾煊不想如此猜测，却在与厉慑轾对视中，发现了这个秘密，明知道是事实，也明知道听到结果会让自己痛苦，腾煊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这也算是在自找苦吃吧。
　　厉慑轾没有回答，但那墨黑的眸中闪出的诧异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只是没有想到腾煊居然会猜到这点。
　　“朕只是想要看看腾国的皇子，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厉慑轾不曾撒谎，这就是他曾经的想法，他实在太好奇眼前的这个孩子，这小小年龄却总是做出让人震惊的事的腾煊。
　　“是吗？腾煊能够引起皇上的好奇，还真是腾煊的荣幸呢？不过一切已经落幕，腾煊除了杀人狠辣外，也会有无法自保让自己受伤之时，当然性命无碍，腾煊必须留着这条小命，等着皇上来处罚！腾煊的生死不是应该只被皇上一人掌握吗？”腾煊说罢摇晃着受伤的小身体，缓步朝殿外走去，“腾煊在此会惴惴不安，还是回自己的清香阁等皇上发落比较好。”
　　这次厉慑轾未再留腾煊，他对护福晃了下头，对方立即跟在了腾煊的身后。男人还是一样从窗口始终凝望着腾煊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护福送了腾煊回来时，厉慑轾已经去早朝了，身为总管太监，护福立即来到朝堂上，像往常那般的在一旁伺候着主子。
　　今日的早朝厉慑轾有些心不在焉，很快地将几件必须处理的事情给出了明确的指示后，就退了朝。
　　护福也感觉到了皇上心情的烦躁，只是主子的事，他不敢多言。
　　“他怎么样了？”厉慑轾莫名其妙的问出一句。
　　护福只是微愣就立即明白过来皇上问的是谁，“回皇上，殿下回去睡下了。”
　　厉慑轾皱眉，脚步停下，转身看向护福，“你的回答迟疑了？他怎么了？”
　　护福垂首，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一脑门，原本是不想说的，不过他也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定然无法逃脱皇上的掌控，“奴才准备了轿子给殿下，不过小殿下无论如何不肯坐，送殿下进了清香阁后，奴才就回来了。”
　　“哼！就回来了？那么你是如何知晓他已经睡下了。”厉慑轾冷哼。
　　护福浑身又冒了一层冷汗，手指也有些微颤，“回皇上，奴才后来不放心小殿下的伤势，于是偷偷潜入清香阁又瞧过。”
　　“偷偷潜入？看到了什么？”厉慑轾语调明显不悦，却未曾责罚。
　　护福略有迟疑，却不敢不说，“奴才知道这么做不该，但是小殿下倔强，轿子不肯坐，定然是不会让奴才知道他身体的真实状况，奴才迫不得已潜入。奴才发现，回去后小殿下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连他贴身的奴婢都不让靠近，奴才见他咳出了黑血，不知道是不是毒素攻心。”
　　厉慑轾负于身后的手，用力紧了一下，又松开拳头，“退下吧。”
　　之后的几天宫里都很安静，一切都好像不曾发生过，就连兰妃都没有再找厉慑轾为他的父亲讨要公道。
　　皇上下令监视的几位皇子和腾煊这里的几个寝宫也都没有丝毫的动静，仿佛所有的事就这样过去了，皇上不提，也再没有人敢提起。
　　厉慑轾第二天就命人将腾煊在受伤时，讨要去的那个地牢里的犯人送到了清香阁，毕竟是一国之君，一言九鼎。
　　腾煊不曾拒绝，人是他要的，不过他却并未留在身边重用，只是让他住进了清香阁，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配制解药上，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小命不保。
　　入夜十分，乌云遮月，这夜特别的阴暗。
　　腾煊在清香阁后院的一座名为药阁的院落里为自己配制解药，药阁原是清香阁里一座废弃的院落，腾煊见这里比较清静，院子又够大，就拿来制药和制毒了，称作毒阁不太好，于是他美其名曰药阁。
　　冷夜的微风特别的清凉，腾煊喜欢冰凉的空气，所以将熬药的用具都搬到了院子里，把之前准备好的药材，一股脑的都放在了药锅子里，看似好像是大杂烩一般，其实每样药材都是之前腾煊精心处理过的。
　　火苗在药锅下面窜烧着，腾煊若有所思地看着药锅里的药材渐渐的沸腾起来，他很喜欢药材的清香味，也或许是习惯了，闻到就很安心。
　　腾煊抬头，看了看暗沉的天际，突然想到好像有一味药没有拿出来，于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药材末，走进了药阁的大殿里。
　　已经有些时日过去了，腾煊一直都还在为自己解毒，虽然毒素未彻底消除，但是他也依旧过得神气活现的。
　　药阁地处位置偏僻，这会儿除了炉火偶尔的啪啪声和沸腾的药锅外，似乎就再没有别的响声了。
　　腾煊在屋子里翻找了很久，明明记得是放在柜子最左边的抽屉里，却怎么都找不到了，结果最后是在右边的抽屉里找到的。
　　匆忙地回到熬药的锅子前，腾煊将那千辛万苦找出来的药粉倒了进去，用勺子搅拌了一下，就又开始坐下来发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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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3000+，又是发枝子的日子，各位亲爱的娃们，你们懂得，还有在此感谢下，在咒子生病时，关心咒子的小可人们，咒子会照顾好自己的，大家放心吧！

第四十八章 抱怨
　　夜晚的风沁凉，腾煊将身上的斗篷拉拽到身前，将自己紧紧裹住，被风吹着虽然不觉得冷，却还是受不住风的咳嗽了起来。
　　每每这时，腾煊都很痛恨自己这副柔弱的小身体，希望长大一些后，多服些药，能够好一点儿。
　　“殿下，何不去屋子里？”像是怕会吓到腾煊，来人在很远的地方就开口说话了，来到小人儿面前时更是恭敬的跪下见礼。
　　闪耀的黑眸静静的盯着来人的模样，腾煊像是已经忘了还有这个人的存在，又或者奇怪他此刻怎么会在这里。
　　“起来吧。”腾煊淡淡道，目光从男人的身上又落回到药锅上面，“怎么还穿着这身囚服？”这人是一名犯人，至少曾经是一名犯人，他就是腾煊在受伤出了地牢时，还惦记着向厉慑轾要出来的人。
　　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明明白白写着囚字的囚服，嘴角带笑，“虽然穿着囚服，但随心已不再是地牢里的犯人，为此随心谢过殿下。”他说着再度跪拜一下，谢了腾煊。
　　“随心是吧？这名字不错，不过你也没必要谢我，当时若不是你出手，我会伤得比现在重，我们算是两不相欠。”腾煊下意识的挺直了嵴背，背后的伤已经完全不痛了，是厉慑轾的伤药好，更是随心在地牢里时的出手相助。他不会忘记，在随西剑尖朝自己刺入之时，身边那股强势的相抵抗的无形力度，“你的内功深厚！”
　　被腾煊称赞，随心脸上也是一派淡然的表情，“但当时还是让殿下受伤了，属下若说直到此刻，属下都还惴惴不安，殿下可信否？”
　　腾煊歪着头，月白的脸朝向随心，想到随东随西的名字，问道：“你也是腾国人？”
　　“是，属下是和真正的随东随西一起追随殿下来到慑国的，不过此刻剩下的只有随心一人。”没有伤感，只是说出事实，随心此刻淡漠的感觉更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杀手。
　　“你回腾国吧，我并不需要你留下来。”腾煊说着，将熬好的汤药熄了火，他取过帕子垫好准备去拿熬药的热锅，随心却在此刻直接伸出手，握住滚烫的热锅边缘端起来，另一只手取过过滤斗，缓缓将褐色的汤药穿过滤斗，倒进腾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小的白瓷碗里。
　　看着药锅不小，熬出的汤药却不多，过滤后留下的药汁更是少之又少，小小的白瓷碗也只是盛了一半多些。
　　晃动着手中的汤药碗，即使过滤后，也仍有少许的药渣留在底部，随心看到腾煊伸过来的手，却下意识的向后缩去，“殿下，不如…。。让属下为您试药吧？”
　　腾煊伸到半空的手放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随心，“这副药是我亲手配制的，今天也不是第一次喝了，你觉得有试药的必要吗？”
　　“有！”随心在腾煊再度伸出手之前，就着碗口饮尽还滚烫的汤药，然后立即跪地请罪，“求殿下责罚。”
　　腾煊意味深长地瞧着随心，娇美的脸慢慢炫出笑容，“行了，你不是已经喝药受到惩罚了吗？你刚刚看到在我药中下毒之人了吧。可是又不好告诉我是谁，怕我为难。你难道就只能想到这一种让我不要喝下汤药的方法吗？还真是会为主子着想的好属下呢！放心吧，你会没事的，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随心一直垂首听着腾煊的话，直到主子说了可以留下时，他才抬起头来，却还未及答话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腾煊叹了口气，盯着倒地的人看了一会儿，叫来了奴才将随心抬了下去。
　　翌日午后，腾煊未带一人，独自出了清香阁，虽然兰苑他只去过一次，不过路线并不复杂，所以沿着熟悉的路走着，很快便看到了那座熟悉的院落。
　　腾煊加紧脚步，却远远看到对面雕龙的皇上的轿子，想要转身离开已经太迟，于是悄悄的站在墙根边回避，他见过别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是这么做的。
　　厉慑轾的轿子越来越近，腾煊的头也越垂越低，抬轿人的脚步声临近，眼看着就要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了，轿中的人却下令停了轿。
　　腾煊皱眉，不曾抬头看轿子里的人，但既然对方停下来，就无法视而不见，“腾煊见过皇上。”
　　厉慑轾好像冷哼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不十分明显，嘲讽的话语却很清晰，“腾煊皇子现在越来越懂得规矩了。”
　　“皇上过奖，是腾煊之前少不更事。”腾煊语声冷淡。
　　“少？你现在也还小吧，身体可好？毒可解了？”冷然的态度，不咸不淡地问着，厉慑轾好像并不十分关心结果。
　　“如皇上所见，腾煊一切都好，腾煊还有事，先行告退！”腾煊说罢，慢慢退后。
　　“皇子这是要赶去哪里啊？”厉慑轾一双眼饶有兴致的打量在腾煊的身上，对方淡淡的药草味飘散在空气中，与之前他身上的药草味略有不同。
　　“去寻解毒用的药材，保住腾煊的小命，等候皇上发落。”腾煊一边说着，一边脚步不停的向后倒退，却在转身离开前，突然抬起头来，“皇上若是要惩罚腾煊，大可一道圣旨，腾煊莫敢不从，别再为难身边的人做些多余的事，害得腾煊身边的人无辜受牵连。”
　　腾煊说罢，默默退下，根本不给厉慑轾再开口的机会。
　　习惯性的看着小人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厉慑轾才下令起轿。
　　护福默默的来到轿子旁，颤着声音道：“请皇上责罚，是奴才考虑不周，得罪了腾煊皇子。”
　　“毒不是你亲手下的吗？以你的身手不该轻易的被发现。”厉慑轾语调平淡，一切都了然于胸，听不出情绪。
　　“是奴才派人去的，并非毒只是**，却不曾想被皇子身边的随心发现，并替皇子喝下了。”护福拭去额头上的冷汗，虽然他并无加害之意，但是毕竟让腾煊误会了皇上，此事关系重大。
　　厉慑轾嘴角勾出冷硬的弧度，“你以为把那小东西迷晕了，他就会乖乖的来到朕的身边，让朕帮他想办法解毒吗？”
　　“是奴才考虑不周，腾煊皇子心高气傲，恐怕决定的事会十分坚持，是奴才自作聪明了。”护福实在是见皇上忧心腾煊身上的毒，才出此下策，想逼得腾煊来到皇上身边，当然这种话无需他说，厉慑轾也十分清楚。
　　厉慑轾未怒反而朗笑了几声，“那小东西何止是倔强，他还十分的聪明，即便没有人发现你派人下了**，朕相信他在喝药前也会察觉药里有问题。”如此想着，他的心情反而大好起来，他就是对腾煊的这份特别很欣赏，这小东西总是能给他带来诸多的惊喜。
　　腾煊一路走向兰苑，离开厉慑轾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是不想抱怨什么的，可是见到厉慑轾后，就会忍不住的把被下**的事说了出来，有些懊恼自己城府不深，如此在宫中生活，恐怕日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叫开兰苑的大门，腾煊畅通无阻的被放行了，想必兰妃一直都在等着腾煊的出现。跟在带路的宫女身后，腾煊缓步穿过庭院，进了正殿。
　　兰妃已坐于殿内等候，似乎早知道腾煊要来，她一袭素色的衣裙，头上的佩饰也很简单，应该是在为死去的兰将军守孝。
　　腾煊脸上不着痕迹的嘲弄蕴在浅笑中，“腾煊开门见山，今日来打扰娘娘，是有事相求的。”嘴上说着来请求帮忙的话，小人儿高昂起的小脸却一副傲娇的模样，仿佛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

第四十九章 毒草
　　兰妃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来到腾煊身边，毫无顾忌的在他的周围走动，视线一刻不曾离开小人儿的身，“腾煊皇子说笑了，本宫的父亲死在宫中，都得不到一个说法的妃子，能有什么能力帮上你的忙。你在皇上面前的与众不同是有目共睹的，一个他国的质子，行走在慑国的后宫中，所有的奴才都要尊称你一声殿下的人，会有需要本宫相助的地方？”
　　腾煊不介意兰妃肆无忌惮的眼神，不介意她嘲讽的语调，负手朝通向后院的侧门走着，“娘娘真的想要皇上给你一个说法吗？娘娘真的不知道是何人杀了兰将军吗？地牢里虽然死了三人，娘娘可别忘了，焦尸还在皇上手中，不是人死了，秘密就一定不会浮出水面。”小人儿说罢，转头朝跟在他身后的女人灿然一笑，黑亮的眸闪着警告，也是提醒。
　　兰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很快地娇美一笑，“本宫因父亲之死，心绪不宁，刚刚若是出言开罪了殿下，殿下可别放在心上。以殿下聪慧，你觉得皇上可会为了本宫父亲之死追查下去？”她舔了下自己的嘴唇，看似讨好地笑着问道。
　　“娘娘还真是抬举腾煊了，皇上的心思谁人敢猜测呢？谁人又能猜测的准呢？不过皇上这么些日子都不曾追查下去，想必是有自己的考量吧。不知道娘娘是希望皇上追查下去，还是就此作罢呢？”五岁的孩童，稚嫩的音调，却拥有了一双看透一切的慧眼，字字句句都戳中女人的要害，让她心惊胆颤。
　　兰妃咬唇不语，一张脂粉下精心装扮的脸，早已惨白如纸，却还在强自镇定。
　　腾煊见身后脚步声断，旋身回望，女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双眼有些失神，他笑着来到兰妃身边，随手扯住女人的一片裙角，“娘娘对兰将军一片孝心，腾煊感同身受，皇上或许也会有所体会，与其整日想着如何抓到真凶，不如想想如何忠心侍奉皇上，毕竟死者已逝，娘娘也该为四皇子的将来考虑一下。”
　　兰妃表情僵硬的看着腾煊绝美的笑容，那娇嫩的脸庞在眼前无限的放大，这张看似仙童一般的人，在女人的心中却感觉越来越可怕越来越恐怖。
　　这小小的人，貌似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已经将一切都道了出来，并且旁敲侧击的威胁着自己，兰妃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置信，到底是自己做贼心虚，还是腾煊真的什么都知晓。
　　兰将军不是别人所杀，就是兰妃自己命人亲手杀死的，这件事知道的人都已灭口，腾煊即便是看出端倪，也一定没有证据，兰妃心绪翻滚，面上如常，无论如何不可自乱阵脚。
　　“多谢殿下开解，本宫突然觉得与殿下似乎有缘，不如殿下直说有何事需要本宫相助的。”不着痕迹地将腾煊手中自己的裙摆扯出，兰妃淡笑。
　　腾煊挑眉不语，缓步继续前行，竟然从侧门步出殿外，来到了兰苑的后院，“腾煊不求金银，只有兰妃这后院的一株草。”
　　兰妃眯着眼睛戒备的跟在腾煊的身后，兰苑的后院，腾煊应该是第一次来，他却似乎很熟悉一般，直奔着西面墙角边的一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很普通的青草而去。
　　青色的小草真的没什么特别，颜色是嫩绿的，像是刚刚长出没有多久，叶片是菱形的，上面有淡淡地脉络突起，若说真有什么与众不同，那就是一株根茎上长出来的叶片，似乎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在这世间是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的，但是这里却有，甚至不只是两片，有更多相同的，只要是同一根细小的根茎上长出的叶片就是完全相同的。
　　腾煊蹲在嫩绿的叶片前，嫩白的小手轻触娇嫩的叶片，他的动作轻柔小心，十分呵护怜惜。
　　“不过就是一株草而已，殿下想要就拿去好了。”兰妃满不在意的随意说道，眼睛里却射出狠戾的光，她向贴身宫女佩儿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将藏于袖中的匕首握在了手掌中。
　　腾煊将脸凑近那株嫩草，轻轻的嗅闻了一下，柔声道：“果然是没有味道的呢！娘娘还真是出手大方，这么容易就将这牵魂草赏给腾煊，听闻这牵魂草应该是长在遥远西面的玥国的，并且该是皇宫里的才允许栽种的稀有品种，绝不会外传。”
　　小人儿倏然转身眨眼间的工夫，已经来到兰妃的身后，佩儿出手的动作极快，却也只是划破了腾煊白色衣衫的袖子。
　　腾煊捻动着手中折下的一株牵魂草，浅淡的眸光扫过自己被划破的衣袖，“娘娘何必如此急于动手呢？刚刚腾煊来此之前，皇上是知晓的，若是腾煊在你兰苑不见了踪影，恐怕你还是有口难辩不好交代吧。”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就不要再惺惺作态，你究竟想要如何？”说话的不是兰妃，而是她身边的宫女佩儿，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双漂亮的杏眼笑望着腾煊。
　　腾煊回以暖阳一般更灿烂的笑，“娘娘身边的人果然气势不凡，这是玥国公主与慑国妃子的较量吗？看来还是玥国公主略胜一筹，将慑国的娘娘彻底掌控了。”他说着抬头看向兰妃，对方脸色青白，紧咬着嘴唇却没有说话。
　　佩儿冷笑几声，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兰妃，“这世上只要有贪欲就可以被利用，一切都是出于自愿。”
　　腾煊缓缓点头，“说得不错，这话腾煊赞同，既然话都说开了，不如……”他毫无顾忌的走到佩儿身边，轻扯她的衣裙，对方诧异地瞪着他，“不如玥国公主就以真面目示人吧，听说玥国公主美貌如月，腾煊难免好奇。”
　　佩儿倒也爽气，听了腾煊的话不曾扭捏的，直接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貌美的脸，腾煊歪着头仔细的瞧了她一会儿，最后的鉴定结果也只是淡淡一句，“嗯，是还挺漂亮的。”
　　看过佩儿面容的男子，无一不是一脸惊艳的模样，佩儿早已习惯，不过或许是腾煊只是个孩童，他没有被自己的容貌迷惑，也是很自然的事，她倒并不在意，“殿下瞧也瞧过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知晓了，那么玥茹就不客气的送殿下上路了。”
　　“玥茹，这名字过于阴柔，倒不太适合公主这种刚硬的性子呢！”腾煊摇着小脑袋，老气横秋的道，小小的模样很是可爱。
　　“殿下就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不要以为你化身成孩童模样，玥茹就会放过你，你们妖国向来会使用妖术，说不定你已是活了百年的妖人。”玥茹说着，挥动匕首银光闪向腾煊。
　　腾煊在空中几个跳跃，嘴角含笑，“公主何必如此迫不及待，你这么心急难道是怕腾煊告密吗？怕被皇上知道此事？你以为腾煊不说，皇上就不知了吗？”
　　玥茹突然收手，眉心跳动，手指紧紧地捏着匕首。兰妃听了腾煊的话，一阵心惊，她推了推玥茹，手却被对方推开。
　　“你少危言耸听，我看你是怕死，才一再的拖延。”玥茹如此说着，却未再向腾煊出手，“说！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事的？”
　　腾煊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衫，走进旁边的凉亭里，坐在亭子的栏杆上，像个调皮的孩子似的晃动着双腿，“这事其实很简单，腾煊只是猜测而已，然后将几个猜测的结果联系起来。牢房里的几名犯人都是这次皇上御驾亲征带回来的季国人，焦尸身上有张地图，腾煊猜测是和宝藏或者什么秘密有关，所以曾经也猜测过，兰妃娘娘、兰将军是和季国人同谋，或许为的就是这张地图。”
　　两个女人不说话，眼睛都直直地盯着脸泛单纯的腾煊继续说下去。
　　“我被娘娘在皇上面前陷害，说我杀了兰将军之时，腾煊以为是兰将军和季国人闹翻了，内讧起来，被人斩杀，当然也曾想过是兰妃娘娘下得手，但腾煊实在不愿意去想一个亲生女儿杀死自己亲生父亲的场面。”腾煊撇着嘴角，歪头嘲讽的看向兰妃。
　　兰妃的嘴唇上狠狠地咬出了一排血痕，眼里全是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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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寻药
　　甩动了一下手里的牵魂草，腾煊鼓着腮帮子唿出一口气，像是叹息，也像是无聊，“不过那时终究是猜错了，直到腾煊中了毒，翻了不少资料，才终于明白，要解毒还缺了这么一味毒入药。”牵魂草的一片叶子被腾煊揪了下来，放在手掌心里碾碎，嫩绿的枝叶染绿了他嫩白的手掌心。
　　“毒？”玥茹冷笑，“牵魂草让人见到那魂牵梦萦之人，怎可说这是毒？”
　　“是吗？”腾煊蹙眉，闪着澄澈的黑珍珠的大眼睛，“于公主而言，幻觉中见到那魂牵梦萦之人就已足够了吗？那公主做了这么多，又都是为了什么呢？无非不就是想在皇上面前……”
　　“闭嘴！”玥茹狠狠地打断腾煊的话。
　　腾煊咯咯地笑声清亮可爱，更透着几分宽宏大量，“腾煊本不该只因为自身中毒，解药是这么一株牵魂草，就断定除了焦尸一人是季国人外，其余均是玥国人混入战场，最后被带回慑国的。可是腾煊查阅了一些资料，这才发现牵魂草是如何的罕见，知道的人实在不多，此草是毒，想到用此草做解药下毒的更是少之又少。”
　　“对，死在你手里的那对兄弟，就是我玥国人，伪装成随东随西的也是我玥国人，可是你是如何知道，我就是玥国公主的？难道就是因为刚刚我问你究竟要怎样？就因为我出手想要你的命？”玥茹岔开话题，她内心对厉慑轾的心思是她的一个禁忌，任何人都不可提及，包括她自己。
　　腾煊伸出手指在玥茹的身上比划了一下，“公主，您难道真的不知道，什么会泄露您的身份吗？”小人儿没有说下去，从栏杆上跳下来，甩动着手里的牵魂草，迈着洒脱的步子，“皇上圣明，你们这些小把戏都无法逃脱他的法眼，所以与其花那么多的心思想着如何杀我，倒不如多用些心思如何在皇上那里保住你们的小命。”
　　玥茹眯着眼睛，抬起自己的手臂，宽松的袖口散落下来，露出一截白嫩的前臂，夕阳下，透亮的皮肤里隐约透着些浅淡的月牙图案，这是在她一出生时，就被用特殊的方法刺在身上的，只是这图案如果不是在阳光下，是根本发现不了的，那个小小的孩子居然会看得如此仔细，又知道这图案代表的是玥国的公主。
　　兰妃见玥茹一直若有所思，又见腾煊越走越远，不由地急了，“真的就这样放他走吗？虽然皇上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是放他离开，还是会增添一份危险。”
　　“你觉得杀了他，皇上就会放过咱们吗？”玥茹狠瞪兰妃一眼，虽然她已经将眼前的这个女人完全的掌控在自己手中了，可是她依旧嫉妒着她，嫉妒着她的身份，她是厉慑轾的妃子。

第五十一章 高烧
　　拿到可以解体内毒素的牵魂草，腾煊离开兰苑，直奔自己的清香阁，可是刚走没多久，天空就阴沉了下来，不一会儿飘着的乌云就化成了豆大的雨点砸落了下来。
　　腾煊立即奔跑起来，他自己淋雨倒也没什么，不过牵魂草已经折了下来，这会再淋了雨恐怕药效会不太好。
　　雨点逐渐密集起来，腾煊已经开始考虑也许他之后，还需要再到兰苑取一些牵魂草才能彻底的解毒呢！
　　如此想着，腾煊反倒心定了，刚刚跑得太急，觉得有些累，气息微喘，索性脚步又缓了下来。
　　“腾煊、腾煊……”耳边传来几声轻唤合着雨声，不很清晰，不过从身边走过的人还是引起了腾煊的注意。
　　大雨中撑着伞的孩童，穿着华贵，看起来比腾煊个头还要小一点儿，他身边跟着的宫女看起来很焦急。
　　“你……”腾煊不曾见过此人，不过从他的模样看来，那脸上的几分熟悉的轮廓，他已猜测出他的身份，“皇子快回去吧，雨下大了。”
　　“你怎么连伞都没有啊，桃儿，把你的伞给腾煊吧，我们撑一把伞回去。”那被腾煊称为皇子的人，正如腾煊猜测的，是六皇子厉睿，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取过身边宫女手中的伞，送到了腾煊的面前。
　　不容腾煊拒绝，伞已塞到他的手上，厉睿和他的宫女桃儿匆忙的离开，临行前厉睿在雨中对腾煊喊了一句，“要来看我哦，你已经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腾煊没回答，不过从这话和厉睿叫腾煊的名字看得出，腾煊和他曾经是相识的，关系似乎也比常人要好。
　　腾煊撑着从厉睿那里得到的伞，一路走回清香阁的时候，都在想这样的事，之前的腾煊究竟是个怎样的小孩儿，他是如何在这宫中生存的，他为什么会去破坏厉慑轾的祭天大典。
　　早朝过后，御书房内。
　　厉慑轾低头翻看着奏折，眼睛瞄了一下身边伺候的护福，“还不快说，非要等朕问吗？”
　　“是，回皇上，腾煊殿下昨个回去，好像因为淋雨，染了风寒，所以并未配置解药，他拿的那株牵魂草也被雨水打湿了，恐怕药效……不会很好。”已经习惯了每日向皇上禀报腾煊的境况。
　　“又病了？身子本来就弱，还一个人跑出去，他身边的奴才都是白吃饭的吗？”厉慑轾重重的扔掉手中的奏折，站起身就朝外走。
　　护福楞了一下，赶紧跟上厉慑轾，可是还未走出御书房，厉慑轾又停下脚步，护福连忙退后，看着主子又走回到御书房的桌案前坐下批阅奏折，厉慑轾一派淡然的脸上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主子的心思不好猜测，护福也不敢猜测，于是默默的继续伺候在主子身边。
　　夜晚的风吹动窗棂发出咔咔地声响，腾煊已经来此几个月了，但在病弱之时，听着那唿唿地风声，总还是感觉到有几分凄凉。
　　喝下了自己配制的治疗风寒的汤药，屏退了静儿和叶儿，腾煊躺在自己的睡榻上，希望睡醒后会感觉舒服一些，这里只有中药，不如西药来得效果快。
　　若是在穿越前，他可以去医院打退烧针，此刻却只能靠着汤药自己苦熬，尤其是现在这副小身体，真的是太柔弱了，抵抗力差，淋个雨就能感冒发烧。
　　迷迷煳煳、昏昏沉沉地浑身疼得难受，身上热热烫烫的比之前好些，可还是很不好受，腾煊感觉自己睡着了又醒，醒了又睡，如此反复着。
　　喉咙干涩的好像也要烧起来了，想要翻身挪动下身体，却怎么都做不到。
　　于是当一只微凉的手触碰上腾煊滚烫的额头时，他立即感觉到舒服很多，伸手抓住那微凉的来源，不让他离开。
　　厉慑轾拧眉，手下腾煊的额头滚烫的像要烧起来了，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再摸摸小人身上其他的地方，却被腾煊同样火烧一般热的小手紧紧地抓住。
　　没有办法，厉慑轾只好用另一只手摸上腾煊的脖子，发现那里同样烫热的吓人，隔着衣衫布料的后背，摸上去也是只有烫热。
　　拦腰将小人儿抱起来，腾煊迷迷煳煳中说道：“水、喝水。”
　　原本想就这样把腾煊带走的厉慑轾，还是先将腾煊放到了床铺上，想去先帮小人儿拿点水，却又被腾煊扯住了衣袖。

第五十二章 抓到
　　“你不放开，朕如何去取水。”皱眉的厉慑轾语气有些烦躁，感受到那滚烫的热度，心里就莫名的憋闷。
　　就着茶杯的杯口小心翼翼的将水喂到腾煊的唇边，还是有一些洒到了小人的脖子上，厉慑轾伸手拂去腾煊脖子上的水，又再度被小人儿抓住了袖子。
　　“朕又没走，你不用抓得这么牢。”厉慑轾语带烦躁的道，却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腾煊像是听到了他的话，放开了厉慑轾的袖子，却抓上了他微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才又渐渐地安静下来。
　　浑身滚烫的人，抓住那一点儿微凉的触感，感觉很舒服，所以他无论如何不想放手。
　　原本想要抱着腾煊回自己的圣天殿，再找御医给他瞧瞧病，可是见腾煊拉着他又继续睡了，厉慑轾又不忍心吵醒他。
　　合衣躺在腾煊的身边，把小人滚烫的身体抱在怀中，小人儿很快地主动蜷缩进厉慑轾的怀中，这样安静听话，完全像是个普通孩子模样的腾煊，是鲜少会出现的。
　　几分怜惜、几分不舍、几分温柔出现在厉慑轾那向来无表情的脸上，连他自己都不知。
　　翌日清晨，静儿和叶儿担心小主子，早早地就守在了腾煊寝宫外，结果等到的竟然是去早朝的皇上，吓得脸色白了的两人跪在地上时，脑袋里都还乱哄哄的。
　　厉慑轾看了两人一眼，交代他们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主子，便离开了。
　　叶儿在厉慑轾离开后，瘫软在地上，望着男人那高大的背影，紧张兮兮地抓着静儿的手问道：“你、你说皇上为什么来？会不会发现什么事？咱们殿下、殿下不但破坏了祭天大典，还杀了……”
　　嘴巴突然被静儿捂住的叶儿，吓得也浑身抖了一下，她左右张望了一下，静静的夜没有一点儿人影，这才让她又放下心来。
　　“别想太多了，皇上不是说让咱们好生照顾殿下吗？”向来冷静的静儿把叶儿从地上拉起来，她的心中也很担忧，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暖阳的午后，坐在清香阁院子里高高树上的秋千上晃荡着的腾煊，伤寒已经完全好了，这次他足足病了有一月之久，厉慑轾陪伴的那夜，腾煊是有印象的，男人那温暖的胸膛驱散了他内心的那份凄凉。
　　人在病着的时候，就会特别的脆弱，腾煊坚信，自己是因为病着，才会在那时很依赖厉慑轾，那日之后，腾煊的高烧退了，厉慑轾也再没有出现过。
　　腾煊看得出静儿和叶儿脸上始终褪不去的担忧，大家都该庆幸厉慑轾没有再找上门来，至少没有把自己拖出去治罪，自己做得几件事都能足够自己掉脑袋的，腾煊心里怎么会不清楚，可是心底还是会有那么一丝小小的失落，为了什么，他不想去探究。
　　这一月里，只有六皇子厉睿来瞧过腾煊，自从那日雨中赠伞开始，厉睿听说腾煊病了，就时常前来看他。
　　腾煊已不是之前的腾煊，他不知道在自己未穿越前，那时的腾煊与厉睿的感情如何，此刻他看到厉睿的感觉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怪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殿下殿下……”静儿和叶儿一路奔跑着来到树下，气喘吁吁地仰着头唤着自家的主子。
　　腾煊的秋千渐渐地慢了下来，最后缓缓停在半空中，“是这宫里又有什么大事了吧？和我有关吗？”他的这两个宫婢不是好打听的人，凡是能够让她们担忧的事，那肯定是和自己有关的。
　　叶儿用力的喘了一大口气，忙说道：“皇上、皇上抓到了破坏祭天大典之人！”
　　腾煊眯起眼睛，自己好端端的还坐在秋千上，那么厉慑轾抓的就是另有其人了，抓住秋千绳索的手一个用力，腾煊跳下了秋千，稳稳落于地上，“他抓了谁？”
　　叶儿看了静儿一眼，迟疑了一下说道：“听说、听说是六皇子。”
　　腾煊眉心微蹙，黑亮的眸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口中念出厉睿的名字，他沉吟了一下问道：“如何处置的？”
　　“听说已经关进地牢里了。”静儿略显担忧的看着她家的小主子，最近六皇子和自己的主子走得比较近，“殿下，皇上的心意自然是不容易被改变的，奴婢觉得您还是……”
　　腾煊露出一抹苦笑，“你的意思是让我袖手旁观？”几分嘲弄之意，却并非对静儿，而是对自己的，自己才是那个破坏祭天的罪魁祸首，此刻却不出面吗？
　　“奴婢的意思是，殿下即便对皇上说出事实，也未必就能救下六皇子，六皇子毕竟是皇上亲生，念及亲情，相信皇上会网开一面，若是殿下去了，恐怕……”
　　“你怕皇上杀我？所以我为了活命，不可说出事实？”腾煊的笑容深了几分，迈着稳健的步子离开。
　　静儿和叶儿愣了一下，相互对望一眼，立即追上自家的小主子，“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奴婢不会让您去的！”两人一人一条手臂的抓住腾煊，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你们的好意腾煊领了，不过你们觉得你们拦得了我吗？即使浪费些工夫，最后也是无法改变我的心意，只会消耗我的体力，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身子刚刚痊愈吗？”腾煊眼神里的坚持很有威慑力，让两个奴婢不敢轻举妄动。
　　被自己小主子黑亮的眼睛瞪着，静儿和叶儿竟然慢慢地松开了抓住腾煊手臂的手，“既然殿下坚持，静儿知道终是无法阻拦的，但求殿下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静儿和叶儿誓死追随，这辈子是跟定了殿下的。”
　　腾煊看着那哭丧着脸的两人，倒有点想笑的感觉，她们的这份忠心究竟来自于哪里，他始终不太明白，不过他看得出她们的真心，所以点了点头。

第五十三章 心思
　　走出清香阁时，就感觉到了有人跟在身后，腾煊没有追究，让他一路跟着，直到穿过御花园，进入御书房的宫道前，腾煊才问道：“随心是准备一直跟我到御书房吗？”
　　身后的男人语调平稳答道：“属下会在御书房外等着殿下。”
　　腾煊咯咯笑了两声，转身坐到了宫道边的花台上，歪着头看向随心，上下打量着他，那日中了**后，他睡了几日，这会儿又是神清气爽的样子了，“我若是被皇上这样了呢？”腾煊的小手横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被砍头的动作，俏皮的对着随心眨了一下左眼。
　　随心面无表情，定定的视线里深沉稳重，“属下会去救殿下。”
　　“哦。”腾煊不无意外地点了下头，“那如果救不出我呢？”
　　“那属下就陪殿下一起死。”随心眼中波澜不惊，语气都没有丝毫的起伏。
　　腾煊抿着嘴角，对于这里的人对生命的意义真是无法理解，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上。
　　腾煊跳下花坛，“你在御书房外等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不是腾煊自信有让厉慑轾不杀他的能力，只是厉慑轾若真的要杀他，绝对不会等到现在。
　　刚来到御书房的门口，护福就迎了上来，像是早就知道腾煊会来，“殿下稍等，容奴才先去禀明皇上殿下要求见。”
　　“等等！”腾煊看了眼御书房的门，又看向护福，“有劳总管，禀明皇上，就说腾煊去地牢了。”小人儿说罢，不等得到皇上的应允，已转身离去。
　　护福愣了一下，立即进了御书房，将腾煊的话向厉慑轾禀明，对方只勾了勾唇角，说了句随他，便再未多言。
　　腾煊不是第一次去地牢了，随心更是从那里出来的，两人很方便的就进入了地牢里，甚至地牢里的人都不曾对他们多加阻拦，腾煊猜测这一点是厉慑轾的指示，不然这些人不会让他如此畅通无阻。
　　地牢里没有三六九等，一间间的牢房，都是一样的简单，腾煊让看守侍卫把他带到厉睿的牢房门口，“把门打开。”
　　侍卫略显为难的看着腾煊，动作犹豫。
　　“你觉得我会带走你们的皇子？”腾煊微笑着，样子十分和善。
　　侍卫想了一下，还是取出了手中的钥匙，将牢房的门打开了，“不过你们快一点儿。”
　　腾煊点了下头，让随心等在门外，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牢房的空间不大，里面没有任何的摆设，几米见方的地方铺着稻草，厉睿就坐在墙角边，听到门这边有声响，就转头看了过来。
　　腾煊从侍卫那里取过烛盏，照亮牢房的同时，看到了厉睿脸上的表情，虽然稍纵即逝，却将他脸上的那份失落看得真真切切。
　　“你来看我了？有没有带好吃的？”厉睿的长相虽然也有几分像厉慑轾，但是毕竟还只是孩子，更多的还是可爱稚嫩的模样，和腾煊说着这话时，就更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不过腾煊知道，厉慑轾即使不想治自己的罪，也不会真的找一个单纯的孩子来替自己背黑锅，他耸了下肩，“这次来得匆忙，下次带给你，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喜欢，只要是腾煊你带来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厉睿伸手扯过腾煊的手腕，拉他坐到自己的身边，甜甜的笑着，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一般。
　　“因为是朋友，所以替我住进地牢里都愿意？”腾煊将烛盏放在身旁，慢慢转头看向厉睿，“我们的感情真的到了用性命交换的程度吗？”
　　厉睿愣了一下，小小稚嫩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论年龄，他比腾煊还要小上几个月，一个刚过五周岁的孩童，“你想多了，父皇是不会杀我的，我毕竟是他的皇儿啊，而你不同，你是质子，这样会令父皇为难的，杀了你可能会引起腾国入侵，不杀你又不能向群臣交代，况且父皇手中得到的那个破坏祭天大典的玉佩上，的的确确刻着我的名字，一个清晰的能够印证我身份的睿字。”
　　“只通过一个玉佩就定了一个人的罪？”腾煊嘲讽一笑，“我的玉佩呢？我和你交换的，写着我煊字的玉佩呢？我们不是交换了吗？因为是朋友，所以交换了，你可还好好的保管着？”
　　厉睿脸色微变，但立即微笑道：“是，当然在，在我的寝宫中，腾煊不会是后悔了吧，现在想向我讨回吗？”
　　腾煊伸手取下厉睿肩头的一根稻草，淡然道：“怎么会呢？赠予的东西，自然不会收回，况且我们是交换的，你的那块虽然让我弄丢了，现在在皇上手里作为罪证，但也不会再强行要回自己的玉佩。”
　　厉睿明显松口气的表情落入腾煊的眼中，他不着痕迹地继续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不问我为什么要做破坏皇上祭天大典的事吗？你不怕我勾结腾国对慑国不利，竟然还要救我？”
　　这次厉睿笑得很轻松，他拍着腾煊的肩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自幼不在腾国生活，慑国对你不差，你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做那样的事。”
　　腾煊黑亮的眸黯然了几分，低声嘀咕着，“是吗？原来腾煊给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小人儿说罢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稻草，“所以你是不需要腾煊向皇上解释说明此事是腾煊所为，和你没有丝毫关系的，是吗？”低头看向还坐在墙角那看似单纯的人。
　　厉睿稚嫩的小脸很肯定很用力的点头，“放心吧，父皇不会杀睿儿的，我与你都会没事的。”
　　腾煊笑得花一般灿烂，深深地盯着厉睿看着，对方也回望着他，良久两人就那样对视，最终还是厉睿忍不住地，声音略微颤抖的问道：“怎、么了？你为什么如此看着我呢？”
　　腾煊缓慢地摇了下头，“没事，腾煊只是在想你真的拿腾煊当朋友了吗？还是因为实在太在意你父皇了，才会完全不在意一个人的性命。哦，也不是，你不在意腾煊的命，其实是因为你觉得腾煊本就是该死的。”
　　厉睿脸色骤变，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惊唿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我为了你来坐地牢，我为了救你的命，你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想法？”
　　腾煊很平静，表情安然，甚至视线都还是柔和的看着厉睿那稚嫩的漂亮的小脸，“五岁，你才五周岁吧，据说兰妃之子七皇子厉勋应该只比你小几天，他真是一点儿没有你的心机，所有的心思都表露在了脸上。”
　　“你究竟想说什么？别一副你是大人般的模样，你也不过就是比我大几个月而已。”一直伪装单纯无辜的厉睿，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恼羞成怒了？就只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的心思？”腾煊哼笑两声，像是在嘲笑厉睿的幼稚，“连我都能够看出你的心思，你以为你的父皇会看不出吗？”
　　厉睿狠狠地咬牙，冰冷的眼神闪过厉光，“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我有什么心思？我救了你，替你背上了罪名，只要我向父皇禀明，我的玉佩早在几月前就与你互换了，我就可以得救，而你必定掉脑袋，我顾念我们的友谊之情，才终是没有说出来。”
　　“是吗？如此说来，腾煊还要谢谢六皇子的不杀之恩呢？那你去说啊，去找皇上说啊，腾煊并不领你这份情。”腾煊挑衅的凑上脸到厉睿面前，深沉的眼眸无畏无惧。
　　“你、你以为我不敢？”厉睿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腾煊看着厉睿，眨巴着他那双黑珍珠的眼，长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何必逞强下去呢！你确实不敢，因为你交不出我的那块玉佩。”他说着，在厉睿的头上安抚似地摸了一下，转身朝牢房门口走去，“我的那块玉佩你已经交给腾国了吧，作为我在破坏祭天大典时，让腾国人出面救我的令牌，当时你的确并不想我死，你只是想要利用这件事引起你父皇的注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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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求情
　　身后的人彻底的愣住了，厉睿倒退几步，背后靠上牢房冰冷的墙壁，“你、你究竟在说什么？”低哑嘶吼的声音不像是从一个孩子的口中发出的，那声音苍老而失落。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想要引起你那冷情的父皇的注意，因为他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在意，于是你想到祭天大典，这种事情是你父皇不会不在意的。你利用我们交换的玉佩，勾结腾国人，你告诉他们腾煊会破坏祭天大典，让腾国的人来接应，腾国是妖国，他们坚信，只要破坏了祭天大典，定会动摇慑国的江山社稷，于是答应了你。之后你将我送到了祭天大典之上，想必我的那块你的玉佩，是你事先就从我身上取走，留在了祭坛那的。”
　　“胡说！完全是一派胡言，我勾结腾国，破坏我父皇的祭天大典有什么意义？慑国的江山社稷动摇，对我一个慑国的皇子有什么好处？”厉睿歇斯底里地吼着。
　　立于牢房门边的腾煊转头看向已经不再冷静的厉睿，“没有好处，不过也没有坏处，因为你和你的父皇都不相信破坏祭天大典就能够动摇慑国的江山社稷，你只是想要利用此事，让你父皇抓到那个破坏祭天大典的你，你希望他抓到你，就像现在这样把你关进地牢里，这就是你一直等待的一刻。”
　　“哈！你在说我是白痴吗？我有病吗？我想找死吗？”对着腾煊如此荒谬的话，厉睿怒极反笑。
　　“你没病，也不想死，你只是想要引起你父皇的注意，你想让你的父皇抓到你，但以你父皇的智慧，他最终会知道，你不是那个破坏祭天大典的人，所以他会亲自来地牢里把你接回去，为了这份让你曾经入狱的愧疚，他会对你比对其他皇子稍好一些，你想得到的就是这个。”腾煊停顿下来，等着厉睿补充，对方却只是狠狠地瞪着他，一言不发，甚至不再否认腾煊的话。
　　“你不想说吗？那我继续说下去好了，你当初也没想到我会回到宫里来，你之前并未想害死我，你以为我会被腾国的人救走，至于皇上最后若是知道了，破坏祭天大典的人是我，是否会对腾国用兵，你就真的不在意了。可是我没有被救走，你的计划因为我稍微的被打乱了，你也曾犹豫过是否放弃这个计划，毕竟在这宫里，你也是寂寞的孩子，腾煊的确曾经被你视为朋友过。”
　　“对，我是曾经把你当作过朋友，可是你却并未当我是朋友，你根本就是他们所传的那样，你是妖国的皇子，你是会迷惑人的妖人。”厉睿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甚至充满了杀气。
　　腾煊点头，“对，你就是在知道了我病了那日，皇上在我清香阁陪了我一夜后，才彻底的下定决心，要将计划进行到底，我猜测是你故意放出风，让监视在你寝宫外的守卫听到你亲口说出你就是破坏祭天大典之人，让他们禀明皇上。然后再买通大臣，让他们也在皇上面前进言，无论如何要将此事有个说法，皇上这才抓了你。”
　　“没错，父皇谁都不在乎，从没在乎过任何人，无论是他身边的嫔妃还是他的皇儿皇女，无人入得他的眼，我没有六皇子好命，他的母妃目前还算入得父皇的眼，厉勋还有见到父皇的机会，我的母妃早逝，父皇恐怕连我长得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我从未怪过父皇，因为他就是这样冷情的一个人，他拥有整个国家，他征战无数，他就是那么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的强大的人，所以我也想像他一样有勇有谋，我现在没有体力去征战沙场，那么我就要用我的智慧去吸引父皇的注意，他终究会知道，他的皇儿厉睿不差。”
　　厉睿说到厉慑轾的时候，脸上会洋溢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崇拜，是对一个帝王的崇拜，也是对一个父亲的敬仰。
　　“用这种无意义的事，去得到他的注意，你……”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这个靠着妖术迷惑了我父皇的人，别以为父皇是真的在意你，他怎么会在意你，你的妖术也不会长久的，以父皇的睿智，很快会知道你就是破坏祭天大典之人，他马上就会来把我接出去，然后把你留在这里，择日就会将你斩杀的，一定会！”厉睿恶狠狠地说着，可爱的面容带着扭曲的嗜血残酷。
　　“是吗？在你眼里，那个高高在上，智慧过人的父皇，会是如此容易被你欺骗的吗？你觉得他难道不会发现，那个勾结腾国的人不是我腾煊，而是你吗？你觉得他真的还会来看你吗？不如咱们打个赌吧，我赌你今生今世再见不到你的父皇了。”腾煊说罢，却没有等厉睿的回答，就走出了牢房的门。
　　稀里哗啦的锁门声，让兀自陷入惊恐的厉睿惊醒过来，是的，他好像忘记了最重要的事，那就是父皇会知道所有的一切，那么父皇究竟会认可自己是他聪明的皇儿，还是更痛恨自己与腾国勾结呢？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呢？
　　腾煊走出地牢时，护福准备了轿子来接他，小人儿只看了护福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上了轿子，他的确是要去见厉慑轾，有些事情还是要亲口确认一下才行。
　　厉慑轾依旧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见腾煊走进来，才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说道：“护福，晚膳就摆在这里吧。”
　　护福答是，慢慢退了出去。
　　厉慑轾看向站在窗口的小人儿，小东西好像特别喜欢站在窗边，从窗口望出去的风景，总是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身体可好些了？”厉慑轾身体向后靠去，视线不曾离开过腾煊。
　　“皇上不是已经瞧见了，腾煊很好。”腾煊若有所思，厉慑轾也不再言语。
　　腾煊心里有些烦躁，既然厉慑轾已经用轿子把他接来了，自然是知道自己来此的目的是厉睿，或者说是为了破坏祭天大典的事，可是厉慑轾直到此刻都只字未提。
　　“为什么抓了厉睿？你准备如何处置他？”腾煊突然转头，正好迎上厉慑轾锐利的视线，小人儿别开眼，语气和缓，“他还是孩子，放过他吧。”
　　腾煊自己也没想过竟然真的会为厉睿求情，在未见到厉睿前，腾煊也不十分确定厉睿究竟是不是他刚刚验证出的那么有心机之人，可是事实结果厉睿的的确确是那样的人。
　　一个五岁的孩子，为了得到他父亲的关注，费尽如此多的心思，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此小的孩子就心机如此深了，腾煊甚至感觉厉睿是可怕的，但在见到厉慑轾时还是说了求情的话，只因为厉睿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亲生皇儿。
　　或许也是因为腾煊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亲，他总是因为工作很忙，而无法陪伴在自己身边，腾煊有时也会怨他会生他的气，但在心里却是敬重他的，这种心情，腾煊可以理解。
　　厉慑轾高大的身体从桌案前走了出来，来到腾煊的身边，很自然的将窗边的小人儿抱了起来，已经一月之久了，小人儿却好像不但没长，还更瘦了一些，“祭天大典的事总要有个说法，就算是朕无心追究，关乎江山社稷，群臣也必坚持到底。”
　　腾煊静静地被厉慑轾抱着，反正就算是他挣扎，这个男人也不会放开他，转过小脑袋，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怨怼地瞪着男人，“可是不该是他，皇上手里那枚刻有睿字的玉佩，是他几月前赠予腾煊的，而且皇上也看到了当日破坏你祭天大典的人是我，不是他。”
　　厉慑轾抚摸着垂落在腾煊胸口的乌发，淡淡道：“你觉得这种事还需要你说吗？”
　　腾煊舔了舔嘴唇，他相信他能够猜到的事，厉慑轾自然比他更清楚，叹了口气，那张稚嫩的脸上却露出了与之不相符的成熟，“算了，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腾煊的发丝在厉慑轾的手指间穿来穿去，男人笑得狡黠，“不如你来告诉朕如何处置他比较好？”
　　腾煊瞪着厉慑轾深沉黑眸里涌动的笑意，他还不至于傻到相信这个男人会听自己的意见，“腾煊说了皇上可会采纳？”
　　“不如你说来听听。”厉慑轾的手滑到腾煊的尖下巴上捏住，“说不定朕会听你的。”
　　“条件呢？”腾煊的脸立即沉了下来，秀眉蹙得紧紧的。
　　“什么条件？”厉慑轾装傻，用手指推动小人儿的嘴角向上，刻意的弄出了一个笑着的模样，“你笑一下吧，你不是很爱笑的吗？”
　　“说吧，究竟什么条件？放他一条生路，给他一块领地，赐他一个王爷的头衔，让他好好活下去吧。”腾煊扯开厉慑轾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却不肯吝啬一个笑容给他。
　　“腾煊，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你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吗？你在替朕的亲生皇儿到朕这来求情？你不觉得可笑吗？”厉慑轾眼中的笑意被冰冷所取代，一丝嘲弄蕴在眼底。
　　腾煊深深地看了厉慑轾一眼，摊开双手，“好吧，算了，既然如此腾煊不想再说下去了，当腾煊不曾来过，皇上容腾煊退下吧。”小人儿说罢推开男人，从他的身上滑了下去。
　　护福此时已经命人将晚膳摆上了桌，看到腾煊突然朝门口走去，也是一愣。
　　身影晃过，腾煊的惊唿还未出口，人已经被厉慑轾从身后抱了起来，“已经该用晚膳了，陪朕用过晚膳再回去吧。”厉慑轾明显带笑的声音，让腾煊听得很恼火，分明就是为了突然逮到自己而得意着。
　　腾煊用手肘用力顶上厉慑轾的胸口，被厉慑轾轻易的化转了力度，还是被稳稳的抱进男人的怀中。

第五十五章 是谁
　　被厉慑轾抱在腿上坐在桌子前的腾煊，脸色阴沉，再没了平日里暖阳般招牌笑容，厉慑轾曾经在地牢里的袖手旁观，腾煊看作是一种背叛，至此还心存芥蒂，即使不说出口，心里也始终不舒服着，对厉慑轾的态度也大不如从前。
　　“记得你很喜欢吃鱼，这次朕帮你把鱼刺都剃掉，你就不会被鱼刺咔住，可以放心的吃了。”厉慑轾淡淡的语气听不出讨好的味道，但他如此的行动，却已十分宠溺了。
　　腾煊斜眼瞄着厉慑轾为他剔好的鱼肉，不但没有胃口，反而心里更烦躁了，“腾煊不饿，容腾煊告退。”
　　习惯性的捏住腾煊的小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那低垂的眼眸甚至懒得瞄厉慑轾一眼，这让男人皱眉，“怎么了？你这是在跟朕闹别扭吗？直言好了，你还在生朕的气，对吧？”
　　“腾煊不敢！”说着不敢的人，懒懒地抬起眼皮扫过厉慑轾刚毅的脸，态度甚是高傲。
　　“瞧瞧你这张脸拉长得都快落地了，还说不敢，看你的手都想要抓上朕的脸了。”厉慑轾轻笑着，捏着腾煊嫩滑滑的小脸。
　　绝然挥开厉慑轾的手，腾煊跳下男人的大腿，坐到了桌子的对面，“皇上只是想要腾煊陪您用膳是吧，那腾煊就不客气了。”小人儿说着，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气鼓鼓地小模样十分可爱。
　　厉慑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小东西，你是在生朕的气，你就承认了吧。”懒散地语调让腾煊听得心里一股股地怒火往上冲，小人儿忍耐着不说话，大口地吃着饭菜。
　　见腾煊不说话，厉慑轾也不生气，向护福晃了下酒杯，护福上前为厉慑轾斟满酒，“你不是很想让朕给厉睿一条活路吗？”
　　腾煊在心中暗骂厉慑轾无耻，又拿这件事说事，软嫩的声音冷冷道：“他是您的皇儿，他生他死与腾煊无关，随您处置。”
　　“行啊，既然你不想管了，那么朕就按照律法办了，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护福！”厉慑轾眸光一闪，冰冷嗜血的狠戾中竟没有一丝犹豫。
　　腾煊啪地一声将饭碗和筷子摔在了桌子上，“你到底想怎样？”
　　厉慑轾似笑非笑，眼神坏坏地看着腾煊，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腾煊瞪着厉慑轾的手指，嘴角抽搐，气得小身体直发抖，不过再恼也还是来到了男人的身边，“皇上觉得这么玩有意思吗？腾煊是否生气您真的在意吗？其实您就是想要看到我无法忍耐的样子吧，对一个五岁大的孩子，逼得这么绝您不觉得无趣啊？”
　　厉慑轾揪住腾煊的衣襟，手臂一抬小人儿的身体就被他拎了起来，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用厉睿的命，换你不再生朕的气，朕觉得很值得，你觉得呢？”
　　拨开厉慑轾的手指，腾煊抚平自己的衣襟，“都听皇上的，腾煊不生气，本来也没有理由生气。”咬牙切齿的模样，与说出的话完全相反。
　　“说不生气，小拳头还捏得这么紧。”厉慑轾在腾煊的后背上拍了一下，对方忍耐着却仍没有放松下来。
　　“护福，传令下去，给厉睿一块封地，随便赐个王爷头衔，终生不许回宫，明日启程。”厉慑轾随意便将自己的亲生皇儿发配了，深邃的眸望进腾煊那略显复杂的大眼睛里，“告诉朕，你究竟是谁？”
　　“皇上什么意思？”腾煊的心咯噔了一下，厉慑轾这么问是发现了什么，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向厉慑轾解释清楚自己的来历吧。
　　厉慑轾端起桌上的银耳雪梨汤，舀了一勺出来到腾煊的唇边，“你知道朕是什么意思。”男人墨黑的眸那一刻愈发的深沉了，刚刚还温和的视线里凝出冷冷的寒意。
　　坐在男人怀抱里的腾煊被对方身上突然而起的冷意冻到，打了个哆嗦，没有张开嘴。厉慑轾没有逼迫腾煊喝下甜汤，勺子从小人儿的唇边折回，送进了厉慑轾的嘴巴里。
　　“好甜啊，就像你给人的感觉呢！你的笑总是甜甜的。”厉慑轾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他对腾煊挑挑眉，“知道吗？之前的腾煊从不笑。”
　　“啊？就只为了这个？你觉得腾煊不是……”
　　“你不是腾煊。”厉慑轾很肯定的打断腾煊的话，放下手中的甜汤，甚至将怀中的小人儿也推开了，他摆了下手，护福命人将晚膳撤下，又带着所有人退下，一时间御书房中就只剩下腾煊和厉慑轾两人了，气氛诡异。
　　腾煊在脑中反复思索了很多种可能，厉慑轾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什么，自己又会被怎样的对待，可越是想这些，就越发现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你最好说实话，朕不愿听敷衍的话。”厉慑轾走至窗边，看着远处高高的天空，“这宫墙之外有你想去的地方吗？”
　　腾煊静默，厉慑轾的每一个问题，他都不敢轻易的回答，害怕一个错误就会惹怒这个反复无常的人，刚刚还面带笑容的厉慑轾此刻已然被周身的冰冷笼罩。
　　腾煊竟然有点惊讶的发现，他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些怕面前的男人，究竟是怕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没有，没有腾煊想去的地方。”腾煊仔细想过，发现他并不想要回到前世，虽然那里有着他的父母，但是他们都太忙，总是没空理会他，他会朝窗外看，只是有点好奇在这宫墙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厉慑轾转头，与腾煊对视，眼中毫无波澜，“你若是说出来，说不定朕会成全你。”
　　“真的没有想去的地方，当然腾煊不曾出过宫，若是能够知道宫外是个什么样子，倒也不错，不过不能出去，也无所谓。”腾煊眼中一派坦然。
　　厉慑轾没再追问，再度转向窗外，良久后道：“算了，你回去吧。”
　　“是。”腾煊愣了一下，很快应到，转身离去，但还是在御书房的门口停了下来，转身看向窗边的身影，“如果腾煊告诉皇上，腾煊的身体还是之前的腾煊，只是现在的这副灵魂换了，来自于完全不属于这里的一个世界，腾煊自己也不知道此事是如何发生的，皇上可信？”
　　腾煊未等厉慑轾回答，或许是害怕厉慑轾的回答不是他想要听到的，于是立即说道：“算了，皇上信或不信都与腾煊无关，腾煊已经回答了皇上的问题，腾煊告退。”
　　听着小人细碎的脚步声离开，厉慑轾都不曾再看腾煊一眼，这一次他没有再看着小人儿的背影离去，宫外是什么样子，真的那么吸引小东西吗？
　　离开御书房，腾煊觉得唿吸到的空气都是清新的，胸口渐渐地不再那么窒闷，可是终究还不是很舒服，这次他很清楚自己不爽的是什么，他期待着听厉慑轾说相信两个字，如果自己当时一定逼着他回答，他会说什么呢？
　　没有勇气在当时一定要逼迫厉慑轾给个回答，现在却又有些后悔，也有些烦躁。
　　拒绝护福准备的轿子，腾煊一路走回清香阁，随心一直候在御书房外，安静的不着痕迹的跟在自己的小主子身后。
　　天色渐渐地暗沉下来，腾煊并没有直接回清香阁，而是绕着清香阁外的宫道上走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随心始终安静的跟着主子，不曾上前多问，他看着腾煊沿着墙角边转了一个弯，正要跟着转过去时，一把揪住了身边悄悄靠近的一个太监，“你干什么？”他压低的声音充斥着几分杀气。
　　那太监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随心立即朝周围看了看，推着那太监进入暗处的角落里。
　　“你这次来是……”随心压低声音，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那太监收起令牌，在随心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心眉心拢起，犹豫道：“殿下会否同意，我实在不太好说。”
　　“那就告诉殿下，腾国现在的形势也不太好，让他一定要体谅……”那太监握了下随心的手，将一样东西放到他的手上，转身离去。
　　随心不敢多做停留，很快也离开了，由于耽误了一些工夫，腾煊的身影已经找不到了，他又绕了几个圈都未见到主子，想想也许对方已经回去了，他才回清香阁。
　　清香阁不比别的地方，大门口没有高照的灯笼，院子里也总是较暗，因为腾煊不喜欢在夜晚的时候，把一座院子弄得像大白天似的，那样会让他睡不着。
　　随心推开清香阁的院落大门，转身关门的瞬间，听到了屋顶上的动静，然后是掉落下来的几片瓜子壳。
　　“聊够了？”腾煊坐在屋顶上嗑着瓜子，将瓜子壳直接丢了下来，“腾国的奸细？”
　　随心的眉心跳了几跳，看看周围，跃身而起也上了屋顶，单膝跪在腾煊面前，“殿下，随心擅自做主，私会腾国人，请殿下责罚。”
　　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屑，腾煊摇着小脑袋，“没事没事，你是腾国人，做这样的事也很正常。”小人儿说罢，从屋顶上滑了下去，小身体稳稳地落在地上，大摇大摆地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随心不由地慌乱起来，看似小孩子的腾煊却给人一种不好琢磨的感觉，他和慑王的关系，也总是让人看不太懂，貌似随时会掉脑袋，却好像慑王又待他与别人不同。
　　“殿下，属下有事要向殿下请示。”随心犹豫再三，跟上腾煊。
　　“你还需要请示我吗？你们不是已经决定了吗？”腾煊还未进入寝宫，静儿和叶儿就已经迎了上来，他命令她们为自己沐浴更衣，便直接进了自己的卧房，随心跟着想要进入时，已经被腾煊关在了门外，愣愣地站在屋外的随心被静儿和叶儿报以同情的目光。
　　“今夜就麻烦随心在外面给腾煊守一夜吧，腾煊突然觉得今夜好像不太安全的样子。”推开窗口探出小脑袋的腾煊，给了门外随心一个暖阳的笑容。
　　“是，殿下。”

第五十六章 迷惑
　　腾煊不是记仇的人，不过有些事他也有自己的原则，第二天一早开门看到还直挺挺地站在门口的随心，他也不曾心软。
　　腾煊穿越后占据了现在这副身体，来到了这个地方，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厉慑轾，住也是住进慑国的皇宫里，就算他身上此刻流得是腾国人的血，他却对腾国一丁点的感情都没有，反倒是那个第一眼看到的厉慑轾，和清香阁里的一草一木让他感觉更亲切。
　　至少他不会为了一个连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的腾国而做出背叛慑国的事，因为真的完全没有必要。
　　但是腾煊却也可以理解随心对腾国的忠诚，这里的人似乎从来都无法掌握自己的生命，他们的命在主子手里，在他们的国家手里。
　　腾煊并不准备干涉随心任何事，但是如果这个人还想要留在自己的身边，那么在两国立场之事上，就必须遵循自己的原则。
　　用了一些静儿和叶儿准备的早饭，腾煊想到今天是厉睿离开皇宫的日子了，想起厉慑轾下令让厉睿今日就离宫时的冷酷表情还真是决绝。
　　不知道厉睿若是看到厉慑轾当时的表情，会是怎样的心情，这么想着，心里多少有点沉重。
　　腾煊离开清香阁时，随心还是一样的跟在身后，腾煊并未阻止，完全当他似空气一般。
　　厉睿被人带到西侧宫门时，看到的就只有腾煊坐在宫门边，手里端着茶水悠闲的喝着，似乎已经等候许久了。
　　“我要见父皇。”见面第一句话，厉睿对腾煊说的就只有这么一句。
　　押解厉睿的两名侍卫相互对望一眼，直摇头，厉睿几乎是见人就说这句话，但是皇上已经下令，不会再见他。
　　腾煊从随心那里接过一杯茶，递到厉睿面前，“践行酒就没有了，不过践行茶还是可以有一杯的，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没有接过茶杯，厉睿赤红着眼瞪着腾煊，“我要见父皇，让我见父皇。”只一天而已，厉睿整个人好像都瘦了，那原本嫩鼓鼓的小脸仿佛都干瘪了，眼睛有点凹陷，眼神凌乱而疯狂，再没有孩子的稚嫩。
　　“我说过他不会来见你。”腾煊直视着厉睿，冰冷的说出事实，无论此刻他对厉睿是同情还是嘲弄，他只是说出事实。
　　“是你不让父皇来见我的是不是？是你用了妖术迷惑父皇，父皇才会对我这么绝情，你这个恶毒的妖人，你快让父皇来见我，让父皇来见我！”厉睿说着，冲上了腾煊，可是还没跑两步，就被身边的两名侍卫给抓了回去。
　　腾煊眉心跳了跳，手里的一杯茶全泼到了厉睿的脸上，“你清醒点，没有人能够让你的父皇做任何的事，你的父皇想做什么就只是他自己的决定，难道在你的眼里，你的父皇真的那么容易被人迷惑吗？”

第五十七章 坚持
　　厉睿淋满了茶水的小脸上表情有点丰富，从刚刚的愤怒到疑惑再到失望，人也渐渐地冷静下来。
　　侍卫见厉睿平静下来了，也就不再抓住他，毕竟他还是皇子的身份，而且皇上也封他为王爷了，只要他不去皇上那里闹事，今日夜里前离开皇宫，不让他们难做也就没事了。
　　见厉睿的情绪好了一些，腾煊的态度又再度缓和下来，“你想明白了是不是？我虽然很讨厌看到你这么小的孩子就心机如此重，但你毕竟要离开了，所以还是想要奉劝你几句，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日后开心不开心你的父皇看不到，你自己却能感受得到，不要为了你父皇活着，今后为了你自己活着吧。”
　　厉睿抬起稚嫩的小脸，水珠从他的脸颊上滑下来，他黑亮的眼睛里仿佛也闪烁着水漾，让人心声怜惜，“我想见我父皇一面。”
　　腾煊愣了一下，没想到厉睿说得竟然还是这句话，他究竟明不明白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有多冷漠，知道不知道那人一旦下了决定就根本容不得改变。
　　“见了又如何？你还想要和他说什么？解释吗？解释你的所作所为都是要让他注意到你认同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觉得他会在意吗？”腾煊也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和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浪费唇舌，或许就是一种感同身受，能够体会他对父亲的那种崇拜与敬重。
　　“我自幼母妃就不在了，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就是要得到父皇的认同，即便是父皇不认同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既然都要让我离开了，我想要见上父皇最后一面有什么不可以？我不是已经再不被允许回到宫里来了吗？”厉睿闪烁的眼里有种难言的执着，那执着像一根刺，扎进腾煊的心里，让他也不好受。
　　“随心，你去传话给护福，把六皇子的心意传达给皇上。”明知道这么做其实毫无意义，但是腾煊还是做了这样的无用功。
　　腾煊取出身上的帕子，抹去厉睿脸上的茶水，“饿吗？最近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吧？”
　　厉睿任腾煊帮自己擦着脸，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怪你曾经想害我？我不是没有被你害到吗？”腾煊手上的动作不曾停顿，这一刻厉睿给他的感觉真的像个单纯的孩子，也只有身在帝王之家的孩子，才会身不由己的变得那么有心机，变得不可爱，这其实也并不是厉睿的错。
　　有瞬间腾煊会为厉睿出宫后的将来担心，但是个人有个人的命，没人能够为任何人保证未来。
　　随心很快的就回来了，来到腾煊耳边低语了几句，其实见他这么快回来，腾煊就知道事情一定没有办成，果然是被厉慑轾一口回绝了。
　　“父皇还是不想见我是吗？”厉睿明知结果，却还是激动地抓住腾煊的手追问着，满眼的期待给了腾煊无形的压力。
　　腾煊点点头，反握住厉睿的小手，“走吧，别想那么多了，其实现在不见也不一定就真的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今后的事没人可以保证，就算是你不可以再进宫，也不表示你父皇不会出宫去。”他的话很没有说服力，却又没有别的办法。
　　“父皇为什么会如此绝情呢？我是他的亲生皇儿，我都快不记得他长得什么样子了，父皇可能根本就不记得我？为什么啊？”不再歇斯底里，甚至不再恳求，厉睿迷茫地看着腾煊，眼神黯淡，近乎绝望。
　　“知道他就是如此冷情的人，就更不要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了，出宫好好的生活吧。”腾煊对他身后的侍卫递了眼色，侍卫点了点头，让一直跟在身后的厉睿的贴身宫女桃儿来到她家主子身边，宫外的马车已经备好，就等着厉睿离开了。
　　厉睿没再说话，脚步向宫门迈去，他似乎真的死心，不再要求见厉慑轾了，腾煊陪着他一路走着，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厉睿抓得越来越紧。
　　空气里透出一股铁锈般的味道，腾煊惊地抓过厉睿到面前，刚刚还一张嫩白的小脸上此刻惨白无比，嘴角还不断地向外溢出血。
　　“你……混蛋！”腾煊咒骂着，叫来随心将厉睿抱起，然后对着侍卫喊道：“块去传太医，让他们立即赶到这里来。”
　　侍卫愣了一下，相互对望，毕竟腾煊不是他们的主子，接到命令后不知道要不要听。
　　腾煊狠瞪了他们一眼，“他是皇子，出了宫也是王爷，他的命不救，你们是想掉脑袋吗？”
　　经过腾煊的提醒，侍卫立即跑去请太监，剩下另一名侍卫傻傻地看着腾煊问道：“殿殿殿下，要要、要禀明皇上吗？”
　　腾煊让桃儿把他们的包袱打开，拿出里面的衣服垫在地上，再让随心把厉睿放平到上面，他一边为厉睿检查一边对侍卫道：“去禀明皇上。”
　　还在不断吐血的厉睿还是一样紧紧地抓住腾煊的手，他拼命地睁着眼睛，不让自己昏睡过去，嘴里一直想要说些什么。
　　腾煊不听他说话，还在仔细的检查着厉睿身上的毒，只要不是太过罕见的毒腾煊都能够想办法解，“告诉我，解药在哪里？”不一会儿的工夫，他果然查出了厉睿所中的毒，并非是难解的，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材料配不出解药来。
　　而再过一炷香的工夫，若是没有解药服下的话，厉睿必会命丧，腾煊抓住厉睿的肩膀，摇晃着让他清醒一些，“解药到底在哪儿？”他不相信以厉睿这么坚持要强的性子，会真的选择死路。
　　“我要见父皇。”厉睿半昏迷中，还是只有这么一句。
　　腾煊在厉睿的身上又摸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找到解药，桃儿也帮忙把包袱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找了一遍，最后只是哭着告诉腾煊没有找到。
　　腾煊知道厉睿若是见不到厉慑轾是绝对不会拿出解药的，于是只好命令随心将厉睿抱起来，直接带他去找厉慑轾。

第五十八章 求见
　　腾煊看了看时辰，此刻厉慑轾应该已经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了，所以他干脆带着厉睿朝御书房的方向而去，刚走没几步，就迎来了陆陆续续过来的太医们。
　　太医院的人几乎是得到消息就都赶过来了，听说是皇子中毒，不敢怠慢。
　　但腾煊此刻已经没有工夫再让太医为厉睿看诊了，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坚信自己对厉睿身上毒素的判断，也坚信厉睿自己一定有解药，所以唯一能救他的就只有厉慑轾。
　　腾煊看了一眼随心怀中奄奄一息的厉睿，看着他即使到了昏迷时还紧抓住自己的手，他所有的坚持就只为了见厉慑轾一面。
　　一路将厉睿带到御书房，护福远远的看着他们就迎了上来，见到腾煊面露为难，“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他要见皇上，不然就是个死。”腾煊脸色不好，不管他对厉睿是怎样看待的，对方都只是一个孩子，而且是条生命，自己曾经如何的求生想要活下去的那种坚持，让他更看中生命的重要。
　　“殿下，刚刚皇上已经说了不管此事。”护福拦住腾煊的去路，甚是为难，他知道在皇上的眼中，这个人是特别的，但是皇上刚刚交代的很清楚，厉睿的事不管，谁求情都不管。
　　腾煊看出护福的坚持，与他在此处硬碰硬只会浪费时间，他站到门边，对护福拱了拱手，“劳烦你再进去禀明皇上，腾煊要求见，单独求见。”
　　护福也觉得这个方法好，于是立即就进了御书房，果然没多久就走了出来，对腾煊做出请的手势。
　　腾煊看了眼随心，又在他怀中的厉睿脸上轻抚了一下，进了御书房。
　　厉慑轾一如往常一样，埋首在奏折中，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于厉睿的事，见腾煊进来了，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之前两人不欢而散，腾煊自己此刻的身份也很敏感，他知道厉慑轾还不相信他的那种灵魂穿越的话，他可能此刻也在怀疑着自己是什么地方来的奸细，没有挑明出来，或者说没有直接被抓起来关了，只是因为腾煊还并没有真正的害到厉慑轾。
　　“你来见朕就是为了发呆的吗？”不知道何时厉慑轾已经抬起来，正盯着散神了的腾煊。
　　腾煊不免有点懊恼，厉睿正在外面等着他救，他却在这里因为想到之前自己和厉慑轾的种种而愣神了。
　　“请皇上见厉睿一面吧。”向来不记得礼数，也根本就不知道该是什么礼数，腾煊来到这里几个月了都还没有学会，他是直接绕到厉慑轾的御案前，抓住男人的袖口说的，语气中甚至因为焦急而变得充满命令感。
　　“你似乎真的很关心厉睿，他之前也算是有意要害你吧，是朕放过你，可不是他，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他的死活呢？”厉慑轾不疾不徐，手指捏住腾煊的小下巴，抬起那张因为着急而皱紧眉头的小脸，深沉的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腾煊永远无法从厉慑轾那鲜少的表情中判断出对方的态度，更无法从他深邃的眼中瞧出他一丁点的心思。
　　“没有理由，只因为是一条人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人命在我面前就这样没有了。”这是腾煊的真心话，厉睿还那么小，人生刚刚开始，在经过了死亡的那一瞬间后，腾煊珍惜生命。
　　厉慑轾嘴角冷冷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分明是笑，却看得腾煊打了个冷颤，“你真的那么在意人命吗？别说得像你没杀过人似的，亲手用那么残忍的手法杀人的人说这种话，不觉得太讽刺了吗？”
　　“腾煊杀的是该杀的人，我若不杀了他们，他们会杀了我，厉睿不同，他只是个孩子。”脸上不曾有丝毫动容的腾煊，对于自己杀人的事从来不曾后悔过，他承认在杀了第一个人之时，那夜他睡得不安稳，但是他也深知这个地方和他曾经的地方是不同的，想要活命就必须如此。
　　“孩子？他做出的事可不像是一个孩子。”厉慑轾不以为然，伸手圈住了腾煊的腰，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前，动作看似亲密，但男人的脸上就像是罩上了一层冰，语气也冷冷的。
　　“他再不像一个孩子，也不会比我还不像一个孩子吧？你到此刻都还容忍我活到现在呢？为什么对自己的亲生皇儿，又是一切都是为了做给你看，只为了引起你注意的皇儿这么残忍？”腾煊质问着厉慑轾，小胸脯因为激动而略微起伏着。
　　厉慑轾眯起眼睛，捏住小人下巴的手指变成了放在腾煊的脸上摩挲，声音依旧冰冷，却柔和了下来，“你的确也不像是个孩子，不过你不是灵魂出窍吗？”
　　“什么灵魂出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过厉睿的毒，现在拿出解药还来得及，他肯定有解药，只要你肯见他，他会拿出来的。”越是和厉慑轾纠缠下去，腾煊越是着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根本就是在耗费厉睿的生命。
　　“就是你之前说的，你的灵魂不是现在这具身体里的。”厉慑轾用手指戳了戳腾煊的小胸口。
　　腾煊用双手握住了厉慑轾的大手，秀眉皱得深深的，眼睛瞪得圆熘熘地，就像两颗闪耀的黑珍珠，“你要讨论这种事没有问题，先去见了厉睿再说。”
　　相对于腾煊的着急，厉慑轾十分悠闲，他也很享受被腾煊抓住手的感觉，男人甚至伸出了另一只手把玩起腾煊竖起在脑后的乌发，“你这算是和朕谈条件吗？”
　　“腾煊不敢，不过若是谈条件有用的话，腾煊愿意一试。”腾煊似乎都能够感受得到御书房外厉睿的生命之火正在渐渐地熄灭。
　　见腾煊竟然这么爽气，厉慑轾深沉的眼又暗沉了几分，“好啊，不如这样，你帮朕做一件事，朕就答应去见厉睿，不过至于厉睿是否能够救活，朕就不能保证了。”

第五十九章夺命
　　“皇上要腾煊做什么事？”警觉地问道，腾煊当然不相信厉慑轾会轻易的放过他，他只是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对他怎么样，既不杀他，又不信任他。
　　“什么事？”厉慑臸问得很随意，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视线懒散地扫过腾煊的秀发，又拉到鼻间嗅了嗅，“很香呢，淡淡的药草味，你是用药草泡大的吧。”
　　“皇上能快些吗？厉睿真的等不及了。”腾煊眼睛盯着御书房的门，脚步也向着那个方向，随时都有要离开的意思。
　　“朕现在还没有想好要你帮朕做什么事，这可如何是好？”厉慑轾那略显为难的表情甚是夸张，分明就是故意在拖延。
　　腾煊瞪了他良久，突然道：“腾煊答应皇上两件事，为皇上做任何的两件事，现在皇上没有想出来不要紧，皇上先随腾煊去见厉睿，之后腾煊答应的两件事，皇上可以随时让腾煊去做。”
　　厉慑轾挑眉，“呦，那朕岂不是还赚了，朕只说一件事，你却许朕两件。”嘴上说讨到便宜的人却始终不肯给个答复。
　　腾煊的耐性算是用完了，小手突然的抓起桌案上厉慑轾刚刚用来批阅奏折的御笔，厉慑轾比他的动作更快，抓住了小人的手腕，却发现那不过是腾煊声东击西，他的另一只手上多了一枚银针，而银针的前端已经刺入了小人儿细嫩的脖子里。
　　厉慑轾的眼眯得很深，抓住小人手腕的动作顿在半空中，“你想用死来威胁朕？刚刚还口口声声说着人命至上的人，此刻却用自己的命威胁朕？”男人的眼里深深透出危险的光。
　　腾煊灿然一笑，暖阳一般的光彩照人，厉慑轾看到小人的脖子上流出血来，而他自己的脖颈上竟然也有微凉感觉和一丝刺痛，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脖子，手指放到眼前看到的是同样的鲜血。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不该轻易的残害，但是是皇上逼迫腾煊的，伤了龙体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还请皇上见谅。”腾煊拔出刺入自己脖子里的银针，再度收回到袖口，又粗鲁的用袖子直接抹掉了脖子上的血，他甚至还动手抹掉厉慑轾脖颈上的血。
　　不待厉慑轾做出任何反应，腾煊冷冷甩开男人的手，朝着门口大喊护福的名字，对方进来时虽然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是在腾煊说皇上下令要见六皇子时，皇上不曾开口否认，护福自然是立即照办的。
　　厉慑轾一动不动，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住了，整个人都僵直在那里了，“你这个不只是用毒吧，也带了一点蛊术，对吧？”
　　腾煊并不意外厉慑轾能够猜出来，因为上次他对男人用过毒，可是对方的内功深厚，毒素入侵的非常浅，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当初会对厉慑轾中蛊也是为求自保，因为男人一直没有真的对自己下手，腾煊也才一直没有用到。
　　腾煊不回答厉慑轾的话，不过他猜测这种控制对他不会太久的，自己的毒对他很快就会不起作用，这种蛊术他虽然在几个奴才身上偷偷用过，但是毕竟厉慑轾的功力和普通的人不同，腾煊原本是不想冒险的，不到万不得已本不该用。
　　只是和一个孩子的命相比，应该算得上是紧要关头了，而且到了此时此刻腾煊心里的不甘，已经不只是因为厉睿的一条性命，还有他身体里的那股子倔强劲又犯了，势要和厉慑轾耗到底。
　　“厉睿只是想要见他的父皇，看到皇上应该就会满足的，皇上若是真的不想见他，可以不说话。”腾煊同样僵直的站着，事实上只在最开始他有力气甩开厉慑轾的手，之后他的身体也同样血液凝固，身体僵硬。
　　他所用的是同体蛊，就是感同身受，自己有什么样的感觉，厉慑轾也会清晰的感受到，当初想到中此蛊，是为了在厉慑轾要对付自己的时候，也让他尝到相同的滋味，到时厉慑轾在决定要杀了自己的时候，也会因为他自己的性命，而有所顾及。
　　腾煊刚刚用银针封住自己的身体，为得只是让厉慑轾不要动，让厉睿见上他一面，也就罢了。
　　“哈！说得好轻松啊，是朕不必开口说话呢？还是你在威胁朕，让朕不要说了伤害厉睿的话啊？”厉慑轾怎会听不出腾煊的威胁，他怕自己见到厉睿说了让对方绝望的话，到时这小东西肯定又会用自残的方式，来让自己也跟着妥协。
　　全身僵直的厉慑轾一动不动，甚至连脸上的一丝微妙表情都没有，但在腾煊未看到的地方，御案之下男人的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厉睿被随心抱进来的时候几乎就是昏迷的，但是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心里的那种坚定的意志，让他感应到厉慑轾的存在，他竟然大大的将自己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费劲地去寻找，厉慑轾的周围总是有种冰然的气势，让人轻易的会被冻到，也轻易的就能寻得到他。
　　当厉睿的视线与厉慑轾相对的那一刻，腾煊心口突然狂跳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看向厉慑轾，竟然看到他眼中充斥的是厌恶，那种浓浓的厌恶。
　　对于一个以死威胁想要见到自己的皇儿，厉慑轾的眼中却只有厌恶，腾煊的眉心拧起。
　　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厉睿，仿佛在与厉慑轾的一望中得到了力量，脸色依旧泛着青白，却可以从随心的身上下来，竟然还缓步朝着厉慑轾的方向走了过去。
　　腾煊眯起黑珍珠的眼，眼前一步步靠近过来的厉睿的身影渐渐的模煳，远处站着的随心的影子好像也在晃动，他用力的甩了一下头，层层叠叠地人影又恢复成一个，只是清醒了没多久，他又开始恍惚起来。
　　震惊地看向厉慑轾，他没有看着自己，他那双黑曜石般深沉的眼只是盯着厉睿，那里已不只有厌恶，还有一片腐心蚀骨的冷寒。
　　“今日你是要来取朕的命吗？”厉慑轾的声音在耳边飘荡，听起来飘渺又遥远。
　　腾煊用力的甩头，甚至咬上了自己的舌头，铁锈般的味道冲进嘴巴里，让他又清醒了几分，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稚嫩的声音平稳，“你不是厉睿。”
　　厉睿的脸在听到腾煊的话时，渐渐转向他，青白的小脸看起来依旧是无辜的孩童模样，他的表情也同样是无辜的，“殿下，到了此时此刻，咱们的计划已经达成，你又何必再伪装下去呢！只差最后一步，杀了慑王，你就可以跟属下回腾国了不是吗？”
　　腾煊一阵气血翻涌，胸口窒闷的同时，一股腥甜冲上口，他强压下那要冲口而出的血液，嘴角渐渐扬起，那笑如骄阳四射，却又冷得似冰。
　　“想取朕的命，你觉得你们行吗？”厉慑轾懒散的语调一如平常，还是那样的随性不在意，就好像他真的连自己的命都不放在眼里。
　　腾煊的目光渐渐地扫上远处一直未动也未说话的随心，他始终垂首，不敢抬头看腾煊一眼。腾煊嘲弄地轻哼一声，最后转头将视线落在厉慑轾面无表情的脸上，“如果此刻腾煊解释说是腾煊愚蠢，被人利用，皇上可还会信？”
　　腾煊坚守的原则，无论自己的身份如何，他穿越来此，见到的第一人是厉慑轾，厉慑轾又曾多次放过自己的命，所以不管此人是敌是友，他都不会对他动杀心，即便有一天他会想要厉慑轾的命，那也只会是他自己动手，不会招来任何人下手。
　　穿越来此，他住进慑国的清香阁，他就当这里是他的娘家一般，他不会为了任何事任何人背叛慑国，这是腾煊坚守的原则，却被眼前串通的两人给轻易的破坏了。
　　厉慑轾冷然的视线对上腾煊，深邃的眼里平静如湖面，却让腾煊再度不敢也不愿听到他给出的答案。
　　“算了，多说无益，以皇上的能力自保，完全不成问题。”腾煊别开脸不再看厉慑轾，他再一次退缩了，像上次他说出自己灵魂穿越之事时，他问了厉慑轾可信他，却不敢倾听答案，这次亦然。
　　“殿下，此刻您何必还需对他说这样的话呢！您已不需要再留在他身边，当初您接近他不就是为了对他中蛊的吗？现在都已成功了。凭着慑王本身的功力，自然是可以抵挡得了我们，但是对于被殿下中蛊后的慑王，恐怕就要听命于我们了吧。”厉睿稚嫩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成人才有的老辣狠毒表情。
　　

第六十章相救
　　腾煊胸口憋闷的难受，又有一股股的血向上涌着，他将袖腕里的银针悄悄地握于手中，“你实在无需说这样的话去激怒慑王，腾煊与慑王从未有任何的交情，也不曾有意接近过，所以谈不上欺骗，也未有所谓的成功。”他不想让厉慑轾受到挑唆，乱了分寸。
　　腾煊知道这样很难，并非厉慑轾如何在意自己，而是身为一个皇帝是无论如何都容不得任何人的欺骗，不然欺君之罪为何必定是死罪呢！
　　“想要朕的命还不动手？”厉慑轾冷寒的视线射向厉睿，锐利的如两把利刃，直直刺入对方的心窝里。
　　腾煊缓慢地活动着僵硬的手指，早知道刚刚对自己下手不该那么重，耽误了恢复的时间，转动唯一还好活动的脖子，再度看向厉慑轾，毫不掩饰眼中对他的愧疚与关心。
　　厉睿小心翼翼地向厉慑轾靠近，对方的能力他很清楚，若是在平时，自己与他的距离，应该早就被他一掌毙命了，但现在的厉慑轾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厉睿的每一步动作都还是十分缓步而谨慎的。
　　“等等，真正的厉睿去了哪里？”腾煊轻捻着手心里的银针，能活动的只有手指，可是力度完全不够。
　　假厉睿诧异的看向腾煊，“殿下不是早就知道的吗？何必明知故问，您不会是真的如腾王所料，在这慑国待得太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想要帮助他拖延时间吧？”他指着厉慑轾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即使顶着一张孩子的脸，看起来也只有阴险恐怖。
　　腾煊不以为然，嘴角噙着笑，“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记忆力较差，说实话我连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假厉睿眼睛眯得更深，眼神里的阴沉之气更浓重，他盯住腾煊良久后，回头看向随心，“究竟怎么回事？殿下他真的要背叛腾国？”
　　随心终于抬起头来，脸上表情有点复杂，他看向腾煊，昨夜站在屋外一夜，他早知会有现在的结果，也知道腾煊的态度是不愿意这么做的，虽然他无法理解腾煊为什么要为了厉慑轾背叛腾国，但是他也有种背叛了主子的愧疚感。
　　“他的名字叫童心，人称妖童，朕想朕的睿儿应该已经被他吞了心。”说话的是厉慑轾，依旧用他那懒散的语调，随性的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态度。
　　腾煊的心陡然沉了一下，为了厉慑轾最后的那几个字，虽然没有在厉慑轾的脸上找到任何与伤心有关的情绪，但是腾煊还是能感觉到男人的愤怒与不甘。
　　“童心？因为喜欢吞食孩子的心所以名字叫童心？”腾煊握着银针的手紧了紧，因为愤怒手指变得更有力度。
　　“殿下今日有些奇怪，就好像您是第一次见到童心似的。”童心怀疑的视线在腾煊的脸上扫来扫去，手中突然抛出一枚银钉射向的却是厉慑轾。
　　终究还是不敢冒险靠近，而是用暗器试探。
　　腾煊白袖拂起，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童心那枚银钉被卷进了腾煊的袖口中，“你真的吞了厉睿的心吗？”腾煊稚嫩却冰寒的声音，好像能够穿透耳膜进入身体里，让人不寒而栗。
　　“殿下当初不是也说过吗？两国交战必定会有死伤，牺牲一个皇子，总比牺牲众多无辜百姓和将士要来得划算，既然是要死之人，那么童心取了他的心为己用，也不算是暴殄天物。”童心没有丝毫的悔意，一双眼睛盯着腾煊的衣袖。
　　银钉果然立即就又被腾煊甩了出来，直朝着童心的眉心而来，童心侧转身躲过银钉，空气中飘出淡香，有白色的粉末如灰尘一般落在童心的脸颊上。
　　粉末在童心的脸上化成水，他慌忙用手去擦，原本是厉睿模样的一张脸变成了一张清秀的看似十来岁孩子模样的面容，那是一张腾煊所陌生的脸。
　　“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你今年多少岁了？”腾煊质问，银针在指尖把玩。
　　“殿下对童心的容貌和年龄如此有兴趣吗？这种事回了腾国，童心慢慢说给你听，随心动手。”童心说着小身体已经飞了出去，打头阵直冲向厉慑轾，刚刚他的银钉虽然被腾煊接住，但厉慑臸并未动，想必是还受着腾煊的蛊所牵制。
　　随心有瞬间的犹豫，却还是在最后关头朝着厉慑轾出手了。
　　腾煊拂袖挥出银针，都是朝着童心的，对此人他没有交情，事实上杀他的心也是分分秒秒的，若不是顾及体力问题，他早就想要了此人的性命，吞食孩童之心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的。
　　童心在空中几个躲闪，也抛出了暗器与腾煊的对抗，以至于连厉慑轾的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
　　随心跃过腾煊背后，来到厉慑轾面前，掌心直击厉慑臸胸口，他的内力深厚，无需真的触碰到那人的身体，便可取人性命。
　　腾煊记得随心曾经在地牢中出手帮过自己，内力强劲，因此见到随心出手，已顾不上许多，凌空撒了些粉末，在童心分心之时，人影晃到随心掌心之前，竟是要硬生生的接住他的一掌。
　　厉慑轾没有想到腾煊会这么做，更没有想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待他收回迎战的气力已经来不及，腾煊就这样被夹在随心和厉慑轾的攻击之中。
　　随心愣住，勉强收回掌力，整个人被生生的向后弹去，撞到身后的墙壁，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厉慑轾的功力更强劲一些，腾煊整个身体飞弹出去，男人自身后跃起，在半空中将受伤的腾煊抱住在怀中。
　　屋外的人听到响动，纷纷冲了进来，看到屋内一片狼藉，几人更是满身的鲜血，都愣在当场。
　　“皇上……”护福不顾别人，只看着那抱着腾煊稳稳落地的高大男人，玄黄的衣袍未有丝毫的凌乱，脸色如常，这才放心。
　　“这里没事，你们都出去。”厉慑轾冷冷的命令一如往常，护福对身后的侍卫们摆摆手，一行人转眼间又都退了下去。
　　随心的掌力有六成收了回来，全打在了自己的身上，让他再向厉慑轾攻击，也是毫无胜算，不知为何，他心里反倒有轻松的感觉。
　　童心蹲在地上，腾煊的几枚银针都险些刺入他的身体，不过终究还是化解了，可是腾煊最后洒落的粉末，落于身上后，却让他浑身都又痛又痒，感觉痒了去抓，就会变成痛，感觉痛了去揉，就又很痒，反复几次后，他开始在地上打滚，“殿下，殿下救我……”直接杀了他还来得痛快些，这种折磨反倒让他无法忍受。
　　腾煊在厉慑轾的怀中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的正是厉慑轾投过来的深沉视线，小人儿的脸突然就红了起来，对于自己奋不顾身出去救厉慑轾的行为，腾煊自己的心里也还没有个理由，此刻再面对男人，不免有点尴尬，“皇上放腾煊下来吧。”
　　“对待救命恩人，朕觉得还是捧在手上比较好。”厉慑轾面无表情，冰冷的视线里有种跳跃的火焰。
　　“皇上真会说笑，腾煊应该是自食恶果吧，说好听了算是迷途知返。”腾煊并未受伤，只是被气力推了出去，他是不太明白，随心打来的功力究竟是如何被厉慑轾化解的，不过也由此证明，眼前的男人确实很强势。
　　“怎么说你也算是救了朕。”厉慑轾不肯放开腾煊，他抱着小人儿坐到御案上。
　　“皇上还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您救了腾煊，说什么是腾煊救了您。”小人儿自嘲的笑着，“恐怕腾煊中在您身上的蛊根本就没起多大作用吧，看您的身手应该是早就可以活动自如了。同体蛊，感同身受，我自残时，您应该是深有体会，甚至是立即就感受到的，可是恢复起来，却应该比我更慢，也就是说，即使腾煊已经身体恢复自如，您也还需要过些时辰，可是看皇上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不曾受到过我的牵连吧。”
　　腾煊说这番话时，厉慑轾注意到，他的小脸上表情千变万化，庆幸、失望、无奈、不甘，种种的表情齐聚一堂，模样很是可爱。
　　“朕的体质与人不同，并非是你的蛊中得不好，如此说你是否会舒服一些？”厉慑轾捏住小人儿的小巴，把那几乎要埋进他胸口的小脸抬了起来。
　　

第六十一章断情
　　腾煊纠结在一起的小脸，在厉慑轾那近乎可以说成是温柔的视线下，渐渐放松下来，黑亮的大眼睛里疑惑闪烁，还有些难以置信。
　　厉慑轾真的能够如此大器，在明知道自己带来人想要刺杀他后，还能这么和颜悦色的不追究自己吗？腾煊是真的看不懂，也真的不太相信。
　　“小东西，你的样子真……”厉慑轾低沉的嗓音在耳边拂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冰冷的嘴唇就落在了腾煊的脸颊上，只一下，蜻蜓点水的擦过，没什么真实感，却又如烙铁一般的烙印在了腾煊的心上，莫名的让小人儿的心跳快了。
　　“……什么？”腾煊像是被蛊惑了，眨巴着透亮的大眼，软嫩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原本盯着男人的视线也变得游移不定，不再敢看厉慑轾。
　　一个成年人去亲吻一个孩子的脸颊，只会是一种表示，那就是觉得这孩子可爱，腾煊在未穿越前，也会看到隔壁邻居家的小男孩调皮可爱，而直接抓过来啃上一口，甚至还不只一口，可是变成自己被亲，就怎么都感觉到怪怪的，一颗心也跳得像打鼓。
　　“可爱。”厉慑轾念出两个字，手指轻划过腾煊的脸，“你真的不曾受伤吗？”还是不大放心，所以男人干脆将他的大手放到腾煊的身上，在他的身上摸了一遍，最后停在他的左胸口上，“内脏的确并未受伤，不过……”
　　一向冰冷的男人，大手散发出的却是温暖的气息，甚至有暖暖的气流从厉慑轾的大手上流进了腾煊的身体里，让刚刚气力不足的腾煊瞬间感觉到舒服。
　　“皇上不必这么做，您刚刚并未伤到腾煊，腾煊真的没事。”腾煊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厉慑轾正在运气给他。
　　“朕是未伤到你，不过你为了压住体内的同体蛊，想让身体快些可以活动曾经自伤过，强行运气体内积了淤血。”厉慑轾淡然地说着，淡然到让他整个脸都充满着一种柔和到难以置信的味道，甚至可以用温柔形容。
　　“皇上这是要让腾煊无地自容，故意嘲弄腾煊吗？就算我为了同体蛊弄坏了自己的身体，那也是咎由自取吧。”腾煊虽有内疚，不过脸色还是沉了下来，厉慑轾这是要故意让他难堪吗？
　　“刚刚你的心跳好快，可是朕知道你并非怕朕。”厉慑轾不理会腾煊说得话，却莫名其妙的岔开话题。
　　沉下脸的腾煊立即想到刚刚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一张小脸又变得粉红了，小心脏也配合似的再度打起了小铜鼓。
　　厉慑轾看着腾煊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按压在小人儿胸口上的手稍微紧了紧，男人低头嘴唇贴上腾煊的耳朵，吐出气息的同时说道：“你的这里在意朕。”
　　男人暖暖的气息拂过耳畔，让腾煊的小身体不由地轻颤一下，浑身好像都失了力气，解释的话冲到嘴巴边，可是连个我字都未能说出口，脑子里乱糟糟地不知道想说什么。
　　厉慑轾却已经恢复如常，抬起头冷起脸，对着门外道：“来人！”
　　腾煊在厉慑轾清冷的嗓音里找回理智，他小手臂勾住厉慑轾的脖子，抬起头来，略微急躁地问：“皇上是要处罚他们了吗？”
　　看了眼地上还在翻滚着的童心，腾煊没有丝毫的同情心，眼里也都是厌恶，可是看到墙角边颓然坐着的随心时，他的眉心又蹙起了。
　　厉慑轾扫了腾煊一眼，手指捏了一下腾煊滑嫩的脸颊，不喜欢看到这张稚嫩的小脸露出纠结的表情，“你的属下随你处置，这两个人朕都交由你做决定。”
　　腾煊的眉心一下子就挑了起来，黑亮的眼惊喜又难以置信的瞪着厉慑臸，“你，不对，皇上、皇上您真的要将他们交由腾煊处置？”小人儿说罢，脸上的表情逐渐的复杂起来，疑惑、不安、失落取代了最初的惊喜。
　　腾煊觉得自己又开始犯傻了，面前的男人从不会做吃亏的事，他做任何事都一定有他的企图和目的，这一点儿腾煊理解，也完全懂得一个帝王如果不是像厉慑轾这样狠辣，就无法成为一代不朽帝王。
　　腾煊失落的只是对自己，他刚刚竟然因为厉慑轾脸上对自己的温柔，因为他刚刚轻轻的一吻而冲昏头，而有种和这个男人很亲密的感觉，而彻底忘了他曾经对自己在地牢里见死不救的绝然，归根究底，腾煊痛恨的是自己对厉慑轾的逐渐依赖和迷乱。
　　冷静下心神，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派理智的平静，腾煊再度确认，“皇上您确定真的可以将他们交给腾煊处理吗？腾煊的能力有限，恐怕还不起如此大的人情，怕最后吃亏的还是皇上。”
　　厉慑轾扬起嘴角笑了，是真的笑了，大大的弧度满屋子的人都看出他笑了，虽然那刚刚被他招进来的护福和侍卫都不太敢相信他们刚刚看到的皇上的笑容，但他真的笑了。
　　腾煊的小心脏又漏跳了几拍，心里狠狠地咒骂着厉慑轾怎么可以笑得这么帅，却还是忍不住的多瞧了几眼。
　　厉慑轾的脸再度轻轻靠近腾煊的，在腾煊眼看着男人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到，让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时，男人在他耳边低语道：“朕要的回报，你给得起！”
　　男人的话像是有了回声似的，层层叠叠地在耳边回荡着，腾煊却根本理不出其中的意思。
　　“腾煊殿下，不如先来处置朕的假皇儿吧。”厉慑轾已恢复了平日的冰寒，说到童心时更是狠戾，锐利的视线仿佛都能将他刺死。
　　腾煊看了还在地上翻滚，整个人几乎都已经陷入迷乱状态的童心，即使他们在讨论着他的处罚结果，他都丝毫未感受到，“药粉的效果还有六个时辰，等这六个时辰过了，就拖出去斩了吧。”
　　腾煊语声淡淡，仿佛讨论的是穿什么衣服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厉慑轾对着侍卫们一摆手，“照着腾煊殿下的话做吧。”
　　侍卫领命，立即将童心拖了出去，其中童心仍然是那句殿下救我的话，他的嗓音已经嘶哑了，发出的声音不大。
　　“殿下好狠的心，砍了他都不给痛快，还要让他再受六个小时的折磨。”厉慑轾冰冰冷冷的话，似是嘲弄。
　　腾煊却完全不在意，只要心里想到真正的厉睿的那颗心被童心吞食了，腾煊的胸口就憋闷着，抬眼看向厉慑轾深沉的眼，想到厉睿是这个男人的孩子，他就不由地心疼面前这个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
　　“别总用这种眼神瞧着朕，朕会以为你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捏住腾煊的下巴，厉慑轾的手指稍微用了点力，看着小人儿忍住疼的表情，他带着玩味的警告。
　　腾煊别开脸，却又将视线调转到厉慑轾的脸上，“腾煊的确有所求。”
　　厉慑轾勾出嘲弄的嘴角，语调懒散，“求朕放他一条活路，你还真是爱替人求情，看你杀人狠辣，没想到心还这么软。”男人挑眉扫了墙角边的随心，腾煊的那点小心思早就写在小脸上了，他岂会不懂。
　　“那么皇上是答应了？”腾煊抓住厉慑轾的手腕，眼睛眯起。
　　“朕说过交由你处置，随你如何。”厉慑轾的手指再度划过腾煊滑腻的脸，这张小脸上就好像有着无穷地吸引力，总是引诱着他的手指想要触碰。
　　“随心，你走吧，随你去哪里，但再不要出现在慑国，若是你回了腾国，请替腾煊对腾王带上一句话。”腾煊淡然开口，却发现圈在自己腰身上的厉慑轾的手臂收紧了，他诧异的抬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眼，深沉的眼底涌起腾煊不懂的狂乱。
　　腾煊楞了一下，在被厉慑轾在腰上捏了一把时回过神来，这才又看向随心，“你就告诉腾王，腾煊请他从此就当从未有过腾煊这个皇儿。”
　　随心惊讶地抬头迎上腾煊的视线，想必是想要从那眼神中看出腾煊这一句和腾国断情绝义的话，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无奈。
　　“不必如此看着我，腾煊的决定完全出自真心，腾煊不愿再与腾国有任何的瓜葛。”腾煊的语气又冷了几分，在此事上他一点儿不想拖泥带水。
　　

第六十二章求救
　　感觉到腰身上的手臂紧紧的缠住，也能够感觉到厉慑轾胸口的热度，腾煊偷偷地看了厉慑轾一眼，对方深沉的眼里涌出热焰。
　　也许在别人眼中，厉慑轾的眼神依旧冰冷，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腾煊却能够感觉到他的变化，小小的在心底猜测着，是否男人也在意自己的去留，既然与腾国断情绝义，就唯有留在慑国一条路了。
　　侍卫们偷偷对望，心底的猜测很多，诸如腾煊为了活命讨好皇上的，腾煊假意如此，只是做给皇上看的，腾煊因皇上一向待他不同于他人，才不想离开慑国……此类各种猜测的都有。
　　连向来眼明会揣度人心的护福，一时间也无法参透腾煊的真心。
　　随心扶着墙壁慢慢地站起身来，他已运气调息，缓步来到腾煊和厉慑轾的面前跪了下去。
　　腾煊不觉惊讶，甚至率先开口，“不要再说留在腾煊身边不离开的话，腾煊念你随心曾在地牢里救我，念你为我喝药之情，虽然腾煊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腾国，但腾煊敬你为国的一片忠心，所以放你离开。腾煊与你不是一路人，你的心在腾国，腾煊的心……”说到此，腾煊抬头看向厉慑轾，坦然的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赤诚，他的声音低回婉转，“腾煊的心在慑国，此生不变。”
　　厉慑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深沉的眸越发暗沉，他的唇紧抿，绷出微扬的弧度，什么都未言。
　　随心的头随着腾煊的话深深地磕了下去，一声重重的脆响，再抬起头时额头上都是血，“殿下的心思随心一直看得出，随心虽然不知道殿下为何执意如此，但是随心尊重殿下的决定，也请殿下不计前嫌留下随心，随心愿誓死跟随殿下。”
　　腾煊敛眸淡扫过跪地的随心，“腾煊已与腾国毫无瓜葛，腾煊此生都是慑国人，你是腾国人，没有必要跟随在一个慑国人的身边。”
　　“随心在未到腾国前本来也是四处漂泊的，随心也不知自己是哪国人，但随心愿意跟随在殿下身边，随心不管殿下是哪里人，随心此生只跟着殿下。”随心义正言辞，并未苦苦哀求，却十分坚持。
　　腾煊的眉心又渐渐地拢起，厉慑轾最不愿见到小人儿如此纠结的模样，他对跪地之人摆了下手，“起来吧，你家主子收你了，不过今日起你若再有二心，违了你家殿下之意，朕不会放过你。”
　　随心诧异愣住，被厉慑轾厉眸狠瞪了一眼，才叩头道：“谢皇上，谢殿下。”
　　“不必谢朕，腾煊是你的主子，日后就算是朕与他为敌，你也只奉他为主子，与朕是仇敌，此利害关系你可明白？”厉慑轾锐眸犀利无比，直射随心，就好像若是随心背叛腾煊，他会立即先砍了随心。
　　“随心明白，随心只追随殿下，忠心不二。”
　　腾煊看着厉慑轾，露出了暖阳的笑容，俏丽可人，“皇上不是说由腾煊来处置吗？结果还不是皇上替腾煊决定的。”
　　厉慑轾不以为然，手指轻戳上腾煊的小胸口，故作神秘的坏笑，“你的这里告诉朕，朕做的决定就是你想要做的决定。”
　　腾煊未再与厉慑轾争辩下去，反正他说得都是事实，自己又何必矫情下去。
　　自那日之后，腾煊和厉慑轾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比较微妙的感觉中，貌似生疏又有些亲密，若说亲密却还是像之前一样。
　　唯一的改变是，腾煊再不会因为破坏祭天大典的事而有被治罪的风险，那之后厉慑轾就向群臣宣布了，当日破坏祭天大典之人，乃是腾国的妖童童心所为，至于是否受了腾王之令，还需要再继续调查。
　　为了腾国和慑国的百姓和将士的性命考虑，战事不该轻易发动，所以群臣自然不敢要求一定要向腾王讨个说法，两国之事终究需要时间来解决。
　　而腾煊虽为腾国皇子，却毅然决然的站定在慑国这边，虽然有不少臣子心中暗骂腾煊忘情绝义，却不敢找他的麻烦。
　　腾煊的小日子就这样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经过了之前的一番折腾，他也需要好好的修养身体，也正好过段舒心无扰的日子。
　　兰妃那边的事，厉慑轾一直没有追究，不知道是觉得此事不大，无心理会，还是另有打算，可怜兰妃和那玥国公主，整日过得惴惴不安。
　　宫里相安无事，腾煊也没再被任何事牵连，整日里配药养身子，高兴时就在宫里到处逛逛走走，皇上下令腾煊在宫中所到之处，畅通无阻。
　　如此又晃过了大半年，腾煊已六岁了，比之前略高一些，脸颊上的稚嫩却依旧未脱。
　　腾煊一直不明白，究竟是这皇宫太大，还是他实在没有方向感，走过的路看起来都差不多，每个寝宫大殿也似乎建造的都很相似，所以腾煊经常会迷路，迷路的唯一好处，就是看到新的宫殿新的林子新的湖水新的地方，也算是一点儿惊喜吧。
　　这会儿又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不远处那一片碧绿的湖水倒是挺有意境的，腾煊加快了脚步，因为看到在湖水上面还有一座拱形的小桥，突然就想到前世去公园里划船的情景。
　　随心一向不多话，主子到哪儿他就去哪儿，见主子心情好，脚步轻快，他的心情似乎也放松很多。
　　腾煊拾级而上，来到桥上，不远处的大树垂下的枝条遮挡住蜿蜒的湖水，隐约可以听到有笑声，腾煊难得有好奇之心，缓步朝那边走去。
　　一路沿着湖边走着，百米外的湖中心有座亭子，白色的幔帐垂下，清风拂过掀起幔帐一角，里面有一人正坐着品茶。
　　随心来到腾煊身边，“殿下，要属下上前去打探一下吗？”
　　腾煊却摇摇头，脚步不曾停，却也没有加快，，看不出究竟是有兴趣还是没兴趣。
　　此时从前面走来两名宫女，正在低声窃窃私语，一名宫女抽泣着，满脸泪水，两人看起来既伤心又惊慌，甚至都没有发现腾煊他们的存在。
　　腾煊望着两名宫女，对随心递了眼色，随心连忙走上前去，“请问两位姑娘可是碰到什么事了？不知在下可否帮上忙。”
　　随心突然来到面前，吓得两人都愣住了，相互抱在一起躲闪着，忘了回话。
　　腾煊走上前去，小孩子总是能够让人放下戒备之心，再露出他招牌的笑容，“两位姐姐可是有为难之事，不知可愿说来听听。”
　　两名宫女对望了一眼，脸上还挂着泪水的那宫女突然指着腾煊道：“殿下可是腾煊殿下？”
　　“是。”腾煊点头，早就习惯了，那些在宫中未见过自己的人，因为听说过厉慑轾待自己不同，听说过自己弃腾国跟随厉慑轾的事后，腾煊早就在宫中变得鼎鼎有名了，所以再看到年纪差不多的孩童，又未穿皇子袍，在宫中能自由行走，模样又如此惊艳的，必定就是腾煊。
　　两名宫女难以把视线从腾煊的身上移开，这个在宫中比皇子都还要招皇上另眼看待的人，对他们始终是个迷，也有传言他会妖术，迷惑了皇上。
　　良久后，两名宫女回过神来，给腾煊见礼后，那名曾哭泣的很伤心的宫女居然跪了下来，“殿下，求殿下救命。”
　　“六月，你疯了吗？”跪地宫女身边的宫女，推着地上死死跪着不动的人，叫着她的名字，同时更是惊慌地向身后的亭子里看。
　　那名叫六月的宫女，把头深深地垂下，眼泪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头一下下地磕在地上，“殿下救救命吧，救救命吧。”
　　随心上前让六月起身，对方却怎么都不肯，听不见腾煊的回答，她便要跪死似的。
　　“六月姑娘，你我非亲非故，腾煊在这宫中也无权无势，非腾煊不想救命，只是怕腾煊无能力救命，就算我此刻答应了你，做不到还不是会让你更伤心吗？你还是起来吧。”腾煊语气温和，却透着份疏离。
　　“六月知道，无人愿意惹祸上身，殿下身份特殊，自然更不愿意管奴才们的事，可是既然殿下今日正巧来到此地，就当行善积德，说句求情的话，说不定就能救下两条人命呢！殿下大可一试，若真的无法救命，六月仍对殿下之恩，感激不尽。”抽抽泣泣的人哭得伤心，也更着急。
　　

第六十三章人影
　　“不如你先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腾煊叹了口气，反正也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消停日子，这会儿生出些事来，就当是无聊消遣吧，毕竟关乎人命，若真能救人，也算是积德。
　　“这么说殿下是答应了，六月谢殿下谢殿下。”六月带着眼泪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连连的对着腾煊磕头。
　　她身边的宫女，也跟着跪了下来，一起对着腾煊磕头。
　　“行了，看你们说得这么着急，应该是火烧眉毛了，还不快和殿下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随心在一旁提醒着那两人，她们这才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奴婢叫五月，她叫六月，奴婢们都是在太子身边伺候的宫女。”说话的是六月身边的宫女，她着急的又朝湖中心的亭子里看了一眼，“殿下可否边走边说，奴婢怕去晚了，救命就来不及了。”
　　腾煊点头，一路跟在带路的两名宫女身后，由于时间紧迫，两名宫女只能长话短说，腾煊心中暗暗叹息，这次要得罪的居然又是厉慑轾的皇儿，大皇子厉严，太子殿下。
　　下了早朝后的厉慑轾破例没有去御书房批阅奏折，而是去了清香阁，多久没见到腾煊那小东西了，算算日子应该也有半个月了。
　　想到腾煊身上那淡淡的药香仿佛都有凝神的效果，原本以为那小子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说成为慑国人不做腾国人后，必定会对他这个皇上态度有所改变。
　　没想到那小子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厉慑轾若是不召见他，他是绝对不会出现的，甚至在第一次自己召见他时，他都是满脸戒备的模样。
　　厉慑轾扪心自问，他就是对待自己的皇儿也不曾如此和颜悦色，几次三番宽容腾煊的罪过，这小子居然一点儿感激之心都没。
　　不过也正是腾煊的这份特别，让厉慑轾经常会想起小人那可爱的小模样。
　　可是厉慑轾去清香阁却扑了个空，说是腾煊清早就出门了，这会儿都还没有回来，护福吩咐下去在宫里寻找，可是两个时辰都没找到个人影。
　　厉慑轾没说什么，钻进御书房连午膳都未用，虽然传话说不用再找人了，只告诉清香阁的人，若是腾煊回来后，去见皇上就是了。
　　护福不敢真的不找，还是派人在宫里一块块地方的寻着。
　　腾煊见到的那片碧绿的湖叫静波湖，由于湖面总是很宁静，只有微微的风，泛起微微的波纹，赐名静波湖，湖中心的亭子也就得名为静波亭。
　　五月和六月只敢把腾煊带到湖边，从湖边走到湖中央的静波亭的这段路，她们怎么都不敢过去。
　　腾煊自然不会为难，已经基本上了解是怎么回事，小人儿走上了亭子前的小桥。
　　“殿下，太子的事，您真要管吗？听那两名宫女的话，太子是皇后亲生，仰仗着皇后的势力，早在这宫中为非作歹多年，皇上都不过问，那定是默许了，您若是管了，恐怕……不太好吧。”随心跟在腾煊身后，他一向话不多，但听那两名宫女说的事，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太子威名在这宫中可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向来会变着法的折腾人，不把奴才当人，只要他高兴，什么事情都想得出做得出。
　　“只是瞧瞧，随心不必紧张。”腾煊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静波亭，透明的白色幔帐里隐约地晃动着两个人影，小人儿的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
　　听到脚步声，静波亭里的人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之前坐在亭子正中的人站起身，轻摇几步来到亭子边，掀开白色的幔帐，倚在亭子的柱子上，看着腾煊。
　　那是个看起来清瘦柔弱，面容清秀白皙的少年，少年的脸有几分阴柔的美，若是他不穿着身上那身浅金的太子袍，换上一身女装，腾煊说不定会将他当做一位美女。
　　还未近身，腾煊先露出自己招牌的笑容，对方一脸的傲慢，挑眉冷冷瞧着腾煊一步步靠近。
　　“什么人？见了太子也没有个礼数，是活得不耐烦了？”说话之人是太子身边的随侍太监小钉子，那像是捏着嗓子说话的，不男不女的声音，高调的喊着，听得人直泛鸡皮疙瘩。
　　“小钉子，别这么凶嘛，伸手不打笑脸人，瞧这儿孩子一脸的笑模样，倒是挺可爱的。”太子厉严挑起那双丹凤眼，歪着头斜斜地瞧着腾煊，“你不是这宫里的吧？是父皇哪位嫔妃家的亲戚吗？”
　　腾煊淡笑不语，眼睛不着痕迹的往亭子里面瞄，靠近一些，透明白色幔帐里的东西隐约可见，刚刚还看到的悬在亭子中间晃动着的人影，此刻全不见了。
　　小钉子可没有厉严那么好的耐性，他很是不耐烦地催促着腾煊，“太子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啊？”
　　随心狠狠瞪了小钉子一眼，只这一眼足够让小钉子吓得透不过气，闭上嘴巴。
　　腾煊笑容更深，“小钉子对吧？你倒是和你的名字一样，仿佛要追着人家钉进去似的。”他软嫩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很舒服。
　　厉严的凤眼渐渐地眯起，笑容逐渐凝在脸上，眼里泛出难以名状的敌意，“你、你不会是腾煊吧？妖国的皇子腾煊。”最后的几个字说出口，他已经不需要腾煊证实，也已经认定了他是腾煊。
　　“腾煊可是扫了太子殿下的雅兴，若是如此，那么腾煊可以回避。”腾煊嘴上这么说着，人却还是朝着亭子里走去。
　　厉严不曾开口，也没有挪动脚步，他所立之处是进入亭子的唯一入口，因为周围全部都被幔帐遮挡着，无法进入。
　　在腾煊靠近之时，小钉子突然上前一步的动作，落入腾煊的眼里，小人儿嘴角淡然一笑，停在厉严身前，“看样子太子并不欢迎腾煊，那么腾煊还是识趣的离开吧。”他说罢转身，迈出两步，身后传出厉严的声音。
　　“听说你用妖术迷惑了父皇？”不是气恼的质问，倒像是闲话家常，又或者只是好奇。
　　腾煊顿住脚步，却不曾回头，“太子真想知道？”
　　“不过是随口一问，父皇不是会被人迷惑之人，任凭你是什么妖国妖人也无用武之地。”厉严不屑地道。
　　腾煊咯咯地笑了起来，转头歪着脑袋看向厉严，“既然不信你父皇会被我迷惑，又干嘛问我？”
　　“是想要提醒你，不要试图迷惑我父皇，到时你恐怕不会有好结果，父皇的手段狠辣，我见你模样挺可爱的，才好心提醒。”
　　“那多谢太子的好心，腾煊告辞。”腾煊缓步朝来时的路走去，随心又朝着静波亭里看了一眼，才跟上腾煊。
　　“看清楚了吗？六月他们说的那两名奴婢可在？”腾煊若无其事的走着，小声询问身后的人。
　　“殿下应该也发现了，刚刚咱们走过来之时，的确看到幔帐里晃动着两个人影，那应该就是六月所说的，被太子兴起吊起来的奴婢，不过待咱们走近之时，那两个人影却突然不见了，那么短的时间里投入湖中，又没有丝毫的动静，实在不太可能，所以随心刚刚猜测，那两人应该是被放了下来，说不定刚刚是躺在亭子的地上，所以那个小钉子才在殿下靠近亭子的时候，露出惊慌的神情。”随心又朝着始终平静的湖面瞧了瞧，毫无声息的投入两个人的话实在很困难。
　　“嗯，我也是这样猜测的，所以刚刚才靠近了瞧的，地上没有发现，不过亭子里站着几个伺候的奴婢，我猜测他们把那两人背在身后站立着的话，我们也是没法发觉的。”腾煊深吸了口气，想到那两名奴婢是被吊起来的，他也感觉有点唿吸不顺畅。
　　“殿下果然聪慧过人，随心就没有想到这种方法，不过殿下这样一去，也算是救下了那两名奴婢了吧，太子毕竟还不敢在这宫里太肆无忌惮，瞧见咱们来了，也知道把人藏起来。”随心想到六月他们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腾煊时哭泣的样子，想到她们说的，太子居然是无缘无故，只为了想要知道一个人若是被吊住脖子，究竟多久会死亡，为了他这样的一个好奇心，就将身边的奴婢给吊上了亭子，实在让人很气愤。
　　随心也不是没有正义心的人，但是让他家主子去冒险救人，还是不太愿意，好在只是这么走上一趟，至少人是被放下来了，但是是否还活着，就真的不是他们能够管得了的事了。
　　腾煊点点头，他的确尽力了，就算他刚刚直接冲进去要救人，只要太子一句话，说是两个奴婢做了什么违反宫规的事，一定要处罚她们，腾煊也不好说什么。
　　像现在这样，人被放下来了，太子殿下觉得无趣了，说不定也就放人了。
　　五月和六月听了随心和她们说明的情况，心里虽然还有些担心，但是多少比之前好了很多，又给腾煊磕了好几个头才离开。
　　

第六十四章可爱
　　午膳时间早过了，腾煊被这么一耽误，之前不觉得饿，这会儿饿得肚子都在叽里咕噜的叫，回了清香阁，听说皇上召见，不敢再多耽搁，只好又直奔圣天殿。
　　厉慑轾因为未找到腾煊，心里一直不太放心，午膳也未用，这会儿眼看着天暗下来了，到了传晚膳时，护福忍不住了，“皇上，奴才给您传晚膳吧，您午膳未用，龙体要紧。”
　　坐在寝宫里还在翻阅奏折的厉慑轾抬起头，“腾煊还没有回清香阁吗？”
　　“回皇上，还没有。”护福几乎是硬着头皮咬着牙说出的这个事实，皇上没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若是在一般人身上，这么点关心也算不上上心，可是对厉慑轾这个冷情的男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用心了。
　　厉慑轾甩开手上的御笔，问道：“有没有问过守宫门的侍卫，腾煊是否出宫了？”这是厉慑轾不愿意去想的可能，只要一想到那小东西竟然就这样离开了自己，厉慑轾就怎么都压不住胸中翻滚的怒气。
　　“腾煊殿下不曾出宫。”护福倒是没有想到厉慑轾会这样问，腾煊从没有过要出宫的念头，不过他在宫里失踪这么久，也的确让人不放心，所以之前他也查问过腾煊是否出宫的事。
　　厉慑轾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门外的太监就进来禀报：“启禀皇上，腾煊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厉慑轾立即道，又对护福说：“传晚膳吧。”
　　“是。”护福退下，正好与进来的腾煊擦肩而过，小心地给腾煊见礼，眼神里多少有点提醒的意思在其中。
　　腾煊是聪明人，护福的心意他懂，挑眉偷眼瞧着座上的君王，腾煊缓步谨慎的靠近，“腾煊来迟了，请皇上责罚。”
　　厉慑臸面无表情，只有那一双锐利的眸死死地盯着腾煊，“过来。”
　　腾煊楞了一下，秀眉拧起，还是听了厉慑轾的话，朝他走过去，只是他的步子很慢，迟疑而犹豫。
　　“朕很可怕吗？你这么不情愿过来。”如此说着的厉慑轾，已经长臂一伸，在腾煊还和他有些距离的时候，就把他抓了过来，拉到身前，“一下午你去了哪里？”
　　“只是随便在宫里逛逛，腾煊不比皇子们，可以去太学院学习，大把的时间自然是放在瞎逛上了。”腾煊含笑的道，想到现在的日子真是悠闲，若是在前世，他该是在大学里学习，之后该去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你是在跟朕抱怨，朕没有让你去学习吗？”厉慑轾完全曲解了腾煊的意思，不过他仔细想了一下，也的确觉得该让腾煊学习些东西的，他真的是之前完全没有想到，因为腾煊给他的感觉是聪明到好像什么都知道，忘记了他也还只是个孩子，况且他的身体一直不好，总觉得他该好生的修养。
　　“腾煊怎么会抱怨这种事，只是随口一说罢了，皇上急着召腾煊来，可是有什么事？”瞪着无辜的眼睛，问得厉慑轾都觉得，无辜的把腾煊召来都是一种罪过了。
　　厉慑轾清了清嗓音，碰巧此刻护福正命人摆上了晚膳，“先用膳吧，你逛了一个下午，应该消耗了不少体力，你还可以慢慢的告诉朕，你在这宫里有没有瞧见好玩的事。”
　　“这宫里能有什么好玩的，皇上从小待在宫里，可曾有好玩的事分享一下。”腾煊对着满桌子的菜流着口水，早就饿了，也就顾不上那么多，看着喜欢的菜勐吃起来。
　　厉慑轾也饿了，却不像腾煊那么心急，他屏退所有人，坐到腾煊身边，盯着那狼吞虎咽的小人儿却不说话。
　　火热的视线，腾煊岂会感觉不到，今天的厉慑轾有些怪异，想到护福当时的眼神，肯定是因为之前一直找不到自己，有些不爽了。
　　腾煊准备好情绪，转头看向男人笑得甜甜的，“皇上不一起吃吗？您应该也饿了吧。”声音更是嗲嗲的，这样应该会让男人息怒了吧。
　　厉慑轾没回答腾煊的话，缓慢地把手伸向腾煊，慢到让腾煊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都想逃。
　　坚实的手臂勾住腾煊的腰，将小人儿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厉慑轾脸上冰冷的表情才稍稍融化了一些，“朕的确也饿了。”
　　“……饿了和抱着我有什么关系嘛…。。。”腾煊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过由于太饿了，也不想计较那么多，小手伸出去继续夹菜，却被厉慑轾的大手给抓了回来。
　　“朕喂你吃好不好？”如此说着的厉慑轾很积极的去夹了腾煊喜欢吃的菜，然后直接送到小人儿的嘴边。
　　腾煊半张着嘴，黑珍珠的眼睛瞪着厉慑轾送到唇边的红烧肉，“呃……腾煊可以不吃这块肉吗？”小人儿的眼睑垂下，十分厌恶地盯着那块肉。
　　厉慑轾转动手中的筷子，“怎么了？上面有虫子吗？”明知不是，所以故意将那块肉往腾煊的嘴唇上蹭了蹭，小人直往后躲，男人觉得有趣，硬是往他嘴里塞。
　　“不是有虫子，可是太肥了，很恶心。”腾煊无处躲，只好把脸埋进厉慑轾的胸口里，闷声喊着。
　　厉慑轾嘴角含笑，终于放下了筷子，手伸进怀里，把小人的脸抬起来，“以后去了哪里都向护福说一声，还有不要去那么久，你午膳未用吧。”
　　“皇上怎么什么都知道？”腾煊有点不爽的在男人的怀中扭动小身体，“皇上管得也太多了吧，腾煊去任何地方都要向护福报备，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说是什么意思？”厉慑轾捏着腾煊圆鼓鼓的小脸，那脸颊上的皮肤又嫩又滑，让他爱不释手。
　　“什么意思？皇上还是不相信腾煊是真心要留在慑国的吧？”腾煊黑亮的眸黯了几分，眼眸垂下来。
　　小人儿的下巴被抬起来，他却不肯拾起眼眸看厉慑轾，并非怪男人的不信任，自己的身上毕竟流得是腾国人的血，要厉慑轾相信他真心是不想再回腾国实在不太可能，不过腾煊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看着朕！”厉慑轾冷硬着嗓音命令着，腾煊不太情愿的抬眸望向厉慑轾，娇软着声音道：“看什么嘛，不相信我就不相信吧，反正日久见人心嘛。”
　　腾煊愣了一下，以为看到的会是厉慑轾面无表情和那冰冷的视线，却不曾想，厉慑轾的嘴角微微扬着像是在笑，一贯冰冷的视线里跳跃着热焰。
　　“朕再说最后一次，今后不会再说，朕相信你，所以别再露出这么委屈的表情。”厉慑轾说着，手指挑起腾煊的下巴，让那稚嫩的小脸扬起，男人低下头，缓慢的靠近腾煊的小脸，在那圆鼓鼓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与其说那是亲，不如说是碰，冰凉的嘴唇，却很柔软，腾煊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干嘛要亲我？”话一出口，腾煊就后悔了，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因为发觉你还挺可爱的。”厉慑轾轻笑着，手指在腾煊的脸上捏了一下，把小人儿扶正，“继续用膳吧，你今天是不是碰到什么特别的事？”
　　可爱？可爱？可爱？厉慑轾也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个人，他会觉得我可爱？腾煊还兀自沉浸在这个问题里，冷得像块寒冰的男人也会觉得什么人是可爱的吗？
　　“啊？什么特别的事？”腾煊惊醒，小脸又被狠狠地捏过了，厉慑轾这次下手重了点，因为小人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心神飞得老远，对此他不太满意。
　　用手揉着被厉慑轾掐红的脸，腾煊对厉慑轾那琢磨不透的心思终于散了，瞪着男人，在他手背上狠打了一下，为自己讨个公道：“皇上不要再掐我了，疼死了，我能碰到什么特别的事？这宫里能有什么特别的事？在皇上眼里这宫里可有特别的人？”
　　腾煊想到太子厉严的所作所为，如此英明的厉慑轾会全然不知吗？还是真的不在意，就这么由着他胡闹，这是否表示厉严在厉慑轾的眼里是特别的呢？腾煊的心拧了一下，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你不就是这宫里特别的人吗？一个腾国的质子，却敢坐到慑王的大腿上来。”厉慑轾的手在腾煊的小蛮腰上捏了一把，腾煊顺势扭着身子，瞪着眼道：“那请皇上让腾煊下去好了，又不是我要坐上来的。”
　　

第六十五章生辰
　　“好了，你就安静的坐着吃东西吧，人已经够小的了，要多吃些才能够长大。”厉慑轾不再逗弄腾煊，之后都没有再和他多说什么话，而是让他安静的多吃些东西。
　　腾煊在厉慑轾填鸭下的喂饭方式下，吃了个十足饱，再看着厉慑轾那淡笑的脸时，就有点恼火，“都说我吃不下了，你还要硬喂我，吃得太多了也很不舒服的，你自己倒好，吃得不多，你是舒服了，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
　　“你这小东西怎么不识好歹呢！难道让朕堂堂一个慑国把你养得骨瘦如柴的吗？”厉慑轾板起脸，眼睛里却闪着笑。
　　腾煊正要再和他争辩几句，就看到护福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护福知道厉慑轾不愿在此时被打扰，若是别的人他也就不会来禀报，直接让人回去了，不过皇后娘娘多少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厉慑轾眉心微蹙，手指在腾煊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上戳了戳，“还真是吃了不少。”
　　“哼！也不看看是谁害得。”腾煊白了厉慑轾一眼，看到还等待着的护福，“皇上不请娘娘进来吗？夜里风大，皇上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小人儿说着，竟然还捂住嘴角偷笑。
　　“传吧。”看到腾煊这么可爱的模样，厉慑轾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他凑近腾煊的耳边，把气息吐到他的耳朵里，“你懂得怜香惜玉，可惜你现在没那个能力。”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郑凤盈盈一拜，耳边听着上座两人的低语和轻笑，很是好奇，却不敢抬头看去，直到听到厉慑轾冷冷说了声起身，才站稳抬起头。
　　郑凤不由一愣，不过那表情稍纵即逝，娇美的面容上很快露出了笑容，“皇上这么晚才用膳，要多注意龙体才好。”
　　厉慑轾还在腾煊的耳边低语着什么，觉得痒的腾煊缩着脖子躲在厉慑轾的怀里，一双小手推着男人的胸口，表情既娇且嗔，还不时的露出咯咯地笑声。
　　“皇上别闹了，娘娘有话和您说呢！”腾煊从厉慑轾的怀中抬起头来，看了郑凤一眼。
　　厉慑轾收敛笑容，有点不太情愿，但还是将腾煊抱正，看向郑凤，“多谢皇后关心，皇后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明显的不耐烦，甚至好像在提醒皇后一定要说出些重要的事，不然厉慑轾一定会很不高兴。
　　郑凤满脸的甜笑，就好像没有发觉厉慑轾的不耐烦，“臣妾是有一事要请示皇上，三个月后是严儿的十四岁生辰，照祖宗规矩要行冠礼，臣妾先为严儿准备一下，不知皇上对此事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后宫之事一向是皇后做主，不过太子行冠礼，意味着成年了，自然是要隆重一些，请示一下皇上的意见。
　　“此事就交由皇后全权处理吧。”厉慑轾懒得管这些事，听到郑凤为了这事来找自己，心里就更不耐烦了，声音也更冷了几分。
　　腾煊的眼睛微微眯起，小脸笑得很有兴趣，“太子的生辰一定很好玩吧，腾煊倒是很期待。”想起太子那拽拽的样子，这种时刻一定又是尾巴高高的翘上天了，不免又让腾煊有点头疼，估计又会有人遭殃了吧。
　　“对了，腾煊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朕为腾煊庆贺生辰吧。”厉慑轾经皇后这么一提醒，想到腾煊的生辰来了劲儿。
　　腾煊眨巴着黑珍珠的眼睛，迷茫的表情很是可爱，不过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对厉慑轾摇了摇头，“腾煊可不记得那种东西了。”
　　“护福，让内务府的人查一下，腾煊殿下的生辰是何时？”厉慑轾兴趣浓厚，说话的同时还在腾煊的脸颊上宠溺的捏了一把。
　　腾煊不太高兴，拍开厉慑轾的手，“皇上怎么又捏，脸都要肿了，腾煊回去都不知道要配制多少药膏来涂脸，才能够消肿。”
　　“不如腾煊殿下生辰的事，到时也交由臣妾来准备吧，皇上日理万机，臣妾愿为皇上分担。”郑凤瞧见厉慑轾露出笑容，也跟着露出欣喜的笑。
　　厉慑轾挑眉看了郑凤一眼，淡然道：“那就有劳皇后了。”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事，皇上若是没事了，那么臣妾就先告退了。”郑凤再度拜下去，听到厉慑轾的应允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郑凤的笑容在走出圣天殿后彻底消失，她的脚步越走越快，侯在外面的贴身宫女娇儿立即跟上。
　　“娘娘这是怎么了？看您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有恙？”娇儿命身后的轿子跟上，抬轿子的太监们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
　　郑凤眉宇深锁，不回话还是一路快步走着，一直到离开圣天殿的宫道，她的步子才稍稍地慢了下来，转身上了一直跟随在身后的轿子。
　　娇儿跟在轿子旁边，不时的朝着自家主子看上一眼，生怕她会有事。
　　“娇儿啊…。。”郑凤揉了揉眉心，突然喊道，娇儿立即凑上来，“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传闻并非虚假，本宫这次是亲眼瞧见了。”郑凤叹了口气，眼皮不安地跳着，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传闻？”娇儿听着郑凤没头没脑的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她想了一下，问道：“娘娘不会说得是……”她看向郑凤，对方对她点点头，“腾煊？娘娘说得是腾煊？难道他真的迷惑了皇上？”
　　“迷不迷惑本宫还不能确定，但是皇上对他很不同，本宫在圣天殿里看到那妖孽正坐在皇上的腿上，何时见过什么人近得了皇上的身，本宫说句不雅的话，即便是给皇上侍寝之时，皇上都不曾把本宫抱得如此紧过。严儿身为太子，自幼都不曾被皇上抱在怀中过，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时，皇上也只是在他的额头上摸过一下而已。”郑凤将愤怒压在心底，更多的还是着急，如此下去，他的严儿该怎么办？
　　娇儿惊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娘娘说亲眼瞧见的，她是怎么都不相信的，之前也曾听说过皇上对腾煊很是与众不同，但是也仅限于给他些在宫里自由行走的权利，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相处竟然是如此亲密的。
　　娇儿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也有十几年了，来到宫中也有十几年了，看着厉慑轾的冷情也有十几年了，她还是很难想象，那么一个冷冰冰的人是如何对腾煊表露亲密的。
　　“娘娘，这么说是不是腾煊真的用了妖术迷惑了皇上？”娇儿试探的问。
　　郑凤的丹凤眼深深地眯起，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境，“这个不好说，皇上虽然对他亲密，但也还并未做过任何过分之事，不过这次为严儿庆祝生辰，皇上竟然提出要为那妖孽贺贺生辰，本宫真怕这样发展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
　　娇儿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咬着嘴唇想了一下，“娘娘，您看要不要请通晓国师来一次，看来此事不简单。”
　　郑凤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看来也只有先请国师来了，如若此时再不管，即便现在皇上未被迷惑，也难保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腾煊离开圣天殿时，已经是明月高悬之时，厉慑轾忙着批阅奏折，却怎么都不肯放腾煊回去，一定要他在圣天殿喝了甜汤后才放他走。
　　“福总管，您就不用跟着了吧，我身边有随心呢，况且在这宫里能有什么事发生，难道还有人会抢劫我不成？”腾煊咯咯笑着，一蹦一跳心情大好的在前面走着，想到厉慑轾居然说要给他庆祝生辰，不由的心里泛出一丝甜蜜。
　　有时他也会去给他和厉慑轾的关系下个定义，他们像父子像朋友，他也不知道他希望他们是怎样的关系，但是能够被他关心着，腾煊就会觉得开心。
　　“殿下说笑了，宫里怎么会出现抢劫，那不是自寻死路嘛，不过奴才是得了圣旨的，一定要看着殿下回了清香阁才可离开，殿下也别为难奴才才好。”护福一路跟着，备好的轿子也一路跟在腾煊的身后，每次小人儿都不用，但是护福也每次命人准备着。
　　随心不言不语，默默的跟着，腾煊有时会觉得和他们在一起真的很没劲，有时想想和厉慑轾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可是看着那张常年冰冷的脸上出现别的表情，就让他觉得有趣觉得很期待。
　　

第六十六章搜宫
　　更深露重，月隐星熄。
　　清香阁里飘着淡香，腾煊为自己配制了特别的熏香，可以让睡意更浓，睡得更舒服，因为有时夜晚会被莫名的野猫叫声吵醒，腾煊很讨厌被吵醒的感觉。
　　每每夜半醒来，他还是会不太习惯身在宫中，毕竟在曾经的地方度过了十几个年头，而穿越至此才过了一年而已。
　　可是这夜腾煊还是被吵醒了，先是隐约的敲门声，之后是女人的哭声夹杂着说话声，腾煊以为是在梦中，翻了个身继续睡。但那声音越来越清醒，吵闹声越来越大，好像就在自己的屋子外面。
　　腾煊用枕头盖住自己的头，可还是能够听到外面的动静，实在受不了时，他腾地坐起身来，睡不好觉，人就很烦躁，他对着窗外喊道：“大半夜的不睡，是谁在外面搅了我的好梦？”
　　听到腾煊的话，外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半晌都没有声音，腾煊本想继续追问，不过还是很有睡意，就又倒回了床榻上。
　　结果不多时，外面的吵闹声更甚了，似乎是什么人直接冲进了清香阁。
　　腾煊的睡意被彻底的搅没了，披上衣衫下床，他一脚把门给踢开了，“这大半夜的都在搞什么东西？”
　　院子外此刻已经是灯火通明，腾煊不习惯夜里睡觉的时候把清香阁照得太亮，所以不允许掌灯，现在倒好，连火把都点起来了。
　　眯着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如此明亮，火苗在夜风中窜上窜下，有种暖火特有的味道。
　　静儿悄悄地来到腾煊的身边，拿了件披风给他披上，又在他耳边低声道：“殿下，太子身边的小钉子来了，说是要搜查清香阁。”
　　腾煊慢慢把自己遮挡在眼睛前的手拿掉，皱眉略有不耐烦地问道：“搜查清香阁？为什么？”
　　随心阻挡在小钉子的面前，沉声道：“殿下，他们是为了太子身边的宫女而来的，听说是太子那里丢了一名宫女，他们看见那人进了咱们清香阁，所以说要来搜查。”
　　腾煊与随心对望一眼，两人立即都想到了五月和六月的事，直接找上了清香阁，一定是太子发现了腾煊白天时的目的。
　　“小钉子公公，您年岁虽然不大，但是在这宫中也是老人了，宫里是有规矩的，搜宫不是件小事，您无凭无据的，只说是看着那宫女好像进了咱们清香阁，就跑来搜实在是不合规矩吧。”静儿含笑，眼底一片冷意，若是之前的清香阁也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但是今时今日，谁不知道皇上对他家主子与众不同，公然来挑衅清香阁，想他也得不到什么便宜。
　　小钉子冷冷一笑，尖着嗓子道：“此宫女身份特殊，太子殿下有命，一定要将她捉拿回去。”
　　“捉拿？那就是犯了什么错了？”腾煊张嘴打了个哈欠。
　　“这就不劳殿下过问了，请殿下行个方便吧。”小钉子皮笑肉不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搜宫可以，拿皇上手谕吧，清香阁算不上是重要的地方，可也不能不保证我一阁人的安危，公公这样随便的带人进进出出，我阁里的人会担忧的。”腾煊懒洋洋地道，对随心晃了一下头，“随心，送客。”
　　“你、你……”小钉子没想到腾煊会一口回绝，一时气结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你什么你！殿下也是可以你呀你的叫的吗？你主子没教过你规矩吗？”随心说着，毫不客气的拽住小钉子的一条手臂将他拖了出去。
　　小钉子疼得一阵哀嚎，嘴里叽里哌啦的说着一堆咒骂的话，他带来的那些人也都看傻了眼，他们是太子身边的人，除了皇上外，恐怕在这宫里，就属他们家主子猖狂，小钉子是太子身边的红人，自然没人敢得罪，大家巴结都还来不及，何时受到过这种待遇。
　　跟来的人傻傻地跟着小钉子出了清香阁，叶儿把大门关的紧紧地，对着门大骂道：“这人太不要脸了，看他下次再敢来，直接让随心把他丢出墙外去。”
　　腾煊没有立即回屋子里，他对静儿勾勾手指，对方凑近他，问他有什么需要的。
　　“那小钉子有没有说要找的宫女的名字？”腾煊的眼睛不着痕迹的在院子里扫了一遍。
　　静儿摇头，“小钉子没说过，殿下不必担心，我想她是不会跑到咱们这里来的吧，就算是来了，刚刚见小钉子那架势估计也偷偷的跑了。”
　　“她能跑到哪儿去，出不了宫，又没有地方去，最后还不是只有被抓到一条路走。”腾煊的说话声音稍大了一些。
　　“殿下，这种事咱们就别多管了，太子殿下不好惹的，在这宫里唿风唤雨，好多事听说连皇上都不知道，也或许是知道了根本就不想管。刚刚您这样直接把小钉子赶出去，估计他现在就回去和太子告状了，不知道一会儿太子是不是会来找茬。不过这件事上咱们没错，就算是让皇上知道了，也是咱们有理。但是您若是再多过问一个宫女的事，到时惹祸上身，让咱们遭殃了，可是划不来的。”静儿不是怕事，她只是希望自己的主子没事。
　　腾煊笑了一下，眼睛看向花丛里的一点，“恐怕咱们已经惹祸上身了，出来吧！你总不能一直躲着不出来吧！”
　　静儿愣了一下，“殿下您说什么啊？”
　　她的话音刚落，花丛里就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慢悠悠地从里面站起一个人来，她穿着宫女服，头发微乱，脸显惊惧，四处张望后，怯生生的来到腾煊面前，跪了下来。
　　腾煊仔细地看了她一下，“抬起头来！”
　　静儿惊得嘴唇都颤抖了，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定是太子要找的人，居然真的在清香阁，“天呐！这不是要害死咱们吗？”
　　五月满脸惊恐又担忧，可怜兮兮的看着腾煊，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好像怎样都平静不下来，“殿下，您要把奴婢交给太子吗？那样奴婢必死无疑，六月、六月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问话的是将小钉子赶出去后回来的随心，当初就想到过，闲事不能管，果然事情弄得越来越复杂。
　　“六月已经……死了、死了！”五月低低的声音慢慢地高起来，说完后，竟然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静儿吓得立即蹲下身捂住了五月的嘴巴，“我的天呐！你怎么敢这么大声，你这是想要害死谁吗？”
　　五月一把抱住了静儿，哭了一个昏天黑地。
　　腾煊转身朝屋子里面走去，“都进来再说吧，估计太子也不会现在就来找麻烦。”
　　随心面无表情的跟着腾煊进了屋子，静儿扶着五月站起来，也跟着走进屋子里。
　　腾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桌边，“你若是哭够了，能够平静下来了，就说说情况吧，我们的时间不多，就算太子现在不会来找麻烦，天一亮也准会来的，到时请了皇后的懿旨，也是件麻烦事。”
　　五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噼里啪啦地流了下来，“奴婢知道此事是连累了殿下，可是奴婢真的不想死，求殿下指给奴婢一条活路吧，奴婢还有三年就可以离宫，回去侍奉乡下的爹娘了，求求殿下救救奴婢吧。”
　　静儿和随心都不希望主子多管闲事，可是看到五月如此模样，想到自己的身份，也难免不心软。
　　“说说吧，怎么回事？”腾煊喝了一口水，和人命有关的事，总是让他感觉心里憋闷。
　　“那日殿下的确救下了两名被太子准备吊死的奴婢，不过当夜她们还是没有逃脱掉，回去后太子还是对吊死人的事有兴趣，于是……”
　　“她们被太子吊死了？”随心的拳头捏紧，难掩脸上的愤怒。
　　“那么又关六月什么事？”腾煊攥着杯子的手晃动了一下，重重的落在桌子上，水从杯子里洒出了一些。
　　“是六月见那两位姐妹实在很可怜，找奴婢商量，想要来求殿下再帮帮她们，或许是六月和奴婢说话的时候，被人偷听到了，太子传话让她去一趟，她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五月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眼睛里又蓄满了泪，身体还是一直哆嗦着停不下来，嘴唇也被她咬破了。
　　

第六十七章嫉妒
　　“六月人没回来，你就断定她是被杀了？”静儿还抱着一丝希望，宫里的奴才失踪的事，其实时有发生，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还是盼望着他们都活着。
　　五月摇着头，泪水滚滚落下，声音再度哽咽，“不是的，之后奴婢找到她了，已经吊死在房梁上了，太子说她是因为偷了东西畏罪自杀的，可是奴婢知道，那不是事实，六月什么都不曾偷过。”
　　不用五月解释，任何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家一时间都没再说什么，悲愤溢满心头。
　　五月见腾煊一直不言语，她跪爬着来到他的脚边，苦苦哀求，“殿下，求求您救救奴婢吧，奴婢真的不想死。”
　　“你先起来吧。”腾煊叹了口气，小小的人那一声叹息有点怪怪的，他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随心，你有办法把她送出宫吗？”
　　“殿下，这恐怕不行，宫里戒备森严，送出去一个人不容易，况且太子现在在找人，一定会想到她出宫这条路，更会关照守门侍卫的。”静儿听了腾煊这话，她就一阵心惊肉跳，立即劝解。
　　“殿下若是一定要随心送五月出宫，随心愿意一试。”随心目光坚定，只要是腾煊一声令下，似乎就算是要他去死他都肯。
　　腾煊摆了下手，“我是希望你有完全的把握，不是要你去拼，如果不能送她出宫，又要将她保下，那么恐怕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小人儿说着，跳下椅子，走回到床榻。
　　“什么办法？殿下可不能冒险啊！”静儿追着腾煊来到床榻边，见腾煊竟然解了披风准备要睡下。
　　“不冒险，就是向太子把五月要来，留在清香阁伺候我而已。”腾煊说罢，人真的躺了下去，“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静儿你带着五月先下去休息，明日我去向太子把她要来。”
　　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腾煊，而后相互对望，谁都不相信太子会放人，腾煊这不是要和太子正面冲突吗？
　　“殿下……”五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又惊又惧。
　　“五月，你也别担心了，殿下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就全听殿下的吧。”静儿扶起跪在地上的五月，想想腾煊在皇上心里的份量，就算是太子不买账，只要皇上出面，此事也一定办得成。
　　“五月姑娘，你快些随静儿去休息吧，殿下也要睡了。”随心说着，将静儿和五月送到门口，自己也走出屋外，将腾煊的房门关好。
　　腾煊伸了个懒腰，既然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他就不再担心那么多，很快就睡着了。
　　厉慑轾和平日一样，早早起来早朝，听着群臣商讨国事，听着他们彼此争辩，忍不住的时候，就给出干脆的意见，实在是很无趣。
　　偶尔会有些走神，想着腾煊那小东西不知道在做什么，想着要不要找他一起用午膳，正想着此事，就见到有人偷偷地找护福下去，不一会儿对方就朝厉慑轾走了过去，在他耳边低语。
　　厉慑轾的眉拧得深深的，嗓音低沉，“病得很严重？”
　　“奴才听说是的，所以想请皇上去瞧瞧。”护福垂首面无表情的道。
　　“笑话！朕又不是太医，病了去找太医，找朕去瞧有什么用。”厉慑轾冷冷道，说罢便不再多言。
　　护福看出厉慑轾的态度，退下去后与太子派来的人说了几句话，对方便离开了。
　　厉慑轾继续着他无聊的早朝，不过他已经决定等下了早朝，就去清香阁把小东西抓来陪自己用膳。
　　过不多时，又有人偷偷的跑了进来，还是同样的和护福咬耳朵说着什么，这次护福表现的不如之前那样镇定，匆匆的上了殿上，回禀厉慑轾。厉慑轾只听到一半就站起身，不顾大殿上的群臣，急忙的离开了。
　　护福高喊一声退朝，就立即跟了过去。
　　厉慑轾健步如飞，直朝太子殿的方向，“什么时候的事？就是刚刚吗？”
　　“回皇上，应该就是刚才的事，奴才是听了清香阁的人来报的消息。”因为厉慑轾早就有所交代，清香阁那边的事多留意一些，护福怎敢怠慢。
　　说话间已经到了厉严的太子殿，厉慑轾一路穿行而过，直奔正殿，远远地就听见了那熟悉的咯咯笑声，脆脆嫩嫩，让人听了浑身都很舒服。
　　厉慑轾那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微的放下来一些，刚刚听护福说厉严病了，要求见自己，厉慑轾没理会，没想到不一会儿又听说腾煊去了太子殿，居然还和太子发生了冲突，他这才不得不走上一趟。
　　腾煊被太子召见是在第二天一早，他知道会是如此，太子若是自己不找上门来，便会要求自己前去，既然是想要解决问题的，那么腾煊走一趟也无妨。
　　梳洗后，腾煊就带上了五月和随心，来到了太子殿。
　　前一天还神采奕奕的太子厉严，此刻却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柔弱地好像随时要断了气，腾煊的嘴角微勾了勾。
　　“大胆！见了太子也不行大礼！”小钉子看到腾煊一行人，心里就一股火，昨个夜里受了他们的气，这会儿是他的主场，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五月吓得立即跪了下去，毕竟是奴才，心里再害怕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腾煊不懂宫里的礼数，即便是对厉慑轾，也只是在高兴的时候，稍微的态度客气些，让他做些什么叩拜之类的动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随心是腾煊的贴身护卫，他心里奉为主子的就只有腾煊，他也只会敬腾煊一人，对厉慑轾尊重，那是看到他对自己的主子好，他才从心里敬重的。
　　得不到预期的效果，小钉子气鼓鼓地瞪着腾煊他们，手对着身后的侍卫们做暗示，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
　　“太子殿下身体不适，可请了太医？”腾煊晶亮的黑眸闪着关怀，向前走近两步，被小钉子拦住了。
　　厉严缓缓坐起身，他甚至还推开了过来搀扶他的宫女，“腾煊想必是什么都知道了吧，既然如此还敢前来，那么就是明着想和本太子做对了？”面容憔悴，声音略有嘶哑，看起来是真的病了。
　　“太子这病来得如此快，还是先请了太医看过比较好，和腾煊的事可以慢慢的解决。”腾煊脚步停在原地，没有再靠近。
　　“本太子的病不需要太医瞧，只需要父皇瞧就可以了。”厉严倚靠在床榻边，惨白的脸露出虚弱的浅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幽光。
　　腾煊扬起灿阳的笑容，轻轻摇摇头，“难道你就只能想到如此的办法，让你的父皇关心你吗？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种让人在一天之内生病的汤药切勿多服，这会让身体的免疫力下降，对内脏的损伤也很大。”
　　厉严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死死瞪住腾煊，“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你小小年纪什么都看得这么通透，想必你真的如传闻所言，是个妖孽，妖国果然只出妖孽，你真的只有六岁吗？还是其实已经六十岁，甚至年岁更大了。”
　　腾煊笑了起来，觉得实在好笑，“你真是想多了，腾煊只是对药物有所研究罢了，既然太子在等待皇上探病，那么腾煊也不该再多打扰，不如太子给句话吧，五月之事如何解决？”话既然已经说开了，腾煊也不想再和他兜圈子。
　　“奴才的命从来就不在本太子的眼里，她们活着是为了伺候本太子，让本太子消遣开心的，她们就是死也该是死得其所。”厉严嘲弄一笑，不屑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五月。
　　“太子所谓的死得其所，就是在被吊死之时，让您看个乐呵吗？满足您的好奇心，吊死一个人究竟需要多少工夫，是吗？”腾煊的笑眼里透出冰冷，眼神暗沉了几分。
　　“本太子是主子，是太子殿下，是堂堂慑国日后的君王，能够博得本太子一乐，是她们的荣幸，是本太子给她们的莫大恩宠，她们在地下也应该笑，见了阎王也是乐的，这是任何人都应该知道的事，而你却为了区区几个奴才，来和本太子做对。腾煊你是故意挑衅本太子的吗？为了什么？应该也是为了父皇吧，因为父皇对我的纵容，让你嫉妒了，你嫉妒父皇对我的与众不同，可是你别忘了，本太子才是父皇的亲生皇儿，是他的第一个皇儿。”厉严嘴角的笑加深，得意的表情中还带着一丝甜蜜。
　　

第六十八章陷害
　　“与众不同……”腾煊默念着这几个字，若说在这宫中厉慑轾对谁的态度是与众不同的，那么就只有自己了吧，他的视线有些迷离，恍惚间想到厉慑轾对自己的种种，那冰冷的男人，却会热情的喂自己吃饭。
　　“对，父皇只有待厉严一人才是特别的，我知道在这宫中不少人对我的所作所为敢怒不敢言，那是为什么？自然是看出父皇对我的纵容，而你竟然多管闲事，本太子今天就让你看看，父皇是不会轻易被你迷惑的。”厉严因得意而激动，惨白的脸泛出一丝红润，胸口起伏，却忍不住勐咳嗽起来。
　　小钉子立即拿了水送到厉严的面前，厉严顺了顺气，喝了几口水，才稍微好了一些。
　　“太子殿下十四岁了吧，在这宫中之人不是自幼就会察言观色吗？您到了这个年龄还看不清的原因应该是皇后娘娘的过分保护吧。”腾煊摇摇头，厉慑轾的心思岂会是让人轻易能够猜中的，不过这太子居然还在挑衅着厉慑轾的耐心，做出这些事，还以为厉慑轾会对他维护，也真是可悲。
　　“你什么意思？”腾煊轻蔑的态度惹怒了厉严，他原本是想要杀杀对方的锐气，凭什么他一个腾国的皇子，竟然比他一个堂堂的慑国太子都还要受到父皇的重视，可是腾煊却好像全然都不在意似的。
　　腾煊挑眉，不与他再多费口舌，竟然转身向外走去。厉严正要下令将腾煊抓回来，就听到护福高喊着皇上驾到。
　　一屋子的奴才立即跪了满地，就连病着的厉严，也在小钉子的搀扶下，下了床榻跪到了地上。
　　只有腾煊直挺挺地站着，歪着头看向走进来的男人，“皇上这会儿不是应该还在早朝吗？”腾煊语声淡然，嘴角含笑。
　　厉慑轾眯起深邃的眼，弯腰伸手将腾煊捞到自己的怀中，“若不是有人分了朕的心，朕怎会不务朝政来此。”
　　腾煊笑容柔和，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厉严说道：“那是啊，太子殿下身体抱恙，皇上是要来瞧瞧才对。”
　　厉慑轾愣了一下，他居然忘了厉严病了的事，看向厉严抬手道：“严儿起来吧，太医怎么说的？”
　　“呦，皇上不知吗？太医不曾瞧过，太子殿下认为天子瞧过可比太医瞧过要有用的多。”腾煊依偎在厉慑轾的怀中，闪着黑亮的眼睛娇嗲的道。
　　厉严在小钉子的搀扶下站起来，抬头对上的就是腾煊被厉慑轾抱在怀中的模样，再听到他说的话，怒气在胸口中翻滚着，憋闷的难受，却不敢露于面上，“是严儿任性了，严儿自觉身体尚可，便没有请太医。”
　　“既然病的不重，为何还要传话给朕？”厉慑轾冷哼一声，对于面容憔悴的皇儿竟没有丝毫的怜惜之情。
　　“是、是严儿想得不周，严儿知错了。”厉严在宫中敢任意妄为，却不敢在厉慑轾面前放肆。
　　“皇上不知太子殿下的心意吗？他是想父皇了，孩儿病了，想要父皇关怀实属正常，腾煊就是没有父皇关心，不然以腾煊这病怏怏的身子，说不定也会让自己的父皇怜惜有加。”腾煊夸张的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说得酸熘熘的。
　　厉慑轾在腾煊的小脸上掐了一下，“你个小东西，朕不关心你吗？朕关心你还不够吗？”
　　“皇上关心腾煊吗？皇上日理万机，皇儿诸多，哪里有空关心腾煊的死活，腾煊又不是皇上的什么人……”腾煊委屈的哭丧着脸，还不等厉慑轾回话，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还伸出舌头做出要呕吐的模样，“哎呀，再说下去腾煊自己都要肉麻的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厉慑轾哈哈大笑，在腾煊的小鼻子上捏了一把，对身后的护福道：“传太医！”然后又看向始终站立的厉严，“严儿躺下休息吧，你脸色实在太差了。”
　　厉严眼露惊喜，偷偷地对腾煊露出得意的笑。腾煊并不在意，从厉慑轾的怀中挣脱出来。
　　“既然太子殿下身体不适，腾煊也不该多做打扰，今日前来是想向太子殿下要一名宫女，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愿割爱。”腾煊意味深长地看着厉严，对方不就是等着皇上来后，才肯解决问题的吗？
　　厉慑轾在窗边落坐，伸手又再度把腾煊抓到自己身边，“你清香阁少了伺候的宫女吗？那朕从圣天殿拨几个手脚勤快的给你。”
　　“不要！腾煊只想要她。”腾煊小手一指地上跪着的五月，对方听了腾煊的话身体哆嗦得很厉害，应该是害怕了。
　　厉慑轾深沉的眸子冰了几分，声音也冷得吓人，“抬起头来，让朕瞧瞧，什么样的宫女，让腾煊如此惦记着。”
　　五月哆哆嗦嗦地慢慢把头抬了起来，眼睛始终直视着地上，不敢看座上君王。
　　“姿色平平嘛。”厉慑轾冷冰冰地道。
　　腾煊却咯咯地笑了起来，“皇上，腾煊是挑伺候的宫女，不是挑侍寝的人。”小人儿说着居然还对厉慑轾抛了个暧昧的眼神，虽然外表看来只是六岁的孩童，但是腾煊的心智毕竟也是成年人了。
　　厉慑轾一巴掌拍在腾煊的屁股上，“你个小东西，还想有人侍寝，那不是让人家姑娘变成摆设了吗？”
　　“哇！又下手这么重，我可真要火了！”腾煊瞪圆了两颗黑珍珠的眼，平日里都可以显得很成熟稳重，遇事也很冷静，可是就是在面对厉慑轾的时候，就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而厉慑轾就是喜欢惹怒腾煊，看到他一副气炸了的模样，就觉得可爱，把小人更紧地搂在怀里，在小脸颊上捏了几下，男人坏坏的笑着。
　　厉严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那个冷情的父皇，在和腾煊相处的时候竟然是这般有人情味的样子，那带着些宠溺味道的动作，是他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若说他不是被腾煊迷惑了心智，真的很难想象父皇的改变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是腾煊不是女人，只是个孩子，他究竟用什么办法迷惑父皇，父皇眼里的那种威严的气势不减，并不像被人迷惑了心智的样子。
　　厉严想不清楚，但是他不能再任由腾煊如此下去，于是他坐起身，打断那亲密的两人，“父皇，腾煊要人之事，儿臣觉得不妥。”
　　厉慑轾还在逗弄着腾煊，看他呲牙咧嘴的各种不满表情，被厉严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要宫女这么一回事，“严儿不是如此小气之人吧，不过是一个宫女你就舍不得了？”
　　厉严看了跪地的五月一眼，对方的头已经深深地磕在了地上，她哭泣着幽幽地道：“求皇上求皇上给五月一条活路吧。”
　　厉慑轾看看五月，又扫了厉严一眼，最后把视线落回到腾煊身上，手指习惯性的捏起小人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怎么回事？”
　　腾煊推开厉慑轾的手，“让她自己说吧。”
　　厉慑轾还是盯着腾煊看，勐地抓过小人的脸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下，“朕想听你说。”
　　腾煊的脸一下子红了，咬着嘴唇，别开脸，“你很烦，让她说。”
　　看着腾煊那害羞的小模样，厉慑轾开怀一笑，抓过腾煊拉他坐到自己的大腿上，“行，你不想说就让她说。”
　　得到了厉慑轾的允许，五月跪在地上垂着头哭着说道：“奴婢、奴婢不想去清香阁，求皇上救命。”
　　“你说什么？”随心突然朝着五月上前一步，吓得五月缩着身子，不敢说下去了。
　　腾煊嘴角抿出一丝浅笑，倒在厉慑轾的怀中，长长叹了口气，“随心，别吓她了，让她说吧。”
　　“殿下……”
　　“算了，这都是明摆着的事，让她说下去吧，人家早就把套给咱们下好了，咱能不钻吗？”腾煊摆了下手，没让随心再说下去。
　　“五月、五月一直侍奉太子殿下，五月不想离开。”五月吞吞吐吐的说。
　　厉慑轾失了耐心，“少废话，容不得你去不去，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想好好说清楚，就拖出砍了。”
　　五月听了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惊恐地一直流着泪。
　　“皇上又要砍人脑袋，腾煊听了心里怕怕。”腾煊的小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拍拍，“行了，五月，你也不用怕，把你家主子教你的话说一遍就行了，皇上不会真的砍了你的。”
　　五月为难地看着腾煊，嘴唇哆嗦着就是发不出声音，她跪在地上直对着腾煊磕头，“皇上，太子殿下昨日在静波亭赏景，碰巧腾煊殿下来了，太子殿下好心邀请他一同赏景，没想到腾煊殿下却将太子殿下推到了静波湖中，太子殿下这才染了病。奴婢心急之下，对腾煊殿下说了大不敬的话，腾煊殿下心有不甘，今日才又来了太子殿想要将奴婢要了去，求皇上救命。”
　　

第六十九章理由
　　随心听得怒火中烧，虽然知道这是宫中常有的把戏，陷害别人，但是现在被陷害的是他的主子，他就无法这么淡定了，“五月姑娘，殿下好心帮你，最终得来的就是你的这番陷害之词吗？你看起来柔弱，没想到还有副蛇蝎心肠。”
　　厉慑轾似笑非笑的看着怀中的腾煊，嘴朝着小人儿的脸上吹了一口气，“唿，说说吧，怎么回事？”
　　腾煊扬起小脸，因为厉慑轾吹过来的气唿在脸上痒痒的而缩起了脖子，却笑得更娇美，“皇上不是都听到了吗？她怎么说的，就怎么是咯。”
　　“哈！是吗？你把严儿推到湖里去了？”厉慑轾显然并不相信，他深邃的眼深深地望进腾煊的笑眼里。
　　腾煊无所谓的挑眉，“她们说是就是吧。”
　　随心一阵心急，这种事可不能随便认，就算是厉慑轾对腾煊的态度有别于他人，但是现在冤枉腾煊之人可是厉慑轾的亲生皇儿，而且还是太子。
　　随心朝厉慑轾这边靠上来一步，却被腾煊给瞪了回去。
　　厉慑轾的眼里闪出兴味，手指挑起腾煊的小下巴，对方同样用着兴味的眼迎视着他，“既然你承认了，那么就给朕一个理由吧，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朕的严儿呢？”
　　厉严看着厉慑轾不动声色的质问腾煊，知道父皇发怒之前也是如此平静的，听到他说到朕的严儿几个字，他心里高兴的几欲开出花来，任凭腾煊有如何的妖术，自己毕竟是父皇的亲生皇儿，在父皇心中还是自己更重要一些。
　　腾煊转动着灵动的黑眼珠，两颗黑珍珠似的眼闪烁着，模样活泼又俏丽，厉慑轾几乎没能忍住，想要亲上腾煊小脸的冲动，男人吞咽了下克制着。
　　“理由？应该是嫉妒吧。”腾煊想了一下回答道。
　　厉慑轾煞有介事的点头道：“哦，嫉妒，那么是嫉妒什么呢？”
　　“皇上明知故问嘛，自然是嫉妒他是皇上的亲生皇儿，嫉妒他是太子，嫉妒他在这宫中可以唿风唤雨，嫉妒腾煊和他的身份天壤之别，腾煊在这宫里的身份是质子，是阶下囚，皇上居然还问腾煊嫉妒什么。”
　　五月一惊，偷偷地看向腾煊，她在无奈之下才听了厉严的话，故意冤枉了腾煊，却没有想到他不但不争辩，居然还承认了，这让她内疚不已，心里更痛苦了。
　　随心抿着嘴角，拳头捏紧，蓄势待发时刻准备保护主子。
　　厉严敛下笑容，眯起眼睛，也有些震惊，不知道腾煊究竟是何意，于是道：“父皇，此事也不能完全怪腾煊，其实也是儿臣没有站稳，儿臣想腾煊并非有意的，说什么嫉妒，其实也是因为他的父皇不在身边，毕竟还是个孩子，想亲人也情有可原。”他说得一片赤诚，嘴角隐着不易察觉的笑。
　　腾煊扫了厉严一眼，目光交汇的两人眼里都涌动着心照不宣的暗流，大家都知道彼此心里是怎么想的，腾煊甜笑道：“多谢太子殿下求请，腾煊不胜感激，不过既然腾煊做了就要敢当。”他说着转向厉慑轾，小手指爬上了男人的衣襟，而后紧紧攥住，硬是扯着男人的衣襟把厉慑轾抓到自己面前，眼里闪着晶亮的光芒，大眼眨着，“腾煊求皇上责罚！”
　　“责罚吗？”厉慑轾的声音低沉，眼里跃动着些莫名的情绪，他的手指摩挲着小人的嘴唇，然后突然扣住腾煊的小脖子。
　　腾煊的脸因为被男人掐住脖子，无法顺畅唿吸，而渐渐地憋红，却依旧保持着高傲的笑。
　　厉严在心里默默希望着厉慑轾的手指可以更用力一些，最好是就这样活生生的把小人儿掐死。
　　随心的拳头捏的紧紧的，浑身颤抖地厉害，他几乎快要忍不住了，就在他要朝着厉慑轾爆发攻击之时，面前的两人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厉慑轾的手仍旧放在腾煊的脖子上，却松开了一些，但男人的嘴唇却突然的落下来，重重的在小人的嘴巴上亲了一口，那速度很快，动作很重，小人被那靠过来的气势压得差点向后仰倒，不过还是被厉慑轾搂住腰抱了回来。
　　腾煊的脸刷地红了，平时厉慑轾也只是亲亲他的脸蛋而已，这次居然亲了他的嘴唇一下，虽然也只是碰一下而已，但还是让腾煊小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他的小脑袋里被一团浆煳搅住了，一时间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厉慑轾大声狂笑，早就想亲亲这小东西的小嘴巴了，尤其每次看到他那伶牙俐齿说话时，嘴唇开开合合的动着，就想要用嘴巴封住他。
　　并未对腾煊有邪恶的念头，只是觉得小东西实在很可爱，厉慑轾有很多孩子，却从未觉得哪个是可爱的，这个小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与众不同的，对自己从害怕到无视到此刻似乎也是在意的感觉都显得十分可爱。
　　腾煊开始还惊讶地瞪着厉慑轾，结果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烫，最后垂下了头，小牙齿咬上自己的嘴唇，又突然想到刚刚那里被厉慑轾碰过后，马上把牙齿也缩了回去。
　　小东西的样子越来越可爱，厉慑轾搂过腾煊，又在他脸上狠狠地响响地亲了一口，才对身边的护福道：“传朕旨意，日后腾煊在慑国同慑国的皇子享有同等待遇，若是再有任何人对他不以皇子相敬，格杀勿论！”
　　护福应声退下，出去传令，并无半点震惊。
　　随心惊喜有加，不过面上也没怎么表现出来，只要是主子无恙，他的一颗心也就放下来了。
　　五月整个人也松了口气，不过很快想到自己的境遇后，又哀伤起来。
　　厉严一个激动，从床榻上翻滚着摔到了地上，小钉子上前扶住主子，“殿下，您没事吧？”
　　厉严委屈地瞧着上座的父皇，心里五味杂陈，“父皇……”自己已经病得这样了，还从床榻上摔了下来，可是他的父皇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继续搂着怀中那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腾煊，他闭了闭眼睛，甩开小钉子的手，赌气的坐在地上，然后又狠狠地瞪着五月，五月向后缩了缩身体，用力到把自己的嘴唇也咬出了血。
　　厉慑轾又盯着腾煊看了一会儿，才转向随心，厉声道：“随心，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随心看看自家主子，见他还缩在厉慑轾的怀中，并未再用眼神暗示自己什么，就将当时的六月他们求腾煊救人的事都说了一遍，又把昨日五月逃避太子的寻找，逃到清香阁，以及今日太子要召见腾煊的事都说了出来。
　　厉慑轾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愈发的深沉，周身的冰寒气息也越来越重，所有人都不由地感觉到一阵冷寒。
　　“父皇父皇，他说得不对，他这是在冤枉儿臣。”厉严苍白的脸更白了，冒了一身的冷汗，他从地上爬起来，跪到厉慑轾的面前。
　　厉慑轾勾了下嘴角，像是在笑，“那么严儿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儿臣，儿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儿臣前两日的确有两名宫女患病了，儿臣请了朱太医给她们瞧过，说是这种病会传染，这才将她们隔离起来，让朱太医精心照料，您知道，朱太医对这类的病患比较有办法，此刻是什么情况，还要等传了朱太医来了才知晓。至于刚刚随心所说的六月被儿臣以偷窃罪逼死自杀的事，那更是无稽之谈，她只是因为太累了病了，儿臣才让她先去休息的，您若是不相信，儿臣可以请六月现在就过来。”厉严虚弱地说着，不时还轻咳几声，模样很是惹人心疼。
　　正在此时，刚刚厉慑轾所传的太医们都到了，正在屋外候着。
　　腾煊扯了扯厉慑轾的衣袖，“皇上，太子殿下身体不适，先请太医给瞧了，然后再叫六月出来也不迟。”
　　厉慑轾一摆手，护福立即喊道：“宣太医！”
　　太医们匆忙进入，将还跪在地上的厉严扶到床榻上，一一为他看诊，最后是太医院士来到厉慑轾面前，将厉严的情况说明了一下，说太子只是受了些风寒，只要他们开些方子，按时服用再注意休息便无碍了。
　　厉慑轾点头，让太医们下去开方子，只留下了朱太医一人。
　　

第七十章生气
　　朱太医不知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退下了，只剩下他一人，惊得连忙跪了下去，“微臣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皇上明示。”
　　“朱太医不用惊慌，父皇只是有些事想要问你。”厉严看着腾煊，眼中自信满满。
　　腾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在偷偷看着厉慑轾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脸红。
　　厉慑轾把腾煊搂得更紧，大手握住他的小手，玩弄着他软软的小手指，“听说太子这里有两名宫女染了传染病，你正在帮她们医治，可有好转？”
　　听到皇上问得是此事，朱太医整个人放松下来，“回皇上，微臣已经开了良方，那两人都是患病初期，几副药服下，已经好了很多，不过现在仍需隔离处理，以防万一。”
　　“行，朕知道了，你退下吧。”厉慑轾一摆手，低头看着腾煊道：“朕刚刚听到你的肚子在叫，是不是未用早膳？”
　　经厉慑轾这么一提醒，腾煊才想起他的确忘了吃早饭，于是老实的点了头。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早膳很重要，你若再如此，下次朕就把你绑到圣天殿，每晚陪朕一起睡，早膳与朕一起用。”厉慑轾板起脸瞪着腾煊。
　　腾煊无辜地挑着眉，“皇上以为腾煊不想用早膳吗？不是未来得及嘛，又凶我，我也是会不高兴的。”小人儿也学着厉慑轾的样子板起脸，结果还没绷紧小脸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算了，生气真的不适合腾煊，腾煊还是不要不高兴了。”
　　厉慑轾一贯冰冷的视线渐渐的燃出火焰，他搂紧腾煊的腰身，凑近自己的脸到小人儿面前，两人几乎要鼻尖顶上鼻尖了，“你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可爱，你再这样朕又想要亲你了。”
　　腾煊皱眉，咬住嘴唇，双手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从手掌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不要！”
　　厉严看得肺都要气炸了，若不是亲眼瞧见，他怎么都不相信自己那冷情的父皇居然能够露出如此的表情，居然会说一个人可爱，他扶住床榻边坐起身来，“父皇，可否要见见六月，严儿不曾欺君。”
　　厉慑轾看也不看厉严一眼，只盯着怀中的小人儿，“你想吃什么，朕让他们现在就去准备。”
　　腾煊转着眼珠子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有点饿过头了，准备点粥和糕点吧，或许能吃了舒服点。”
　　“好。”厉慑轾最终还是没忍住，在腾煊捂住他自己小嘴巴的手背上亲了一下，“护福，去命人准备吧，早膳送到圣天殿，一会儿朕在那里与腾煊用膳。”
　　见厉慑轾一直不提六月的事，厉严心里也隐隐地开始透着不安，父皇难道真的信了腾煊而不相信他这个亲生皇儿吗？在听说腾煊害了自己落水，又让他的属下陷害自己，听到朱太医证实自己未说谎后，父皇仍然不追究腾煊，还要与他一同用膳，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五月此刻比任何人都害怕，不知道皇上究竟是何意，更不知道自己会被如何处置，当时太子用六月的性命要挟，让她一定要在皇上面前陷害腾煊，她才不得已而为之的，话说了，该做的都做了，可是却不知道太子是否会放过她和六月。
　　抱起腾煊，厉慑轾站起身来，“那现在就随朕回圣天殿去用膳吧。”
　　腾煊未拒绝，看了地上瘫跪着的五月，又看了看厉严，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你干什么？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厉慑轾不悦，手指在腾煊的小额头上敲了一下，腾煊顺势把头向后仰着躲闪，撒娇道：“皇上不把事情解决了，恐怕太子殿下心里不舒服，腾煊先是推太子入湖，害太子患病，而后又让随心污蔑太子，皇上怎么能够纵容此事。”
　　厉慑轾似笑非笑地瞪了腾煊一眼，在他的小屁股上狠拍了一下，“你是该打，朕这就替严儿狠揍你一顿。”男人说着又在腾煊的屁股上狠抽了两掌，朗声笑着，大踏步走了出去。
　　腾煊揉着自己被揍疼的地方，疼地眼泪都在眼圈里转了，不是他想哭，只是小孩子的泪腺比较发达，忍都忍不住，他抱住厉慑轾的脖子，以免对方走得太快，自己会从他的身上滑下去，“皇上等等，您罚也罚了，打也打了，腾煊还是想将五月姑娘要来，您可答应？”
　　厉慑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震惊地五月，又看向厉严，“朕的严儿一向大方，朕就替严儿做主了，把五月赏给腾煊，对了，之前还说过一个什么月的，也一起赏了吧。”
　　“皇上说得是六月吧，那腾煊谢过皇上了。”腾煊嘴角扬起笑，对厉严摆摆手，“腾煊也谢过太子殿下。”
　　随心紧跟上厉慑轾的脚步，却被腾煊阻止，他要随心将五月和六月一起带回清香阁，然后再到圣天殿来接他。
　　随心知道腾煊的心思，是怕五月和六月在厉严这里再吃苦头，不过五月刚刚反咬腾煊一口的事，随心始终觉得不舒服，对五月的脸色也不太好。
　　出了太子殿，腾煊推拒着厉慑轾，“请皇上放腾煊下来吧，不劳圣架。”小人儿的语调冰冷，态度疏离，和在太子殿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厉慑轾没有不悦，甚至还放下了腾煊，没有坐进轿子，而是跟在腾煊的身后走着，“腾煊殿下这是在生朕的气？”
　　“皇上说笑了，腾煊何来得气生呢？又何来得资格生气呢？”腾煊缓步前行，脸上的笑已然不见了，他是在生气，不过不是生厉慑轾的，而是生他自己的气。
　　他气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喜欢亲近厉慑轾，为什么在厉慑轾说到”朕的严儿”之时，心里真的会泛起不舒服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嫉妒吗？自己将厉慑轾当作了什么人，难道真的以为他可以像对待自己的父亲那样的对他依赖吗？只因为他是自己穿越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你在怪朕不曾责罚厉严，你怪朕明知道他陷害你，却不曾为你平反。”厉慑轾像是认定了小人儿的想法，说得很坚决。
　　腾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厉慑轾，对方也停下脚步站定在了他的面前，“皇上这么做必定是有皇上的顾虑，这普天之下都是皇上的，皇宫是皇上的家，家里的事皇上岂会不知晓的清清楚楚，太子是您的皇儿，您自然了解他的性情，始终纵容也定是有皇上的考量，腾煊不会怪皇上。”
　　小人儿说着转身继续走着，身后却没有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腾煊心里莫名的越来越不爽，于是朗声嚷道：“自然腾煊也不会怪皇上那”朕的皇儿”。”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而后是一阵风掠过，小人儿的腰被厉慑轾健硕的手臂搂住，整个身体提起来扛在肩上，屁股上又被狠狠拍了好几下，“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不高兴的，那么朕该怎么叫你呢？日后朕只说朕的小煊可好？啊哈哈哈哈。”男人笑得坏坏的，声音震天动地，似乎整条宫道都抖上几抖了。
　　腾煊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态，听到厉慑轾那”朕的小煊”，竟然小心脏狂跳起来，甚至好像还有甜甜的东西从里面直冒出来，小脸也感觉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什么嘛！又打我，我真的会生气。”腾煊的声音里带笑，明显和生气挂不上勾，可是若不说些什么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他真怕自己咧开到耳根下的嘴角被男人发现，真怕自己掩不住的笑容被人发现。
　　“生气吗？真的生气了吗？朕倒是想要看看朕的小煊生气时是个什么模样。”厉慑轾说着，手掌再度高高扬起，腾煊吓得整个身体都绷紧了，生气虽然不会，但是疼却是真的。
　　手掌高高扬起，轻轻落下，大手竟然是在刚刚打过的地方轻轻的揉着，动作很是温柔，这让腾煊的脸愈发的烧红起来。
　　厉严拖着患病的身子，一路追在厉慑轾他们的身后，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要看什么，也许是想要看看，在两人离开后，父皇和腾煊是否还会如此亲密，父皇是否有难言之隐，才对腾煊比较特别的，却被他看到父皇将腾煊扛在肩上，宠溺的逗弄着腾煊。
　　厉严的心里像是被插进了无数把刀子，疼得无以复加，每一次唿吸都痛彻心扉。
　　

第七十一章挺好
　　自从那日厉慑轾把腾煊从太子殿带回来后，腾煊就一直被厉慑轾逼着一起用午膳，弄得两人天天都要见面。厉慑轾是想要和腾煊一起用早膳的，奈何他早朝太早，腾煊还在睡着，他不忍心让小人陪着他睡不好觉，才改为每日下了早朝和腾煊一起用午膳。
　　而且那之后，腾煊就被允许到太学院去和皇子公主们一起念书了，腾煊原本并不是很有兴趣，以他现在的年纪，在未穿越前，都该是读大学的人了，况且穿越到这里来，念得那些个文绉绉地东西，总是让他想睡觉。
　　不过除了念书，还可以习武，这点他更有兴趣，虽然他穿越前就有功夫底子，但是现在这副小身体太过柔弱，是该要勤练武功才对。
　　腾煊捧着书本昏昏欲睡，最近不知为什么，好像总是睡不够，或许是天气越来越热的关系，让他眼皮总是沉沉的。
　　孙太傅又念了一首诗，让下面的学子们也跟念了一遍，这才放下书本，结束了今天的课。
　　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到腾煊的面前晃了晃，腾煊迷迷煳煳的看着那只小手，其实是看到的，不过懒得理睬，也就没什么反应。
　　“皇姐，他真的是妖孽吗？看他长得可真是漂亮啊，比女孩子还漂亮，却又有着男孩子的英气。”说话的声音很软嫩，听起来是个小女孩，而且年龄也不大。
　　腾煊自进太学院念书时，就没太注意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反正都是王孙贵胄的子弟，这宫里的人关系复杂，他不想自找麻烦。
　　“别瞎说，母妃等着咱们回去呢！快点走吧。”温柔如水的声音掠过耳边，那只小手也跟着不见了。
　　腾煊的嘴角勾了个弧度，却不曾想这一个浅浅的笑容，却被那小手的主人发现了。
　　“皇姐等一下，妖孽，不对，是他醒了……”小手指在腾煊的肩头上戳了戳，“你其实醒了是不是？”
　　腾煊觉得这对姐妹还挺有意思的，于是睁开了眼睛，手杵着脸，正好对上面前一对闪亮亮的大眼睛，水润润白嫩的圆圆小脸蛋很是可爱，“被你吵醒了，怎么办？”
　　“啊？”圆脸小可爱楞了一下，小脸皱在了一起，“你不会要惩罚我吧？皇姐救我。”小可爱吓坏了，拉住身边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孩的袖子，躲到了她的身后。
　　那个被小可爱称为皇姐的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她怯怯地走上前来，身体都是颤抖的，脸上明明很惧怕，却又勉强自己露出些笑容来，“殿下，求殿下，莫怪厉珑，她太小，不懂事，叨扰了殿下，厉玲在这里给殿下赔罪了，求殿下放过我们姐妹吧。”厉玲说着，深深叩拜下去，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腾煊楞住，伸手即使扯住女孩要弯下去的身子，“公主何必如此惊慌，腾煊只是和小珑儿开个玩笑的。”他说着，手指在厉珑白嫩嫩的小脸上宠溺的刮了一下，“她挺可爱的，几岁了？”
　　原本惊慌失措的两人，在腾煊暖阳一般的笑容中放松下来，傻傻地盯住腾煊脸上的笑，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都忘了回答腾煊的话。
　　腾煊笑出声来，仔细端详着两姐妹，她们长得极为相似，不过都不太像厉慑轾，或许是像她们的母妃吧。
　　“让我来猜一猜，小珑儿应该三岁吧。”腾煊捏捏厉珑的小耳朵，对方皱起小脸，连忙扯回自己的耳朵，“不对不对，我已经五岁了。”
　　“五岁？你真的有五岁了吗？”腾煊不太相信地摇摇头，看着厉玲那小小的比自己矮上很多的个头，怎么都很难相信她真的有五岁。
　　“殿下，她真的五岁了，只是个子比较小。”厉玲温柔的用手摸着厉珑的头，十分的宠爱。
　　腾煊在穿越前是独生子，他不知道有兄弟姐妹的感受，不过他一直很想要一个兄弟姐妹，那样在父母不能陪伴的时候，就有人一起玩儿了，现在看到厉玲对厉珑那宠溺的表情，他很是羡慕，“那么你呢？你有多大了？十岁？”
　　厉玲摇摇头，“殿下，我已经十二了。”
　　腾煊挑眉，咋舌，“真是不像啊，你看起来也比实际年龄要小呢，你们都是吃不饱饭的吗？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长不大的。”
　　厉珑凑上前来，歪着小脑袋，瞪着大眼睛，“营养不良是什么？”
　　腾煊咯咯笑了起来，捏着她两边的小脸蛋，“就是你吃得不够好。”
　　厉珑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可能吧，我们没有其他人吃得好。”
　　厉玲突然伸手捂住了厉珑的小嘴巴，有点慌乱地道：“你又乱说话了，咱们真的要回去了，不然母妃会着急的。”她说罢，抬头对腾煊露出抱歉的一笑，“殿下，请容许咱们告退了。”
　　腾煊点点头，对厉珑摆摆手，“那么明天见了。”
　　厉珑被厉玲拽着小手向外走，她还一直不舍得地回头看着腾煊，直到人已经到了门口，才大声的喊道：“你不像妖孽，你看起来挺好的。”
　　厉玲惊得又是要哭出来的模样，为了不吓到她，腾煊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看起来也挺好的。”
　　随心在那对姐妹走后，走进殿内，“殿下，皇上的轿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腾煊站起身，拍拍折皱的衣衫，“不是已经和护福说过了吗？不要每次都备轿子来接，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了。”
　　正说着护福，护福人已经站在了门外，听了腾煊的话，立即赔笑道：“殿下，皇上说您身子弱，日里走路多了，恐怕夜里腿又要疼了。”
　　腾煊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因为厉慑轾关心他的腿而泛甜，也不知道厉慑轾是怎么知道的，有天腾煊陪厉慑轾用膳后，护福送他回去时，厉慑轾就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一定要做轿子回去，说是怕他晚上会腿疼，当时腾煊不承认，厉慑轾也不与他争辩，就是强行的让他做轿子，说是他不答应，厉慑轾就要亲自送他回去了。
　　腾煊坐进轿子里，嘴角甜甜笑着，轿子刚出了太学院的大门，就看到刚刚那对姐妹，正被厉严的贴身太监小钉子拦住，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什么，但看到那对姐妹脸上的表情却都很不好。
　　腾煊没停下轿子多管闲事，毕竟那对姐妹也是厉慑轾的皇女，是公主，任凭小钉子仗着厉严的威势，也不敢对她们怎样。
　　“福公公，厉玲厉珑她们的母妃是什么来历？”腾煊很清楚，在这宫中不受待见的皇子皇女，必定是没有强势的后台。
　　“她们的母妃是柔妃，是一个被咱们慑国攻下了的小国的公主，除了死在战场上的那些将士，剩下的都被关在地牢里了，不过皇上仁厚，愿意降服的，都留在慑国效忠了。这位柔妃本是要殉国的，却被皇上救下了，自此她便一心向着皇上，皇上也就收了她，她的话不多，人很温柔。”护福一五一十的说出当年的事。
　　“不过这样的人也时常让人想不起来她。”腾煊加了一句，叹了口气，为了那对姐妹叹气，有一个不争什么的母妃，自然就容易被人欺负。
　　不过腾煊不太明白，像这种没什么威胁的姐妹，应该是不会让太子惦记着要欺负的吧，为什么小钉子要找她们麻烦，难道是为了银子，想从她们身上搜刮点，可是她们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有值钱东西的人，厉玲厉珑头上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厉慑轾远远地就看到腾煊的轿子朝着御书房而来了，大步上前，在轿子还未停稳时，就伸手把小人儿从上面抱了下来，“嗯，最近重了一些，果然还是要多吃东西才行。”
　　腾煊狠瞪了厉慑轾一眼，咬牙道：“皇上的手臂是秤吗？重了轻了皇上抱过就知道吗？”
　　厉慑轾煞有介事的点了下头，“嗯，朕的手臂是秤，你的身体是肉票，上秤这么一秤，就知道斤两了，哈哈哈。”
　　被怀中小人的小脚丫狠踢了几下肚子，厉慑轾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就是喜欢看腾煊这样抓狂的小模样。
　　

第七十二章嗜睡
　　腾煊气鼓鼓地不再说话，想着不管自己怎么说到最后都好像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让厉慑轾笑得愈发开心，心里为此很不爽。
　　“干嘛？干脆不理朕了？”厉慑轾在腾煊鼓鼓的小脸上捏了一把，抱着他进了御书房，还是一贯的做法，让小人儿坐到他的大腿上，“最近在太学院可还习惯？”
　　“不习惯念书，文绉绉的东西，我读不管，干脆就是跑去睡觉的，我想我以后还是不要念书了，只习武吧。”腾煊想到自己在课堂是一直睡觉，就觉得对不起教书的孙太傅，几次他都迷迷煳煳地瞧见那老头对着他摇脑袋，也就是因为他不是慑国人，日后在慑国也不会有所作为，他老人家才没有多费心思在他身上吧。
　　不过这种很不尊重的态度，腾煊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所以实在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厉慑轾见腾煊一本正经的说着此事，脸上也是苦恼的表情，这才认真问道：“你是真的不想去了吗？”
　　“嗯，是真的不想去了，不过我要习武，这个还是要去的。”腾煊说着打了个哈欠，或许是每日去太学院起得太早，让他总觉得觉不够睡没什么精神。
　　“你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这样的身体还习武，朕看你还是好好休息几日吧。”厉慑轾说着，送了食物到腾煊的嘴边，腾煊懒懒地吃进了嘴里，却不太咀嚼。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厉慑轾的大手放到腾煊的额头上摸了摸，他也早就发现最近的腾煊有些不大对劲，人没有精神，吃得也比较少。
　　“不是菜的问题，是我不太饿。”腾煊自己也挺纳闷，最近活动量也不小，还一直习武，却好像不太饿，就好像成仙了似的。
　　“之前不是胃口都不错嘛，朕还觉得你长高了些，人也重了，不过最近几日你好像不太对劲。”厉慑轾看到腾煊又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干脆连话都不想说了，直接倒在厉慑轾的怀中，软软着声音道：“睡会儿。”
　　“先吃些东西再睡吧。”厉慑轾还是不放心的又在腾煊的额头上摸了摸，温度很好，并没有热度，小人儿已经不再理睬他，闭上眼睛连哼一声都懒得哼。
　　事实上腾煊没有告诉厉慑轾，这种嗜睡的情况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不仅如此，他甚至在夜晚的时候还会做噩梦，他为自己调制了很多药都不管用，这在之前是从不曾有过的。
　　厉慑轾不放心，趁着腾煊睡着时，叫来了太医们，不过看诊后的结果并不理想，因为根本就找不出一丁点的原因。
　　腾煊翻了个身，似乎是觉得太医们太吵了，不过并未醒过来，霸占着厉慑轾的龙榻继续睡。
　　厉慑轾屏退了所有太医，坐在龙榻边看着小人儿，他握住腾煊那小小的手，眉心微蹙，“护福……”
　　护福上前一步，“皇上有什么吩咐？”
　　“郑凤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厉慑轾压低声音，好像生怕吵醒龙榻上的人。
　　“奴才听说皇后娘娘请来了国师通晓。”
　　“什么时候的事？让朕想想，应该就是自从她上次见到朕和腾煊在一起吧？”厉慑轾回忆了一下。
　　“皇上猜得没错，就是从那时开始，不过奴才查过通晓只来过宫里一次，那之后就再未出现过了。”
　　“你派人去仔细查下通晓的行踪。”厉慑轾眯起眼睛，手指在腾煊的脸颊上一下下地摩挲着。
　　“是。”
　　腾煊隐约的又做起梦来，梦里的自己还是穿越前的自己，每天忙着上课做实验，和偶尔因为见不到父母，而心情郁闷，那些早就远去的情绪，好像又逐渐的回到了现实中，真实到好像自己又活过来了。
　　厉慑轾一遍遍的抹去腾煊额角上泌出的汗，一个下午腾煊都一直昏睡着，用昏睡一点儿不为过，他的模样和一般人睡觉时的安静样子不同，他的脸上一直露出很痛苦的神情，小小的人儿，却好像被很多事纠缠着。
　　厉慑轾一个下午，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陪着腾煊，从不曾因为什么人而让厉慑轾的心情烦躁过，却因为小人儿那始终纠结在一起的小脸，让厉慑轾的心情也变得很沉郁。
　　腾煊感觉自己根本就不像是在睡觉，好像是打了一下午的仗似的，累得浑身都没了力气，睁开眼时，头都有点晕，不过却看到了厉慑轾关切的目光。
　　男人那一向冷情的视线里，似乎越来越多了些别的东西，腾煊之前很不确定，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不过现在厉慑轾眼里的关怀也好，怜惜也罢，似乎越来越多了，腾煊相信那不是自己的错觉，那是男人真实表现出来的，不管厉慑轾的目的是什么，腾煊不否认，他真的很高兴。
　　“皇上您无事可做吗？就这么看着腾煊有意思吗？”腾煊扯开一个笑，由于没什么力气，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牵强。
　　“觉得哪儿不舒服吗？”厉慑轾这次没有开腾煊的玩笑，脸上的表情有点凝重，“想不想吃些东西，你刚刚没怎么吃过。”
　　“皇上这神情，就好像腾煊命不久矣了似的。”腾煊哼笑了两声，被厉慑轾狠狠瞪了一眼，这才挑眉撇着嘴角道：“干嘛这么认真啊，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做了梦，有点累。”
　　“之后几日就不要去太学院了，也不要习武，好好的静养几日，等身体好些了再说。”厉慑轾算是下了死命令，腾煊也看出了男人的坚持，嘴唇动了动，原本还想要再争取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还是不太想吃什么，腾煊想回清香阁了，皇上让福公公送腾煊吧。”腾煊说着要坐起来，浑身却软软的没能起来。
　　厉慑轾伸手要将他抱起，腾煊却在男人低头靠过来时，伸出手臂勾住了男人的脖子，“你起来吧，这样就可以把我也带起来了。”
　　勾住男人脖子的小手臂稍稍收紧了一些，厉慑轾配合的挺身坐起，带着腾煊的小身体一起坐了起来，“真的不想再吃些什么吗？”
　　腾煊摇摇头，“明日吧，明日腾煊陪皇上多吃些。”有点讨好也有点敷衍的说着，腾煊双脚落地站起身来，下一秒又摇晃着，落回到男人的怀中。
　　“你怎么好像比没睡前还弱啊？”厉慑轾不满地看着怀中的人，也知道不是小人儿的问题，却因为烦躁而没给对方好脸色。
　　“没事，就是睡得时间久了，身体有点软软的，过会儿就好了，要不皇上叫随心进来把我背出去吧。”腾煊自己也发现不对劲了，身体根本就使不出力气来，想要逞强都做不到。想着回去一定要好好的配制一副药，不能让自己再这样下去了。
　　“不用随心来了，朕送你回去。”厉慑轾说着的同时，把腾煊紧紧的抱在怀中，然后大步朝门外走。
　　护福准备的轿子早就在外面候着了，见厉慑轾走出来，立即迎了上去，厉慑轾却没有上去，摆了手让轿子退下。
　　护福让轿子原地待命，他自己则跟在了厉慑轾身后，随心更是在厉慑轾一出来时就跟上了。
　　“殿下您没事吧？看您的脸色不太好。”随心这几日也发现了腾煊的异样，只和静儿她们说过，可是几人都没有找出问题的原因。
　　腾煊摇摇头，懒得说话，把头靠在厉慑轾的肩膀上，好像又准备睡去。
　　“还是很累吗？”厉慑轾的声音柔了几分，刚刚的烦躁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只剩下对小人儿的心疼了，尤其是不再和他斗嘴，如此安静的腾煊，让他很不习惯，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怜惜。
　　“嗯，不累，就是想趴会儿。”累也是有点的，不过腾煊更想趴在厉慑轾宽厚的肩膀上，那让他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厉慑轾没再说话，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腾煊突然感觉到男人浑身的气息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不悦，亦或者别的什么，想着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说错话了，又没想出来，不过腾煊不愿意多费脑筋想这种事，他更习惯于直接询问，哪怕是厉慑轾他也不愿意去揣摩对方的心思，因为再准确的揣摩都会有错误的时候，不如问对方来得直接。
　　但腾煊现在不想破坏气氛，这样趴着很舒服，于是他什么都没说。
　　

第七十三章隐私
　　自那之后，腾煊不曾再进太学院，也没有再去习武，听厉慑轾的话在清香阁修养着，不过他还是整日里给自己配些药，身体的状况似乎也有所好转，虽然还是嗜睡，却也并无其他不妥的地方。
　　既然身体无碍，整日待在清香阁也就更无趣了，这日腾煊陪着厉慑轾用了午膳，说是回清香阁去午睡，就趁机绕了圈，未走平日回清香阁的路。
　　随心一向只听腾煊的，主子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也不多问。护福准备的轿子也同样跟在腾煊的身后，都是些奴才，即使感到奇怪，也不敢多问。
　　“随心，太子的生辰快到了吧？”腾煊仰头看着宫道上高高悬着的红灯笼，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喜庆的气氛，算算日子也该是厉严的生辰了。
　　“回殿下，听说就是明日。”
　　“明日……都未曾准备礼物呢！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腾煊嘀咕了一句，唇角扬着笑，眼睛微微的眯起，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随心未说话，一脸严肃的默默跟着，说到太子，倒是让他想起了清香阁里新来的那两名被主子救下的宫女五月和六月。
　　“最近可曾听到关于太子的事？”腾煊突然停下脚步，随心摇摇头，“或许是因为生辰要到了，收敛了一些，也或许太子殿下并不如那两个小丫头说得那么猖狂。”
　　腾煊笑笑，继续向前走着，“随心的意思，腾煊明白，太子假借两名宫女的口，说出那些事，不过是为了让她们来迷惑腾煊，让腾煊以为太子真的是一个凶残的人，那么腾煊才有可能因为抱不平，而对太子下手，到时腾煊真的对太子不敬了，太子才有机会在皇上面前扳倒我。”
　　“是，五月和六月最近在清香阁还是时常会和其他的人讲起太子曾经的恶性，可是随心就不曾在别的地方听任何人讲起过太子的事，当然也并不能就因为如此便说那两人在撒谎，也有可能是宫中其他人惧怕太子的威势，才绝口不提。”随心看了看腾煊，略有犹豫。
　　小人儿不曾回头看身后的人，但是却注意到了他说话时的迟疑，叹了口气道：“随心的心思，腾煊明白，你是希望我不管真相如何，不管太子是何种人，都不要再多管闲事。”
　　“随心只是担忧殿下。”随心一俯身跪了下去，腾煊朝他摆了摆手，“起来吧，你的忠心，腾煊明白，别动不动就跪的，男儿膝下有黄金，多少黄金都被你浪费了。”
　　正说着话，腾煊耳边突然听到低低的抽泣声，声音很轻很浅，待腾煊仔细听来，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腾煊摇摇头，继续散着步，午后的阳光稍有些强烈，他用手遮挡住眼睛，耳边再度听到低低的哭泣声，“随心，你听到什么了吗？”
　　“听到了。”随心闷闷地不太情愿的说了一句，在这宫里他最怕的就是腾煊好奇心起，会惹来麻烦。
　　腾煊被厉慑轾另眼相看，不知道引来这宫里多少人的羡慕嫉妒，宫中之人各个都不是善男信女，总是想着法的找腾煊的麻烦，想要将他除之后快。
　　“哦，原来在这里。”腾煊寻着声音而去，右手边转了一个弯，便看到蹲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儿。
　　觉得眼熟的同时，那小女孩儿已经抬起了头，一双泪汪汪的大眼对上腾煊的，腾煊眼前人影一晃，小女孩儿已经扑进了他的怀中，口中嚷嚷着，“腾煊哥哥，我要皇姐，我要皇姐。”
　　随心眉头皱得紧紧的，拳头也捏紧了，四下里张望了一下，虽然已经认出扑进腾煊怀中的小女孩是公主厉珑，也仍然十分戒备。在他眼中，宫中的人无论年龄的大小，都不是省油的灯。
　　腾煊温柔地抚着厉珑的头，在她哭够了后，抬起她的小脸，“你说的皇姐是厉玲吧？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厉珑勐点头，抽抽搭搭地说：“是的，我和皇姐一直在一起，今早也是一起去的太学院，之后回去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太监找她，他们在那边说了会儿话，然后皇姐让我在这里等她，可是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了，也不见她来找我。”
　　“说不定你皇姐已经先回你母妃那儿了，不如腾煊先送你回去吧，若是她未回去，咱们在想办法找找可好？”腾煊取出身上的帕子，抹去厉珑脸颊上的泪。
　　有了腾煊的安抚，厉珑不再哭泣，任由腾煊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
　　并不知道厉珑所住的地方在哪里，还是厉珑一路带路走的，看到厉珑小小的年纪走路也比较慢，腾煊叫来身后一直跟着的轿子，让厉珑坐了进去。
　　“腾煊哥哥，我真的可以坐在这个轿子里面吗？”坐进轿子里的厉珑显得很开心。
　　“可以，让轿子先送你回去，腾煊哥哥突然想到也许知道你的皇姐在哪里了，腾煊先去瞧瞧。”腾煊对轿子上的人挥挥手，厉珑立即又要哭出来的样子，“我不可以和腾煊哥哥一起去吗？”
　　“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你乖乖地回你母妃身边，你的皇姐很快也会回去的。”腾煊说着转身离去，又转头对着跟上来的随心道：“你送公主回去，不用跟着我了。”
　　“殿下！”随心吃了一惊，自从他跟在腾煊身边开始，就不曾离开过殿下半步，此刻为了一个小丫头，就让他离开，“殿下，事有蹊跷，还是让随心跟着您吧。”
　　腾煊摇头，“你送公主回去，不要再让我说一次。”
　　随心紧了紧拳头，转身而去。
　　腾煊回到刚刚见到厉珑时的地方，又朝着厉珑指着厉玲与太监说话的地方走了过去，墙角边有淡淡地味道，虽然已经散了，但是腾煊仍然能够嗅闻出那是一种可以使人意志涣散的药草的味道。
　　腾煊倏地转身，跃上屋顶，细碎的砖瓦响动，人影已经不见了，他笑笑追了上去。
　　跃过屋顶，踏过宫墙，前面的人影一直与腾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腾煊慢了，他就等着他跟上，腾煊快了，他就跑得更快，这分明就是引着腾煊而去的。
　　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殿宇越来越巍峨，腾煊一眼便认出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太子殿，站在高高的屋顶之上，已经瞧不见那人影了，就好像从来就不曾出现过任何人一样。
　　正准备跳下屋顶，从正门走进去，就听到太子殿里的侍卫喊道：“有刺客，太子殿下受伤了，抓刺客，保护太子殿下！”
　　腾煊眉心突突的跳，顾不得许多，已经滑下屋顶，跳进了廊道里，朝着喊声跑了过去，不远处冲出一些侍卫追了出去。
　　因为来过太子殿，腾煊很清楚厉严的寝宫布局，于是直奔他的正殿寝宫而去，大门敞开着，腾煊跑进去，正殿里不见人影，偏殿里倒是有人的声音。
　　腾煊的脚步缓了下来，偏殿门外并无把守的侍卫，只听到厉严低喝一声，“你究竟要如何？”
　　“要如何要如何？我要如何太子殿下难道真的不知道吗？”轻柔低哑，却充满着绝望的语调，听在人心十分的沉重。
　　“不知！”厉严很气恼，但声音里却还是隐忍着什么。
　　腾煊突然有点后悔进来，因为好像事情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无意窥探他人隐私，待转身准备离去时，已经晚了。
　　一柄长剑横在腾煊身前，那赤红着双目，面容依旧温婉的女人也有些愣住了，“是、是你？”虽然厉玲很惊讶出现的是腾煊，但却没有放下手中的剑。
　　腾煊扫了厉玲一眼，只一眼也足够让他震惊的，面前的厉玲的确是那日他所见的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怕事的厉玲，并不是因为今日她敢拿着剑指着自己，腾煊才震惊的，而是她那一身松散着的衣衫，虽然匆匆的绑好了衣带，但从脖颈处延伸下去的点点红痕，还是很清楚的让人看出那是什么。
　　再反观始终立于墙角边的厉严，也同样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腾煊还注意到了，厉严的左手臂受了伤，他正用右手按住伤口，还未来的及处理。
　　腾煊倒抽了一口冷气，为自己眼下的猜测而惊讶，这两人不该是亲生兄妹吗？即便是同父异母，那也是亲生兄妹。
　　

第七十四章欺君
　　腾煊笑笑，刚一抬手，横在身前的剑就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挑眉看向厉玲，腾煊的笑容如暖阳般耀目又灿烂，“你若是真的想杀我，早就动手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果只是想要吓我让我不要说出去，那么就先让我进去，把门关上，以免再生事端。”
　　厉玲看向厉严，对方表情凝重，似乎也在犹豫纠结着。
　　“太子殿下，恐怕今日之事是有人有意引腾煊来的，腾煊并不知你们二人的关系，也对此事毫无兴趣，却在这时闯入，纯粹是因为被人引来的。殿下试想一下，此刻把腾煊引来之人是何目的。首先他知道你二人的关系，其二他让腾煊闯入撞破你们的事，为的就是让我们相残。”腾煊稚嫩的脸笑容温和，黑亮的眼里却闪着智慧的光，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灵动可人，他的话也句句在理。
　　“所以引你之人的目标是你我之一吗？”厉严朝着腾煊这边走了几步。
　　腾煊笑出声来，“腾煊是妖孽，在这宫中都认为腾煊迷惑了皇上，包括你太子殿下也是这么想的，想要除掉我的大有人在。而你是太子殿下，是日后的君王，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想要将你除掉之人，应该也不在少数。没有将你们的事情直接说破，腾煊估计是怕证据难寻，你们再来个死不认账，到时皇上也不会将太子殿下如何处置，反倒是让腾煊撞破此事，咱们先来个鹬蚌相争，他们便可渔翁得利。”
　　“到时无论是你死还是我亡，父皇追究下来，都不会轻易的饶过活着的那一个，这个方法果然好。”厉严说着，倒在桌案边的椅子里，他的手臂还在不断的流血。
　　厉玲盯着厉严的手臂，恨不得要把眼珠子瞪出来，却就是不肯上前去。
　　腾煊用手指推开厉玲的剑，对方居然没有注意到，“行了，公主还是快些给太子殿下疗伤吧。”
　　厉玲楞了一下，赶忙跑进里面，不一会儿就拿着药箱跑了出来，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
　　腾煊将房门关闭，转身坐到了那两人的对面，一手托着腮，一手指了指厉严手臂上的伤，“这伤是公主弄得吧，根本就没有刺客，只是你们俩刚刚在闹别扭，才一剑刺了太子殿下。”
　　厉玲咬咬牙，眉皱得很紧，好像还在生着闷气，但给厉严包扎伤口的动作却是轻柔的。
　　两人都不说话，嘴巴闭得紧紧的，腾煊也从那两人默认的态度，也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继续道：“让腾煊来猜猜看，你们为了什么事闹得这么凶，是因为明日太子殿下的冠礼吧，殿下十四了，那就是成年人了，那么就该要有太子妃了吧？”
　　太子妃三个字，听在厉玲耳朵里就像炸雷，她的手抖了一下，动作也停了下来。
　　厉严瞪了腾煊一眼，沉声道：“你究竟多大了？你们妖国的人都像你这样六岁就什么都看懂了吗？还是你真的其实已经七老八十了？”
　　腾煊咯咯笑着，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说道：“我若是说我都一百多岁了，你愿意叫我一声爷爷吗？”
　　厉严眉头深拧，厉玲却因为腾煊的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爷爷，您好好好的喝您的茶，喝好了帮咱们想想，这是谁要害咱们啊？”
　　腾煊又喝了几口茶，放下茶杯道：“我实际也不是只有六岁，不过也就比你们大一点儿而已，这个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不是亲兄妹吗？不对，是亲兄弟……”
　　厉玲挑眉瞪上腾煊，眼神里很是复杂，捏住厉严手臂的手也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厉严疼得大叫，“轻点，你想弄死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厉玲一连声的道歉，又重新查看了一下厉严的伤口。
　　厉严盯着腾煊看了良久，小人儿也回望着他，无论对方眼神里是怎样的情绪，痛恨的、迷惑的、震惊的种种，腾煊都还是他一贯的那种暖暖的温和视线。
　　“算了，反正无论是什么事，你总是都能够看透，干脆就把小玲的事情都告诉你吧。”厉严缴械投降，对面着眼前的这个看似孩子，却总能够事事都洞察到的小人儿，他已经不想再抗争了。
　　厉玲扣住厉严的手腕，表情紧张，这关乎到他的身世问题，牵连太多。
　　厉严拍拍厉玲的手背，“放心吧，他若是真的不能信任，咱们就杀了他。”
　　腾煊的笑容更甜了，“用不用这么当着我的面讨论要杀我的事啊？说实话腾煊对你们的隐私没有兴趣，不过若是你们不将事情说清楚，日后有什么事，腾煊就算是想要帮你们一把，恐怕都做不到。”
　　“殿下你疯了吗？厉玲的身世不能说，这个人也不容易杀。”厉玲反握住厉严的手，眼神很坚决。
　　腾煊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身世不能说，不说不表示不欺君，欺君就是死罪。”
　　“你……”厉玲的手扣住腾煊的脖子，手指用力，腾煊却依旧面含微笑。
　　“小玲，放开他。”厉严一惊，站起身去抓厉玲，对方甩开他的手，“厉严别动，不然我就直接掐死他，你不是也早就想让他死了吗？父皇被他迷惑了，整个皇宫的人都传遍了，你那么敬重崇拜的父皇，连正眼都不瞧你一下，却对他宠爱有加。我现在杀了他，你不是也高兴了吗？”
　　“小玲别说傻话了，他若是真的这么容易杀，我当初也不会那么费尽周折了，你快放开他，别伤着自己。”厉严的凤眼挑起，着急的额头上汗都冒出来了。
　　腾煊笑着在厉玲掐住他脖子的手背上摸了一下，对方的手一阵刺痛，放开了腾煊。
　　腾煊从凳子上跳上桌子，像看到好戏似地咯咯笑着拍着手，“真没想到啊，太子殿下居然也有如此在意的人，腾煊以为你的心里只有你父皇呢！”
　　“当然有父皇，只是不同而已。”厉严扶住厉玲，检查着他的手，可是仔细看了好久，也没看到半点伤口，“你什么感觉，疼吗？”
　　厉玲点头，额头上的汗珠一点点儿的顺着脸颊滑下来，身体也哆嗦不停。
　　“你对他用毒了？你想怎么样？我不会让他杀你，你放过他吧。”厉严顾不上自己手臂上的伤，将厉玲抱紧在怀里。
　　“我说过我对你们的事不敢兴趣，我对杀你们更没有兴趣，我只是想让他安静会，一炷香的工夫他就会好的。”腾煊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继续道：“厉玲应该和你并没有血缘关系吧？其实他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孩儿，对吧？”
　　厉严已经不再震惊，似乎腾煊知道任何事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他抿着嘴角，不愿意承认，却也是默认了。
　　厉玲疼得说不出话来，他死死瞪着腾煊。
　　“其实你们真的大可不必对我如此充满敌意，我根本不在意这些事，可是有人肯定是在意的，不然不会用这事把我引来，如此处心积虑，你们应该好好想想该如何防范。”腾煊歪着小脑袋，坐在桌子上晃动着双腿，“想我再好好想想，你们为什么会不是亲生的，应该是柔妃的问题吧，在她被慑国抓来后，成为皇上的人之前，其实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厉玲，为了能够活下去，或者说为了能够抱住肚子里的厉玲，她才委身于你父皇，她应该不爱你父皇吧？”
　　“不、不是、不是的，母妃、母妃爱父皇，当初她有了我是被人强迫的，本不想活下去，是见到了父皇，才让她又燃起了生的希望，她本不知道我不是父皇的孩儿，可是从我出生的那天她发现了这个秘密。”厉玲无奈的说着，浑身无力的靠在厉严的怀中。
　　厉严将厉玲扶到床上躺好，既然知道他不会有性命危险，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腾煊舔着嘴角，转动着黑亮的眼珠，“所以其实是你母妃发现你并非皇上亲生，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才让你男儿办成女儿身，毕竟在这宫中，皇子的身份要比公主危险得多。”
　　“不错，事情的确如此。”厉严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用帕子拭去他额上的冷汗。
　　

第七十五章吵醒
　　“所以、所以你打算如何？”厉玲挣扎着从床榻上起身，又被厉严按了下去。
　　腾煊跳下桌子，举步晃到两人面前，拉开床榻边的幔帐，将两人遮挡在其中，“腾煊说过，对你们的事没有兴趣，不过欺君终究是欺君，即使腾煊不说，皇上也定然知道，只是不知皇上心里如何想而已。但是相比于皇上，此刻似乎还有一个人需要你们去找出来，那就是引我来此的人，现在很可能正在外面等着看我们……”
　　“皇上驾到！”腾煊的话被护福在屋外的一声高喊打断，小人儿长叹了口气，“看来渔翁来收利了。”
　　厉严和厉玲一下子慌作一团，厉玲拉开幔帐要跑出来，又被腾煊推了回去，“你们两人都待在里面不要出来，厉玲更不要言语。”
　　厉严怎么都没想到父皇会在这个时候来，要知道父皇很少会踏足他的太子殿，就算是自己上次病了，求他前来他都不肯，最后来了也是因为腾煊在此。
　　透过朦胧的幔帐，腾煊的身影晃过，厉严想明白了父皇为什么会来此，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说了腾煊在这里。厉严将厉玲藏在身后，见机行事。
　　腾煊朝厉慑轾迎了上去，仰头看着走进来的高大男人，“皇上闲来无事看望太子殿下的吗？”小人儿的眼角笑得弯弯的，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想到那个故意引自己到此的人，想到此刻他又将厉慑轾引来，那种被人摆布的感觉着实让人很不爽。
　　厉慑轾伸手将腾煊抱起，朝里面走进来，坐在桌边的椅子里，他的目光扫向床榻上，脸上面无表情，“朕听说严儿被刺客刺伤了。”男人说着把视线从床榻转回到腾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沉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腾煊眨了下无辜的黑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厉慑轾的胸口，“皇上这话说得好像腾煊不该来此似的，您担心太子殿下了，腾煊经过时也听到这里闹得很凶，本来是想要去抓刺客的……”
　　“你敢！刺客关你什么事，别总多管闲事，你最近身体不好，不许乱来！”厉慑轾手臂扣紧腾煊的腰，在他身上捏了一把，以示警告。
　　“哎呀！又捏我，很疼的，皇上怎么能说这是闲事呢？宫里出现了刺客，说不定也会对皇上不利，腾煊岂能坐视不管，不过腾煊听说太子殿下受伤了，还是先来瞧瞧他。”腾煊握住厉慑轾的大手，不让他再对自己下手。
　　厉慑轾深沉的眸向幔帐里扫了一眼，抱着腾煊站起身，“严儿怎么样了？伤得很严重吗？”他说着，脚步朝着床榻走去。
　　腾煊的小胳膊缠上厉慑轾的脖子，小脸贴上男人的脸，“不是很严重，只是流了些血，刚刚腾煊给太子殿下敷了些药，又给了他一粒药丸让他睡下了，不然身上有伤不睡不着的时候会很痛的。”
　　厉严一直不敢说话，生怕自己的声音会让父皇发现异样，父皇那么睿智，一定什么都发现了，不过若是腾煊有意相帮，那么应该可以过了这关。
　　厉慑轾的手伸向幔帐，在拉开幔帐前，腾煊将他的小手落到了厉慑轾的手臂上，黑亮亮的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厉慑轾，厉慑轾回望着他，两人的视线里流动着只有彼此才看得懂的东西，厉慑轾最终收回了手，“既然严儿睡下了，那么朕就不打扰他了。”
　　男人说罢，抱着腾煊转向屋外，“你也随朕一起走吧，这两日留在朕身边，直到抓到刺客为止。”
　　“什么啊？不是吧，若是一直抓不到刺客，还让腾煊一直跟在皇上身边不成吗？”腾煊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回头瞪着幔帐里的人，都是因为那两个家伙，才又惹出这么多事端，自己的自由都没有了。
　　厉慑轾冷着脸扫了腾煊一眼，“跟在朕身边你很委屈吗？”
　　“呵呵、呵呵，不是那个意思。”腾煊干笑两声，这时候谁会傻到说是啊，“只是皇上日理万机，每日那么多政务，难道你要腾煊每天跟着你早朝参政吗？天天跟着您对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那岂不是要闷死。”
　　“闷死也比被刺客杀了的好！”厉慑轾冷冷道。
　　“什么嘛，我还宁愿被刺客一刀砍死，也别整日无所事事好，哎呀……又打人，疼死了。”腾煊哀嚎着，捂住自己被拍疼的屁股，这男人的巴掌拍下来真不是人受的。
　　刺客的事在宫中疯传了一段时间，不过自从那日太子殿的人追出去，就再没见到人影，那刺客好像凭空消失了，所以也有众人猜测是宫中的什么人所谓，不过苦于没有证据，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厉慑轾下令让各宫严加把守，确保宫里每个人的安全，也因为太子受伤，第二日的太子的生辰冠礼一切从简，太子倒是对此没有丝毫怨言，之后也未再生事端。
　　而腾煊就此被厉慑轾锁在了身边，除了早朝时不需要腾煊跟着听政，让他可以好好的睡个饱，其他的时候几乎都被厉慑轾牵在了身边。
　　天还未亮，厉慑轾已起身更衣，每日都是如此，最近一段时日他却不太想起身，回头望着龙塌上的小人儿，睡得香甜的模样，突然忍不住弯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就是所谓的天伦之乐吗？厉慑轾不明白，他对任何的一个皇儿都没有如此想要宠溺的感觉，唯独对腾煊这个和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被囚禁在慑国的孩子产生了难得的怜惜之情。
　　说是怜惜也不全然，腾煊杀人时脸上的那种绝然，绝对说明他不是弱者，对一个强者怜惜，似乎有点怪异，腾煊虽为孩子，但厉慑轾从不觉得腾煊是柔弱的，尽管他看起来身体孱弱，模样可人。
　　如此想着，又在腾煊另外一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见小人儿睡得好好的没什么反应，又忍不住在他的额头和鼻尖、下巴上都亲了一遍。
　　小人儿的鼻子里哼了一声，倏地睁开眼睛，黑亮的眸子里竟然是一片清明，声音软嫩却很清晰，透出浓浓的不满，“皇上不吵醒腾煊就不甘心是不是？”
　　“看你睡得熟，没想到会吵到你。”厉慑轾一点儿歉意没有的笑笑，嘴巴居然又凑了过来，这次还是对着腾煊的小嘴巴。
　　腾煊别开脸，脸颊瞬间泛红，翻了个身，背对着厉慑轾，“我要睡了，皇上快些去早朝吧。”
　　厉慑轾未说话，人也没有离开，良久后突然说道：“你曾经告诉朕，你的灵魂来自另一个地方，你的灵魂有多大，不只有六岁吧？”
　　腾煊愣了一下，扭头过来看着厉慑轾，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有十八了。”话音刚落，腾煊的唇上就被厉慑轾偷了个吻，男人淡笑着退开身，在腾煊愠怒的视线里消失。
　　嘴唇上的冰冷感觉渐渐化成了火热，在腾煊的眼中厉慑轾是个矛盾体，他明明给他的感觉是冰冷的，可是有时却又总是能够从他冷然的视线里看到不知名的火焰。
　　有些弄不懂自己和厉慑轾的关系，不过腾煊也不想花费心思去想，太费脑细胞，会让他觉得头疼。
　　被厉慑轾这样一闹，腾煊的睡意全无，干脆直接起身，趁着厉慑轾去早朝，他也可以在宫里走动一下，这些日子被厉慑轾看管的太严了，腾煊憋闷的难受。
　　圣天殿的宫女见腾煊要出去，吓得都跪在了地上，“殿下要去哪儿啊？您这么出去了，奴婢如何像皇上交代？”
　　腾煊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姐姐们，敢问我腾煊是皇上的犯人吗？”
　　“当然不是。”一名管事的宫女连连摇头道。
　　“那么我出去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如何不好向皇上交代？”趁着现在还有耐心，腾煊还露出个笑模样，这些人若是一直拦着不让他走，他的小爆脾气也是会发的。
　　“奴婢是怕您出事，您若是觉得闷，可否只在圣天殿里转转，奴婢们都陪着您。”那宫女用祈求的目光瞧着腾煊，却看得腾煊一阵心烦。
　　小人儿二话不说，直接朝外面走，一排的宫女跟在身后，还以为他是答应了，都跟着追了出去，却到了门口，都被随心拦下了。
　　腾煊的一个眼神，随心自然懂得主子的心意，宫女们在随心面前不敢放肆，即使是凶了随心，这家伙也根本就不怕，他从来都只奉腾煊的令，让这些宫女们着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第七十六章激怒
　　清晨的空气特别的清新，腾煊已经很久没有出来逛逛了，尤其是在这么早的清晨，随着自己的心情，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那里的院子漂亮，就朝哪里走去。
　　不远处的一大片粉红引起了腾煊的注意，满树都开着粉红色的小花，在枝头上跳跃着，腾煊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只觉得还挺娇嫩美艳的，就走了过去。
　　天色还有些灰暗，未完全亮起来，蒙蒙亮的天际配着莹莹的宫中灯笼，倒也不觉得昏暗。
　　腾煊走进院子里，便能听到潺潺地流水声，穿过几颗偌大的树木，就看到了一座假山，清澈的流水就是从假山上流出的。
　　缓步爬上假山石，站在高处遥望整个皇宫，既巍峨又气派，空气更显得清新。
　　女人咯咯的轻笑从假山下一座亭子里传出，腾煊好奇的望了过去，由于亭子顶遮挡住了里面的人，他只能看到坐在亭子里的两双衣着华贵的脚。
　　“桑姐姐又嘲弄霜儿了，谁人不知皇上对桑姐姐的疼爱是最久的，在这宫中，就是皇后都不曾被皇上念及过那么久，霜儿其实羡慕不已。”说话的女人声音娇羞，透着一股子甜蜜味道。
　　对面的女人半晌没有说话，却是长叹了一口气，腾煊见到一双脚步走了出来，来到了亭子边，是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想必又是皇上的嫔妃。
　　未穿越前，腾煊也看过古装大剧，知道古时皇上的女人众多，那时他就想皇上该如何照顾得过来，现在看看果然是照顾不过来，众人分享一人，还真的很没意思。
　　突然想起今早厉慑轾走时对自己的亲吻，若是被这些女人看到，不知道她们是个什么心情，她们心心念念盼望的人，有时还会缠着个孩子不放。
　　“桑姐姐怎么了？”那个叫霜儿的女人也走了出来，穿着打扮比她称为桑姐姐的女人更华丽，这就是宠妃的待遇吧。腾煊想起之前见过的厉玲的母亲柔妃，她的衣着可是朴素得多。
　　“皇上对小桑的疼爱也不过是一时，即便是那时多伺候了皇上一些时日又如何，此刻皇上恐怕已经不记得小桑了。”桑妃说着，转头看向霜妃，伸手将她头上的金钗扶正，“所以若是得了皇上的宠爱，就好好的享受。”
　　“桑姐姐是在提醒霜儿，过不多时皇上也会对霜儿厌倦吗？”霜妃满脸担忧，激动的抓住桑妃的手，“桑姐姐，好姐姐你告诉霜儿，如何才能不让皇上厌倦了我啊？”
　　桑妃苦笑一下，拍拍霜妃的手，“霜儿说笑了，我若是知道如何做，又怎么会抓不住皇上的心，君心难测，至少自始至终就没有一个人真正得到过皇上的心。”
　　霜妃咬着嘴唇，表情越来越落寞，越来越担忧，“桑姐姐，皇上已经有些时日不曾来我那里了，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厌倦了我？”
　　刚刚还一脸欣喜的人，突然就没了笑模样，而且越想越担忧的样子。
　　“不会的，我听说最近皇上因为刺客之事比较忧心吧，还有那个……腾国的皇子……”桑妃看着霜妃出了一会儿神，或许是想到了她曾经也和霜妃一样受宠过，可惜最后的结果还是被弃之如履。
　　“唉……”腾煊长叹一口气，因为刺客一事，害得他失了自由，这段时日厉慑轾每晚都陪着自己，当然没有空出去找这些女人。
　　“谁？是谁？”两名女子听了腾煊的叹息声，立即紧张起来，她们在谈论皇上的时，若是被人听了去实在很麻烦。
　　腾煊无奈地又重重叹了口气，从假山上一跃而下，落到那两人对面的假山石上，“腾煊惊扰了两位娘娘，实在抱歉，没想到这么早，两位娘娘就来赏景了。”他说着朝还有些暗沉的天空瞧了瞧。
　　“你、你就是腾煊？”桑妃听了腾煊的话，略显震惊，一双眉目上下地打量着腾煊，表情说不上是怒是恨。
　　“你就是那迷惑皇上的妖孽？”霜妃一时没有忍住，竟然就将妖孽两个字吐了出来。
　　桑妃轻扯了霜妃的袖子一下，对方这次意识到的低下了头，腾煊已经习惯了被人叫成妖孽，这个词对于他倒也不是如此难接受的。
　　“腾煊是不是妖孽不知道，不过并未迷惑皇上，腾煊没有两位娘娘美艳，又只是个孩子，试问腾煊能够给皇上什么，腾煊如何迷惑皇上？”腾煊并未生气，只是觉得宫里这些人都太无知，无知的可笑。
　　“殿下此话也不尽然，娈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皇上不是此等人而已，皇上的确不容易迷惑，不过妖国的妖术就很难说了。”桑妃面带嘲弄的笑，眼里已露出了明显的恨意。
　　娈童这个词，听在腾煊耳中实在很不舒服，这是习惯被人叫成妖孽，却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是娈童，虽然对方没有直白的说出他就是，但那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
　　“皇上的确不是这样的人，腾煊的身体对皇上也没那么大的诱惑力，即使腾煊是妖国的妖人，也未必就能够将叱咤风云的慑王迷惑得了，腾煊还未有那么深的道行。”腾煊咯咯笑着，说得似有遗憾，他跃身而起，身体轻盈地从空中飞过，飞过假山前的清泉，来到两人的面前。
　　霜妃吓得向后退了一步，腾煊的威名早有耳闻，虽然对方长得秀丽可人，但那稚嫩的脸上露出的超出年龄的成熟，让她感觉腾煊有几分妖气。
　　“你、你、听说你住进了圣天殿？”霜妃俏丽的脸纠结出不满，想到了皇上突然就不来找她了，当时就听说是这妖孽住进了皇上的寝宫。
　　“是。”腾煊无所谓地点头称是，“为此腾煊也很苦恼，整日被皇上拴住，自由也没有了。”小人儿踩着小步子来到大树边，拾起地上一片粉嫩的花瓣，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看到这两人想要霸占厉慑轾的模样就让他不爽，于是故意如此说着激怒她们。
　　“你、你住圣天殿的哪里？”躲在桑妃身后的霜妃探出头来问道，本不该问这种事，可是心里却怎么都忍不住。
　　腾煊手里轻捻着花瓣，视线落在碎了的粉嫩花瓣上，“娘娘其实是想要问腾煊是否睡在龙塌上吗？”小人儿说罢仰起小脸，对着那两人娇媚一笑。
　　桑妃似笑非笑的眼里射出锐利的光，恨不得可以射出刀子扎入腾煊的心脏。
　　霜妃却是把自己的嘴唇咬得更紧，秀眉皱得更深，有点迷惑也有点不甘，样子十分纠结。
　　腾煊飞身而起，干脆从树上折了一枝花下来，放在鼻间轻轻嗅着，“皇上担心有刺客伤害腾煊，所以希望寸步不离的保护腾煊，夜晚是最不安全的时候，皇上自然是贴身护着腾煊才最放心。”
　　桑妃冷笑，脸上蒙上了一层冰寒，“果然还是娈童，即使不承认又如何，妖国的皇子也不过是落得个娈童的身份而已。”
　　腾煊敛下柔美的笑容，温和的视线也变得凌厉。
　　霜妃被腾煊的视线吓到，紧紧地躲到桑妃的身后，“桑姐姐，你不要再说了，他的样子好吓人，他可能会用妖术对付咱们的，咱们还是快点跑吧。”
　　“跑？跑就有用了吗？”桑妃冷冷笑着，笑容有点扭曲有点狰狞也有点疯狂，“你不是一直担心皇上会厌倦你吗？姐姐有个好办法，会让皇上记住你一辈子的，你可愿意一试？”桑妃说着，扣住霜妃的手臂，把她整个人从身后抓了出来，拉到面前。
　　霜妃惊叫着，手臂的疼痛，加上面对着桑妃那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的脸，让她惊惧不已。
　　“什么？什么意思？”霜妃怯生生的问，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桑妃如此狰狞的脸，那总是对着自己温柔微笑的脸，早已换了一个人。
　　桑妃的手指突然扣住霜妃的脖子，拉她的脸到自己面前，“你很漂亮吗？你根本就没有我美艳动人，只是你新鲜，你年轻，可是你也会有年老色衰的时候，也会有让皇上看够的时候，你知道如何让皇上能够记得你吗？你想让皇上永远记得你的美艳吗？想吗？”她狰狞的脸一点点凑到霜妃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异常恐怖诡异。
　　

第七十七章在乎
　　“桑姐姐……”霜妃吓得脸色惨白，虽然桑妃掐住她脖子的手指还未用力到让她透不过气的地步，她却已经浑身都僵硬到无法动弹了。
　　“我告诉你让皇上始终会记得你的方法好不好？我帮帮你让皇上永远记得你好不好？也不枉咱们姐妹一场。”桑妃说着，手指用力，霜妃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似乎已经发不出声音，她的双手紧紧攥着桑妃的袖子，像是在挣扎，也像是在求救。
　　腾煊并非不想多管闲事才没有出手相救，而是桑妃的动作很快，她不像一般女子那般，要徒手掐死另一个人需要很长时间，待腾煊发现她的意图，到扔出两枚银针到桑妃的手臂上时，对方已经扯过霜妃的尸体挡在了身前。
　　两枚银针刚好刺入霜妃的胸口，桑妃忍不住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殿下好手法，正好要了霜妃的命，到时本宫会告诉皇上，因为霜妃对你言语不敬，你才一怒之下杀了她。皇上虽然对你一向宽容，不过杀了他正得宠的爱妃，应该不是件小事吧？”
　　“为了要动摇我在皇上心中的地方，也为了你对她的嫉妒，嫉妒她现在得皇上的宠，所以你杀了她？”腾煊深吸了口气，虽然知道这里的人对人命看得比狗命都不值钱，但是对于他们只为了一己私欲能够毫不犹豫，瞬间要了一条人命的做法，还是怎样都无法接受。
　　“皇上本该是我的，在这后宫中，就连皇后娘娘都不曾霸占过皇上那么久，曾经有一段时间，皇上一连几个晚上都是要本宫侍寝的，那段时间本宫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桑妃冷笑着，从身体里透出一股寒意，有种悲凉也有种嘲弄。
　　“很多人连拥有都不曾拥有过，既然觉得幸福过，那不是很好吗？”腾煊是不明白那种感觉，只是看到书里写过的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幸福过？你所有的幸福都被别人夺走后的感觉吗？那种整个身体都被人掏空了的感觉，那种夜夜期待着那个人回来，盼到的却永远是失望，听到的是他已经另结新欢了，他的心里已经在没有本宫的存在，那种心情你一个娈童又怎么会懂。你们只是靠着自己的身体去取悦别人，你们怎么会有感情，怎么会知道寂寞的滋味。”桑妃冷冷地甩开霜妃的尸体，表情落寞，平静下却又充满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后宫里的每一个女人都是如此过来的，不是只有你，而且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杀人。”腾煊黑珍珠的眸子里射出锐利的光，他也曾经杀过人，但是是为了自保，强敌当前甚至容不得犹豫。
　　而眼前的女人居然可以为了如此自私的理由，就杀了一个完全无辜的人，这让他感觉到人性的可怕。
　　“你真的以为皇上会相信你的话吗？只凭着你说那女人是我杀的，他就信了？你也太天真了吧。”腾煊对这个无脑的女人报以同情，当然更多的还是厌恶。
　　“不只是有我这个认证，还有物证，她身上的那两枚银针就是最好的证据。”桑妃狂笑着，“如果是别人，皇上或许会多加验证，可是你不知道吗？她此刻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不久前皇上还宠幸过她，而且她此刻肚子里还有着皇上的子嗣，又多了一个筹码。”
　　“原来这也是你杀了她的原因之一，那么之后呢？之后你准备怎么做？”腾煊上前几步，因为桑妃说了霜妃的肚子里有了皇上的骨肉，让腾煊不得不又朝着地上的尸体望了望，他有点懊恼当时反应不够及时，若是再动作快些说不定能够救下霜妃。
　　桑妃冷冷看着腾煊，突然一个闪身来到了小人儿的面前，腾煊只觉得一股强势的力量向自己袭来，他飞身向后跃出，袖口中飞出几枚银针朝着桑妃扔了出去。
　　女人的一声哀嚎，紧接着是抽泣声，在然后腾煊听到了赶来的脚步声，待站稳后再看向前方时，居然看到了护福。
　　不用等他那一句皇上驾到，腾煊已经看到了厉慑轾从假山后走出来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更是在嘲弄自己。
　　在这宫中的日子还真是不太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像身边所有的人都是自己的敌人，各个都看他不顺眼，想要除之后快，腾煊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做人真够失败的，不过仔细想来，他也没愧对过任何人，也就放宽了心。
　　桑妃捂住自己的手臂，瘫倒在地上，低低的哭泣着，看到厉慑轾时，她的哭声更惨烈了一些，“皇上，皇上……霜儿妹妹她，她……臣妾想要救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厉慑轾随意的瞄了地上的女人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尸体，抬头看着腾煊，“过来！”
　　腾煊皱眉，每次见到自己，这男人就是这句话，好像自己是他的宠物狗似的，让人感觉很不爽，不过他还是迈着不太情愿的步子，来到厉慑轾身边。
　　大手一捞，就把腾煊的小身体搂进了怀里，厉慑轾冷冷的表情有点不悦，“不是说了让你别出圣天殿吗？你看看出来了又给朕惹麻烦了吧？”
　　腾煊原本是安静的待在厉慑轾的怀中，听他这么一说，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皇上，腾煊不是您的犯人，若是您真的觉得腾煊什么地方做得不好，那么就干脆处罚我，您这样监禁我算是怎么回事啊？”
　　刚刚没有救下霜妃，让腾煊耿耿于怀，一肚子的气也不知道该朝哪儿发，这会儿都爆发出来了。
　　厉慑轾凝眉看着腾煊，收拢手臂，他凑近腾煊的小脸，在他脸上吹了口气，“唿……怎么火气这么大？朕没有监禁你，你若是真的想出来走走，就等朕陪你一起好了，你最近身体不好，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说着，手摸上腾煊的额头，腾煊别过脸去，越是被男人如此对待，他越是心里感到愧疚，若是自己不曾出现，霜妃就不会被桑妃杀死，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就这样胎死腹中。
　　见腾煊一脸的不高兴，厉慑轾用手指捏着小人儿的下巴，把腾煊的脸转向自己，“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就因为朕不让你出圣天殿？”明显是不相信腾煊会为了这个理由不开心，若是真的为此事不满，早就表现出来了。
　　“皇上，皇上……霜儿妹妹，妹妹是被腾煊殿下所伤的，所以腾煊殿下可能，可能心存自责吧。”桑妃抱起地上霜妃的尸体在怀中，痛哭着喊道。
　　厉慑轾烦躁地拧深了眉，手指挑起腾煊的小脸，沉声问道：“真的是为了她不开心的？”
　　垂眸的人慢慢地将浓眉的睫毛扬起，对于一个无辜的人死了，而且算是间接被自己害死的，腾煊是会稍有不舒服，但是他很清楚，即便今天自己不出现霜妃也终究难逃桑妃魔掌，只是时机的问题，时机早晚而已。
　　不过想到一条小生命，就这么还未出世，就又离开了人世，多少让腾煊心里有点感慨，感慨人生的无奈，说内疚，也或许有一些吧。
　　看到腾煊情绪如此低落，厉慑轾也感觉很不舒服，“该死的，说话！你就为了个和你毫不相干的女人，把自己弄得这么不开心？”
　　“她肚子里有了皇上的骨肉。”腾煊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
　　厉慑轾望着他，好像有些不太明白，面无表情问道：“那又怎么样？朕的皇儿不少，不差这一个。”
　　腾煊蹙眉，厉慑轾这句话说得实在很无情，好像亲情全然不在他眼里，不过腾煊不是刚认识厉慑轾，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能让他在意的人不多，腾煊自己算得上是一个。
　　叹了口气，腾煊张开双手抱住厉慑轾的脖子，嫩嫩的小脸在男人的脸颊上蹭着，喃喃道：“腾煊不开心，因为是你的孩子胎死腹中了，才会觉得有点伤心，虽然你不在乎，可是腾煊却很在乎。”
　　腾煊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他只是说出心里的话，这一刻他甚至是希望厉慑轾知道他这种心情的，这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他实在没有搞清楚，似乎和厉慑轾有关的心情，总是很难懂。
　　

第七十八章斩！
　　厉慑轾动作温柔的揉着腾煊的头，对方这么情绪低落的时候实在不多，他不愿意见到这样的腾煊，会让他的心里也有点憋闷，“有什么好难过的，还在肚子里的孩子会知道什么，朕都不伤心你伤心什么？莫名其妙。”
　　原本是想要安慰腾煊的，但是厉慑轾说不出那么软绵绵的安抚的话，语气也因为腾煊的情绪低落而烦躁的有点冲。
　　听着厉慑轾那无所谓的口吻，腾煊就觉得很恼火，口中嚷嚷着，“你是不伤心，你会为谁伤心啊，就是因为你不伤心，我才替你伤心，替你心疼。”小人儿说着，头低下去，张嘴狠狠地一口咬在厉慑轾的脖颈上。
　　肌肉的组织很紧很有韧性，越是如此就越是让腾煊想要狠狠地咬下去，小贝齿用力的向皮肉里刺入，腾煊能够感觉到厉慑轾绷紧的肌肉和跳动的脉搏，不过厉慑轾没有躲闪，腾煊也不愿意放开，直到咸腥的铁锈味道冲进口中，小人儿意识到了那时什么，才慢慢地松开了口。
　　腾煊不喜欢血的味道，那本该是奔涌在身体里面的东西，一旦涌出体外，就会让人有种不适应的违和感。
　　他定定地看着从小小的圆圈形状的牙齿印里汩出的鲜血，视线迷离有点呆愣，好像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气消了吗？”厉慑轾过了一会儿，待小人儿安静下来了才问道。
　　腾煊被厉慑轾的声音惊醒，恍惚地看着他，而后又再度低下头，嘴巴覆盖在厉慑轾刚刚被他咬过的伤口上，这次他没有再咬，而是用舌头轻舔着上面的血渍，柔声问：“疼吗？”
　　“你心疼朕失去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儿，朕心疼你这么伤心。”厉慑轾幽幽地道，手指抬起腾煊的小脸，深邃的眼望进小人儿略显悲伤的瞳孔里。
　　腾煊蹙眉，舔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充斥着厉慑轾的鲜血，他拉长着脸，表情依旧是悲伤的，心里却涌动出莫名的感动，叹了口气，伸手又抱住了厉慑轾的脖子，并凑近男人的耳边道：“杀人者……斩！”
　　桑妃抱着霜妃一直在哭，视线不着痕迹地瞄向皇上他们，她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但是从两人的动作也看出他们的亲密，她猜想腾煊一定是先下手为强了，如此想着她便有些按捺不住，“皇上……霜妹妹……”
　　厉慑轾听清了腾煊的话，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厉慑轾这才看向坐在地上抱着霜妃的桑妃，“怎么回事？”
　　桑妃哀伤的眼底里跳动出一丝喜悦，虽然深深地掩藏着，腾煊却看得很清楚，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厉慑轾给了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事情、事情其实也是不凑巧，霜妃也有错，她不该对腾煊殿下不敬，皇上已经下令了，在这宫里，腾煊殿下等同于慑国皇子殿下，她却出言不逊，说腾煊殿下是妖孽，说他……”
　　桑妃像是胆怯似地瞄了腾煊一眼，略显为难的继续道：“说他迷惑了皇上，还因为腾煊殿下现在住进了圣天殿，就说他是皇上的，是皇上的……”
　　厉慑轾沉下脸，目光拂过腾煊的脸，小人儿面无表情，他却还是能够感觉出腾煊的不悦，手指在腾煊的腰上捏了一下，算是安抚，换来小人儿扬起脸，对他淡淡一笑，两人目光流动下的默契，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朕的什么？”厉慑轾看着腾煊，问话的声音低沉，视线却是温柔的。
　　“说他是皇上的娈童，这么荒谬的话，不但辱没了皇上的威名，也侮辱了腾煊殿下，殿下年轻气盛，自然一时忍耐不住，这才出手的，但臣妾相信腾煊殿下绝对并非想要了霜妹妹的性命，只是事有不巧，却可惜了霜妹妹腹中皇上的龙脉啊。”
　　桑妃说罢，抽抽泣泣的又抱住霜妃的尸身继续痛哭起来。
　　桑妃说完，厉慑轾一直没有应声，众人都在猜测皇上究竟会如何做，在这宫中，腾煊是第一个让厉慑轾刮目对待的，他的地位甚至高出任何人，也是住进圣天殿的第一人，可是这次死的人是皇上的新宠，听说近日皇上一直要霜妃侍寝，霜妃腹中又怀有龙种。
　　若真的如桑妃所言，只因霜妃几句不敬的言辞，就让霜妃遭到杀身之祸，于情于理都该受到惩罚，杀人者必该偿命，就不知皇上眼中孰轻孰重？
　　桑妃眯眼偷瞧着腾煊，到了此时此刻，腾煊竟然还未着急的为自己辩解，不知道他在作何考虑？
　　厉慑轾一根手指挑起腾煊的小脸，表情愈发凝重，“朕就不明白了，小煊你明明这么可爱乖巧，怎么就会有这么多人想要找你麻烦呢？”
　　腾煊挥开厉慑轾的手，他现在没心思在这里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小人儿的小脸显出疲惫，头靠到厉慑轾的胸口，“皇上居然还好意思问，还不都是皇上给腾煊惹得麻烦，快点把事情解决了，腾煊有些累了。”
　　“怎么出来这么一会儿就累了，所以朕才说不要你一个人出来。”厉慑轾言语中带着责备，抚摸着腾煊小脸的手却是轻柔的，“你想怎么处理，刚刚你也说了，杀人者斩。”
　　腾煊点点头，随便摆了下小手，“斩了吧，这种人腾煊真的不想看到了。”为了一己私欲，杀人不眨眼的人他很痛恨。
　　“来人！将桑妃拖出去斩了。”厉慑轾一声令下，两名侍卫冲了出来压住了桑妃。
　　桑妃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嘴唇抖得厉害，眼睛瞪大到要突出来了，身体好像都完全不是自己的了，直到感觉到自己正被侍卫向后拖着，她才疯狂的大叫起来，“啊！为什么？为什么？”
　　腾煊扣住腾煊的手臂，白了他一眼，“皇上又这样，说砍了就砍了。”
　　厉慑轾抿着薄唇，淡淡的表情里有点委屈，“不是小煊说杀人者斩的吗？现在朕要斩了她，你又这么说。”
　　腾煊狠狠瞪了厉慑轾一眼，“凭您是皇上，要杀个人也给个理由啊，您这么不说清不道明，她分明说是腾煊杀了您的爱妃，您却把她给杀了，您这是在给腾煊在宫中树敌吗？还不得有多少人说腾煊是妖孽迷惑了您，有多少骂您是昏君啊！”
　　“哦，你是怪朕没有把话说清楚啊，那就先留下她，让朕和她说清楚，让她死个明白。”厉慑轾对侍卫一挥手，那两名侍卫就放开了桑妃，女人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神里的恨意仿佛要把腾煊燃烧起来。
　　厉慑轾锐利的目光射向桑妃，眼神里全是厌恶和不耐烦，“你知道自己是死罪吗？”
　　桑妃勐摇头，眼泪噼里啪啦地直往下掉，“臣妾不知，臣妾真的不知，皇上难道是以为臣妾在污蔑腾煊殿下吗？臣妾说得句句属实，不相信皇上可以让人查看，霜妹妹的胸口中了殿下的银针，她是被银针所伤害死的。”
　　“你真的要朕找人来验尸吗？你真的认为她是被银针所伤才死的？她脖子上被人掐过的痕迹，你以为真的没人看得出吗？”厉慑轾深沉的眼底涌出浓浓杀意，“你动手掐死了她，小煊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杀她，而已一定是距离她很紧，直接将她抓过去掐死，在小煊想要阻止你时，你又用她做了挡箭牌，所以她才中了小煊的两枚银针。”
　　厉慑轾准确的说出当时的情形，就好像他亲眼看到了似的。
　　桑妃勐然间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人扼住了一样，胸口憋闷的说不出话来，厉慑轾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就算是他没有十足的证据，在他如此说了之后，她也不知道她还能如何的让厉慑轾相信她对腾煊的污蔑，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真的让人验尸，结果一定和厉慑轾说得一模一样。
　　桑妃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是她一直坚信，厉慑轾多少会顾念霜妃的情意，更会顾念她腹中的孩儿，却不曾想到他竟然将事情看得如此清晰。
　　也许厉慑轾并非对事情看得清晰，那只是对腾煊的信任，也或许就算是腾煊所为，他也真的完全不在意，这种想法让桑妃感到恐怖。
　　

第七十九章小煊
　　“小煊？你这称唿……”腾煊从厉慑轾的身上抬起头来，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胸口，就算是两人单独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叫过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还是在众人面前，他是要故意激怒那女人吗？
　　厉慑轾握住腾煊那在自己胸口上不老实的小手，低头坏笑的瞧着腾煊，“你不是因为上次朕说了句朕的严儿就不高兴了吗？所以朕以后只有朕的小煊，小煊不好听吗？还是你想听朕叫你煊煊？”
　　男人说着额头顶上腾煊的，深眯起的眼望进腾煊黑珍珠的眼睛里。
　　“皇上，您是要所有人的人都在背后咒骂腾煊是妖孽吗？”腾煊似笑非笑地瞪着厉慑轾，嘴角慢慢地扬起笑，甜甜腻腻的，他缓缓的把自己的嘴唇凑到男人的唇上，在上面轻浅的触碰了一下，这是腾煊第一次主动亲吻厉慑轾。
　　厉慑轾愣住了，腾煊趁机推开自己的脸，又把脸颊埋进了男人的胸口里，因为小人儿的脸已经红得透透的了，厉慑轾的嘴唇太诱人，腾煊居然没有忍住。
　　桑妃彻底看明白了，皇上根本就不在意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腾煊的亲密，他或许真的是被腾煊迷惑了。
　　“皇上，无论您信与不信，霜妃不是臣妾害死的，您难道真的被妖孽迷惑了心智吗？”桑妃豁出去的道，已经看出厉慑轾是不会相信她了，“他还只是个孩子，您怎么会对一个孩子做那种事，堂堂一个慑王难道真的开始宠溺娈童了吗？这真是太……”
　　腾煊手臂一伸，桑妃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一根长长的银丝缠上了桑妃的脖子，“别说你说得不是事实，即便是事实也轮不到你多废话，你这个为了一己之私杀了人的毒妇，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小人儿那珍珠的眼里流过暗光，冷酷嗜血，只要想到霜妃腹中的孩儿就让腾煊更痛恨眼前的女人几分。
　　厉慑轾未有任何反应，他放纵着腾煊的行为，只是静静地望着小人儿脸上那份冰冷，他喜欢看腾煊杀人前的模样，那看似如同仙童般无尘的绝美脸庞，凝着嗜血的冰冷，矛盾地糅合出一种吸引目光的表情，让人移不开视线。
　　桑妃用手握住脖颈上越收越紧地那根银丝，苍白着脸死死瞪着腾煊，费力地开口，“你这个妖孽，你害死了霜妃和她腹中的孩儿，现在还想要也害死我腹中的孩儿吗？”
　　腾煊握住银线的手抖了一下，而后用力向前收拢，桑妃的身子被一下子拖到了厉慑轾的脚下，他抬头看向厉慑轾，厉慑轾随意的挑了下眉，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桑妃的话。
　　厉慑轾拂了下腾煊额前的发，“少听她废话了，杀了就是了，朕看你身子有点虚弱，早些回去歇着吧。”
　　腾煊凌厉的视线扫过厉慑轾的脸，狠瞪了他后，再度转向地上的女人，冷冷问道：“你真的怀了龙裔？”
　　血丝从桑妃被勒紧地脖颈上一点点儿滴落下来，银丝嵌进她细嫩的皮肤里，她面色惨白，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明凶狠，“你在意吗？皇上都不在意，你会在意吗？”她的声音有几分凄楚，眼睛里却只有恨意。
　　腾煊在厉慑轾的胸口上捶了两下，“放我下去。”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桑妃，语气很是烦躁。
　　厉慑轾皱眉，手臂把小人儿箍得更紧，捏住腾煊的小脸，把他的脸转向自己，“你干什么？你还想下去看她？”
　　腾煊没好气地瞪着厉慑轾，“不然呢？我要下去给她把脉，瞧瞧是不是真的。”他说着推开男人，想要从他的身上滑下去。
　　“不许！这有什么好确认的，无论真假，直接杀了便是了，难道你还想要把她留下？”厉慑轾把腾煊再度拉到自己身前，紧紧的用手臂圈住。
　　腾煊咬着嘴唇，半晌没有说话，厉慑轾的孩儿不少，在未穿越前，他也听说过去医院堕胎的少女，这样的事情并不说，虽说是一条人命，但毕竟未成形，没什么好稀奇的，可是腾煊就是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想到这是厉慑轾的骨肉，他就手软。
　　叹了口气，腾煊低头审视地上的女人，沉声道：“把手给我。”既然厉慑轾不放他下去，那么他也只好妥协。
　　瘫软在地上的桑妃，被银丝勒住得唿吸有些气促，胸口也起伏着，她略显惊讶地看看腾煊，又看看厉慑轾，皇上都已经放弃了她，这让她心灰意冷，可是腾煊却还在坚持，甚至不顾皇上的命令，居然还要继续为她把脉。
　　皇上会同意吗？桑妃等着厉慑轾下令，这个她曾经深爱着的男人，听说了自己怀里他的骨肉，也丝毫不留余地，这样冷库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好，桑妃替自己悲哀，却仍旧不甘心。看着那高高在上，却依旧耀目如日的男人，他越是冷漠，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越是让桑妃想要得到他。
　　厉慑轾厌恶地瞥了桑妃一眼，却没有再阻止腾煊的动作，只是用手抹去腾煊额上的泌出的汗，“你的身体还好吧？朕看你脸色不好。”
　　腾煊摇摇头道了声没事，可是厉慑轾看得没错，他的确是身体不舒服，浑身软绵绵的似乎没什么力气，他又对着女人重复了一遍，“手给我！”
　　桑妃虽然不甘心，也知道厉慑轾没有阻止并非为了自己和她腹中的孩儿，只是因为他允许了腾煊的行为而已，一切都只是为了腾煊。
　　忍住心中的不甘与怒火，但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她终究还是无法放弃厉慑轾，把手伸向了腾煊。
　　腾煊的手放在了女人的脉搏上，细细的认真的感觉着那里的跳动，他擅用药物，但是把脉是最近和宫里的太医们学的，原始为了更好的了解自己的身体，所以还是欠些火候，总感觉桑妃的脉动有些异样。
　　“别费劲了，真想知道，朕就传太医，你何必费这么多心思。”厉慑轾已经忍耐不住，他抓过腾煊的手，不想让他再碰其他的女人。
　　腾煊正在疑惑之际，被厉慑轾抓回手，很是不满地回瞪着他，刚想要说些什么，一股强势力量袭上了他，手里那牵着着桑妃的银线突然轻了。
　　厉慑轾一个闪身，一掌朝着桑妃击出，已经绷开脖颈上银丝的女人，向后飞出撞在身后的假山上。
　　腾煊手中银丝直追而出，甩上桑妃细腻的脖子，银丝的尖端从她的脖颈正中向下划去，鲜血喷涌而出。
　　周遭立即发出女人的尖叫声，周围的男人也都看得倒抽一口冷气，在桑妃喷血而出的胸口上长长地开了一条口子，她的整个身体像是被拉链拉开了，里面的内脏器官一股脑地都掉了出来，瘫了满地。
　　惊声尖叫的宫女们都闭上了眼睛，吓得搂抱在一起，侍卫们面无表情，心里却波涛汹涌。
　　腾煊闭了下眼睛，将银丝在空中**了两下，最后收于袖口里，他突然咳嗽了两声，一口血吐了出来，溅在他素白的衣襟上。
　　厉慑轾搂紧他，急忙问道：“怎么回事？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不要动气。”
　　腾煊摇摇头，脸色愈发的难堪，“没事，我刚刚把脉，她好像并未有孕，只是服用了药物，让脉象貌似是有孕。”
　　“别说这些了，快传太医去圣天殿。”厉慑轾说着抱着腾煊转身就走，留下一片狼藉也根本不去理会。
　　“皇上……”腾煊双臂勾住厉慑轾的脖子，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等会儿让太医瞧瞧那女人的腹中，究竟有没有皇儿。”
　　厉慑轾对腾煊真是又气又怒，冷着脸沉声道：“你怎么到了这时候还在想着这事，你就安心歇着吧。”
　　腾煊扭动了下虚软的小身体，有气无力的哼哼着，“你就让太医瞧瞧嘛，瞧瞧嘛……”央求加撒娇，又用了如此虚弱的模样，厉慑轾怎会不心软，只得应承了下来，“朕知道了，让太医看看便是。”
　　“嗯，不过不许骗我。”腾煊不放心，撑着疲惫的身子还在和厉慑轾硬耗。
　　“放心吧，不管什么结果，朕都不会骗小煊的，你先休息一下。”厉慑轾拍抚着腾煊的后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抚的话，总之就只有答应他的要求。
　　

第八十章不知
　　腾煊被厉慑轾带回到圣天殿，由于近期的身体一直莫名的不太好，容易疲惫，这此又因为刚刚运功用气，小人儿终于支持不住，昏迷了过去。
　　厉慑轾让太医先为腾煊把脉，心里却没报太大的希望，多少对腾煊的身体状况有所了解，却不想放弃一丝希望。
　　太医们给出的答案与厉慑轾想到的无异，说是腾煊身体无碍，只是过于疲劳而已，多多修养就会好，又开了些静心补气的汤药。
　　“李院士，您先等等。”护福见皇上屏退了太医们，眼看着一个个都走了，忍不住叫住了太医院的院士李太医。
　　李太医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福公公还有什么事吗？”
　　护福让李太医再等等，悄悄来到坐在龙塌边陪着腾煊的皇上身边，低声道：“皇上，殿下刚刚说要让太医瞧瞧桑妃的尸身，您看……”
　　厉慑轾一直为了腾煊的身体担忧着，将小人儿交代的这事都忘了，这才点头道：“让他去看吧。”
　　护福带着李太医退下，厉慑轾一摆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脸上的表情又冷了几分，喊道：“律齐。”
　　那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的人，立即出现在了厉慑轾的面前。
　　“查到通晓的住处了吗？”厉慑轾的手握住腾煊的小手，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小手背，面无表情，视线却十分温和。
　　“是，属下已经查到了，也盘问过，他不承认殿下最近的状态不好与他有关。”律齐将探查到的情况与厉慑轾如实说了，“属下觉得他的模样不像是骗人的。”
　　“嗯，通晓的为人朕知道，但是他还有未说出的事，朕随你走一趟。”厉慑轾说着又望了床榻上的小人一眼，竟是有些不舍。轻轻的将腾煊的小手放进被子里，男人起身离开。
　　腾煊缓缓地睁开眼，黑亮的眸若有所思，忽然听到身边细碎的声响，又立即闭上了眼睛。
　　一名宫女模样的人走进腾煊的床榻边，她将手里的茶水放到一旁，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床上的小人勾起唇角，一会儿后他翻身而起，从寝宫的侧门进入到后室，那里是厉慑轾在寝宫中批阅奏折时的地方，摆设很简单，几排书架，一套桌椅。
　　宫女不曾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直到腾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问道：“你想找什么？不如腾煊帮你找如何？”
　　宫女手中的动作停止，慢慢地转过身来，见到腾煊也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笑了起来，“腾煊皇子真是不同于常人啊，还以为你早就迷乱了心智，如此看来……”
　　“如此看来玥茹公主是知道什么人在背后对付腾煊了？”腾煊斜倚在门边，模样懒散一脸悠闲，完全不像是身体不适的样子。
　　“哼！本公主不知，也不屑知道，你的事和本公主无关。”玥茹拉掉脸上那伪装成普通宫女的假面皮，露出她一张绝美的脸。
　　腾煊耸耸肩挑眉，走向玥茹，“既然公主不想说，腾煊也不勉强，你不想帮助腾煊，腾煊却是想要帮你的，不如让腾煊来帮你找找你想要的东西吧？”小人儿说着，搬了把椅子，站在到椅子上，开始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玥茹怀疑的盯着腾煊的动作，迟疑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之前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样东西吗？又怎么会轻易的放弃。”腾煊说着从一本书里抽出一样东西，在玥茹的面前晃了晃，“可是这个？”
　　焦黑的一块软皮被扔到了玥茹的面前，玥茹一伸手将那东西接住，展开来只看了一眼就露出了惊喜之色，不过立即又敛下喜色，望向腾煊，“你为什么要将东西交给我？”
　　“公主若是不想要这东西，或者不敢从腾煊手里拿到这东西，大可以放下后自己离开，腾煊不会说出公主今日来此之事。”腾煊将刚刚那本撞着软皮地图的书，重新放回到书架上，又将椅子搬回到原来的地方。
　　“说出你的目的，本公主可以告诉殿下想知道的事，比如什么人想要害你，你中得毒究竟是什么？”玥茹犹豫了一下道。
　　腾煊笑容如阳，“原来腾煊是中毒了。”他负手缓步从玥茹的身边走过，“公主这是在和腾煊谈条件吗？其实你又何必知道那么多呢？只要拿到东西走人便是了，还是你终究担心防备着腾煊，害怕腾煊害了你？”
　　玥茹将手里的东西攥紧，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定，咬牙道：“本公主怕什么，随你要如何，这东西我都要定了。”
　　腾煊嘴角含笑，看着玥茹匆匆离去的背影，深吸了口气，靠向身后的桌子，“随心，出来吧。”
　　随心来到腾煊身前，“殿下身体无碍吧？”
　　“没事，东西拿来。”腾煊低头缓和了一下气息，朝随心伸出手，对方从怀里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腾煊将纸张展开，看过了上面的字，在空中甩了甩纸张，纸张在空气中燃烧消失殆尽，“这似乎不是父皇亲自书写的，为什么让人代笔，父皇身体可好？”
　　“随心得到的消息是陛下身体无碍，派人去宫里打探的消息也是陛下安好，就不知道为何要人代笔，殿下您确定这不是陛下的字迹？”听了腾煊的话，随心也有些慌乱了。
　　“算了，此事你不用多想，以后那边的事多留心点就是了。”腾煊的脸色越来越白，在随心的搀扶下，躺会到龙塌上，“没事了，你退下吧。”
　　厉慑轾回到圣天殿时，天色已暗沉下来，到了晚膳十分，圣天殿内已掌灯，只有腾煊睡着的寝宫里暗沉沉的。
　　这是腾煊一贯的习惯，睡觉的时候会把寝宫弄得昏暗一些，不然会让他睡不好。厉慑轾加紧脚步朝着寝宫走，他去找了通晓，也确定腾煊的事的确与他无关，却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有用的东西，这让他多少有点烦躁。
　　悄悄地来到床榻前，拉开幔帐，坐在腾煊的身边，突然一只小手伸了出来，接着脖颈被一双软嫩的手臂缠住，小人儿整个贴到了厉慑轾的胸口上。
　　厉慑轾愣住，不过很快的用手圈住了腾煊的腰，柔声问道：“怎么了？”
　　腾煊的脸颊在厉慑轾的脖颈处蹭了蹭，却没有说话，那状似撒娇的动作，让厉慑轾的一颗心都软了下来。
　　“究竟怎么了？做噩梦了？”厉慑轾知道腾煊最近睡得都很不安，时常会噩梦缠身，不免有点心疼。
　　厉慑轾是一向没有感情的人，他不知道关心在意一个人的感觉是如何的，但是自从腾煊出现，他发现的心里有了变化，原本觉得无所谓的东西，只要和腾煊沾染上就都变得让他在意了。
　　他从不觉得腾煊是柔弱的需要他保护的，即使腾煊还只是个孩子，但是他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哪怕是在腹背受敌的时候。
　　此刻也同样，就算是腾煊的身体状况不佳，他也知道腾煊有保护他自己的能力，厉慑轾知道他绝对不是因为腾煊是柔弱的，才会产生怜惜之情，他从不是有同情心的人，他就是在意这个小东西，只因为他是腾煊。
　　厉慑轾闷哼一声，小人儿竟然又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就在他分心想着对腾煊那莫名的感情之时，被咬了，身体刺痛，心里却开心，他就是喜欢这小东西对他的不见外，对他的肆无忌惮。
　　“知道我为什么咬你吗？”腾煊的声音冷冰冰的，却又充满着火辣辣的怒气。
　　厉慑轾揉着腾煊的头发，声音愈发的放柔和了，与腾煊的烦躁形成强烈的对比，“朕让你生气了是吗？”
　　“腾煊为什么生皇上的气，皇上知道吗？”腾煊又用了之前那一套招数，咬够了以后，就用他软滑的舌头去舔厉慑轾脖颈上的伤口。
　　刺痛中带着一丝麻痒的感觉，让整个身体都窜过颤栗的感觉，厉慑轾的手臂更紧的抱住怀中的小人儿，“朕不知，请小煊告知。”
　　

第八十一章发烧
　　“不知？”昏暗的寝宫中，腾煊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然后再度狠狠咬上那刚刚就被他咬过的伤口上，相同的地方再度被附上牙齿，用力的啃咬，疼痛的感觉也增加了一倍。
　　即使铁锈味冲进嘴巴里，腾煊也不肯松口，甚至还更用力的咬了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那股不满的郁气散开。
　　厉慑轾任由腾煊蹂躏着他的皮肉，还是动作温柔的抚摸着小人儿的头，安抚着他的情绪，最近腾煊的脾气似乎有点大，不过就是这样的腾煊也还是让他觉得可爱，“没事，没事了。”
　　“没事了，谁说没事了。”听了厉慑轾安抚的话，反而让腾煊炸毛了，他放开男人，激动的开始用脚踢踹着男人，“你说没事就没事了吗？你说走就走了，说把我一个人扔下了就扔下了，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啊！”
　　“哈哈……”厉慑轾大笑起来，把小人用力的箍紧在怀中，“你是因为朕刚刚不在身边而生气的吗？”
　　被厉慑轾这么一问，刚刚还在他怀中不老实，一副要和男人对抗到底样子的腾煊，却突然的安静了下来。
　　小人儿皱紧眉头，低头咬着嘴唇，眼睛瞪着厉慑轾那被他咬伤的脖子，心里翻涌着，不知道是怎样的情绪，却安静下来就是不说话。
　　厉慑轾将腾煊抱紧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手指轻抬起腾煊的脸，低头柔声问：“是因为朕刚刚没陪你生气吗？”
　　腾煊的眉心蹙得更紧，嘴唇咬得死死的就是一言不发。
　　“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有点怪异。”厉慑轾眸色深沉，捏起腾煊的下巴，看到那被腾煊自己咬出血的嘴唇，终于忍不住了，“松口！你到底怎么回事？”
　　腾煊倔强地不说话，也不松口，反而还更用力的咬下去，大有着反正蹂躏的是我自己的嘴唇，管你什么事的感觉。
　　厉慑轾的手指用了一点儿力，把腾煊的脸扬高，“朕再说最后一遍，松口！”
　　小人儿终于有了反应，他扬起浓密的睫毛，黑珍珠的眼睛在窗外宫灯的照射下闪着幽光，倔强的瞪着厉慑轾，拧着一股劲，就是不松口。
　　厉慑轾眯起眼，两人互相瞪视着彼此，男人一把扣住腾煊的小脖子，嘴巴勐地凑上去，竟然用自己的牙齿去啃咬腾煊的。
　　牙齿碰撞中，不知道谁咬上了谁的嘴唇，不知道谁含住了谁的舌头，两人从开始的唇齿打架，好像一定要咬死对方的状态下，慢慢转成了唇齿纠结，无限缠绵。
　　腾煊揪住厉慑轾的衣襟，喘着粗气推开男人，他垂着头默默地唿吸顺气，下一秒却被身前的男人勐地推倒在龙塌上。
　　男人的身体重要压了下来，厉慑轾侧身不敢将全部重要放到小人儿的身上，嘴唇再度落下，大手也顺着腾煊的衣袍伸了进去。
　　小人儿开始有点挣扎，后来干脆摊开双手任由男人的大手抚摸在自己的身上，厉慑轾的理智在腾煊彻底没了反应，像条死鱼一般任他为所欲为的时候完全的找了回来。
　　厉慑轾抬起头，借着窗口那一点烛光，看着腾煊那张绝美的脸，稚嫩的小脸还只是个孩子，只是那深沉的黑亮眼眸里沉淀着彼此都懂，也都不懂的复杂情感。
　　身上的重量倏地推离开去，厉慑轾高大的身影逃离一般地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那压抑着的低沉语调里挤出的对不起三个字，听在腾煊耳中竟有几分苦涩。
　　腾煊不曾怪过厉慑轾刚刚的行为，虽然不清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的，但是他不讨厌厉慑轾的触碰。
　　小手紧紧地攥住身下的锦被，腾煊转身将小身体蜷缩成一团，突来的冷意让他浑身颤抖不已，有些后悔刚刚没有伸手抓住厉慑轾的衣衫，他不该让他离开。
　　那一夜厉慑轾没有回来，没有回到腾煊身边，没有陪他一起睡，这是腾煊住进圣天殿里从不曾有过的事。
　　即使厉慑轾会去偶尔临行后宫的嫔妃，也一定会回到腾煊的身边，陪着他一起睡，可是这次厉慑轾没有回来。
　　腾煊一夜未睡好，时醒时梦，仿佛不曾睡着过，又仿佛做了梦，每次清醒的时候都觉得很冷，身边也没有厉慑轾的存在。
　　等在殿外早朝的众臣，在步入殿内之时都是一惊，皇上居然已经坐到了大殿之上，懒散的模样有点像是没睡醒，也有点心不在焉。
　　平日都是众臣等着皇上出现，现在却是皇上等着众臣，臣子们一个个面容谨慎，生怕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由地都将心提了起来，暗暗想着要谨言慎行才好。
　　厉慑轾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走进来看着就让人烦躁的群臣，脑中突然又闪过了暗夜中腾煊那张娇嫩的带着怒容的脸，不知道那小东西是否还在生气，昨夜自己的确太冲动了，虽然知道腾煊的灵魂已经成人，但毕竟身体还是孩子的。
　　况且直到此刻他也还不能确定腾煊的心意，他是偶尔会对自己撒娇，对自己依赖，但是却仍然透着疏离，尤其是在自己在地牢里对他见死不救之后，他对自己一直都是有所保留的。
　　昨夜腾煊会那么生气自己不在他身边，也或许只是因为近日里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情绪不稳定而已，厉慑轾其实可以很冷静的分析出腾煊对自己的情感，只是不太愿意接受他对自己不如自己对他那样的在意。
　　叹息声出口时，厉慑轾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是想腾煊想得有点入神有点无奈。
　　厉慑轾随着心情的一声叹息，吓得殿下群臣各个心慌意乱，看到皇上如此早来上朝，未开口就先叹气，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就算不是大事，也定是有人做了什么让皇上恼怒的事，恐怕这会儿是要秋后算账了。
　　众臣偷偷地看向立于皇上身边的护福，希望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些暗示，可惜对方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一点儿讯息也得不到。
　　众臣抹了把额前的冷汗，在心中整理着今日要说的要事，有些不是特别重要的，看来还是下次再说比较好。
　　心中无愧、刚正不阿的忠臣，什么都不想，率先上前奏禀皇上，见皇上虽然有些心不在焉，倒也一时没有发怒，也没有治谁的罪，只是懒散的不太爱说话，也不给出明确的指示，让臣子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请皇上明示！”薛大人此话已经说了三次，殿上之人却依旧一言不发，他偷偷地看向皇上，对方手撑着龙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护福不着痕迹地看了皇上一眼，正待想提醒一声，就听到大殿后转来了脚步声。
　　腾煊穿着素白的中衣，光着脚丫踩在地上，脚步声轻盈，像个仙子般不管众人惊讶的目光，直奔厉慑轾的龙椅。
　　群臣震惊的看着腾煊上了大殿，来到厉慑轾的面前，男人也是一愣，刚刚还在想着腾煊，小人儿就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低头瞧到腾煊赤裸白皙的小家伙，心一下子就揪紧了，“你怎么光着脚就出来了？”说话的同时厉慑轾已经伸手将腾煊拦腰抱起，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他的大手很自然的摸上腾煊的小脚丫，“脚底心这么凉！可是你的身体怎么又好烫呢？”
　　腾煊不说话，双手圈在厉慑轾的脖子上，身体往他的怀里又缩了缩，脸颊在男人的胸口上蹭了蹭。
　　那紧贴在胸口上的脸颊滚烫的，厉慑轾一惊，手指挑起腾煊的脸，小人白嫩的脸颊红得异常，手背贴上脸颊后，发现那里烫得吓人，“脸怎么这么烫？”
　　大手摸上腾煊的额头，又摸上他的脖子，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是滚烫的。
　　“嗯，难受，我好像发烧了。”腾煊小脸贴上厉慑轾的大手蹭了蹭，小声的嘤咛着，没什么精神，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得厉慑轾心疼。
　　“一定是昨夜着凉了，没盖好被子吗？现在又光着脚跑出来。”厉慑轾又着急又无奈又懊悔，最近腾煊的身体一直不好，他昨夜真不该丢下他，“传太医！”
　　

第八十二章愿意
　　众臣不曾见过皇上如此紧张过一个人，就算是皇子都不曾如此过，更别说看到当着满朝的文武官员不顾，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把一个他国质子抱在怀中。
　　朝堂之上，都是国家重要的政事，是机密之事，就是未成年的皇子都不被允许到朝堂上来，更别说是他国的质子。
　　群臣一时傻了眼，都忘了刚刚讨论的政事，不敢开口议论，却都在偷偷地用目光交流，那流传在后宫的话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腾煊是妖国的皇子，使用了妖术，迷惑了皇上，甚至都不太去后宫了，不过昨夜皇上临幸了后宫，一早就有不少臣子得到了消息。
　　也有人传言皇上是当腾煊为娈童侍宠的，为了他杀了两名后宫的嫔妃了，只因为她们得罪了腾煊殿下，也有人说事情并不属实。
　　忠心的臣子不在意这些谣传，他们看得就是皇上是否会荒误朝政，至少到今日之前，皇上都还未做出对慑国不利之事。
　　太医们匆匆赶上殿来，群臣看着一排太医鱼贯而入，最后一个个排在殿下等待着，毕竟腾煊在厉慑轾的怀中，而厉慑轾稳稳坐在龙椅上，大殿之上龙椅之前，太医们可不敢轻易靠近。
　　腾煊听到悉索的脚步声，缓缓把脸从厉慑轾的胸口里转出来，殿下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让他看着心烦，“皇上还没退朝吗？”
　　“朕先让太医帮你瞧瞧。”厉慑轾语声低沉却很轻柔，脸上凝重的表情里是难掩的几分心疼。
　　“腾煊不要他们看，看到他们就头疼，还不如我自己配几副药喝了有效果呢！让他们都回了吧，我在你怀里睡会儿就好了。”腾煊说完把脸又转回到厉慑轾的怀中，脸颊在男人的胸口蹭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朕知道你配的汤药比他们的还好，可是说什么睡睡就好了，那怎么可能，你也太不懂照顾自己了，明知道近日自己身体不好，还让自己感染风寒，刚刚更是光着脚就跑……”厉慑轾的责备声在腾煊抬起娇嫩红润的小脸，用那双晶莹得有点泛湿的眼睛瞪着他时，而说不下去了。
　　黑珍珠般闪着光泽的眼睛，微微的有些泛红，似有千言万般闪动着，“若不是你昨夜一声不响的丢下我一个人，我何至于会睡不好的受风寒，若不是你临幸了后宫之后，还软玉温香抱满怀不舍得回来，我何至于想见你到一定要跑到朝堂上来找你。”
　　幽深的眼盯住厉慑轾，小人儿的贝齿咬住因发烧而异常透红的唇瓣，无限委屈，那几句看似抱怨的话，却又表白了太多的深情，厉慑轾这辈子没在乎过什么人，没因为什么人的几句话就心跳加速到唿吸不够的程度。
　　“你真是……”厉慑轾说着，把腾煊抱得紧紧的，两人胸口中紧贴在一起的心跳勐烈的跳动着，那重重的跃动是为了彼此，久久无法平复。
　　即使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也从厉慑轾对腾煊的紧紧拥抱中看出两人的亲密，不过也不能因此就说两人有暧昧，于是文武百官也只有傻傻等着的份，不敢多言。
　　直到厉慑轾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似乎真的安心的在自己的怀中睡去了，才一拂衣袖，让太医们又都退下了，“众爱卿还有什么要禀奏的就尽快，没有的话朕要退朝了。”
　　厉慑轾的手一下下的轻抚着腾煊的背，让他睡得安稳一些。
　　王大人上前一步，还未开口，厉慑轾就对伸手让他禁声，那老大人愣愣地没明白怎么回事，又不敢开口问，吓得瞬间一身冷汗。
　　护福不动声色的来到王大人身前，对他轻声道：“皇上的意思是，让大人启奏的时候，声音压低一些。”
　　王大人先是一愣，在看看护福瞄向皇上怀中的人时，明白了过来，敢情这是怕吵醒了腾煊啊！
　　王大人的嘴角抽搐着，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他吞咽了一下，偷偷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口气，顺了顺舌头才开口说政事。
　　这次厉慑轾再没有心不在焉，虽然只问了三两句，但是都问到事态的关键，又询问了群臣的建议，并很快也给出了回应。
　　再群臣再没有其他是禀奏后，厉慑轾稳稳地抱起腾煊，离开了朝堂。
　　护福一声退朝离开后，朝堂上炸开了锅，群臣心中的话立即都爆发了出来，自然都是厉慑轾对腾煊态度的问题。
　　厉慑轾一路将腾煊抱回圣天殿，担心他在自己的身上睡不好，所以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了龙塌上，
　　可是腾煊的小身体刚刚碰到龙塌，他就醒了过来，小眉头皱着，眼睛微眯，湿润泛红，不满地瞪着厉慑轾，一只火热的手一把揪住了厉慑轾的衣襟，“你、你去哪儿？”他的声音嘶哑，软嫩的声音变得略微粗了一些，听得人心里好像被刀片刮蹭着疼疼的。
　　“朕哪儿都不去，你睡在床榻上舒服些。”厉慑轾轻声安抚，回头对身后的宫女交代了几句，她们立即下去准备厉慑轾吩咐的热水。
　　腾煊并未因为厉慑轾的话就放开手，反而手指捏得更紧，虽然手上没什么力气，也硬是抓着厉慑轾的衣襟让他靠近自己，“不要！我就是要睡你身上，就是要你抱着。”
　　小人儿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模样，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和平日那一向从容淡然的腾煊很是不同，厉慑轾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再度伸手把腾煊抱起，搂紧自己的怀中，厉慑轾轻抚着小人儿的背，“行，你要朕抱着你，朕就抱着，你安心的睡吧，不是说睡过了就会好吗？快点睡吧。”
　　腾煊不说话，眼睛还是死死瞪着厉慑轾，不太信任的样子，不过赤红的眼已经失去了焦距，没过一会儿小人儿的眼皮就垂下去了，揪住厉慑轾衣襟的手也软软地捶了下来，许是实在太累了，也或许是渐渐地安心了。
　　厉慑轾在宫女送来了热水后，亲自为腾煊擦了身，那滚烫的小身体热得吓人，想想他还是不放心，还是传了太医。
　　不过为了不惊动小人儿，他只传了一位太医。
　　李太医是宫里的老太医了，也算是元老级的，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厉慑轾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的人，轻声的示意他可以上前来为小人儿诊治。
　　李太医默默上前，跪在龙塌边，为腾煊细嫩的手腕把脉，因为知道皇上重视，所以诊治的特别仔细。
　　腾煊的确只是感染了风寒，按理说并不严重，但是谁都知道腾煊的身子弱，一直在服用汤药，一旦染病恐怕不容易好，所以他立即为腾煊开了方子。
　　“药就由你来熬吧，朕信不过下面的人。”厉慑轾抱着腾煊一起躺回到床榻上，又为小人儿拉好了被子。
　　“是。”李太医不敢怠慢，立即退下去煎药。
　　腾煊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穿越前，回到了之前自己冷清的家，那里总是没什么人，总是每次都留下自己一个人，他不喜欢那种自己就算是突然死在房间里也不会有人发现的感觉。
　　他苦苦挣扎，渴望离开那死气沉沉的屋子，于是在这时他看到了厉慑轾，那个总是冰冷冷的男人，那个砍人脑袋也没有丝毫表情的男人，就是这样一个冷情的男人却独独的对着他一个人笑，还说会留下来陪他。
　　腾煊不相信，厉慑轾就突然的将他抱住了，他的声音很温柔，他的拥抱很温暖，腾煊想要拒绝，却又不想离开那温暖的怀抱。
　　于是他犹豫又挣扎，是否可以这样纵容自己，霸占着厉慑轾在身边，似乎没有理由，因为他真的不是自己的什么人，可是又好像觉得独占他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因为只要厉慑轾高兴，只要他愿意抱着自己，只要他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只要他也同样的不舍得离开自己，那么一切都可以不在意。
　　“你愿意吗？”睡梦中的腾煊这样问着，厉慑轾被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想想小东西一定是做梦了，于是就轻声安抚道：“愿意！”这样的回答有点傻气，厉慑轾却不在意，只希望腾煊会觉得舒服些。
　　

第八十三章费心
　　黑暗，无止尽的黑暗，腾煊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也梦了好多好多，似乎都是和厉慑轾有关的，但是醒来时，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屋子里仍然昏暗，屋外烛火摇曳偶尔有光从窗口透进来，空气里有点点的熟悉的熏香味道，那是腾煊自己调配的，淡淡的栀子花香，轻轻浅浅的，偶尔会嗅闻到一点点。
　　头痛、眼睛痛、喉咙痛、浑身痛，似乎哪里都不舒服不好受，腾煊用手按着眼眶和太阳穴，舒服一点儿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昏暗中，一张熟悉的英挺的脸出现在视线里，那刚毅的脸部轮廓比梦中的更清晰也更吸引人，腾煊伸出小手缓慢地触碰上厉慑轾的脸。
　　微凉的有点青色胡茬的脸部，有点扎手，却让腾煊爱不释手，腾煊嘴唇掀动，但由于喉咙刺痛，而没有发出声音。
　　“醒了？”厉慑轾轻声问着，手摸上腾煊的额头，那里仍旧是滚烫的，当然抱着腾煊的小身体，厉慑轾也感觉得到小人儿身体的滚烫，却还是盼着他能快点好起来。
　　腾煊点点头，缓慢开口道：“我、我不想睡了。”小人儿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支离破碎，粗哑的声音完全听不出他平日里的那份软嫩。
　　那撕裂的声音，刮破厉慑轾的耳膜，刺入他的心里，他心疼地轻抚小人儿的后背，“别说话了，不想睡就先不睡了，喝点药吧，很快会好的。”他说着就要起身，身边的小人儿滚烫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回头看到的又是腾煊那深黑的眸，不舍中带着些许怒气和不悦的眼神，让厉慑轾微笑起来，“朕不离开，只是喂你喝药而已。”
　　“我、我自己会配制汤药。”嘶哑的声音每次出口，都让厉慑轾的心抽疼着。
　　他揉了揉腾煊的头，“朕知道你很厉害，不过你现在病着，配药熬药的事当然该让太医们做，不然朕要他们何用？”
　　腾煊未再多言，却仍执拗地不肯放开厉慑轾的脖子，男人想了一下，勾住腾煊的腰，把他抱到身前坐起，端起旁边的桌上的汤药，送到小人儿的唇边。
　　刺鼻的药味充斥鼻间，腾煊闭气向后本能的躲闪了一下，这就是他不喜欢太医配制汤药的原因，他们的汤药味道都很重。
　　“味道是有点重，不过你现在必须喝药，不然身体怎么能好啊。”看见腾煊躲闪，厉慑轾耐心的哄着，他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这么用心过，他自己都觉得不太敢相信，他也会有天这么温柔的对待一个人。
　　腾煊摇头，喉咙痛得不想说话，也实在不想喝药。
　　“这样吧，朕喂你喝。”厉慑轾浅笑着，视线极度温柔。腾煊疑惑地看着他，他刚刚不就是在喂自己吗？汤药的碗口凑到上了嘴边，可是小人儿还是不想喝。
　　厉慑轾像是看出了腾煊的心思，笑得愈发神秘，笑容也逐渐加深，碗口凑到男人自己的嘴边，喝了一口后，他将碗放下，手指挑起腾煊的下巴，凑近小人儿的嘴唇，将那带着浓重药味的汤药一点点的送进腾煊的嘴巴里。
　　腾煊那本就滚烫的小脸愈发烧得厉害，小心脏噗通通跳得厉害，却还是一点点地吞咽下了厉慑轾送进嘴里的汤药。
　　汤药的味道似乎变得不那么重了，因为嘴里充斥的都是厉慑轾的味道，那腾煊熟悉的，也有点迷恋的味道。
　　将一碗汤药一口口耐心的喂给腾煊，厉慑轾在送进最后一口汤药的时候，用舌头卷住了腾煊的小舌，只是轻舔了一下便放开了，而后又用舌头舔去小人儿唇边的药汁。
　　“想不想吃点东西？饿不饿？”厉慑轾用帕子拭了拭腾煊的嘴角，将他抱紧在怀里，小人儿把头贴靠在厉慑轾的胸口，朝窗外看去，天际依旧暗沉，但是腾煊知道，已经快到早朝的时间了。
　　腾煊摇摇头，脸颊在厉慑轾的胸口蹭了又蹭，像只小猫咪似的懒洋洋的，“不饿。”
　　“多少吃些东西吧，朕命人给你准备碗粥如何？”厉慑轾低头，亲了亲腾煊的额头，那滚烫的热度，总是牵动着他的心。
　　不等厉慑轾叫来人，护福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轻手轻脚的来到厉轾身边，“皇上，该早朝了。”
　　腾煊立即从厉慑轾的怀中抬起头来，不舍的湿润黑眸盯着厉慑轾，男人用手掌该在腾煊的眼睛上，“别再这样看着朕了，不然朕真的会做不务朝政的昏君了。”
　　小人儿叹了口气，双手缠上厉慑轾的脖子，脸颊在对方的脖颈上蹭啊蹭的，一句话都不说。
　　厉慑轾的内心挣扎着，要不要再把腾煊带到朝堂上，又觉得那样会让他休息不好。
　　“皇上去早朝吧，我会乖乖喝粥的。”腾煊在厉慑轾做出决定前，已经放开了双手，软软的小身体躺回到龙塌上，背对着厉慑轾。
　　厉慑轾定定地看着小人儿孤单的背影，紧了紧拳头，转身走了出去。
　　腾煊听着厉慑轾的脚步声，缓缓闭上眼睛，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盖上，连头也一起罩进了被子里。
　　说会乖乖喝粥的人，根本就睡下后不肯起来了，腾煊以为没有厉慑轾在身边会睡不着，不过看着厉慑轾临走时那依依不舍的表情，让他觉得甜蜜的同时也变得安心了。
　　清晨天大亮起来，即使有幔帐的遮挡，还是有透亮的光照进来，腾煊不喜欢在很亮的时候睡觉，屋外也开始有吵闹的虫鸣声。
　　头还是有些痛，喉咙也一样刺痛，不过比厉慑轾离开那会儿已经好了很多，太医的汤药还是起了作用的，腾煊盖住被子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些，也没再烧得晕头转向的。
　　只是不想睁开眼睛，不想起身，于是就静静的躺着，闭着眼睛养神。
　　殿外传来轻微的吵杂声，有女人温柔的声音在和殿外的侍卫说着什么，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毕竟腾煊已经醒了，也就还是能够听得很清楚。
　　细碎的脚步声走进寝宫时，腾煊歪过头去，从白色的幔帐看着那小碎步走进来的女人，姿态优雅，面容娇美。
　　腾煊不得不感叹，厉慑轾后宫的女人果然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只是这么多的美人都留给厉慑轾一个人还真是有点浪费。
　　女人径直走向龙塌，步子越来越缓慢，似乎也有些迟疑，尤其是快到龙塌前时，慢慢地停了下来，她朝着幔帐里张望着。
　　在女人现在的距离下，腾煊已经能够很清晰的看出女人的脸，她并没有霜妃那么清纯娇美，却很温柔可人，不过小人儿已经对后宫的女人怕了，这些女人没一个单纯的，能够上位到厉慑轾瞧上一眼，愿意一夜侍寝的女人，都是不简单的。
　　“这是哪位娘娘啊？皇上去早朝了。”腾煊粗哑着声音说了一句，懒懒地看着殿内的女人惊了一下，或许是没想到腾煊会突然和她说话。
　　“本宫、本宫是紫颜，紫颜不是来找皇上的，本宫是来瞧瞧腾煊殿下的，听说殿下病了，所以……”女人说得真诚，把手里提的一个食盒放到了桌子上，“本宫还带了一些亲手做得糕点，希望殿下会喜欢。”
　　腾煊轻咳了两声，未起身也未动，淡淡道：“多谢娘娘关心，不过腾煊与娘娘并无交情，奶奶不必如此费心。”
　　“嗯，紫颜知道，只是前夜皇上在紫颜宫中之时，无意中叫了殿下的名字，紫颜知道皇上惦记着殿下，所以紫颜也有些不放心。”紫颜提到的前夜，就是厉慑轾把腾煊一个人丢下的那夜。
　　腾煊知道厉慑轾定是找了后宫的女人，也将此事看淡了，不过这女人找上门来，还是勾起了腾煊心里的不舒服感。
　　“是吗？让皇上和娘娘担心了，腾煊实在过意不去，腾煊会照顾好自己，不再让皇上和娘娘为腾煊忧心的，娘娘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了吧。”腾煊的声音冷了下来，略微粗哑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日里更有几分犀利。
　　紫颜双手绞扭着手中的帕子，被下了逐客令，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却又不肯就此离开，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第八十四章救你
　　见那女人不肯离去，腾煊也懒得理她，干脆闭上眼睛，想要眼不见为净，不过因为睡得时间太长了，一时也睡不着了，就这么躺着也挺难受的。
　　“娘娘还不离开，是准备等皇上回来吗？恐怕皇上还不会这么早回来。”腾煊坐起身，之前对于厉慑轾的女人也没什么感觉，不过现在却有些在意了，尤其是前天晚上他不在自己身边，就是去了这个女人身边，想想心里就有点烦躁。
　　虽然知道即便不是去这个女人那里，也会有别的女人，反正厉慑轾的女人太多了。
　　“不是、不是的，其实是……”紫颜慌乱起来，她着急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好像不敢说，她朝幔帐里看了过去，似乎因为看不清楚腾煊的表情，而让她愈发的不安，“其实是、其实紫颜想要帮殿下。”
　　腾煊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而且也不想再躺下去，便坐起身来，烦躁的一把扯下床榻边的幔帐，幔帐落地的同时，女人紧张而诧异的表情落入眼中。
　　“腾煊需要你的帮忙？帮我什么？”小人儿嘶哑着声音问道，黑亮的眼里闪着不屑。
　　紫颜把手里的帕子绞扭成了一团，朝周围看了看，由于腾煊不喜欢有太多的奴婢伺候，所以奴婢们都退地远远的，或者直接守在门外。
　　紫颜见没有奴婢在身边，这才又朝腾煊靠近了几步，不过看到对方凌厉的目光瞪着她，她又停下脚步，“殿下不用如此戒备紫颜，紫颜是真心想要帮你的。在这宫中都谣传殿下是妖孽，是有意迷惑皇上，更有甚的说殿下是皇上的娈童，可是紫颜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腾煊勾起了嘴角，黑亮的眸露出些许疑惑，“噢？是吗？你不相信这些？”小人儿说着，缓缓起身，从女人的身边走过，来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紫颜见腾煊好像有了兴趣，就跟到了他的身边，“你要不要吃我带来的糕点，一边吃一边说吧，我想你一定也饿了。”
　　腾煊看着紫颜将她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颜色鲜艳的糕点，却没有丝毫的胃口，他摇头，在空中挥了下手，随心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紫颜吓得一惊，还好没有叫出声来，瞪大着眼睛看着随心，半晌后才缓过心神来。
　　“去给我弄碗白粥来，我有些饿了。”腾煊坐在桌边的椅子里喝着水，对随心道。
　　“殿下，皇上去早朝时已经命奴才们准备好了，听说各色的粥都有，您随时想要她们就会立即送上来，还是给您这种粥都送上来一些吧，您挑着可口的吃。”随心说着人转眼又不见了。
　　“皇上待腾煊如此之好，倒是紫颜想多了，还想着要帮殿下，看来好像是多费心思了。”紫颜面色有点难看，说出的话也显得有些吃味。
　　腾煊笑容渐浓，喝了水后，喉咙也觉得舒服了一些，“听娘娘此话，莫非是觉得腾煊过得不好，被皇上轻视了，所以想帮腾煊，不知娘娘有何本事，可以连皇上都不顾及的帮助腾煊。”
　　“紫颜怎么会不顾及皇上？”女人着急的澄清，而后叹了口气，“说实话，紫颜只是听说腾煊殿下才刚满六岁，今日身子一直不好，就听闻你高热不退，才想到是不是因为皇上对你……”她一时说不下去，面容为难又尴尬地瞧着腾煊，小人儿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越是如此坦然，也越让女人觉得腾煊的无辜与可怜。
　　女人抿着嘴角，脸露悲哀，幽幽道：“紫颜虽未为人母，但是毕竟是女人，是女人都会多少有些母性，想想若是我的孩儿年仅六岁，就要用小小的身体去侍候男人，怎么忍受得住。腾煊你近日身体如此不好，定是难以承受，再这样下去，你这条小命恐怕都要不保了。”
　　腾煊眯着眼睛，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女人讲得话虽然让他开始有点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不过渐渐地还是听明白了，真是让人有点啼笑皆非。
　　紫颜没看出腾煊的心思，还在兀自的说下去，“原本是紫颜误会了，以为皇上是贪图新鲜，虽然有娈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过皇上不曾有过，想来他对你腾煊会如此执着迷恋，应该是源自你是妖国的皇子吧，所以紫颜曾斗胆猜测，他对你可能也和对待咱们这些后宫一样，并不十分用心。紫颜这才想要帮你脱离苦海，救你出去。”
　　“救我出去？”腾煊重复着女人最后的几个字，眯起眼睛，声音轻轻柔柔地，“你的意思是要送我出宫吗？”
　　紫颜连连点头，又朝着周围看看了，悄悄的凑近腾煊，来到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紫颜也看出了，皇上对你也是有几分真心的，看得出他对你很是关心，可是殿下可曾想过，皇上对后宫不也是如此吗？开始有兴趣的时候就多去去多陪陪，没兴趣之后就立即抛到脑后，之后有的根本是连看都不看一眼，一点儿旧情都没有。但无论如何，我们这些女人，也算是他的嫔妃，他再不待见了，就算是打入冷宫了，那也是宫里的人。可是你就不同了……”
　　紫颜观察着腾煊的表情，对方没什么反应，不过从他沉稳的模样看来，他是什么都听懂了。她还担心腾煊太小，有些道理和他讲不通。
　　女人正想要继续说下去，就看到有宫女走了进来，端上了给腾煊准备的各色粥，一会儿工夫，慢慢地摆了一桌子，四五十个品种都没有重复的，就是腾煊每碗粥喝上一口，恐怕也就饱了。
　　“你们都退下吧。”腾煊让放下粥没有退下去的宫女离开，然后拿起勺子，取了一碗白粥吃了起来。
　　“殿下……”紫颜见宫女们又都退下了，这才又继续说下去，“殿下和我们这些后宫的女人不同，你是腾国的质子，这会儿皇上对你有着新鲜劲，自然对你还是疼爱有加，可若是皇上玩够了，呃……这话有些不中听，若是皇上情淡了，他会如何处置你，这都很难说了。娈童毕竟不是好听的事，皇上这会儿不在意被人背后议论，不表示日后也不在意，与其到时被皇上无情的处决，不如……”
　　腾煊放下白粥，换了一碗小米粥拿了起来，随意道：“不如现在就出宫去，保重自己的小命。”他替女人说了未说完的话。
　　紫颜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殿下是明白紫颜的好心的是不是，所以殿下是如何想得呢？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宫，要离开慑国，要回到腾国吗？在这里你是被人唾骂迷惑皇上的妖孽，是皇上的娈童，可是回到腾国你仍旧是你万人敬仰的皇子，身份天差地别，你何必在这里受罪？”
　　腾煊突然觉得现在好像有点胃口了，明明刚刚还什么都不想吃，只是胃饿得难受，这会儿因为女人的话题，他开始想吃东西了，于是又挑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端了起来。
　　紫颜见腾煊喝第三碗粥了，而且前两碗都是喝光的，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腕，却一下子就被对方甩开了。
　　紫颜一愣，立即赔笑道：“我没有恶意，我是想说，你喝了两碗了，不要一下子喝这么多粥，怕你身体吃不消。”
　　腾煊面色如常，一点儿没有尴尬的感觉，淡然道：“谢谢娘娘关心，腾煊还好。”
　　紫颜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默默看着腾煊继续一口口的喝粥，刚刚她提到的出宫的事，一时不敢再说下去。
　　腾煊没有赶她走，不过也没有接着她的话题说下去，两人顿时无语，让紫颜不知道是走好还是留好。
　　“娘娘可喜欢喝粥？”在紫颜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该离开的时候，腾煊突然问道。
　　紫颜看着满桌子的粥，笑了起来，指着桌子上一碗黄橙橙的南瓜粥道：“我喜欢喝南瓜粥，不知道殿下是否介意紫嫣一同分享。”
　　“腾煊不喜欢太甜的，你请自便，无需顾虑。”腾煊将碗里剩下的一点儿粥喝光，没有再去拿桌上别的粥。
　　紫颜眉开眼笑，似乎腾煊这样的邀请，昭示着她正在被腾煊接纳，所以她笑得异常开心。
　　

第八十五章微妙
　　紫颜在厉慑轾退朝前离开了圣天殿，原本以为陪着腾煊吃了粥，聊了天，多少也能得到腾煊几句信任的话，倒是没想过他会立即答应让自己帮她，但是至少也会就此事说些什么，可是腾煊对出宫的事只字未提。
　　腾煊站在窗边看着紫颜离去的背影，淡淡道：“随心你去瞧瞧，这女人平日里和谁接触的多些？”
　　“是。”随心话音一落，身边带起一阵风，人已没了影。
　　腾煊又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小人儿勐咳嗽了几声，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最近染病有点奇怪。
　　一件披风落在小人儿的身上，人已经被腾空抱了起来，腾煊一点儿也不惊慌地向后靠去，依偎进男人的胸口，“退朝了吗？”
　　“嗯，怎么站在风口里，你的身子还没好。”厉慑轾柔声问着，语气里全身关心和不舍，又不放心的把腾煊身上的披风拉紧了一些。
　　“已经好多了，不信你摸摸。”腾煊说着，拉过厉慑轾的大手，不是放到自己的额头上，而是放在自己柔软的脖颈里，“不那么烫了吧，腾煊没有骗皇上。”
　　的确如腾煊所说，小人儿的身体已经不是那么烫得吓人了，但是也并非完全恢复了，厉慑轾的手指在那柔软的肌肤上捏了一把，换来小人缩起脖子不满地瞪视，厉慑轾在不太情愿的放开了手。
　　“身体还很难受吗？喉咙很痛吧。”每每听到腾煊那破碎嘶哑的声音，就感觉到像是有刀片割在了喉咙上似的，厉慑轾都感觉自己的喉咙也是痛的。
　　腾煊双臂搂紧厉慑轾的脖子，把脸贴上男人的，“你的脸微凉，贴在上面就舒服了。”
　　“行，那你就贴着吧，吃东西了吗？”厉慑轾问得随意，语气里却有宠溺的味道，明明回来之前已经问过宫女，腾煊情况如何，有未用过膳食。
　　腾煊点点头，轻声嗯了一下，便不愿意多话了，厉慑轾体恤他喉咙不舒服，也不再多问他什么。
　　见厉慑轾又要将他抱回到床榻上，腾煊忍不住抗议了，“我、想、出去转转。”揪住厉慑轾的衣襟，小人儿踢蹬了一下双腿，动作幅度不大，他也没有太多的力气。
　　厉慑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腾煊，对方的小脸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红了，还是不放心的又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腾煊的，确定温度真的是下来了，这说道：“朕可以陪你去院子里走走，不过要先把汤药喝了，朕听说你今早的汤药还没有喝。”
　　厉慑轾不再身边，腾煊当然不想喝那苦苦的味道诡异的汤药，绝对没有他自己配制的汤药好喝。
　　厉慑轾一个眼神，一名宫女很快的就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厉慑轾接到手中送到腾煊唇边的时候，温度都是刚刚好的，就像这汤药是一直温火准备着的，随时随地都可以喝。
　　腾煊的脸突然红了，眼神闪烁，一时没有就口喝下去。
　　“怎么脸又这么红了？”厉慑轾把手背贴上腾煊的脸颊，突然意识到什么，坏笑着把脸凑了上去，“你其实是想让朕喂你喝的吧。”
　　腾煊惊得一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眸便慌乱了，“什、什、什么啊……”
　　厉慑轾不理会腾煊，药碗就着自己的口喝了一口，嘴唇凑上腾煊的，小人儿原本是有时机可以躲闪开的，却在由于的瞬间被厉慑轾凑过来的唇贴上了，汤药缓缓流入嘴巴里，也有少许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腾煊用手背蹭去嘴角的药汁，脸滚烫烫的。
　　厉慑轾很君子，没有趁机占小人儿的任何便宜，很认真的将一碗汤药都喂到了腾煊的小嘴巴里，看着他吞咽下去才满意，最后还拨开腾煊擦着嘴巴的小手，用锦帕小心翼翼仔细的帮腾煊拭干净嘴边的药汁。
　　腾煊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若是在之前，好像他也满随意的享受着厉慑轾对他的体贴，虽然和厉慑轾什么关系都没有，甚至几次三番厉慑轾都有理由赐死他，可就因为厉慑轾每次对腾煊的心慈手软，再加上这个男人是腾煊在穿越后第一个见到的男人，他好像已经理所担任的把这个男人看作是他的亲人，如父如友。
　　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宠溺好像也变得顺理成章，但此刻他们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两人并未挑明，他们在彼此心中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但做着这种嘴对嘴，根本就可以定义为情侣间亲吻的亲密举动，却让腾煊无法再如之前那样淡定。
　　他会心跳加速，他会脸红，他会尴尬，他会无措，他会视线无法坦然的再与厉慑轾对视。
　　“怎么了？”厉慑轾挑起腾煊的小脸，对方也是垂着眸，不看他，有点像是赌气似的，这让男人有点搞不清状况。
　　腾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推开厉慑轾的手，摇摇头，“出、出去吧。”
　　厉慑轾盯着腾煊别扭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拧眉问道：“什么意思？你是真的不愿意朕喂你喝药？”
　　腾煊本想让这种尴尬的感觉快点过去，那暧昧的气氛流动在两人间，让他很是不知所措，小人儿低头，蠕动了下嘴唇，却没吐出字句，迟疑的模样倒是像默认了。
　　厉慑轾心头窜起了一股火，那火苗原本是压在心底隐隐的不安，也并不完全感觉到，只是在从朝堂上回来的时候，听到有宫女议论腾煊是自己的娈童，说是很同情腾煊那么小的人就要做这种事，当时他急着回来见小人儿，也就根本没理会这大胆的言辞。
　　可是此刻这种话又回到了厉慑轾的耳中，难道腾煊做出的种种对自己的依赖和撒娇，并不如他所想得那种感情，而只是想要得到一个近似父亲般的亲情关爱，尽管他知道腾煊的灵魂已经有十八岁了，可是他此刻的身体却只有六岁，在这里他是孤身一人，随时有送命的可能，为了要自保，他才不自觉的留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念头，一旦燃起，就在厉慑轾的胸中烧起了无法磨灭的熊熊怒焰，“朕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不想让朕喂你吗？”
　　腾煊的眉心跳了跳，飞快地扬起头，那动作过勐，让他都有点头疼了，疑惑地望向厉慑轾，“发、什么火？”
　　厉慑轾莫名的怒气倒是没有吓到腾煊，早听闻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就是知道皇上也是人，也会随着翻脸闹情绪，可是也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厉慑轾没有试过这种感觉，这种不确定对方感情，有点担心有点无奈的感觉，他向来高高在上，没有什么事什么人是得不到的，也没有任何事让他困扰到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解决。
　　可是腾煊是个人，不是能够用强硬的手段，就可以想怎样就怎样的，或许就连腾煊自己都未必能够把这种微妙的感情想得那么透彻。
　　厉慑轾盯着腾煊良久，那双锐利的视线仿佛要钻进腾煊的身体里，去他的心里看个究竟。
　　“你到底怎么了？”嘶哑着声音，腾煊也有点急了。
　　厉慑轾在腾煊的小耳朵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在腾煊诧异的目光中，笑了起来，“没事，你不是想出去吗？朕这就带你去走走。”
　　说是带腾煊出去走走，厉慑轾去不曾把腾煊从自己的身上放下来过，不过腾煊自己也不想真的走路，腿还很软没有力气，他只是在屋子里太闷了，想要出去吹吹风。
　　干脆整个人都软软地摊在厉慑轾的怀中，把头靠在男人的肩头上，再看出去的风景都觉得很不同了。
　　“你会不会觉得这宫里太闷了，朕记得你曾经说过，想要到宫外去看看。”厉慑轾用手指拨开腾煊前额的发，这已是腾煊几个月前对厉慑轾问题的回答了。
　　“我的灵魂不属于这里，这里于我都是新鲜的，我只在宫里待过，宫里又并非好玩的地方，所以才想要知道，宫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腾煊并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即使说着这样的话，他也没有满眼的星星眼的那般期待。
　　“嗯，对了，朕听说今天紫颜来了？”厉慑轾不动声色的问道，他在进入圣天殿的时候便有人禀了他这事。
　　腾煊懒散地挑了下眉，清了下嗓音才开口，“皇上叫得还真亲密，紫颜，不曾听到皇上叫过哪位嫔妃的名字呢！当然或许是私下里，两情相悦之时，皇上都是这样叫那些娘娘们的。”
　　

第八十六章加害
　　院子里的风不大，阳光很充足，晒在腾煊白嫩的小脸上，让厉慑轾有点担心小家伙会不会昏倒。
　　厉慑轾正想用手遮挡住照在腾煊脸上的那片阳光，就被腾煊气鼓鼓地推开了手，“朕怕太阳晒得你不舒服，若真的想晒一会儿，那就晒一小会儿好了。”
　　腾煊白了厉慑轾一眼，“你什么意思？装没听到我的话吗？”
　　“什么？”厉慑轾看看刺目的日头，抱着腾煊站到了树荫下，这才望上腾煊的黑亮眼睛，“你说什么？朕真的没听清。”
　　开头还觉得厉慑轾是故意的，渐渐地发现男人似乎是真的没在意对紫颜的称唿，想想宫里的传言，想想厉慑轾对后宫女人的态度，的确从不曾在乎过那个。
　　“算了，不想说了。”腾煊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没说下去，觉得刚刚的自己有点矫情，不知道到底为什么那么介意，有点莫名其妙。
　　“你不说朕也要说，那女人来干什么？”厉慑轾坐在亭子的石凳上，让腾煊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没有了日光的直晒，他不用在担心小人儿会被晒晕倒，这便开始追究其紫颜的事来。
　　腾煊被问得有点莫名其妙，瞪着男人不说话。
　　“听说她还带了食盒来，做了什么给你，你吃了吗？”厉慑轾搂住腾煊腰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腾煊突然笑了起来，那粗哑的咯咯笑声，让小人儿自己听了都觉得恐怖，于是立即收敛了一些，“皇上难道还怕紫颜娘娘明目张胆的给我下毒不成？怎么也是皇上宠幸的女人，还不至于笨到如此地步吧。”
　　“朕宠幸过的女人不计其数，那些女人太小肚鸡肠，都是些没脑的，谁知道会做些什么事。不过朕猜你肯定没吃，你人不舒服，没什么胃口，自然也不会吃她带来的东西。”厉慑轾虽然猜到了，但是还是需要得到腾煊的证实，于是一双眼盯着小人儿看。
　　“嗯，没胃口自然也就没吃。”腾煊随口道。
　　厉慑轾却把他的小脸扭到自己面前，“就算是有胃口的时候，这些后宫女人送来的东西也不能随便吃，算了，朕回去就下一道旨，不许任何人送自制的膳食到圣天殿来给你吃。”
　　腾煊无所谓的挑眉，“放心吧，她们不会用这种方式对我下毒，真若是如此把我毒杀了，她们也活不了。”
　　“她们的命怎么能和你的相比。”厉慑轾捏了腾煊的鼻子一下，“以后不许说这种假若。”
　　腾煊歪着头笑看厉慑轾，软嫩的手指滑过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随便说说有什么关系。”
　　“朕不容许这种随便的话出口。”厉慑轾霸气的道，并在腾煊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只是用力的亲了一下，并没有加深这一吻，腾煊却仍然感觉到了男人胸口激动的心跳。
　　两人都曾想要说些什么，挑明些什么，确定些什么，但是又都好像觉得没有这种必要，因为自己的心意就是对方的。
　　腾煊一天天的好起来，不再高烧，不过仍旧和之前一样身体没什么力气，比较容易嗜睡。
　　这才他病了去朝堂上的事，满朝文武都看到了，所以传言对腾煊也更不利了，尤其他是厉慑轾娈童的传言越来越真实。
　　紫颜第二次来找腾煊是在一个月后，腾煊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但却没有再去太学院，仍旧住在圣天殿，不够紫颜并没有见到腾煊，她在圣天殿外就被拦下了，说是皇上有令，任何人在皇上不在时，都不许进圣天殿。
　　腾煊舒服的睡了个午觉，厉慑轾还在御书房与大臣们议政，他已经允许腾煊在憋闷的时候出圣天殿，但是再不可以不独自一人，一定要带上随心，小人也答应了。
　　拿起桌上的一块紫薯糕，腾煊踩着轻松的步子出了圣天殿，随心很自然的跟在腾煊身后，尤其是在厉慑轾吩咐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腾煊后，他更是寸步不离。
　　出了圣天殿，腾煊漫无目的的走着，事实上虽然他对宫里的路不熟，但是走得多了，多少也知道路是通向哪里的。
　　随心不着痕迹的来到腾煊身边，“殿下，有人跟着咱们呢！”
　　“让他去跟吧。”腾煊淡淡道，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腾煊并没有特别的地方要去，只是在御花园里随便逛逛，东瞧瞧西看看，暗中盯梢的人始终跟着，既没有对腾煊出手攻击，也没有离开。
　　“这不是腾煊殿下吗？”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含笑的口吻中带着几分惊喜。
　　“原来是紫颜娘娘啊，有些时日未见了，你可好啊？”腾煊听宫女说过，今日这女人来过，不过被皇上的命令拦下了，任何人不许随便进入圣天殿。
　　紫颜听了腾煊的话直摇头，“紫颜过得不好，因为心中一直惦记着腾煊的事，实在不放心，那日紫颜的提议，腾煊你始终没有给我一个答复。”
　　腾煊发现这女人已经不再叫他殿下，而是直唿了他的名字，腾煊倒是也无所谓，只是他不明白，这女人莫名的对自己亲近，她真的不觉得突兀别扭吗？
　　腾煊淡笑不语，还是慢慢地沿着假山石走着，紫颜跟了进去，在假山石的小径里穿行，随心和紫颜身边的一个宫女在后面跟着。
　　“你不要再笑了，实话告诉你吧，你的时日不多了，快些出宫去，回到腾国，说不定还有救。”紫颜看了下周围，将腾煊拉进了假山石后，一脸的担忧。
　　腾煊笑出声来，眼睛眯成了弯月，“娘娘是知道些什么了吗？这宫里有人想要腾煊的命吗？当然腾煊自知在这宫中的确不太受人待见，就不知道这是又得罪了什么人了？”
　　完全是不在意的模样，眼睛里甚至还泛出些调皮的光彩来。
　　紫颜的表情与腾煊的相反，她显得异常凝重，“你是不相信我的话吗？”她来回的挪动了几步，再度看向腾煊，“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在这宫中的确有人要害你，你没有感觉到你最近的身体状况不好吗？除了你些日子高热之外，你的身体也感觉到了异样吧，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腾煊转了下黑眼珠，点头道：“娘娘说得没错，腾煊身体的确感到疲惫，一直有些嗜睡，你说有人要害腾煊，腾煊也信，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我已经被人下毒了吗？”
　　“是毒还是蛊，或者干脆是什么妖术，紫颜还不能确认，但是这是我得到的确凿的消息，的确是有人要害你。你是腾国的皇子，离开慑国，腾国一定会帮你的，腾国素有妖国之称，不管是毒还是蛊，亦或者是妖术，你父皇不都会救你吗？你何必在这慑国耗尽最后的心力，你还在坚持什么啊？”紫颜抓住腾煊的肩头，摇晃着他，似乎比腾煊自己还要激动。
　　腾煊静静的望着面前的女人，紫颜眼里的那份焦急看起来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让腾煊都觉得她没有再骗人。
　　只是冷静分析下来，他真的无法信任紫颜，她对自己的帮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是因为想要让我离开，所以才告诉我这些的吗？当然腾煊这么问并不是说不相信你的话，相反腾煊刚刚就说了，腾煊信你的话。”腾煊拂开女人的手，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紫颜抿了下嘴角，脸上有几分尴尬，“我承认我是希望你快些离开，因为对你同情，见不得你如此小的孩子，在宫中惨死，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皇上，我宁愿皇上知道你离开了他背弃了他，让他恨你，也不愿意你最后惨死宫中，让他一辈子记住你。我爱皇上，在还未进宫之前就爱着他了，想要除掉你这样一个强势的情敌，抢夺皇上的一点儿宠爱，这也不算过分吧。”
　　女人说得坦诚，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反而让人多了几分可信度。
　　“什么人要害我？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腾煊已经对紫颜要帮自己离宫的理由不那么在意了，反正过她的目的是什么，总有一天会暴露的，也不急于一时，况且她刚刚的话也不无道理。
　　

第八十七章传话
　　紫颜咬住嘴唇沉吟着，她缓慢地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停在腾煊的面前，表情认真的看着他，“我现在说不清楚是谁要害你，即使我知道了也不能说出来，我还要在这宫里生存，但是我想让你知道的是，在未进宫之前，我去过腾国，与你的母妃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我想她一定想子心切，所以你还是回去腾国吧，这里会害死你的。”
　　“多久？我身上的毒也好蛊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多久会要了我的命？”腾煊还是那漫不经心的样子。
　　紫颜拧紧了眉，最终只是摇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不过终究是越早离开越好啊，你生的希望才会更大。”
　　“殿下！”随心在假山石外喊了一声，然后才匆匆走了进来，“刚刚有人传话，说是腾国派了使者前来，正准备求见皇上，不过皇上在和几位要臣议政，便没有召见，让他们先在碧竹院歇下了，所以属下想问您有什么打算。”
　　腾煊嘴角轻勾，眼睛眯起，似笑非笑的，想了一会儿后道：“去瞧瞧吧。”
　　紫颜却在此时一把扣住了腾煊的手腕，急问：“你真的要去？”
　　腾煊横了一眼那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不着痕迹地甩开，“娘娘这话有点奇怪，腾国的使者前来了，腾煊去瞧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虽然我曾经与腾王划清界限，再不做他的皇儿，也不再做腾国人，但是有他国使者前来，就算是腾煊好奇，想去看看也很正常吧。”
　　“这……你说得不错，但是谁知道这次腾国派人前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不怕是腾王因之前你要与腾国划清界限的事而迁怒了吗？”
　　“娘娘这话不无道理，可能是那腾王迁怒腾煊了，派人前来要把我抓回去办了，既然娘娘想得到如此一点，又怎会要送腾煊出宫，怎会想要让腾煊去腾国求救呢？到时恐怕身上的毒未解，就先被腾王拖出去斩了。”腾煊咯咯笑着说，却没有丝毫担忧。
　　“当然不是这样啊！你自愿出宫，自愿回到腾国，就是向腾王最好的证明，证明你的心是向着腾国的，你在慑国只是出于无奈，你是腾王的亲生皇儿，他又岂会不信你。但如若你被腾国的使者带回，或者这些人回去对腾王乱说，你恐怕就是百口莫辩了。”紫颜上前一步，这次她心中虽然着急，却没有再敢触碰腾煊，“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见腾国使者，看看他们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到时再见机行事。”
　　腾煊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着头道：“娘娘的话果然有道理，那么疼煊就不去了，随心，我也有些累了，不如咱们回圣天殿吧。待皇上要召见那腾国使者时，咱们再前去也不迟。”
　　“是。”随心毕恭毕敬道，跟随在腾煊的身后离开。
　　紫颜在腾煊离开后，人靠在假山石后，松了一口气，她的额头泌出冷汗，整个人好像都虚脱了似的。
　　紫颜的贴身宫女珊儿立即上前扶住她家主子，又用帕子擦拭她额头上的冷汗，“娘娘，您打算如何做呢？腾煊若是一直不肯答应出宫，您……”
　　紫颜一摆手，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珊儿把嘴闭上没再说什么，脸上却都是担忧之色。
　　厉慑轾的政务繁忙，从早朝过后，就一直和大臣们在御书房议政，腾煊已经习惯了等着厉慑轾一起用膳，不管是午膳还是晚膳，结果当日中午厉慑轾传话，让腾煊自己用午膳，晚膳的时间早就过了，也还是迟迟不见厉慑轾的影子。
　　腾煊知道厉慑轾还在忙，只要稍加打听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不过没有他陪着用膳，似乎就没什么胃口，腾煊倒也不急，一直等着。
　　他钻进厉慑轾为他特地在圣天殿偏殿里准备出的一间房里研制着香料，厉慑轾不太喜欢腾煊配制毒药，毒药总是需要不断测试，难免会有时误伤了自己，腾煊就曾有一次，让自己的一条手臂变得毫无知觉，虽然他在第二天就让自己恢复了，不过还是吓到了厉慑轾，那天开始男人就不大让腾煊碰毒药了。
　　腾煊趁着厉慑轾不在，在房间里一遍遍的测试着毒，主要是他自己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虽然不知道是毒还是蛊，不过腾煊不相信这是什么妖术，毒或者蛊的可能性很高，他还没有完全查清楚毒性。
　　随心在天色彻底的暗下来后，明月已经悬挂在天空时，敲响了腾煊的房门，里面的人轻声应了一下，他才开门进入。
　　“殿下，皇上传话说让您先用晚膳，他还需要些工夫。”随心接过旁边宫女手中的托盘，走进屋子里。
　　见腾煊的桌子上摆满了药材，他之好将托盘放到了腾煊对面的一张桌子上。
　　腾煊埋首在满桌子的药材里，不曾抬头，听见随心离去的脚步声叫道：“等等。”
　　随心向门外张望了一下，随时将房门管好，这才来到腾煊身边。
　　“可查到父皇情况如何？”腾煊压低声音，手里拿着一片形状奇特的叶子，他正将叶片最外面的一圈用指甲掐断。
　　“属下听说皇上、皇上昏迷了！”随心略显犹豫，事实上他在一个时辰前就接到了这条消息，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殿下禀报。
　　腾煊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漫不经心地掐着叶片，“母后情况如何？已经被软禁了吗？”
　　“是，不过殿下不必担忧，就算是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此刻就动手。”
　　“嗯，不过他已经等不及了，不然也不会……”腾煊放下手中剩下的一片叶心，拍了拍双手，又取了帕子擦了擦手，“你随我一同去瞧瞧吧。”
　　“是，不过请殿下先用晚膳，不然属下也不好向皇上交代。”随心见腾煊这就朝门口走去了，急忙说着。
　　腾煊咯咯笑起来，走向那摆着晚膳的桌子，状似不悦的道：“随心这是要背叛本殿下吗？居然还想着要如何向皇上交代了。”
　　随心并不慌张，垂首道：“随心不敢，只是皇上和随心都关心殿下的身体。”
　　腾煊没吱声，其实研制毒药，他也累了一个下午，倒是有些饿了，于是看着桌上摆放的食物，也吃得津津有味。
　　“殿下，其实皇后娘娘曾交代过属下传您一句话，只是属下不知现在算不算是到了时机，属下先禀明了您，属下也比较放心一些。”跟着腾煊离开了圣天殿后，随心想了一下来到腾煊身边。
　　腾煊未停下脚步，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道：“可是母后让你在事态危机之时，告诉我自行保住性命即可，不要再为他们考虑。”
　　“殿下果然聪慧，娘娘正是此意。”
　　腾煊苦笑了一下，这哪里是聪慧，这是一般的母亲都会想到的事，无论到了何时何地，身处为难之时也都希望自己的孩儿可以安全无恙。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也同样会难掩她天生的母性。
　　“还未到那种时刻，他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腾煊冷冷道，不屑却并不情敌。
　　说实话腾煊不觉得自己穿越到这里来可以生存的很好，他也实在不适应这种宫里斗来斗去的生活，如果可以，他很想躲在厉慑轾的保护下，可是没有任何人是会永远的保护自己的，想要生存的惬意，就必须自己适应，自己保护好自己。
　　他正在努力的适应，正在努力的让自己进入现在的这个角色，无论他想与不想，愿意与不愿意，他都必须接受，如果这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那么他宁可用些手段，让自己过得更舒服。
　　“是，殿下说得没错，是属下过于担忧了，属下只是遵从娘娘的吩咐，早些说出来属下也就安心了。”随心喜欢看到腾煊那张稚嫩的脸上，出现超出他年龄的成熟，那一刻他看起来很强势，让他追随的很安心。
　　他曾经以为，等到殿下成长起来，必定还需要更多的时日，可是没有想到，还只是个这么小的孩子时，他就出现在了地牢里，他杀人时眼里的那种凌厉与坚定，让随心完全可以心甘情愿的跟随着腾煊。
　　

第八十八章攻势
　　碧竹院是专门款待使者居住的地方，那里没有一颗树，只有青青的竹子，用来招待使者，预示着两国友好的关系常青常存。
　　月隐于薄雾般的云层里，一前一后的两条人影，在暗夜中悄悄地接近碧竹院里今日初到慑国的使者寝宫。
　　小小的人影，倒挂在碧竹院寝宫的屋顶上，脚勾住屋顶，头朝下的倒挂着，朝着屋子里瞧。
　　屋子里只隐隐地跳跃着一盏烛光，火苗微微摇曳，满室昏暗暗的，窗边对坐着两人，男子是今日来的腾国使者，三十余岁左右，他对面坐着的是名女子，脸上遮着面纱，看不出她的面容。
　　使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不疾不徐的道：“姑娘这话说得似乎不对，主子的意思你也很清楚了，是因为你一直没有做到，主子这才派我前来的。”
　　女子冷哼了一声，握着茶杯的手在轻轻颤抖着，“是我一直没有做到，可是当初说是给我半年时间，这才一个月就又等不及了，到底是谁出尔反尔。”
　　“姑娘何必动怒，主子也是没有办法，形势所迫啊，当初还能够等，现在……姑娘该明白，有些东西不能等，等了变会错过大好时机。”使者慢慢放下茶杯，“姑娘也是聪明人，现在主子不需要你直接动手，只需要你帮小小的忙，你这都不愿意吗？”
　　“小小的忙？你怎么说得出口，这是小小的忙吗？一个不慎，很有可能我就会被皇上处决，那么我处心积虑的入宫不是全都白费了吗？”女子气急败坏地说。
　　“姑娘过于忧心了，在这宫中想要做这件事的又何止你我二人，就算真的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也未必就能牵连到姑娘头上，姑娘大可放心。姑娘还可再考虑一下，我这才来应该不会很快离开，不如姑娘回去好好想想，也不要一口回绝了我，不要让主人失望嘛，不然你也知道后果的。”
　　使者半威胁的口吻，让那女人狠狠地眯起了眼睛，掌中的杯子啪的一声捏碎在手心里，碎裂的茶杯碎片割破了女人的手指，有鲜红的血从她白嫩的手指缝里流淌出来，她却丝毫都不在意。
　　使者浅笑的看着女人，递了一块帕子到女人手边，“姑娘这是何必，气坏了身子也仍然还是要听从主子的话，不然后果你也是知道的，那就不要和自己较劲，怎样能够让自己过得更舒服就怎样选择，这不是很好吗？”
　　“哼！你说得容易，你以为腾……你以为他现在在慑国是怎样的存在，你以为慑王是如何看待他的，他早已今非昔比，不是那不招人待见之人了，罢了……”
　　女子说着突然站起身来，像是已经失去了耐心，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还坐在椅子里慢悠悠地喝茶的男人，“明日若是有幸，你见了皇上见了他，你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女人说罢，一甩裙摆而去。
　　使者静静地坐着，仍旧慢悠悠地喝着他的茶，只是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中看得出他也并非完全的笃定。
　　只是这次他接了主子的任务，就必须完成了才能回去，这次对于主子是个大好机会，如果能够顺利完成，他也便成了有功之臣，日后也就算是立稳了脚跟。
　　腾煊一个挺身，跳回到屋顶上，飞跃而起，几步便离开了。他身后立即跟上一个人影，两人很快便消失无踪了。
　　回到圣天殿时，厉慑轾已经在寝宫中了，听到他走进去的脚步声，男人也依旧站在窗边凝望着窗外，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皇上什么时候回来的？今日可是有什么要紧之时，竟然议政了一整天？”腾煊摇着小步，纯粹是关心厉慑轾，他还少看到厉慑轾议政这么久的，大多数的时候，厉慑轾会自己躲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这次却不同，看来他是需要大臣们的意见，究竟是什么样的事呢？腾煊是完全信任厉慑轾的能力，只是总觉得现在两人的关系不同了，他会很自然地想要关心他。
　　“你去见了腾国的使者？”厉慑轾未回答腾煊的问话，反倒抛出了一个问题。
　　“没有，他有什么好看的，腾煊与腾国已经毫无关系了。”腾煊说着，人已经来到厉慑轾的身前。
　　厉慑轾没有像平日那样将小人儿抱起，他的眼睛甚至一直望着窗外的月色，都不曾瞧上腾煊一眼。
　　“是吗？已经没有关系了吗？”厉慑轾默默说着，并不像问话，好像只是自己低低地念了那么一句。
　　腾煊站到厉慑轾对面，靠在窗边，也同样的望着窗外的月色，清冷的月已经走出了薄云，清澈透亮，“皇上还未告诉腾煊，究竟今日是何事，让皇上如此重视啊？”
　　厉慑轾的目光终于看向了腾煊，深邃的黑眸深深的仿佛要穿透进腾煊的眼睛里，“腾煊可曾听说过玥国？”
　　腾煊笑容如阳，在脸上微微漾开，“听说玥国公主貌美如花，曾有不少他国皇子求亲，这算不算是听说过玥国？”半调笑的口吻，小人儿脸上的笑愈发灿烂。
　　厉慑轾却不曾笑过，他还是那样定定地看着腾煊，看得人有点心里发慌，“腾煊也会被美貌的女子迷惑吗？若是这玥国的公主就在腾煊的眼前，腾煊可会多看上几眼？”
　　腾煊咯咯笑出声，歪着头甜笑得望着厉慑轾，“皇上，腾煊只喜欢多看几眼像皇上这样的美男子，对您这样的男人完全是没有一点儿抵抗力呢！”
　　厉慑轾深邃的眸愈发深沉，眼睛眯起，嘴角勾起，“是吗？那真是朕的荣幸呢？还以为你对美人也同样没有抵抗力，以为只要是美人所有，腾煊都会想办法答应呢！”
　　腾煊的笑容凝在脸上，负于身后的手紧了紧拳头，视线瞄过月色，又落回到厉慑轾的脸上，“皇上说笑了，腾煊还是对您这样的美男更……”
　　话未说完，人已经被厉慑轾懒腰抱了起来，嘴唇被对方的啃咬了一下，就又立即放开了，腾煊的小心脏勐跳着，扑通扑通的，他甚至觉得厉慑轾都能听到他的心跳。
　　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不管和这个男人亲过多少次，那种害羞的感觉终究还是有，每每这时，腾煊都不知道他该如何反应好，尤其是在还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厉慑轾火热视线注视着自己的时候。
　　“腾煊刚刚不是问朕今日是为了什么事议政了这么久吗？”厉慑轾抱着腾煊来到龙塌上，让小人儿坐在他的腿上。
　　腾煊定了定神，听到厉慑轾谈论到了政事，就将刚刚的羞涩抛到了一边，他用力点头，对此他有点好奇，当然更多的只是关心厉慑轾。
　　“玥国恐怕要对慑国发动攻势了。”厉慑轾随口道，似乎并不在意。
　　腾煊也不觉得奇怪，玥国虽然是诸国中实力不弱的一国，但是以慑国的能力，他们并非是慑国的对手，只是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势，却有点奇怪。
　　“玥国不是与慑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吗？难道慑王想抢了玥国公主做压寨夫人，人家玥王不放自家的闺女？”腾煊调笑道，换来厉慑轾哈哈大笑。
　　男人笑过之后，把腾煊拥紧在怀中，凑近自己的脸，邪佞的坏笑着，“朕抢的话也抢你做压寨夫人，朕看不上那女人。”
　　“哎呀，皇上好坏啊，腾煊还小呢，你就想要对腾煊做什么吗？那你岂不是真的变成了宠幸娈童的昏君？”腾煊咯咯笑着，却缩进了厉慑轾的怀中。
　　“昏君又如何，朕就是喜欢腾煊够嫩！”厉慑轾说着，低头在腾煊软嫩嫩的脸蛋上用力咬了一口，说是用力，也只是看起来样子用力，等牙齿落到小人儿脸颊上时，就轻柔了许多。
　　腾煊推开厉慑轾，用手背擦着对方蹭到自己脸上的口水，白了厉慑轾一眼，“好了好了，皇上说玥国要对慑国发动攻势，是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吗？”
　　厉慑轾摇头，眼睛盯住腾煊，手指宠溺的在小人儿的脸颊上捏了捏，“证据还未有，只是听到了些消息，不过这些消息倒是被朕派去的人证实是真的了。”腾煊不满地向后躲闪着
　　

第八十九章慑轾
　　闪着晶亮的大眼，腾煊问道：“什么消息？是发现玥国有所行动了吗？是摆了阵势？还是开始招兵买马了？”
　　厉慑轾捏住腾煊的小下巴，把他的小脸挑起，望进他的眼睛里，“焦尸身上的地图你知道吧？”
　　腾煊抿着嘴角没说话，之前他解剖焦尸，后来还一定要把焦尸带回来，虽然最后取下那块宝藏地图的不是腾煊，但是若说不知道那是肯定没人信的。
　　“嗯，我是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得到了那张地图就可以得天下，是因为地图里藏着宝藏吗？有了宝藏便可以招兵买马？或者地图里擦着什么兵法之类的？”腾煊想到前世他看过的武侠小说，似乎里面都是这么说的。
　　“差不多吧，只是地图里藏得不是兵法，听说是妖术，可以迷惑人心的妖术，在战场上可以控制人心所向。”厉慑轾说得很认真，却看不出他是否真的相信。
　　腾煊秀眉皱起，过会儿笑了出来，用手指戳着厉慑轾的胸口，“皇上也信这种事？你信这世上有妖术？还什么控制人心？”
　　厉慑轾抓住腾煊的小手，转身将小人儿压倒在龙塌上，“小煊不相信这种事吗？不相信世上有妖术？”
　　被厉慑轾压在身下，脸颊贴的很近，唿吸都倾吐在脸上了，腾煊有点紧张，有点难为情，也有点唿吸不顺畅。
　　小人儿干笑了两声，“别傻了，妖术这种东西我是不信的，不过用毒或者蛊术我就相信，若是真的可以控制别人的心智，估计是用了蛊术。”腾煊就曾在清香阁翻找到不少蛊术，原本还以为是清妃留下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原本的腾煊带来的吧，毕竟腾国有妖国之称，会些蛊术迷惑人也就解释得通了。
　　“嗯，不错，朕也是这么想得，不过现在在慑国的边境，已经有很多人中了这种惑人之术，很多人已经开始帮助玥国做事，而背叛了慑国，这种趋势还在大大的增加。”厉慑轾反正倒在龙塌上，正面朝天的平躺着，说到这件事，他显得有点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怒气。
　　没有了厉慑轾身体的重量，腾煊松了一口气，但过会儿也有点失落的感觉，于是他翻身趴起来，来到厉慑轾的头顶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你确定他是被人用了迷惑的手段才背叛的，而不是被说服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比如胁迫什么的？”
　　厉慑轾拉着腾煊的手臂，把小人儿的头按压在自己的胸口上，搂着他道：“朕派去的人已经查看过了，那些人定是中了迷惑之术，因为他们的目光呆滞，神志也不清醒，甚至连家人都不认识了。这不是迷惑之术是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是因为朕的统治不好，而甘心情愿离开，那么朕也就不追究了。但这样无疑会让人失了心智，也就等于是个废人了，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人愤慨！”
　　厉慑轾说着，狠狠在塌上砸了一拳头，他的手因为用力的攥紧，而微微的颤抖着。
　　腾煊鲜少见到厉慑轾这么愤怒的样子，他的小手轻抚上厉慑轾的手，“那么皇上和大臣想出办法了没有？”
　　腾煊的手突然停顿下来，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十分恐怖，他居然刚刚没有想到，把那张地图交出去的人就是自己啊，这就表示，现在害得慑国边境上好多的人失了心智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腾煊一下子不敢想下去，是他亲手把地图给了玥国的公主玥茹的，当时他以为那里藏着的是宝藏，不过就是些钱财而已，让玥茹拿到也没什么，却不曾想到，原来根本不是他想得那样。
　　厉慑轾的大手放到了腾煊的后脑上，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充满着宠溺的味道，“只想出了一些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先派兵去镇压一下，但是这样有可能会伤害到那些中了迷惑的人们，毕竟要镇压就会有伤亡，而他们都是无辜的。”
　　“治本……”腾煊咀嚼着这两个字，“治本的话就需要查明是何迷惑之术，是否有解术的方法？”
　　“是！”
　　腾煊清楚的感觉到，脸颊下厉慑轾胸口里的心跳突然跳得有些快，他探上自己的手，感受着那里有力的心跳，和不断的加速。
　　“皇上……”腾煊轻唤了一声。
　　厉慑轾没有应答，却把小人儿要抬起的脸更用力的压到自己胸口上。
　　“慑轾……”这是腾煊第一次这样叫他，甚至不觉得有任何的突兀。
　　“嗯。”厉慑轾还是紧紧地搂着腾煊。
　　“腾国是妖国，腾国的使者这个时候来了慑国，也许可以帮上忙。”腾煊说着，主动更紧的把身体贴上厉慑轾的，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挤进厉慑轾的身体里。
　　厉慑轾没有说话，还是紧拥着腾煊，比刚刚更紧，紧到两人都觉得唿吸困难，才慢慢的松开彼此，却仍旧是搂着对方。
　　腾国的使者是在到达慑国的第五天才被厉慑轾召见的，本以为第一天厉慑轾忙，第二天便会召见，却不曾想这一等就等了五天。
　　朝堂之上，厉慑轾坐于龙椅之上，气势迫人。
　　由于腾国一向对慑国示好，又将三皇子腾煊作为质子送到了慑国来，腾国的使者来此，对慑王也自然是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在下是腾国的使者穆琪，奉腾王之命前来慑国，并敬上我们最珍贵的礼物。”穆琪说着，却并未呈上礼物。
　　厉慑轾倒是也不介意，让穆琪平身，又给他赐了座。
　　穆琪谢恩坐下后，便开始不着痕迹的打量起朝堂上的人，他在搜寻着那小小的身影，那才是他此次来的目的。
　　“腾王可好？朕听说他最近身体抱恙。”厉慑轾轻勾嘴角，似笑非笑，把穆琪的企图完全看在了眼里。
　　“多谢皇上关心，陛下之前身体是有些抱恙，不过近日已经好多了。”穆琪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厉慑轾坐下，再度行了大礼，“皇上，穆琪是爽直之人，不想绕弯子说话，穆琪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让穆琪见见腾煊殿下？”
　　厉慑轾微弯起嘴角，“这不是什么难事，小煊这会儿还睡着，醒来后他自会前来的，昨日他已和朕说过，今日会来殿上的。”
　　穆琪将信将疑，但是一国之君的话他不敢质疑，便默默的坐了回去。
　　“不知这次穆琪前来慑国，所为何事啊？总不会就是要献上你所谓的珍贵的礼物吧，不过好像你直到此刻都不曾拿出你所谓的礼物呢！”朝堂上的左丞相实在忍不住了，在穆琪说有礼物献上时，众人就都在等待了，他迟迟不拿出来，已经让很多人在心里不满意了。
　　“我国陛下有令，在未见到腾煊殿下之前，不可拿出礼物，这也是穆琪想要见腾煊殿下的理由，还请大人不要为难穆琪。”穆琪没有丝毫惧色，脸上一直带着浅笑，样子谦和有礼。
　　“想要见我？为什么？”一个软嫩的声音自大殿后堂响起，脚步声逐渐靠近，不一会儿一道素白的小身影就出现在了朝堂之上，他缓步走上大殿，来到厉慑轾面前，很自然的坐上了厉慑轾的大腿，将小身体缩进男人的怀中。
　　穆琪在腾煊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视线就不曾离开过他，那个从一出生便被送慑国的腾国皇子，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说是见过腾煊的画像，可是真正的看到本人的时候，还是让他有点震惊，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却美得令人惊艳，还有他身上那超出年龄的凌厉气势。
　　穆琪见到腾煊出现，立即双膝下跪，“穆琪参见殿下。”即使是刚刚在见到厉慑轾的时候，他都不曾如此叩拜过。
　　众臣在心里暗暗思量，穆琪此次前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起来吧，你想要见我？”腾煊歪着头，一脸好奇的问，模样倒是有点像个单纯的孩子。
　　“是，腾煊殿下是腾国的皇子，穆琪是腾国人，穆琪自然想要见见殿下，殿下有所不知，在腾国上上下下，没有人不想要一睹殿下风采的。”穆琪说得极其诚恳，看不出一丝恭维的意图。
　　

第九十章去留
　　腾煊咯咯笑了起来，倒在厉慑轾的怀中，手指着穆琪道：“皇上，这个人好会说话，腾国人都这么会说话吗？”
　　厉慑轾用手指戳了一下腾煊软嫩嫩的小脸，调笑道：“那要问你啊，你是腾国的皇子殿下，怎么问起朕这个慑国人了呢？”
　　“皇上这话说得不对，腾煊早就表明了，不再是腾国人，再说了腾煊算什么腾国人啊，都没去过腾国，腾国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腾煊笑嘻嘻的样子，似乎对腾国真的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众臣偷偷瞄着皇上怀中的小人儿，这个妖国的皇子，居然对背叛腾国，如此的无所谓，他就这么堂而皇之、肆无忌惮地做着厉慑轾的娈童，究竟目的为何？
　　“小煊难道是在暗示朕，想要腾国瞧瞧，腾国是个什么样？”厉慑轾搂紧怀中的小人儿，手指捏住他的小脸，用自己高挺的鼻梁蹭着小人儿的鼻头。
　　“腾煊可没这样说过，腾煊舍不得皇上，舍不得离开慑国。”腾煊推开厉慑轾的身体，脸颊微微泛红，朝殿下的穆琪看了过去，“你已见过腾煊，腾煊也不过如此而已。听说使者这次前来，带了贵重的礼物，不知道腾煊可有幸一睹为快？”
　　厉慑轾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手臂绕过怀中的小人儿，送到腾煊唇边，腾煊摇摇头，推开厉慑轾的手，“不要，早膳还未用，不想喝茶。”
　　“你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怎么不想用了早膳再过来，护福……”厉慑轾放下茶杯，转头叫来护福，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去为腾煊准备可口的早膳。
　　皇上对腾煊的关心，和两人在大殿之上肆无忌惮的亲密举止，仿佛一点儿不怕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众臣的脸色都很难看，似乎只有穆琪表情还算得上自然。
　　穆琪上前一步，“回殿下的话，这次穆琪的确带来了珍贵的礼物，咱们陛下曾说过，要送就送别人急需的东西，那才是珍贵的，各邻国送给慑国的奇珍异宝不少，都未必会令慑王称心如意，但是这样礼物是慑国现在最需要的，咱们也算是雪中送炭。”
　　腾煊和厉慑轾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心里都明白了穆琪所说得是什么，两人的眼神突然黯然下来，嘴角似乎都泛着一丝苦涩。
　　“你就别卖关子了，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拿出来！”一名武将已经不耐烦，看着穆琪那不爽气的样子，实在让他很想冲上去揍他一顿。
　　穆琪朝那人看了一眼，微微淡笑，“皇上和诸位大臣最近应该在为边境之事忧心吧？”
　　一句话说得群臣脸色骤变，昨日他们与皇上在御书房商讨此事，直到最后能够拿出的方案也只是暂时镇压，而且这样对慑国人民的伤亡也很大。
　　将那些神志不清晰的人完全控制住不容易，想要完全控制好就只有杀戮，可是这些人还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增长，时时刻刻都有人变得神志不清，听命于玥国人。
　　“腾国使者，这件事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早有消息传出，你此刻提出来是什么意思？”左丞相上前一步，那日在与皇上商讨之时，也曾经想过求助于腾国，毕竟腾国素有妖国之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自然是找腾国解决比较好。
　　但是腾煊为了慑国，已经和腾国断绝了任何关系，群臣不敢向皇上提议。这会儿腾国使者，主动谈及此事，莫非是想要伸出援助之手。
　　“什么意思？自然是咱们陛下想要帮助慑国解决这件事，这就是穆琪今日要献上的珍贵礼物。”穆琪说话的同时，看向座上的两人。
　　厉慑轾和腾煊没有半分惊讶，甚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满朝的文武又惊又喜。
　　他们没有想到，腾煊要和腾国断绝关系，腾王不但不怒，居然还派人前来雪中送炭，到底是血浓于水，还是对这个皇儿心有怜惜吧。
　　腾煊挑眉看了厉慑轾一眼，小手指在男人刚毅的脸上滑过，厉慑轾深深地望着腾煊，然后握住他的小手，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腾煊用小手遮挡住厉慑轾那双深邃的眼，挡住他眼里那份不用说明，腾煊也知晓的情感，笑着把脸转向穆琪，“穆琪说是你们陛下要你来送解药的，却又迟迟不肯拿出来，是有什么条件吗？”
　　厉慑轾搂紧腾煊，虽然让小人儿感觉有点透不过气，但是他也没有挣扎。
　　穆琪笑得很温柔，“殿下说得严重了，怎么会说是有条件的呢！这是陛下对殿下的一份关爱之情，陛下知道殿下为了自幼在慑国做质子之事，必定是对陛下心有不满，才会狠心说什么断绝和腾国的关系。
　　血浓于水的情感，怎么可能说断就断，殿下你一时气话，陛下为您忧心忡忡，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所以这次属下斗胆，想请慑王放殿下回去腾国一次，见见咱们陛下。”
　　腾煊甜甜一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听到穆琪此番话，“我说是说我不想跟你回去，你是否就不会留下解药了呢？”
　　“穆琪没有留下解药的权利，如果殿下需要的话，可以跟属下一同回去。”穆琪明摆着是在拿此事要挟腾煊跟他走，脸上却噙着十分温柔的亲切笑容。
　　腾煊倒是也不气不恼，他转头看看厉慑轾，对方已经拉下他的手，露出了那双深沉的眸子，厉慑轾轻轻摇摇头，那幅度很小，小到似乎都根本看不出他摇过头，腾煊却看清楚了。
　　不过小人还是抿着嘴角笑着，“穆琪不如现在此地再留几日吧，这事容腾煊考虑一下。”
　　“穆琪自当听殿下的吩咐，只是希望殿下也为慑王考虑一下，边境的子民都还在水深火热之中，那些失了心智之人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认识了，那将会是怎样的心情。”穆琪不动声色的凝视着腾煊，威胁的意味浓厚。
　　腾煊依旧笑容灿烂，“多谢穆琪提醒，你说得没错，皇上是体恤子民之人，腾煊也不好让他为了我腾煊一人遭了骂名。”小人儿说着，伸了个拦腰，从厉慑轾的怀中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护福端上来的糕点，随手从托盘上拿了一块玫瑰糕，低头在厉慑轾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皇上，腾煊累了，想先下去休息下。”
　　厉慑轾拍拍腾煊的背，点了头，又吩咐他要先吃些东西，才可去睡，小人儿答应了。
　　穆琪看着腾煊离去，大声的向他叩拜，对方也只是对他摆摆手。
　　“穆琪斗胆问皇上一句，不知皇上对殿下暂时离开慑国，回去见腾王一面有何打算？”穆琪似笑非笑，“毕竟慑王才是真正有权利之人，腾煊殿下留下与否还不是您一句话，您若是想要放人，腾煊殿下就是不想离开，他也不敢抗旨吧。”
　　群臣近日来的一块心病就是边境的怪事，一直让他们忧心忡忡，之前他们没有合适的办法，现在终于有了解药，能够将此事压下，他们自然是接受腾国的条件的。
　　况且对他们来说，腾煊留在厉慑轾的身边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皇上一世英名，此刻被人传成是宠幸娈童的昏君，他们早就看腾煊这个妖孽不顺眼，若是可以一并除去，自然是大好事一件。
　　可是见腾煊刚刚的态度，分明就是不想离开慑国，不想离开皇上，而皇上又会是怎样的态度呢？屏息静待，等着座上君王的回答。
　　“腾煊在慑国早已不是质子，朕用慑国皇子的身份礼遇他，让他以慑国皇子的身份生活在慑国，所以腾煊的去留，腾煊自己有权利选择，朕是不会命令腾煊做任何事的。”怀中没有腾煊的厉慑轾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他面无表情，说话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
　　众臣早就想到厉慑轾的态度会是如此，见他对腾煊如此的重视，两人如此亲密，就已猜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皇上没有说让腾煊留下来的话，已经算是值得他们庆幸的了。
　　只是究竟腾煊会否离开厉慑轾，这点就比较难说了，可是看他刚刚的态度，似乎还是不想离开的。
　　

第九十一章内疚
　　沉沉的夜，即使是在皇宫中，也会显得特别的寂静，碧竹院里更是格外清冷，因为只有穆琪一个人居住，伺候的宫女也不多。
　　静悄悄的殿内，从屋顶落下一个黑影，轻车熟路的来到穆琪睡房的窗口，两声轻叩后，窗子慢慢推开，那黑影一闪而进。
　　“你为什么还不离开？”黑影轻声质问床榻上的人，床榻上坐起一个人影，“姑娘半夜造访，就是问穆琪什么时候离开吗？”
　　“我已答应你，会帮你的主子成事，你为何还在再此逼迫？”黑影怒气冲冲，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又立即压下。
　　屋顶上悬挂着的小人儿清楚的记得这个女人的声音，他悠哉地倒挂在屋顶，对他们的谈话似乎很有兴趣。
　　“我没有逼迫你，只是想要帮你，在这宫中大家都会束手束脚，若是能够离开的话，自然是更方便行事，所以若是你有和我在这里瞎耗的闲工夫，不如去想想办法，让他如何离开。”穆琪说着，重新倒回床榻上，似乎已经不想再和女人多说下去。
　　女人咬咬牙，朝窗口走了两步后，又转了回来，“我问你，你真的有解药吗？”
　　“什么解药？”
　　“你少明知故问，就是慑国边境那些人需要的解药？你真的有吗？”女人冷冷问着，拳头捏得紧紧的，她恨透了被人威胁，却又莫可奈何。
　　“姑娘这话何意？穆琪虽然没有配制解药的能力，但是穆琪是来自腾国的，腾国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你难道还不知道吗？”穆琪说道腾国是总是充满着一股自豪感，似乎就算是被人说成是妖国，他也仍显得很骄傲。
　　女人眯起眼睛，还是将信将疑，“你是说你真的有解药？”
　　“信不信由你，穆琪没有必要向你解释。”穆琪说罢就再没了声音，似乎是准备睡了。
　　女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思考着什么，半晌也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腾煊将身体向屋子里贴紧，希望能够更清楚的听到他们的谈话。
　　“那……你真的把解药带到这里来了吗？”女人问得犹豫，或许是还不相信他有解药，也或许是不相信他会带在身边。
　　穆琪哼笑了一声，再度从床榻上坐起身来，他松散着衣带，懒散地走到那女人的身边，抬手正要触碰上女人的脸，就被那女人一把扣住了手腕，手指用力，女人犀利的眼里射出锋利如刀般的光，“你想干什么？”
　　穆琪甩开女人的手，阴冷地笑着，“是我想干什么？还是你想干什么？我若说没有带在身上，你要去告诉你心爱的男人吗？然后让他直接杀了我？还是我若是说带在身边，你就会想办法将解药取走，到时好不用听命于主人了？”
　　女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思被说中了，还是因他的话而感到愤怒。
　　“呦，露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呢？我是不会心疼你的，告诉你，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主人的命令不可违抗，不然后果自负。”穆琪说着，转身回到床榻上，冷冷道：“你若是还想留在这里就到床上来陪我，不然就滚蛋！”
　　女人听了他的话气愤不已，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然后愤愤然而去。
　　腾煊还在屋顶上吊了一阵，见屋里没什么动静后，身体悄悄向下滑去，却突然被人扣住了脚踝。
　　腾煊一惊，他竟然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甚至连随心都没有帮他，难道随心已经出事了？转身的瞬间，有种熟悉的感觉，腾煊绷紧的神经又立即放松了下来。
　　大腿被一直向上拉去，直到整个人都落入男人的怀抱，腾煊就彻底的放松了下来，那不是别人，而是他日夜相伴的男人厉慑轾。
　　两人目光交汇，腾煊示意自己想要下去，厉慑轾却没有容许，强行抱着他离开了碧竹院，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随心。
　　在厉慑轾怀中的腾煊，对着随心狠狠瞪眼，主要是气恼他明知道厉慑轾来了，却还不告诉他，随心没明白小主子的心思，一脸苦恼的样子。
　　“你也比瞪他了，朕来时他也没有发觉。”厉慑轾倒是更懂腾煊的心思，早就将他看透了。
　　“为什么不让我下去看看，说不定他真的将解药带在了身边。”虽然腾煊对这个可能性也并非真的那么相信，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他还是想要试试。
　　“你连那解药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又怎么好去寻找，况且他真的会带在身边吗？这点真的让人很怀疑，你不要去冒险了，他是妖国人，不知道是否也会用一些妖术，到时让你身处险境，朕岂不是更得不偿失。”搂紧怀中的人，厉慑轾的态度很坚决。
　　腾煊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这样就不去寻找了，难道真的要放弃这次机会，让边境的百姓继续受苦吗？”想到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让边境的百姓遭此一劫，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原本他只是想要引得玥国公主玥茹，让他们玥国耐不住，对慑国发动攻势，然后一并解决掉，他相信厉慑轾一定可以将她们一举歼灭。
　　与其让玥国一直觊觎着慑国，不如快些解决掉，与其让玥茹一直觊觎着厉慑轾，不如让她早日知难而退。
　　就因为他一时念起，就将那张焦尸身上的地图给了玥茹，不曾想事态最终竟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厉慑轾深邃的眼亮起，挑眉笑看着腾煊，“朕何时说过坐以待毙了，你就这么坚信，朕不会让你和穆琪回腾国吗？”
　　腾煊轻哼一声，笑得如花灿烂，“那你就把我送走吧，反正我也正想要知道宫外是个什么样子，我的亲生父皇是个什么样子，腾国是个什么……呜！”
　　小人儿的嘴巴被厉慑轾用唇一下子堵住了，后面多余的废话都未能说出口，腾煊在厉慑轾的怀中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之后便顺从了下来。
　　厉慑轾放开腾煊时那双深沉的眸，死死地瞪着他，“你小子好奇心还真不少，想要知道的东西还真多。”
　　腾煊气息微喘，可爱的小脸慢慢的漾出笑容，“没有办法，腾煊还太小，不像皇上那样见识得多，想要多看看多知道些东西也很正常吧。”
　　“朕会带你去的。”厉慑轾说罢捏了一下腾煊嫩鼓鼓的小脸。
　　腾煊挑眉，又遗憾地朝着碧竹院看了一眼，怎样才能拿到解药呢，时间不多了，越是拖延对百姓的伤害越大，他的内疚也会越重。
　　随心始终跟在厉慑轾和腾煊的身后，两人刚刚的亲密举动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似的。
　　随心一直都随身伺候着腾煊，有时会隐约无人看到的地方，总之只要腾煊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出现，那么腾煊平日和厉慑在在一起的时候，他定然也都是看到的，所以发现他们的秘密并不是什么意外。
　　况且宫中一直都在谣传腾煊和厉慑轾的关系，娈童是说得难听了些，但两人之间有了感情，却不是假的，腾煊有点意外，随心竟然接受得如此坦然。
　　他真的有些搞不懂，随心的这份忠心究竟是来自哪里，就因为之前他在厉慑轾的手中将他救了下来吗？
　　“想什么呢？”回到圣天殿后的腾煊一直都很安静，厉慑轾已经看了小人儿好久了，他一直都不言不语的，和平日的感觉有点不同。
　　“皇上准备用什么方法拿到解药？”腾煊问得直接。
　　“你还在想这件事啊！这件事你不要多想了，朕自然会有办法的，你的身体不舒服，还是早些睡吧。”厉慑轾说着，抓过腾煊，将他按倒在龙塌上，又用手遮挡住腾煊的眼睛，强行让他闭上眼。
　　腾煊不满地拉下厉慑轾的手，皱眉瞪着他，“皇上说得轻松，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现在过去的每分每秒都有人在受苦，想想我就觉得……”他突然住口没有再说下去。
　　“觉得什么？”
　　“觉得、觉得他们太可怜了，尤其是失了心智的那些人的家人，真的是太可怜了。”腾煊深吸了口气，差点将内疚两个字说出口。
　　

第九十二章出宫
　　厉慑轾深深的望进腾煊的眼睛里，那了然一切的深沉眸子让腾煊无所遁形，不过厉慑轾终究什么都没有问出，腾煊也依旧没有说出自己的秘密。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安寝了，厉慑轾第二天就回绝了穆琪的请求，说是腾煊并不想回腾国看他的父皇，而他自然也是不会强迫腾煊离开的。
　　事情就这样又再度陷入僵局，厉慑轾不想要解药，穆琪再游说也都是多余的，可是他却不肯就此离开，借口身体不适，还想要再多住几日才肯出宫。
　　腾煊心有不安，一直没什么胃口，自厉慑轾去早朝后，他就醒了一直躺在龙塌上眨巴着眼睛想心事，还真没什么事让他花这么多的心思呢！
　　不过终究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应对方法，直到临近午膳时，他才懒懒的起身，没有胃口也就什么都没有吃，想等着和厉慑轾一起午膳时再想想办法，可是厉慑轾却迟迟没有下早朝。
　　“随心，你去打听一下，皇上怎么这么迟都没有回来？”腾煊趴在窗边等得有点不耐烦，一日不解决解药的事，他做什么都没有心思。
　　随心出去后，不一会儿回来了，样子有点犹豫。
　　“不会是大臣们为了解药的事，还在游说皇上吧？”腾煊猜也能猜出几分来，那些大臣一定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既能够解决边境的问题，又能够将自己除掉。
　　随心默默的点头，腾煊想了一下，站起身朝殿外走去，随心跟在腾煊身后，“殿下，您是要到朝堂上去吗？”想到刚刚自己去朝堂上看到的情形，那些过于激动的大臣们有的甚至提出要杀了腾煊，如果殿下这会儿去一定会出事。
　　腾煊像是已经料到是什么样的情形，他回头对随心安抚的笑笑，而后继续朝前走。
　　随心无奈的跟在主子身后，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好殿下的，心里这样想着，便也无所顾忌了，不过腾煊并不如随心所预料的那样，是去朝堂之上。
　　他去的地方居然是紫颜娘娘的寝宫，随心眉心蹙起，他陪着主子夜探过碧竹院，早已知晓那个一直和穆琪串通一气的就是紫颜，而这会儿殿下独自来找她，难道已经准备要出宫了吗？
　　紫颜这两日也休息的不好，她甚至比腾煊更没有胃口，所以当腾煊进了他的屋子时，她甚至都未曾察觉到。
　　“娘娘这是不欢迎腾煊呢？还是正在想着皇上，才如此出神呢？”腾煊把他的小手放到紫颜的面前晃了晃，打趣的道。
　　紫颜突然回过神来，却一时没能搞清状况，傻傻地盯着腾煊看了好一会儿才勐地站起身，“殿下是什么时候来的？”
　　“哈哈，不是已经站在你面前好一会儿了，你不是也已经瞧了我好一会儿了吗？看来还是我没有魅力，你眼睛虽然瞧着我，心里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呢！”腾煊眼睛弯弯地笑着，随便找了靠窗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紫颜立即让宫女去给腾煊倒了杯茶，她从宫女手中端过茶杯，送到腾煊的面前，“殿下今日怎么想到来紫颜这里了？”
　　腾煊轻戳了一口茶，对着紫颜勾了勾手指，对方弯腰低头把脸凑到他面前，小人儿笑得更甜了，低柔道：“因为想你了啊。”说罢还朝她眨了下眼睛。
　　紫颜浅笑不语，那笑容略微苦涩。
　　腾煊又向她的耳边凑近了嘴，低声道：“让她们都退下。”
　　紫颜看了眼屋子侍候的宫女，对她们摆了下手，腾煊对随心晃了下头，对方也默默地退出了屋子。
　　“殿下来找紫颜不知道为了什么事？”紫颜有些心虚，不敢看腾煊的脸，她把脸转向窗外，视线也望到了窗外。
　　“我比较喜欢直接，不喜欢兜圈子，实话说了吧，穆琪让你帮他做什么？是要直接害死我？还是要让我离宫？”腾煊将嘴里喝到的一片茶叶吐了出来，嘀咕了一句，“这茶好香，不过茶叶放多了，我不喜欢喝到茶叶。”
　　紫颜惊恐的看着腾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早知道殿下聪慧，居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放下茶杯，腾煊撇着嘴角道：“嗯，在碧竹院的时候看到你了，虽然你蒙着面，不过你的声音我认得出，你说得话也听得很清楚。你并不想被穆琪的主人控制，但是你很无奈，腾煊想要卖你这个面子，让你完成他主人的心愿，让你从此以后不再受人控制。”
　　紫颜深吸了口气，没有想到腾煊居然真的什么都知道，虽然也早料到他什么都知道了，可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又说得如此直接，还是有些意外。
　　“怎么样？说说吧，他究竟让你做什么事？让我死还是让我离宫？”腾煊无所谓的又问了一句，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丝毫都不担心。
　　朝堂上的厉慑轾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知道腾煊心有不安，一个早上都隐隐的有不详的预感，早就想要退朝回去看看腾煊，这些个老家伙却一直要让他再考虑一下解药的问题。
　　“你们就真的相信穆琪有解药吗？你们看到他拿出了解药吗？还是看到他的解药有效了，你们不要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难道堂堂慑国，要被他一个小小的腾国使者牵着鼻子走吗？”厉慑轾说罢，站起身，懒得再和这些大臣们纠缠下去。
　　护福高喊着退朝，众臣看着厉慑轾离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无奈的摇头。
　　厉慑轾迈着大步，脚步越来越快，见不到腾煊始终让他心里放不下。护福一路快步跟在皇上身后，对于他接到的腾煊的去向，不知道该不该向厉慑轾禀报。
　　回了圣天殿后，厉慑轾却没有见到腾煊，问了宫女知道他一直在等自己用午膳，可是见自己迟迟没有回来，才等不及的出去了。
　　厉慑轾转身看向护福，对方在皇上还没问出口时就主动说道：“启禀皇上，奴才收到消息，腾煊殿下去了紫颜娘娘那里。”
　　话音刚落，厉慑轾的人影已经闪出了圣天殿，护福连忙跟上，皱着眉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紫颜在寝宫内坐立不安，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刻，厉慑轾一定会来兴师问罪，不过当真的听到护福那声”皇上驾到！”时，她还是惊得浑身一哆嗦，听到脚步声后就立即跪拜了下去，看着那一双绣金龙靴，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腾煊呢？”厉慑轾二话不说，只问腾煊的去向。
　　好在紫颜早有准备，她强装镇定，倒抽了一口气，慢慢的嘴角微笑起来，“皇上，刚刚腾煊殿下是来找过臣妾，不过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去哪儿了？”听不出厉慑轾是什么情绪，冷冷的一如他平日的样子，却也让人感觉异常的恐怖。
　　“这个臣妾不知，殿下并未告知臣妾，臣妾也不敢多问。”紫颜的嘴角微微有些**，她实在太过惊慌，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
　　厉慑轾伸手一把捏住了女人的脸颊，一个用力抬起她的脸，“他到底去哪儿了？不要让朕再说第二遍。”
　　紫颜哆嗦的更厉害，眼看着要哭出来的样子，脸颊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快说不出话来了。
　　厉慑轾稍微放松了一点儿手劲，语声和缓了一些，“说吧，他究竟去了哪儿？”
　　护福悄悄的上前来到厉慑轾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对方的眼神立即变得凌厉起来，他抓住紫颜的脸拉到面前，冰寒着声音问道：“他是不是出宫了？”
　　紫颜大惊，瞳孔一下子收缩起来，虽然还未说任何话，但是她的表情已经表明一切了。
　　厉慑轾狠狠甩开女人，转身朝外面走去，护福立即跟上，说道：“皇上，西南宫门的守门侍卫说，见到腾煊殿下出宫去的。”
　　“什么时候的事？”厉慑轾沉声问道，已经接近震怒了，不过发再大的脾气也于事无补，还是要先想办法了解清楚情况才行。
　　“听说出去有一炷香的工夫了。”
　　“和什么人一起出去的？”厉慑轾并未见到随心，想必还是有他相伴的。
　　“和随心一起，还有……”
　　“还有？”厉慑轾转头看了护福一眼，而后眯起眼睛道：“还有穆琪是不是？”
　　

第九十三章京城
　　“这个奴才倒是没有听说。”护福如实说出自己听到的。
　　两人说话的工夫，已经来到了西南宫门口，见厉慑轾御驾，守门侍卫立即上前跪拜。
　　“腾煊从这里出宫的吗？”护福手上的拂尘朝那守卫一甩，对方立即高声喊道：“是，殿下说要出宫，是得到皇上的口谕的，属下不敢怠慢，便让他出宫了。”
　　“还有什么人？”厉慑轾沉声问道，冰冷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守卫吞咽了一口口水，道：“还、还有腾国的使者和腾煊殿下的一个护卫。”
　　刚刚就好像要暴怒的厉慑轾在听到守卫说得话时，居然没有发怒，他转身拂袖而去，弄得守卫一阵莫名其妙，都忘了恭送皇上。
　　护福紧紧跟在皇上身后，主子的心思不好猜，他也就不去猜测了，只要听从吩咐也就是了。
　　厉慑轾回去后便一言不发，脸上也毫无表情，屏退了所有人，把自己关在了寝宫之中，连护福都不用伺候在身边。
　　腾煊是第一次离宫，事实上他穿越进了皇宫后，怎么可能有机会出宫了，这会儿也算是一个机会。
　　京城和他想象的有很大的不同，想着夜晚到来，街上应该开始静悄悄了，在宫中一直是十分幽静的，大家休息的很早。
　　京城却不同，灯火通明不说，偶尔还能够听到街边酒楼里发出的欢笑声。
　　腾煊自出了宫后，就一直随着穆琪的指引，既然已经答应了要随他回去见腾王，似乎也就再没有什么估计。
　　街边一座三层高的楼宇，歌舞升平，里面的乐声直传到了街上，穆琪在那座悬挂着红色灯笼，显得一派喜气的酒楼前停下脚步，伸手引着腾煊先行进入。
　　腾煊不疑有他，举步便走，却被随心上前拦住，“殿下等等。”他说着专线面前的穆琪，“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穆琪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心不觉得天色已经晚了吗？城门已经关闭了，想要出城根本是不可能了，住一晚再启程，这有什么不对吗？”他撇着嘴角，一脸的不以为然。
　　随心冷哼一声，“你说得没错，天色是晚了，住一晚也没什么不对，可是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里？”
　　“这里有什么不可以？别人住得咱们怎么就住不得了呢？”穆琪笑得夸张，嘲弄随心的大惊小怪。
　　腾煊眸子微微低垂，嘴角轻轻勾了勾，扯了下随心的衣袖，“随心不必太在意，其实住在哪里都一样。”
　　“殿下，这里是、这里是……”随心话未出口，脸上倒先有了几分尴尬之色。
　　腾煊脸色灿烂的笑容立即散开了，“这里是妓院，专门是男人用来消遣找女人陪的地方对不对啊？你让本殿下见识一下又如何？”他说着，推开随心，人已经走了进去。
　　随心皱眉看着腾煊小小的背影，又狠狠瞪着穆琪，穆琪有霎那的恍惚，不过很快便笑着跟了上去。
　　来者便是客，即便是有女人进来，只要出得起价钱，老鸨子一样会好酒好菜好姑娘伺候着，她这种人最会看山水，见随心跟着腾煊，穆琪又对腾煊十分客气，几人又都是很阔绰的样子，就算看到腾煊只是个六岁大的孩童，也还是对着她店里最美的舞娘使了眼色。
　　“老板娘，把你们这最好的菜色都上来，我们家小爷饿了。”穆琪瞟了桌上的菜，有点不太满意的喊着。
　　老鸨子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打扮得妖里妖气的，扭动着略显肥的腰肢，说话嗲声嗲气的让人浑身直翻冷。
　　“几位爷放心，好菜稍后就来，好菜自然是要火候的，火候不到这味道又岂会好，哈哈哈……”老鸨子笑得夸张，引得周围客人和姑娘都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腾煊听着她的声音都起鸡皮疙瘩了，不过倒是也觉得怪有趣的，虽然是孩子的身体，但毕竟也是成年人的灵魂，来这种地方倒也没让他感到丝毫的不舒服。
　　之后老鸨子果然又上了不少好菜，不过腾煊觉得味道做得一般，毕竟这里是靠着出售美人的服务赚钱的，酒菜的好坏还是可以被大多数人宽容的吧。
　　随心一直警戒地看着周围，尽管是在这种地方，也谨慎而小心翼翼，对穆琪的态度更是很不友善。
　　想到他把自己的小主子带到这种地方，就让他怎么都难平心中的怒气。
　　舞池中央，一红衣女子，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翩翩起舞，展现艳丽风情，带来一片姹紫嫣红的迷人景致。
　　动人乐曲袅袅传入耳际，娇艳多姿的美娇娘媚笑连连，不时的朝着腾煊的方向露出魅惑笑容，即使是面对着一个孩童，她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依旧表现出她的专业水准。
　　腾煊笑着，心底却露出几分嘲弄，当那曼妙的舞娘几个旋转，来到他面前时，却被随心一把拦住了。
　　女人白皙温软的柔荑上正拿着一枚颜色鲜亮的葡萄，原本是要送到腾煊的唇边，却被随心硬生生抓住女人的手腕的力量打落在地。
　　女子遗憾地看着地上的葡萄，又朝腾煊投去委屈之色。
　　腾煊咯咯笑出声来，拍了随心的手背一下，“你对女子怎么这么不懂温柔？”
　　穆琪轻嘲道：“随兄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可是不知道女子的好处，莫非你还是个雏，才这般不解风情，不如让穆弟我给你多找两个姑娘，让你也尝尝这人间美味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坏笑的看着随心。
　　随心脸色一阵青白，听着周围人因穆琪的话大笑起来，却没有因为愤怒而做出出格的事。
　　“女子的好处啊……牡丹花下醉风流。。。。。。我倒是也想尝尝味道呢！”腾煊舔着自己娇艳的红唇，笑出几分陶醉来，“穆兄，你今晚可要多安排些姑娘陪我啊，虽然可能要怠慢了姑娘们，但是只要银子不少，想来这些姑娘也都是有母性，愿意陪陪我的。”
　　腾煊的话，又引来众人一阵开怀大笑，老鸨子立即上前，指着楼上排排站的姑娘们，“小爷就放心吧，这些个姑娘都争抢着想要陪小爷呢！到时您别嫌弃她们粗手粗脚才好。”
　　“软玉温香，怎么会呢！”腾煊笑着眯起眼睛，打量着楼上走廊上的女人们。
　　一名青衣男子站在二楼的回廊上，冷眼看着沉醉在美人堆里的腾煊，眉眼皱在了一起，这就是那个妖国的皇子，迷惑了慑王的腾煊吗？
　　小人儿的确看起来很漂亮精致，如仙童般纤尘不染，即使他一脸的陶醉在美女中的表情，也依旧超凡。
　　“怎么了？不忍心下手了？”另一名白衣男子来到青衣男子身边淡笑着，目光也落在了小小的人儿身上。
　　“没有什么不忍的，只是想起了主子的话，看起来漂亮的东西，内在并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这么精致的小人儿，却能够将那一向冷情的男人把控在手掌之中，想必定不简单，咱们还是小心行事为好。”青衣男子说罢，转身回了房里。
　　白衣男子轻挑眉心，仰头喝光了手上杯子里的酒，深深地又望了腾煊一眼，才转身跟进屋子里。
　　腾煊的视线从那一青一白两人身上调转回随心这边，扯了下他的袖子，“你不要这么紧张，这种地方就是来放松的，何不好好享受这一刻。”
　　随心听着主子的话，眉心却越皱越紧，见到又女子朝着他抛媚眼，就让他浑身感到不舒服，甚至有阵阵的恶心感。
　　穆琪体贴的上前，低声道：“小爷可感觉到累了，不如找几位姑娘伺候您沐浴更衣，早些歇下吧，明日一早咱们就赶路。”
　　“好啊。”腾煊语声轻快地回答着，好像早就等着这个时候了。
　　老鸨子眼明手快，一听到他们的话，立即就招了几位姑娘，围绕在了三人的身边。
　　随心像躲避瘟疫似的，用厌恶的眼神，和粗鲁的动作推开了女人，见腾煊在几位姑娘的簇拥下上了二楼，他立即不放心的跟上。
　　穆琪自身后抓过随心的手臂，凑近他低声道：“你不会这也要跟上吧，你不怕你家小主子玩得不够尽心，会责怪你。”
　　随心狠狠甩开穆琪的手，“滚！咱们的帐，我会慢慢找你算的，不管你安得什么心，都不会得逞的。”
　　

第九十四章活捉
　　腾煊在进入房间前，朝着对面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被女人们簇拥着进了房间里。
　　随心立即跟上，在关门前闪进房间里，几名女人诧异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腾煊，其中一名长得最标致的姑娘，笑着低头凑近腾煊道：“小爷，您是喜欢大家一起吗？”
　　她暧昧的笑着，眼神来闪着几分荡漾之色，又扭头看了一眼随心，随心的脸色略白，表情沉下脸，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随心，你也去玩玩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我了，我不会有事的。”腾煊说着，人已经朝着粉红色幔帐的床榻走去。
　　随心静静的矗立在原地，眉毛拧出了一个结，就是不肯挪动身体。
　　刚刚说话的那名女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和着咱们怎么伺候小爷吗？原来您是有这种嗜好的啊？”
　　已经爬上了床榻的腾煊对随心摆摆手，“放心其他的女子一同看向随心，“这位爷，您家主人都已经发话了，您还不出去，是想要在这里瞧吧。”
　　随心抿紧嘴角，脸部线条绷紧，紧了紧拳头，转身走了出去。怎么都还是不放心，于是只是站在房门外，并未走开，他像门神似的守着，不管老鸨子和他说什么，他都面无表情的不肯离开。
　　此时穆琪已经不见了人影，想必是跟着老鸨子不知道去了哪个房间，去享受漫漫长夜了。
　　粉红色的幔帐，充斥着浓重的脂粉味，腾煊仰躺在床榻上，看着几名女子一起簇拥上来，床榻虽大，但是五名女子一同上来，也还是会显得有些拥挤。
　　“小爷，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您长得可真是漂亮，让我们这些女人看了都自叹不如。”一名女子说着，手指就朝着腾煊的脸颊上触了上来，倏地被一直细嫩的小手抓住了手指，腾煊笑得温和甜美，语声软嫩，“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脸。”
　　“那么小爷喜欢咱们碰你哪里啊？”另一名女子说着，也朝着腾煊伸出了手，不过是伸向他的胸口。
　　腾煊同样用手抓住了她的手指，依旧软软道：“我也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身体。”
　　几名女子相互对望了一眼，柔媚的眼神里有某种光亮闪过，最后又一起望向腾煊，“小爷这么说的话，让咱们怎么伺候您呢？”
　　腾煊咯咯笑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成弯月的模样，样子很是俏丽甜美，“不如你们就守在床榻外，看着我睡觉好了，反正我也累了，现在想休息了。”
　　“小爷您在说笑吗？”那名极标致的女子皮笑肉不笑的道，对周围的女子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的视线立即变得凌厉起来，如恶狼一般瞧着腾煊。
　　“怎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本来还想要和你们多玩玩，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自然是要多耍耍才有意思。”腾煊说着一个闪身，躲过一名女子朝他胸口抓过来的手，这一抓不比刚刚那伸过来的手那般柔软，是带着掌力的。
　　不过腾煊动作轻盈，像是和那女子打闹似的，脸上表情轻松。
　　另外几名女子见状，纷纷朝着腾煊出手，有的直接用掌，有的则用身上的衣带缠上了腾煊小小的身体。
　　腾煊由于身体小，故动作灵活又轻盈，那些直接抓过来的手，他都可以轻易的避开，但却被其中三个人的衣带缠绕住了身体。
　　那三名女子松散着衣衫，露出里面色泽鲜艳的肚兜，倒是有几分魅色，腾煊眯着眼睛，露出陶醉的表情，那稚嫩的脸上意外的成熟。
　　“主人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妖孽，小小年纪，就如此成熟，分明就不像是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孩童。”见腾煊被衣带缠着，其中一人冷冷说道。
　　“多谢姑娘夸奖，不过妖国的皇子，有个妖孽的样子也是应该的吧。”腾煊被衣带缠得整个人像个木乃伊，在床榻上扭来扭去。
　　“呸！就算是腾国是妖国，就一定要出妖孽的皇子吗？你这么不要脸，小小年纪去迷惑慑王，真是给腾国丢人。”另一名看起来年纪稍小的女子说道。
　　“呦！听这口气，你应该是腾国人吧，腾国太子殿下是你们的主子吗？”腾煊一个挺身，居然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不过由于身体还比较小，即使站起身也显得并不比那坐着的几名女子高。
　　几名女子眯起了眼睛，“看了你是什么都知道了？难道是穆琪告诉你的？”几人相互对望了一眼。
　　“这么容易就怀疑自己的同伴了？我不是腾国的妖孽吗？对这种事情自然是不用说也知道的，你们现在想要如何？直接把我杀掉吗？那为什么还不动手呢？”腾煊依旧笑得淡定而从容，对这样的结果也毫不在意。
　　其中一名女子收紧了衣带，却被那长得最漂亮的女人拦住了，那女子看着腾煊，似乎来了兴趣，“既然殿下什么都知晓，不如现在也来猜猜，我们几个想要如何处置你呢？”
　　腾煊亮黑的眸闪了一下，“这个其实不难猜，道理上来说，你们的主子应该是要你们直接将我除掉，这样他便没有后患了。
　　当初在慑国的宫中，他派了人要来杀我，但碍于在宫中动手不方便，他的人没有得逞。这才想到了派穆琪前来，引我出宫，然后你们才可以在这里将我直接解决掉。”
　　小人儿说着朝着四周环顾了一下，“哈哈，虽然说其实我并不太喜欢被在这种地方处理掉。毕竟我出生在皇宫，又是高贵的皇子身份，最终留在这种地方死去实在不太好听，传出去对腾国也不好吧。”
　　“那么殿下再猜测一下，为什么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动手？”那女子似笑非笑，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因为你们对腾王，不对，应该说是对腾王后，也就是我的母后，还有一份忠诚之心，你们在犹豫，要不要带我去见她最后一面，却又担心再生事端。”腾煊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几人脸上的表情变化。
　　那些女子们无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们显然没有想到她们的想法都被腾煊猜中了。
　　“姐姐，他真的是妖孽，他什么都知道，看来我们真的不能妇人之仁，到时坏了主人的大事，那可是咱们几个担待不起的，主人对咱们如此信任，咱们不能让他失望。”一名年龄最小的女子说道。
　　“信任吗？你们的主人真的信任你们吗？还是应该说他谁都信任？或者说谁都不信任？”腾煊嘲讽一笑，娇美的容颜让人移不开视线。
　　“什么意思？”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
　　“你们的主子为了杀了我，已经不知道出了几批人，你们是第几批呢？每一批他都是信任的吧，毕竟他都期待着那些人会成功，可是每一批他又是不信任的吧，因为无论有多少批人失手了，他们的后面都还会有新的人出现。”腾煊撇着嘴角，不以为然的道。
　　“你不用挑拨离间，派出人手很正常，在慑国宫中我们没有办法参与，去充当使者我们没有能力，但在这里就只有我们而已，各司其职而已，并非你说得不信任。”其中一名一直都未开口的女子，突然说话了。
　　“是吗？你们的心里还真的都很为皇兄着想呢！你们喜欢他？爱着他？腾煊无需挑拨，腾煊只说事实，他对你们和对他的那些杀手的地位应该是一样的吧，都是棋子而已，你们以为这里真的只有你们而已吗？那么腾杀阁的人怎么也会在这里呢？不要告诉我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他们是另有任务才来的，并非是担心你们无法得手才被皇兄派来的？”腾煊咯咯笑着，笑声很冷。
　　“你骗人？你说腾杀阁的人来了？我怎么不知道？”那年龄最小的女子最沉不住气，嚷嚷着。
　　“不过你们也无需动怒，毕竟你们现在也的确犹豫了，没有立即要了我的命，从这点来看，你们就已经算是对你们主子的一种背叛了吧，至少在皇兄的眼中，应该是一种背叛，想必这种背叛，皇兄是容不下的吧。所以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犹豫，立即将我杀了比较好交代。”腾煊深深望着几名女子，眼里居然有几分同情之色。
　　

第九十五章夜袭
　　几名女子相互对望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年纪最小的那个突然收紧手中的衣带，对那最漂亮应该是她们为首的女子道：“姐姐，不如咱们就直接杀了他吧，主人要咱们这么做，咱们何必妇人之仁，坏了主人的大事。”
　　“不行，皇后娘娘待咱们恩重如山，她现在想见自己儿子一面，就该让她见，他现在已经在咱们手里了，咱们五个人还会对付不了一个孩子吗？”其中一人看了腾煊一眼，虽然众人说腾煊是妖孽，也只是说他有手段迷惑男人，并非说明他工夫了得，根本无需惧怕他。
　　那年纪小的不服气，狠狠道：“他是妖孽，你知道他会用出什么手段，到时咱们失手，让腾杀阁的人得了便宜，主子会不信任咱们的。”那女子有些急了，眼睛赤红红的，好像要哭出来了。
　　为首的那名女子一直都未开口，想了良久，她抬起头看着腾煊，“腾煊殿下是聪明人，你什么都看透了，应该也看出了你目前命在旦夕的形势，我问你一句，你可曾想见你母后一面？”
　　听她这话，也是有了恻隐之心，其余几人都看向了她，忍着没有再说话。
　　腾煊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容仿佛觉得她们的纠结都是多余的，“当然会有好奇，想要看看自己的母后是个什么样子，难道你想为此而带着我回腾国宫中见我母后？”
　　那女子咬着嘴唇，仿佛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腾煊咯咯笑出声来，“你们真的不必这么为难，因为腾煊自会去见母后。”小人儿说着，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他身上的衣带居然就散开了，而那散开后的衣带渐渐地化成了极其散碎的布屑，其中握住衣带的三人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叫，因为她们的手心开始变黑，手指发麻，渐渐的变得毫无知觉。
　　未拿着衣带的人的其中一人见状，朝着腾煊冲了上去，却被为首的女子拉了回来，“他惯用毒，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那女子怎么都不安心，还在嘶吼着要冲向腾煊，“无论他是什么妖孽，我也要和他拼了，我不能让主子失望。”她说着居然抽泣起来，最后倒进那为首的女子怀中哭了起来。
　　“妖国的皇子果然都是妖孽，皇兄竟然把你们都迷惑的如此忠心于他，这也算是妖国皇子的本事吧。”腾煊拍着小手，人已经下了床榻，留下一床的几个女人。
　　那些从手掌开始慢慢麻痹，到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无法动弹的女人只能愤愤然地瞪着腾煊。
　　为首的女子安抚着怀中的人，冷冷看着腾煊，“殿下现在想要如何？”
　　“想要如何？你是问我想要如何处置你们吗？”腾煊拍掉身上残留的破碎布条，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问。
　　“殿下的毒可有得解？”为首的女子没有被腾煊脸上那股稚嫩劲迷惑，她不相信对方会轻易的放过她们。
　　“可解，当然可解。”腾煊故做诧异，“怎么会不可解呢！腾煊向来怜香惜玉，你们并未伤我，我又怎么会伤了你们，况且留着你们的命，回去接受皇兄的处置岂不是更好，毕竟他才是你们的主子，腾煊可不想越权。”
　　小人儿说着，低头嗅了嗅，“真是满身都是脂粉味，腾煊还真有些不习惯，看来该换个地方好好休息才是。”
　　他说着，人已经迈开步子朝房门口走去。
　　那一直趴在为首的女子怀中的人，发现腾煊离开的意图，勐然从床榻里跳了出来，腾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曾回头，只抬手在空中散了一些粉末。
　　身后扑上来的女子，吸入了那透明的粉末后，咚地一声摔落在地，床榻上的几名女子也吸入了一些粉末，感觉唿吸有些不顺后，渐渐地都软倒了下去。
　　随心听到声音，刚推开房门，就见到腾煊好端端的走了出来，他的步子闲散，模样悠闲。
　　“殿下……”
　　腾煊对他嘘了一声，随心这才惊觉自己的称唿暴露了腾煊的身份，于是立即改口道：“主子，您不是已经休息了吗？”
　　腾煊嘿嘿笑道：“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那么多的软玉温香，为了多活一阵子，还是换个清净地休息一下比较好。”
　　随心连连点头，他早就感觉不妥，奈何主子把他赶出来了，他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这会儿主子主动要找清净地，他自然是乐不得的。
　　“回来！你准备去哪儿？”腾煊见随心，举步朝楼下走，将他叫住了。
　　“去给主子另行找住的地方啊！”随心被问得有点懵。
　　“这么晚了，离开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住？你去找那老鸨子，让她给个清净点的地方也就是了。”腾煊站在二楼的廊道上，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着，他缓步朝对面的角落的厢房走去，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如果是这里的房间，应该会比那里的好一些，当然只要没有人来打扰，应该就算是清净地了。”
　　随心皱眉，对于住在这种地方总是有些排斥，奈何主子说得没错，现在这种时候再去找客栈留宿恐怕也挺难。
　　于是他只得听了主子的命令去找了老鸨子来，老鸨子只要有钱拿，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似乎不觉得麻烦，给腾煊找了几间房让他随便挑。
　　腾煊也不多考虑，直接选了之前房间对面角落里的一间房，又让老鸨子找人为他送来沐浴用的水，说是不习惯身上的脂粉味。
　　腾煊让老鸨子给随心也准备了一间房，就在他自己房间的隔壁，说是平日里都是他保护着自己，没有好觉可以睡，这会儿出宫了，也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
　　随心哪里睡得找，躺在床榻上，也是一心听着主子房里的动静。
　　不一会儿就有名小斯送来了腾煊要得洗澡水，他帮腾煊往木桶里倒好热水，才走出房间。
　　腾煊的房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他喜欢在木桶里泡着，氤氲的水雾里可以朦胧的看到窗子外的两条人影。
　　小人儿勾起嘴角，笑容逐渐扩大，慢慢地享受着沐浴的惬意。
　　随心渐渐的睡了过去，或许是他太过紧张，竟然感觉比平日更累一些，越是想要撑开眼皮，想要竖起耳朵，那声音越是显得十分的遥远，最终竟然什么都听不到了。
　　腾煊木桶里的水有些凉了，“帮我再加点热水。”他的声音很轻，屋外却很快进来了人，就是之前为腾煊加热水的小斯。
　　那是一名看起来年龄不大，长得十分秀气的小斯，他小心翼翼的将热水注入腾煊的木桶中。
　　腾煊从水中伸出手来，握住了那倒水的小斯的手，在他的手中写了几个字，对方未开口，只轻轻点了下头，腾煊便一扬手说了声：“够了，你下去吧。”
　　屋外一直未有动静的两条人影晃动了一下，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腾煊又在木桶里泡了一会儿，感觉水又有些冷了，这才从里面出来，穿了衣服趴上了床榻。
　　软绵绵的床榻很舒服，自己的身上也再没有了脂粉味，他闭上眼睛，渐渐感觉到疲惫来袭。
　　夜似乎越来越沉静，也似乎就这样便会过去了，不过在一个时辰后，腾煊的房门自外面，悄无声息的被打开了。
　　两条身影轻巧地闯了进来，小心翼翼、无声无息的接近着床榻。
　　床榻很安静，就好像无人入睡一般，死一般的沉寂，让进来的两人都开始怀疑，那上面是否有人入睡。
　　若非刚刚他们看得真切，清楚的知道腾煊就睡在上面，并且肯定不曾走出屋外，不然他们还真的会怀疑这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
　　有了之前几名女子的前车之鉴，这两人很清楚腾煊的本事是用毒，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夜晚，即使他突然清醒了，也未必能够来得及用毒。
　　两人将手上短小的淬了毒的匕首紧紧握住，生怕有个闪失又会前功尽弃，进门时他们的速度很慢，到了床榻边时速度就变得飞快，然后两人一起掀开幔帐，冲进去，同时将匕首扎进床榻上的人。
　　

第九十六章错觉
　　清冷的月色透过窗口一丁点的缝隙，照在两人狠辣的表情上，那之前在二楼走廊上风度偏偏的一青一白身影，此刻已经变成了夺命的罗刹。
　　又凶勐地往被子里插入了好几下，两人对望一眼，立即觉察出了不对劲，掀开被子，里面是突起的被捅破的枕头，没有他们所希望看见的血肉尸体。
　　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感觉到黑暗中流动的异常气息，倏然转头看向身后，这才发现了桌案上坐着的小小人影。
　　小手掌拍起，啪啪地清脆响声在暗夜里有些突兀，也让原本就绷紧神经的两人身体又紧了紧。
　　“下手够狠啊！就不怕吓到孩子啊？”腾煊轻轻吹亮身边的一盏灯，亮光从他的身边亮起，燃亮周围的一切，尤其将他整个人照得十分明亮。
　　两人望着腾煊，并不曾有诧异，多少也听说了腾煊的本事，何况他刚刚还从那几名女子手中脱逃出来，他们也早有所料，“吓到孩子？敢问殿下，这里有孩子吗？”
　　腾煊笑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茶慢慢地啜饮着，“我不是孩子吗？难道我的身形和你们一样像成人了吗？”
　　“殿下，若不是真的知道您是皇后娘娘亲生的，咱们还真无法相信您还是个孩子，不过妖孽和一般的孩子应该也是不同的吧，至少我们应该不曾吓到您。”说话的人已经收了手里的匕首，从床榻边走了出来，他的脸出现在烛光下，就是之前二楼走廊尽头曾经站着的白衣人。
　　“妖国的皇子是妖孽，这个不稀奇吧？”腾煊不以为然，望了望窗外的夜色，“不管我是不是妖孽，夜晚都需要睡觉的吧，被你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后，还真的很影响睡眠呢！”
　　“我们可以送殿下一个好眠。”青衣男子笑笑，眼里带着几分玩味。
　　“哈哈，是想让我长睡不醒吗？你们的主子就这么怕我吗？都是妖国的皇子，我若是妖孽他也是，又何必如此，一定要赶尽杀绝呢！”腾煊歪着头，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白衣男子直盯着腾煊，缓缓开口，“殿下一出生就在慑国了，所以对腾国真的很不了解，所谓的妖国，只是因为外人不了解腾国有一些草药，可以制造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毒，有一些蛊术，可以免除腾国人遭人伤害。事实上像殿下您这样可以迷惑男人的妖孽，在腾国还是史无前例的，我的主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和妖孽没有半点关系，所谓的妖国的妖孽皇子，也就独独您有这份封号。”
　　白衣人说得很认真，也听不出丝毫的讽刺，腾煊的笑容稍稍减弱，幽幽叹了口气，“如此说来，你是想要告诉我，腾国被不了解他的人说成是妖国，却从不曾出过妖孽，而我就是那第一人，那么你又怎知你不是因为不了解我，我才被你们说成是妖孽的呢？”
　　腾煊虽然不在意被别人怎么说，不过莫名其妙的就总是被人追杀，多少有点不爽，虽然很清楚那个不曾见过面的皇兄目的为何，但是心里多少还是不太舒服。
　　“厉慑轾征战沙场，治国有道，虽然为人冷情，他管辖之处却也算是国泰民安，但为了你，他竟然不答应使者救边境百姓之事，执意要把你留在身边，你是妖孽已成事实，还需要怎样去了解呢？”白衣人有点惋惜的道。
　　青衣人在背后把握着手里的匕首，眼睛盯住腾煊的喉咙，对面着这样的一个看似无辜的孩子，而且明知道他是主子的亲兄弟，说一点儿恻隐之心都没有，那是假的。
　　“说这些都是多余的，你们还不动手吗？你们若是不动手，把我放走了，你们的主子可是要惩罚的。”腾煊笑得揶揄，完全没将两名成年男人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青衣人扔出了手中的匕首，直朝着腾煊细嫩的脖子而去，腾煊不躲不避，竟然还朝着那匕首伸出了手。
　　两根软嫩的手指将匕首夹住，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算准了时机，又是如何掌控好了力度的。
　　白衣人眯起眼睛，飞身而起，手握匕首，直朝着腾煊的胸口而去。
　　腾煊依旧不躲不避，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朝着他越来越近，即使如此白衣人亦没有丝毫的犹豫，速度愈发狠厉。
　　腾煊黑亮的眼里闪着烛光，待那匕首的尖端抵住腾煊的胸口时，却意外的没有插入，匕首掉落到地上，白衣人盯住自己的手，那原本握住匕首的手已经完全的失去了知觉，根本就无法再动弹。
　　“你就是这么让那几个女人无法抓到你的吧，说你是妖孽果然没错。”青衣人狠狠地道，却不敢再轻易动手。
　　“妖孽吗？我也不过就是会用一点儿毒而已，腾国不就是人人擅用毒的吗？这样就是妖孽吗？如果你们这样觉得，那我也无所谓。”腾煊说着，手里刚刚用来喝茶的杯子，在瞬间变成了粉末，洒落到了地上，“你们现在是准备打道回府，让我好好的接着睡个觉呢？还是准备和我纠缠到底，拿性命相拼。”
　　青衣人摇摇头，“殿下何必这么强硬呢？凡事都好商量吧。”
　　腾煊笑得爽朗，孩子般特有的咯咯的笑声听起来童趣又逗人，“我怎么会是强硬呢？若真的强硬毫不顾及，早就在刚刚你们进来的时候就下手了，把她带出来吧？这不是你们最后的王牌吗？也是你所谓的好商量吧？”
　　白衣人和青衣人对望了一眼，两人都很诧异，他们的确有最后的招数，只是没有想到腾煊连这点儿都想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同时转向腾煊，同时异口同声问道：“难道是……有内鬼？”
　　腾煊不理会两人的话，撇了下嘴角，“你们最好不要再浪费我的时候，若是想要拿她来威胁我就快些，我已经有些困了。”他说着，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孩子的身体就是容易疲劳，说实话他现在真的觉得很累。
　　白衣人与青衣人互通了下眼色，青衣人向后退了几步，来到窗口边做了几个手势，而后便是静静的等待。
　　腾煊不知道在这么暗的夜晚，青衣人的同伴是如何看清他的动作，不过在腾煊忍不住想要再度催促之时，房门被敲响了。
　　腾煊看向两人，青衣人淡笑道：“殿下想见的人就在门外，不知可否让她进来呢？”
　　“我从不曾想要见任何人，是你们想要让我见她。”腾煊订正了一下对方的话，对着他们晃了一下头，表示允许外面的人进来。
　　房门被推开了，屋外两名女子押着一个夫人走了进来，那夫人看起来三十几岁，长得十分漂亮，她的气质高雅，即便是被人押着，也没有丝毫惧色，气势凌然。
　　腾煊的眼睛从一开始就盯住了那被押着进来的女人，虽然装束和腾煊熟悉的有所不同，那充满着异国风情的打扮，不是他那做明星的母亲的时尚装扮，但那张脸却和他前世的母亲一模一样，甚至还更年轻一些。
　　腾煊虽然还不习惯现在的生活，但是毕竟也在这里一年多了，此刻突然看到一个他曾经很熟悉的人，竟然有些不适应。
　　他很清楚，面前的女人是他今世的母后，虽然她的面容巧合的与他前世的母亲完全相同，但她们也绝非有丝毫的联系，他根本不需要为此而有任何的顾及。
　　但是说完全不在意，腾煊真的做不到，他已经不记得在前世时，他有多久没有和母亲好好的谈过一次话了，他们说话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以为自己早已不在意了，却在每次见到母亲的时候，都还有着想要和她亲近的期待，他知道他一直在乎着他的父母，就算他们真的忙到没空理会他，他也真的还在意他们。
　　而现在这种情形下，腾煊有种恍惚的错觉，觉得自己又回到前世，觉得他是看到了穿着古装戏服的母亲，就像是母亲在拍一部古装片，而他是去探班的。
　　可是一切都不如腾煊此刻所感觉出的那份错觉那么简单，面前的女人不是他当演员的母亲，这里没有导演可以将一切关闭在摄影机后，一切都是再真实不过得现实。
　　

第九十七章失踪
　　暗夜的烛光下，腾煊的母后眼里闪着泪光，即使难以抑制激动的情绪，她也强自忍耐着，腾煊是她唯一的皇儿，而这个皇儿刚出生就离开了她，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皇儿，那种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在心潮中翻涌着。
　　腾煊的情绪却完全相反，趋渐平静，毕竟眼前的女人只是和他前世的母亲模样相同，只要稍微的用心感觉一些，就会感觉到不同。
　　不过腾煊还是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因为他发现，他好像已经不那么想念前世的父母了，以至于有些忘记了他们的模样，此刻看着面前的女人，母亲的容貌才逐渐的清晰起来。
　　“你长大了。”女人含笑的道，终究未让眼泪流出眼眶。
　　“人总是会长大的，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否在父母身边。”腾煊不带丝毫情绪的道，因为这就是他的真实感受，他前世的父母经常不在身边，可是他依旧会长大会成人。
　　女人淡淡的扯出一丝笑，笑容浅浅到有些勉强，“是，你不需要任何人，也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腾煊秀眉微挑，拍掉手上的杯子碎屑，“谢谢你们让我们母子见面，所以之后你们想怎样？不如开门见山吧，我已经准备要睡了。”小人儿略显烦躁地看了眼窗外。
　　“主子的命令是要你死，至于你怎么死的他不在意。”白衣人冷冷道，直到此刻他的手臂也都还是麻痹的，所以看着腾煊时的视线里也多了几分痛恨。
　　青衣人显得更平静了一些，他看了眼皇后，又看向腾煊，“你们两个肯定是只能活一个的，你会怎么选择呢？”
　　腾煊低头笑着，嘴角嘲弄地弯起漂亮的弧度，“你怎么知道我会为此而纠结呢？对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母后，你们觉得我会心软吗？我在慑国早就说过与腾国划清界限，所以无论腾国的什么人都与我无关。”
　　“真的与你无关吗？若是真的如此，你又怎么会出宫，你可是自出生来都不曾离开过慑国的皇宫吧？”白衣人冷哼着，根本就不相信腾煊的话。
　　腾煊笑笑，“你以为我出宫是为了什么？为了去腾国见腾王的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当然是为了慑国拿到解药才出宫的。我与慑王的关系，不是众所周知吗？”
　　青衣人朝皇后的身边走了两步，问道：“娘娘，殿下说这话，可会伤了您的心啊？”
　　皇后神情泰然，淡然道：“他自幼在慑国长大，与慑王有感情也是很正常的，慑王待他如父，让他免受孤苦之痛，他心系慑王也情有可原。”
　　“娘娘果然母仪天下，怀有一颗宽厚仁慈之心，如此善解人意，不过事情真的如您所说的吗？”青衣人笑得狡黠，他盯着腾煊看了一会儿，等着他说些什么，腾煊却处之泰然依旧什么都不说。
　　“好吧，既然殿下到了此刻都还不肯说时候，那么不如就由我来说吧，一个说是和腾国完全没有了关系的皇子，又为何一直与病重的皇上有书信往来呢？看来还是顾念着父子之情的吧。”青衣人眯起眼睛，说话的同时已经一把抓过了皇后，那把锋利的匕首抵住女人细嫩的脖子，刀尖刺入，一滴鲜红的血缓慢地流淌下来。
　　他的力度控制的刚刚好，鲜血流淌的不多，只是刀尖已入肌肤，随时可以割破女人的喉咙。
　　青衣人的眼里闪出狠厉的光，嗜血般残忍的笑看着腾煊，“你死还是她死，你现在依旧有选择权，当然你还可以用毒，不过你可以事实，究竟是你的毒快，还是我的手快。”
　　腾煊似笑非笑，看看青衣人，又看看自己现在的母后。
　　女人脸上的笑很温柔，既没有求饶，也没有喊着让腾煊不要管自己，似乎只要能够见上腾煊一面，她就心满意足了。
　　腾煊清了清嗓音，缓缓开口，“知道吗？我这辈子，不对应该说我从上辈子开始，最痛恨的两点就是被人威胁和被人扼住喉咙，而你两点都犯了。”小人儿话音刚落，一道银光闪过，女人白皙脖颈前的尖刀又朝里面刺入了一点儿，一丝刺目的鲜血从伤口处流淌下来，但是速度过快，只是微凉却不觉得疼。
　　女人诧异的事，身后的男人在银光闪过后，身体突然的倒了下去，匕首落在了地上，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发现血流得并不多。
　　白衣人惊恐的看着同伴，看着同伴软到下来的身体旁滚落的是同伴的脑袋。
　　腾煊收回手上的银线，从身上摸处锦帕，走了几步来到女人的面前，将帕子递给了她，女人接过锦帕的同时，激动的握住了腾煊的手。
　　眼前女人的脸突然有些模煳，腾煊感觉到不对劲的同时人已经倒入了女人的怀中。
　　慈母一般的笑容，是腾煊最后看到的画面，但随后脑中印出的便是厉慑轾的脸，那家伙若是找不到自己会担心吧。
　　没有机会多想，腾煊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厉慑轾并非立即就出发去寻找腾煊的，他是在有人禀报了他腾煊的行踪后来从宫里出来的，地点自然是腾煊所在的妓院里。
　　没有大费周章的搜查，而是在暗夜静悄悄的找到了腾煊所在的房间里，按照两人的计划，当然也不该说是计划，而该说是默契，他知道腾煊会为了解药离宫，而厉慑轾也相信以腾煊的能力可以不让自己涉险。
　　但人无完人，总有意外发生，当厉慑轾来到腾煊所在的房间里时，屋子里只剩下了一具身体与头分家的尸体，还有找到的一包解药。
　　厉慑轾的手紧紧攥着黑色的药瓶，律齐在房里已经搜查了不下五遍，把所有可能有暗道的地方都查过了，却没有丝毫发现。
　　“皇上，腾国的使者也已经不再了，随心被人用了**，还在昏迷。”律齐低头禀告，不敢抬头看厉慑轾的脸。
　　“把随心带回去，先试试解药是否是真的，加派人手，暗中查访腾煊的下落，主要先从腾国王宫里调查。”厉慑轾说罢，最后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才转身离开。
　　“是。”
　　“对了，腾国太子的动静严加监视，若是腾煊落入他手，恐怕会凶多吉少。”厉慑轾面无表情的说着，语气中也听不出一丝情绪来，他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那个让众人说是被娈童迷惑了的皇帝，似乎就这样消失了。
　　也或许他从不曾被娈童迷惑过，这一切好像都只是一个假象而已，厉慑轾究竟有没有在意过腾煊，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律齐只管领命，不去猜测皇上的心思，只想着如何找到腾煊的下落而已。
　　厉慑轾带回的解药，那个用腾煊的离开得到的解药，最后被证实果然是有效的，放入边境人民饮用的水中，之前的那些人都恢复了神志。
　　慑国宫中的大臣一时间都很开心，一直无法解决的问题，就这样突然之间得到了释放。他们心里一直的隐忧，妖国皇子迷惑皇上的事，也一下子没了后顾之忧。
　　众人都在心里祈祷着腾煊不要被皇上找到，当然厉慑轾没有明目张胆的找人，也有不少人以为厉慑轾就这样放弃了，或许皇上只是玩玩，或许只是一时迷惑，也或许从来都不曾用心。
　　宫中为了此事传言又是很多，厉慑轾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情，对凡事都不太在意的样子，只关心他的国家。
　　腾煊的事就好像是一阵在宫中刮起的旋风，当初他突然莫名其妙的被厉慑轾宠爱着，仿佛如同至宝，此刻又突然的消失了，好像从不曾来过一样。
　　他也在众人心中刮起了一阵风，风过却留下了痕迹，只是大家绝口不提。
　　只有护福和任何人的感受都不同，自从腾煊离开后，皇上似乎都和平日一样，一样早朝一样冷情一样无所谓，但是回到圣天殿的厉慑轾却会时常发呆，不爱说话，有时甚至会恍惚。
　　这是为了什么，厉慑轾自己知道，而伺候他多年的护福不需要主子说出来，也一样心知肚明，只是他不会说破，只会在心里默默的替主子心疼。
　　

第九十八章高塔
　　腾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淡淡的如同青草的味道又掺杂了一点儿的花香，那味道很好闻，比他调出的任何熏香都好闻，也更好帮助睡眠。
　　让他懒懒地不想睁开眼睛，只是耳边有些略微吵杂的声音，像是两人的争执声。
　　“皇兄准备一直把他留在这里吗？”那听来有些中性的声音，让人一时分辨不出说话之人究竟是男是女。
　　“不然呢？直接咔嚓了？你觉得皇兄我是这么凶残的人吗？”男人的语调很轻松，听起来好像很愉悦。
　　“皇兄不是凶残的人吗？皇弟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呢？”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的味道，腾煊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真是个漂亮的孩子，难怪迷惑了慑王那样冷情的男人，连腾瑾我看着都喜欢了，皇兄真的不能把他给我吗？”
　　“瑾弟，你要他何用啊？看着那张漂亮的脸难道不嫉妒吗？”腾赫说着，捏起腾瑾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你不是一直引以为豪有这么一张迷倒众生的脸吗？”
　　腾瑾清脆的笑声传出，手搭上了腾赫的手腕，“迷倒众生又如何？不是也没有迷倒太子哥哥你吗？”他说着露出个不无遗憾的暧昧眼神。
　　腾赫撇着嘴角放开手，“少说这么恶心的话，总之不要打他的主意，留着他还有用，我不容许他出任何的差错。”
　　腾瑾揉着自己的下巴，被腾赫抓着手臂向外走，他转头看着床榻上的小人儿，在出去前对他眨了眨眼睛。
　　腾煊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看清楚自己醒了而故意对自己眨眼睛，不过腾煊不在意，即使被人知道，他已经醒了，也没有关系。
　　不过身体感觉还是很沉重，眼皮也很重，让他不愿意费力睁开眼睛，索性又继续睡了下去。
　　厉慑轾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腾煊，不过腾煊就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始终没有消息。
　　他曾经猜测他一定是在腾国的，才并不十分担心，腾煊一定会回到身边的这种希望在心底，从未磨灭。
　　只是这样过去了两个月，腾国竟然没有腾煊丝毫的消息，厉慑轾才有些急了。
　　自此慑国早朝的气氛越来越阴冷，群臣各个惶恐不已，不敢有半点懈怠。
　　残阳如血，阳光有种清冷的感觉，腾煊推开窗户，遥望着远处，层层叠叠地看到的只有山峦和云层，说实话这里的确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不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无聊了一些，好在腾煊有他自己可以做的事，倒也还没有被憋疯。
　　嫩白的小手指一点点的剥着青提的外皮，因为皮和果肉链接的很紧密，每次只能剥下一点儿，可是腾煊却很耐心。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腾煊并不朝门口看去，也知道来人是谁，于是仍旧漫步尽心地剥着自己的青提。
　　“小煊吃得可真是仔细啊，这么剥不觉得烦吗？不如让皇兄找几个人帮你剥吧。”腾瑾慢悠悠地缓步朝腾煊这边走了过来，坐到了小人儿的对面。
　　腾煊不抬头，眉心却皱在了一起，说不上是烦躁还是不悦。
　　腾瑾拿起一颗青提扔进嘴里，“怎么了？还是不习惯我叫你小煊吗？难道只有那个人可以叫吗？我真的很好奇，你和他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呢？”
　　腾煊把装着青提的盘子，拉到自己的面前，腾瑾伸出手时，他就把盘子拉得更远，小人儿抬起头，挑眉看着腾瑾，黑亮的眼里闪着厉光，嘴角却扬着笑，“腾瑾，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咱们不熟，即使很熟，也不许你再这样叫我。”
　　“小煊，你凶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哎，皇兄看得也很心动呢！”腾瑾笑着朝腾煊的脸伸出手去，“都是自家兄弟，下次还是换个更可爱的表情给我瞧瞧……”他伸出的手指眼看着就要触碰到腾煊的脸了，却突然的停在半空中，而后缓缓地收了回来。
　　腾煊若无其事的继续剥着他的提子，继续优哉游哉地吃着，“如果无聊来找乐子，就给我老实点，别总是挑衅我的耐心，小孩子的耐心一向不好，你不知道吗？”
　　腾瑾把刚刚伸出去的右手，藏在了桌子下面，此刻整只手都火辣辣地疼，虽然没看到，但也知道此刻他的手肯定看起来惨不忍睹。
　　之前就有一次，他不相信腾煊小小年纪会有多大的本事，于是伸手搂了一下他的肩膀，被对方警告，也没理会，结果那次他的手臂整条都红肿了半个月。
　　“小……”腾瑾接收到腾煊的瞪视，硬是把那含在嘴巴里的煊字给咽了回去，“腾煊，咱们是兄弟，你觉得这么叫不生分吗？”
　　腾煊白了他一眼，“咱们本来就生分。”
　　“你小子有没有良心啊，这一个多月来，我见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才时常上来看你，你却还说咱们生分，再说了，咱们还是亲兄弟，血浓于水你懂不懂啊？”腾瑾十分委屈的捂住胸口，那张漂亮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腾煊嘿嘿笑了起来，几分俏皮几分可爱，“腾瑾，咱们可不是一个娘生的，你和你的太子哥哥，那才是一奶同胞，你们那是相信相爱的亲兄弟，不然你怎么和他一块合伙把我关在这里呢？”
　　“呦，腾煊弟弟，敢情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呢！腾国目前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太子哥哥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你若是在他的那个位置上也会这么做的，至少他没动你分毫，就证明他还是把你当兄弟的，我更是对你很疼爱的。”
　　腾瑾陪着笑，嬉皮笑脸的模样没个正经。
　　腾煊不说话，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然后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得更大，高高的塔顶上看下去，只有看起来小小的密密的竹林，远处是云层，近处好像也偶尔会票过一片云朵，“这地方可真是如同仙境啊，有时我都怀疑自己是住在天上了。”
　　“唉，你还真没有说错，这里的名字就叫做天云塔，可想而知，这里几乎就是半个天上了。”腾瑾说这话时竟然还有几分自豪，腾煊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挑眉闭上了嘴。
　　“你所谓的太子在他的位置上，就必须囚禁我这个父皇想要传位的皇子，来换得他太子位得以保证，从而日后登上皇位对吗？”
　　腾煊嘲弄一笑，略微成熟的表情在他稚嫩的脸上依旧显得很可爱。
　　“何必这么说呢！其实你也并不想要皇位吧，这都是父皇老煳涂了，太子哥哥做了太子也这么久了，突然提出要日后让你接位，这让太子哥哥情何以堪？”
　　腾瑾向来无心挣得皇位，他看得出腾煊应该也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皇位，人人都想要皇位，我本就是腾国的皇子，为了腾国国泰民安，自幼做了慑国的质子，我为腾国付出了这么多，想要皇位难道不正常吗？”腾煊深黑的眸里闪着亮光，熠熠生辉。
　　腾瑾的眉紧紧地锁在了一起，这一刻他居然不知道腾煊说得究竟是真是假了，小人儿的表情看起来是那样的认真。
　　一个多月以来，他一直觉得腾煊比一般同年龄的孩子成熟，他知道这是自幼在慑国做质子造成的，却从未想过，那做质子的经历，是否对腾煊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腾瑾舔着嘴唇，轻唤道：“腾煊……”
　　“你这是什么表情？同情我？可怜我？”腾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居然真的以为他在乎质子的身份了，看着对方那尴尬的表情还挺有意思的。
　　腾瑾被腾煊笑得有点迷惑，一时也不知道小人儿究竟是怎么想得，他幽幽道：“嗯，我想太子哥哥不会关你很久的，等到他确保皇位不会出问题了就会放你的。我知道你想要皇位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还小，或许对这个位置究竟意味着什么还不是很了解，而且你现在目前的状况下，逃走是真的不可能的。”
　　腾瑾意有所指的看着窗外，那高高的塔将腾煊牢牢的锁在了这里。
　　

第九十九章消息
　　腾煊没再理会腾瑾，对方也没再多说什么，见腾煊不愿意理睬他，自己也就走了。
　　小人儿望着窗外，事实上他的确不稀罕王位，不过即便是他告诉腾赫，他不会和他争夺王位，那家伙也不会相信他。
　　腾煊叹了口气，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自己既然已经在这里了，那就也只能接受现实，走一步算一步。
　　只是不知道此刻厉慑轾是怎样的心情？腾煊时常会想起厉慑轾的脸，想着他此刻会是怎样的心情，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感到内疚。
　　屋外再度传来脚步声，腾煊依旧没有转身，而是细细地听着那脚步声，那声音和腾瑾的不同，这个脚步声他并不熟悉。
　　房门再度被打开，脚步声更清晰了，却很轻盈，腾煊缓缓转身，看向来人，多少也猜到会是她，他这世的母亲，虽然这个女人和自己前世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可是说实话他对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你终于来了！”腾煊一点儿都不意外她的出现，似乎这段时间也都在等着她。
　　“你相见我吗？”女人温柔的声音和腾煊前世母亲的声音有所不同，让他很清楚的可以分辨出两人的区别。
　　“无所谓，只是你该给我一个交代，是你帮着他们把我抓了回来，作为一个母亲，把自己的皇儿囚禁起来，多少该给个理由吧。”
　　腾煊说着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里真的很无聊。”
　　女人笑了，笑得依旧温柔，“你和一般的孩子不同，别的孩子会觉得无聊，你却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她说着，朝腾煊这里走了过来，腾煊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两步，女人看出她的意图，便没再上前一步。
　　她站在了原地，用着和腾煊有些相同的阳光般的笑容道：“虽然咱们是母子，但毕竟除了出生那一刻，现在才是咱们真正第一次见面，先从我的名字说起吧，我叫梅璇，你名字里的煊字，就是从我的璇字的音里而来的，我和你的父皇都希望永远的记住你，因为那时真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到腾国。你的父皇从你离开的那一日开始，就一直在想办法，要把你接回腾国，这个念头，每时每刻都不曾停过。”
　　“你坐下说吧。”腾煊示意梅璇坐下来，对方点头却只是盯着腾煊看，继续激动的说：“所以当你的父皇突然说到要把皇位传给你的时候，说实话我虽然震惊，却也立即就明白他的心意，他是觉得亏欠你的太多了。他的身体最近越来越差了，我知道他的时日其实不多了，所以他的头脑或许没有之前那么……我的意思是说，他考虑事情便不再那么周全了，才会让你腾赫觉察出了他的意图，以至于你被腾赫抓来这里。”
　　“你是想说，你是被腾赫逼着，才把我抓来的？还是想说，你是为了能够再见到我，才把我抓来这里的？”腾煊揶揄道，泛着笑意的小脸很可爱。
　　梅璇笑了起来，“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什么都想到了，那么我也无需多解释，我其实是真的想要再见到你才这么做的，因为只有把你带到这里来，才能像现在这样和你见面。只有把你放在腾赫的身边，让他能够时刻的看到你，你才更安全，不然就算是在慑王的皇宫里，你也可能随时有生命危险，我不能冒这样的险。”
　　她说着眉头也纠结起来了，似乎是想到了腾煊被腾赫害死的模样，让她无法释怀。
　　“哦，这样啊，看来这是为了保住我的性命呢？那么你能确保腾赫现在就不会杀掉我吗？”
　　腾煊无所谓的挑挑眉，爬回到床上，打了个哈欠。
　　“现在他不会，他现在留着你，对他争夺皇位更有力，有机会我会安排你见见你的父皇的，他太想见你了。”
　　梅璇露出有点伤感的表情，或许是因为腾煊的父皇时日无多了。
　　腾煊又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你不是说他时日无多了吗？那就快点着时间吧，不然到时恐怕见不到了。”他撇着嘴角，很不在意的样子。
　　梅璇的眉紧皱起来，或许是因为腾煊的态度，让她有些失望，她缓缓又朝着腾煊的床榻靠近了一步，“煊儿啊，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真的不需要用这种口气和母后说话，你父皇真的很想你，还是你一直都还在恨他？也在恨我？恨我们当初把你送到慑国去做了质子，煊儿，我和你父皇当初真的是没有办法的，若是有丝毫的办法，我们都不会送走你，要知道母后直到现在也就只有你一个皇儿而已。”
　　“这些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没什么好多说的，你若是没有别的事了，能先回去了吗？我感觉有些累，想要睡一会儿。”
　　腾煊说着，人倒在了床榻上，幔帐一扯，不管梅璇有没有走，就干脆的睡了起来。
　　梅璇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见腾煊真的再不理她了，所以只好默默地离开了。
　　腾煊在女人离开后，睁开了眼睛，黑亮的眸里闪着狡黠地亮光，他从床榻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几乎是已经耸立到云层里的高塔的窗户，向下张望着。
　　高塔是在太高，根本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况，腾煊只是感觉着有几个人影，走进了高塔下方的林子里，他才又关闭了窗户，走回到床榻上。
　　再度闭上眼睛，这次他好像真的好好的睡下了，安心的睡下了。
　　厉慑轾习惯性的午后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不过他时常会批阅一会儿就发起呆来，腾煊的失踪像是厉慑轾心头上的一根刺，不管他去不去想，那根刺都会时不时的往肉里面戳一下，那么他的心就会又痛一下。
　　这种痛已经成了厉慑轾的一块心病，虽然随着时间过去，他应该也习惯了，却依旧无法感到麻木，还是在不时的痛着。
　　护福进来御书房时，正逢厉慑轾又在想着腾煊，他叫了两声皇上，对方都未理睬他，无奈他只得稍大声地清了清嗓子。
　　厉慑轾抬起头来，沉声问道：“什么事？”
　　“是律齐说有要事要求见，可是刚刚皇上说过谁都不想见，奴才这才不知道要不要禀报您一声。”
　　护福感觉到律齐的重要事是和腾煊有关的，或者说，他希望是和腾煊有关的，这样皇上的心情说不定会好些，他们这些奴才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让他进来吧。”
　　律齐进入，护福默默退下，并且带走了所有伺候的奴才，又给厉慑轾新换了一杯茶才又退下。
　　“有小煊的消息了吗？”厉慑轾示意律齐不必多礼，对他摆了下手，让他起来回话。
　　“是，自从皇上派了御风的人查这件事后，便开始有些眉目了，皇上的御风果然厉害，搜集了各种情报。”
　　律齐想到自己之前多方打听，却都不曾有半点消息，御风却在很断的时间里就得到了腾煊所在的位置，虽然他也并不知道消息是否属实，但是可能性极高。
　　“嗯，朕当初建立御风时，其实是为了搜集江湖上的各种情报，没想到这时派上用场了，说吧，腾煊究竟在哪儿？难道还能上天入地？”
　　厉慑轾攥紧了拳头，想到他之前一直没有腾煊的消息，他的心还在隐隐作痛。
　　“腾煊殿下在天云塔。”
　　律齐将他听说的告诉了厉慑轾，“不过属下不曾听说过这个地方，说是个高耸入云的高塔，若不是御风的人告诉属下，属下还真有些不相信，因为不明白，为什么腾煊殿下会在那种地方，应该是被人囚禁了吧？可是为什么要囚禁腾煊殿下呢？”
　　“天云塔，在天云之间，的确是高耸入云，从那里出来的唯一方法就只有一层层的下塔，到达最底层，因为任何人都无法攀爬，也没有地道可以走。”
　　厉慑轾抿着嘴角，“那里的确是囚禁人的好地方，这么说，小煊的安全是有保障的，至少目前他还是安全的。”
　　“是的，腾煊殿下很安全。”律齐没有想到厉慑轾居然知道那个地方。
　　

第一百章再来
　　浮云轻飘，如薄纱般遮住明月的光芒，染上朦胧的色彩。
　　半开的窗子，朦胧的月色流泻在腾煊姣好的面容上，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甜笑，透亮深沉的眸里泛着莹亮的光，如午夜里绽放的烟火般璀璨。
　　床榻里幔帐下交缠在一起的两人，突然感觉到了腾煊的出现，女人惊叫着，拉好被单将自己裹好，男人却毫无顾及地扯开了幔帐，赤裸着上半身走了出来。
　　腾赫眯着眼睛，厉光从眼里射出，惊愕之色一闪而过，“你是怎么进来的？”
　　腾煊手臂在空中拂过，烛火被染亮，拿起桌上的茶杯，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不是更应该问我的是，我是如何从天云塔里出来的吗？”
　　“如何出来的？哼，还不是那个女人背叛了我吗？不然你难道还能从那塔上爬下来吗？”腾赫嘲弄的一笑，是在笑腾煊也在笑他自己，被人背叛，自然是看人没有眼光。
　　“女人？你是指那个帮你把我抓住的那个假皇后吗？错了，她可没有出卖你。”腾煊喝了一口茶，喃喃道：“冷茶的确不好喝。”
　　腾赫眉头紧锁，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假的？你不是从来都未曾见过你的母后吗？”
　　腾煊刚出生就被送去了慑国，他从不曾见过自己的亲生母后，腾赫猜测他若是真能认出他的母后，也只会是从那里得到过梅璇的照片而已，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够发现这个梅璇是假的。
　　“一开始就知道了。”腾煊跳下桌子，将窗户开得更大一些，“这里的味道有点难闻，咱们兄弟说话的时候，可否让闲杂人等回避一下，我倒是不怕她偷听，是她身上的那股子脂粉味，实在让人受不了。”小人儿说着，用手捏着自己的鼻子，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
　　腾赫对床榻上的女人挥了下手，对方匆忙的将衣衫套在身上，跑了出去。
　　“说吧，你想怎么样？”腾赫说着，淡然的走回床塌前坐下，看着对面那小小的人还要做些什么。
　　腾煊双手一摊，“我现在是你的阶下囚，我能如何？我该问你想要如何？想要关我到什么时候啊？”腾煊向前走了一步，举起手里的茶杯，“刚刚一路过来，走得有些急了，感觉很渴，不如皇兄先命人给我沏杯上好的茶来吧，估计咱们兄弟需要彻夜长谈呢！”小人儿咯咯笑着，却笑得腾赫头皮发麻。
　　早就听闻他这个未见过面的皇弟了，妖国的妖孽皇子，事实上腾国并非如传闻那样有任何的妖术，他们这里的人也都是正常人，对于腾煊小小的年纪就迷惑了慑王这样的事，腾国上下也都众说纷纭。
　　也曾偷偷打听到腾煊在慑国的一些事，比如他在地牢中杀人之事，还有童心的死，这才让腾赫对这个皇弟稍微在意了起来。
　　更不曾想父皇在身体抱恙迷离之际，居然叫着腾煊的名字，想要将皇位传于腾煊。
　　这让腾赫怎能不在意，即使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即使腾煊还只是个孩子，他也无法轻易的放过他。
　　关乎王位之事，不容怠慢。
　　“来人！”腾赫一声高喊，立即有人自门外冲了进来，见到腾煊居然在屋子里，惊讶不已，一时都忘了自己进来干什么的。明明他们一直都守在门外，怎么会有人进入了屋子里都不知道呢！
　　进来的奴才正纳闷着，就听到腾赫命令他去准备上好的茶和点心。
　　“皇弟请坐，咱们兄弟有什么事就慢慢说吧。”腾赫稳稳坐在床榻边，盯住腾煊那张漂亮到有点妖冶的脸，突然想到了慑国皇宫里的传闻，面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童，是慑国那个冷情皇帝的新宠，是他十分宠爱的娈童。
　　很难想象，一个男人怎么会对一个孩子的身体有那种兴趣，腾赫想到心底就泛起一阵冷意，很不舒服。
　　腾煊呵呵笑了起来，扔掉手中的茶杯，杯子碎落在地，打断了腾赫的思绪，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皇兄想远了，这种不关你的事，就不要多费心思去想比较好，否则就是浪费工夫，你这种想要王位的人，该多把心思放在这种大事上吧。”
　　腾赫定定地看着地上碎裂的茶杯，惊觉到自己刚刚分心得果然厉害，若是腾煊这个茶杯不是扔在地上，直接朝他这边扔过来，恐怕他都会来不及躲避。
　　回过神的腾赫又喊人进来，将地上碎裂的茶杯收走，才最后留出两人独处的空间。
　　“想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腾赫摆了个更舒服更自在的姿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隐隐的感到一丝不安，面前的明明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却给了他强烈的压迫感。
　　腾煊坐在桌边，动作很优雅地吃着东西喝着茶，好像真的就是时间太多，硬是想要和腾赫耗下去了。
　　腾煊很无所谓的抬起那张稚嫩却漂亮的小脸，眼神无辜到让人看了都觉得他很委屈，腾赫皱眉，总觉得腾煊好像给他下了什么咒似的，让他浑身都不舒服，脑子反应也迟钝了。
　　“你深更半夜跑来，不会就是为了要在我这里吃东西的吧？”腾赫警觉地看着腾煊，心中的不安慢慢地扩大。
　　拍掉手上的糕点屑，腾煊撇着嘴角，“我若说是呢？要不这样吧，你继续睡，而我继续在这里吃。”
　　小人儿说完真的就慢悠悠地在腾赫的寝宫里吃了起来，之后无论对方和他说什么，他都是只有两个字回答，那就是“好吃。”
　　腾赫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但是为了王位，眼前的小东西还有利用价值，至少他此刻不能对他赶尽杀绝。
　　结果那也腾赫就这么静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腾煊吃到早上，小人儿的胃口好像特别的大。
　　黎明时分，天空泛白，腾煊终于吃完了，腾赫看得眼睛发胀发酸，却还是死撑着，瞪大着眼睛盯着腾煊。
　　腾煊从椅子上跳下来，用帕子抹了一把嘴巴，迈着闲散地步子来到腾赫面前，当对方一见腾煊靠近，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绷紧起来，像是害怕也像是紧张，甚至他的腿好像都在微微地发抖。
　　腾煊停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把他的那份不安全看在了眼里，直到腾赫忍不住地低吼一声，你看够了没，腾煊才对着他笑笑地伸出双手。
　　“干、干嘛？”腾赫本能地想要扣住腾煊的手腕，却在要触碰到的时候又突然收回手，向后躲避开了。他想到了之前他的属下们告诉他的，腾煊擅用毒。
　　腾煊将双手停在半空中，闪着无辜的黑眸，没有讽刺的表情，只是随意的问：“皇兄怕我？”
　　“胡言！我怎么会怕你！”腾赫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还是本能的向后躲闪。
　　腾煊却速度出奇的快，一下子就把双手抓到了腾赫的衣衫上，腾赫吓得一惊，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不过既然已经被对方触碰到了，他也只能强自镇定，身体再没有挪动丝毫。
　　腾煊挑挑眉，嘴角弯弯，露出一个甜美可爱的笑容，童真又无辜，看得腾赫冷汗直冒，抖动着嘴唇，却没吐出半个字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法再动弹了，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脸部的肌肉好像也僵硬了。
　　腾煊的小手掌在腾赫素白的中衣上来来回回地蹭了好几下，然后又用很成熟的大人般的动作，拍了拍腾赫的肩膀，“谢谢皇兄今晚的款待，谢谢皇兄的衣服擦干净了我的手，今日我也乏了，明日再来看你吧。”
　　腾赫的眼睛越瞪越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着腾煊的小身影已经快走到门口，他才突然问道：“你、你去哪儿？”
　　腾煊回头看了腾赫一眼，歪着头对他眨巴了一下左眼，“难道皇兄想让我留下来？”
　　腾赫吓得立即闭紧了嘴巴，然后看着腾煊咯咯笑着，转身离开，留下腾赫一个人僵直着身体坐在床榻边良久，似乎有很多东西都不曾想明白，甚至根本就是毫无头绪。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腾煊临走时说过明日还要再来？
　　

第一百零一章探望
　　一连几日，腾煊果然都遵守着诺言的去了腾赫的寝宫，不为任何事，就是在夜半的时候去吃东西，白天就躲在塔里睡觉。
　　腾赫开头几天还如第一天一样坐在床榻上，时刻警觉地盯着腾煊，生怕他会有所行动。不过时日久了，腾赫也受不了了，白日里他有很多事要做，为了王位之争，拉拢朝中有关之人，夜里被腾煊这么一折腾根本无法入睡。
　　虽说腾赫年纪比较轻，但是时日久了，一直得不到休息，也终有受不了的时候，今日他就整个人都歪倒在了床榻上，眼睛也没瞪那么大，他的眼睛一点点地慢慢阖起来，甚至腾煊是何时离开的他都不知道。
　　墨色的天际，点缀着几颗星，闪着微光。
　　厉慑轾还在御书房批阅着奏折，偶尔却会散了心神，想到天云塔的事，他的确听说过天云塔，不过具体的地方却是众说纷纭。
　　就连他的御风，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给出一个具体的地方，而是查了几个可能的地方出来，而律齐就一直在这些地方奔走着，不过直到今日，也还未找到那个传闻的天云塔。
　　厉慑轾轻捻着手中的御笔，算算已有近三个月没有见到腾煊了，虽然知道腾煊的能力，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可是除了担心外，还有多小东西的思念。
　　厉慑轾之前从不知道想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至少在和腾煊在一起之前，他真的没有过这种感觉。
　　那种到了夜晚，看着自己的寝宫，眼里会莫名地出现腾煊的小身影，而当你想要抱紧他时，那小身影又突然的不见了，让人都开始害怕夜晚的来临。
　　三个月的工夫，厉慑轾发现，他越是想要见到腾煊，记忆中那小东西的模样就越是模煳起来，渐渐的好像都快要想不起来他的长相了，只记得他很可爱很漂亮，还有记忆深刻的就是把小人儿紧搂在怀中时，他软嫩的小身体。
　　厉慑轾最喜欢的就是躺在龙榻上，自背后拥紧小家伙，把脸颊贴上小东西的，腾煊那嫩白白的小脸，滑腻腻的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他长叹了口气，本不想回那没有腾煊在的寝宫里，可是又有点期待回去，毕竟在那里都是他和腾煊的回忆，于是厉慑轾还是放下了御笔，摆驾回圣天殿了。
　　圣天殿里的熏香，还是腾煊配制的，淡淡的药草香的味道，伴着自然的青草的清新，味道总能更容易的让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
　　厉慑轾第一次见到腾煊后，就是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药草味，一直吸引着他，一直让他无法忘记，好像鼻间总有腾煊的药草味道。
　　今日的圣天殿里同样熏着腾煊调制的香，只是不知道是否厉慑轾过于敏感，他总感觉今日的味道和平日里有些微的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又似乎说不上来，好像仔细闻来，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护福！”厉慑轾叫住准备下去的护福，对方立即停下脚步，凑近前来，“不知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今日这里有人来过吗？”厉慑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什么，总是感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回皇上，不曾有人来过？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护福也变得警觉起来，他是会功夫的人，若是真有什么异动，他其实也会很轻易的察觉出来，但他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算了，你下去吧。”
　　厉慑轾对护福摆了下手，朝着寝宫后面的圣天池走去，这些日子厉慑轾也感觉很累，可谓是身心俱疲，慑国面临着玥国的挑战，他们投下的那些毒，最终被腾国使者留下的解药解了，不过两国的战争却一直未停。
　　厉慑轾早朝后，就一直关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和大臣商议朝中之事，然后夜晚时还要烦心腾煊的事，所以此刻他只想泡进池水里，舒服的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惫。
　　奴才服侍厉慑轾脱去了龙袍，厉慑轾缓步朝着池边走去，他屏退了所有人，这种时刻被一群人围着，其实是很不爽的。
　　厉慑轾的脚踏到了池水边，满池子里飘着各色颜色的花草，原本他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不过腾煊说用这些东西泡澡，可以缓解身体的疲劳。
　　花草在水面轻微的动摇下飘荡着，厉慑轾的脚步迟缓下来，仿佛是要试着水温，慢慢的走下去，只是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深沉的眸子射出锐利的光，下一秒，他的身子绷紧，一个跃身跳入了池水中。
　　如一条活跃的鱼儿一般，厉慑轾的身体沉入了池水之下，然后他看到面前一个影子闪过，脖子上缠上了什么东西。
　　正想要用力扯下，就被那软嫩的熟悉感觉震慑住了，停止了拉扯的动作，而是直接顺势的抱住了怀中的小身体，小小的人儿贴靠上来，厉慑轾在水中看清了腾煊那张可爱稚嫩的脸。
　　捧住那熟悉的小脸，厉慑轾凑上自己的唇，对着腾煊渡了一口气给他，然后才搂紧腾煊的腰身，带着小人向上游去，最后将头探出水面。
　　腾煊在出了水面后大口的喘息着，大张着嘴巴唿吸时，他转过脸看向厉慑轾，对方也正深情地瞧着他，眼睛里都几乎都要冒出火花了。
　　腾煊笑了出来，厉慑轾的脸就又在自己的面前放大了，唿吸又开始困难了，不过也会适时的让他吸入一些空气。
　　再度被放开时，厉慑轾的眼神还是缠绵的粘着在腾煊的脸上，两人分开的唇又再度凑在了一起，唿吸急促。
　　“好了，好了，先好好的说会话好不好？”腾煊喘息着推开厉慑轾，瘫软在他怀里，毕竟还是小孩子，体力可没有那么好。
　　“好，只是太想你了。”厉慑轾的唿吸也有些局促，他嘴上如此说着，唇却还是落在腾煊的脸颊上耳朵上。
　　“我知道啊，我也是，不然也不会回来看你。”腾煊笑着躲开厉慑轾凑过来的唇，那痒痒的感觉让他舒服又不舒服。
　　“回来看朕？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还准备离开吗？”
　　厉慑轾用手轻抚着腾煊乌黑的秀发，“朕不准你再离开，你知道你走的这段时间朕是如何过的吗？朕真的可谓是……”厉慑轾的嘴巴，被腾煊湿润的小手捂住，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行了行了，您可别再说下去了，皇帝陛下不会是想说度日如年吧，这话我可不相信，我知道的是你过得好好的，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腾煊轻撇嘴角，稍有不悦的道，不过也不是真的生气，厉慑轾是一国之君，自然是有自己没自己在身边都是一样的过，难道他还会为了自己夜夜醉倒床榻吗？
　　这样想着，脑海里就浮现了厉慑轾嘴里念着自己的名字，倒在寝宫里的每个角落的样子，腾煊便感到一阵恶寒。
　　厉慑轾不清楚腾煊脑袋里想什么呢！只是看到他千变万化的脸部表情，扣住他的小下巴，拧眉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真的还要离开朕吗？”
　　“你就先不要问我这种事了，我走了好多路才赶来的，现在很累了，就不能让我先歇歇吗？”腾煊娇声抱怨，手臂缠在厉慑轾的脖子上，用柔嫩的脸颊蹭着厉慑轾的脸。
　　厉慑轾对这样的腾煊最没有抵抗力，只要小人儿娇嗲的声音一出，他的身体就酥了，更别说他还用可怜兮兮委屈的语气，那就让他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好，你先歇息，反正朕也不想让你走，多歇息会儿。”厉慑轾说着，开始用布巾帮腾煊搓洗身体。
　　腾煊咯咯笑着，笑得挺憨厚，“劳烦慑王这种尊贵的身份，来伺候一个他国的质子，可真是委屈您了，哎呀，哈哈……”
　　小人儿在被厉慑轾的大手拍打了屁股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虽然真的有点疼了，不过他还是很享受厉慑轾服侍他沐浴时的感觉，不要自己动手，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真的没有骗厉慑轾，他的确是走了很多路赶回来的，主要怪他还是个小孩子的身体，很不给力，不然的话，他不会感觉这么疲惫。
　　

第一百零二章不放
　　原本是想要和厉慑轾聊聊，因为很久没有见到了，腾煊心里其实很想他的，可是泡在池水里，被厉慑轾服侍着的感觉很舒服，他很快地就闭上了眼睛，之后自然就是迷迷煳煳地睡了过去。
　　厉慑轾为腾煊洗干净身体，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回到了龙塌上，对方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并没有醒过来。
　　厉慑轾把腾煊抱在自己的身前，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用干爽的布巾擦拭着小人儿长长的秀发，而后又用功力为腾煊捂干头发，这才让小人儿躺好在龙塌上。
　　粗糙的手指划过腾煊的额头，拂开他额前的发，厉慑轾的手指蹭过腾煊的小鼻子，抚过他的脸，最后整个人弯下身体，在腾煊熟睡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三个月未见，腾煊看起来比之前又长大了一些，不过也更白了一些，想必是被关在天云塌不见太阳的关系，好在腾煊的小脸还是嫩鼓鼓的，不像是受了苦的样子。
　　不过看来小东西是真的累了，甚至都能听到他的小唿噜声了，厉慑轾觉得此刻的腾煊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将他抱进怀里，亲亲他的额头，然后静静的看着他。
　　这些日子他等着这一天太久了，太想把这个小人儿抱紧在怀中了，太想好好的这么看着他。
　　清晨明亮的光照进腾煊睡着的龙塌上，稍微有些刺目，小人儿的眼睛颤了颤，缓缓张开，对上厉慑轾放大的脸部特写，一时还有点被吓到了，不过马上他就想起了，是他自己昨夜赶着回来看他的。
　　小手放在厉慑轾的脸上，双手捧着，腾煊凑上自己的小嘴儿，在男人那饱满的唇上亲了一口，“早。”
　　被问早的人，倏地睁开深沉的黑眸，充满着笑意地看着腾煊，“你怎么知道朕醒了？还是不管朕醒不醒，你都想要和朕说早。”
　　“你的气息不是很沉，并不是睡着时的感觉，所以我知道你醒着。”腾煊说着朝窗外看了看，勐地坐起身，“都已经这么亮了，我要回去了。”
　　厉慑轾一把将腾煊抓回到怀里，“你敢走，朕就把你绑起来。”锐利的视线落在腾煊的身上，若是别人看了一定吓得浑身发抖，腾煊却只是笑笑，把小脸蹭在男人的胸口，“我不敢走，我也不想走，可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你就为了回来和朕睡一觉？”厉慑轾搂紧腾煊，压住他挣扎的小身体，腾煊从男人的怀中抬起头来，瞪着他，脸却一下子红透了，“你说什么睡觉啊，我是回来看你的。”
　　“你是回来霸占朕的龙塌的，说什么看朕的，你看过朕几眼，从见面那阵到现在都数得出来，有什么事告诉朕，朕会派人去办，你不许再离开了。”厉慑轾原本是不准备这么强硬的留下腾煊的，可是刚刚看到他那么无所谓的样子，怒气就冲了上来。
　　昨天回来，腾煊累得连话都没说上一句，今早一睁开眼睛就要走，厉慑轾可不能容忍这些。
　　“不行，我要办的事一定要我自己去才行，是腾国的事，你找别人去也没用啊！”腾煊扭动着小身体，讨好的笑看着厉慑轾，虽然没有开口说出求饶的话，但已经表明了恳求的态度。
　　厉慑轾摇头，坚决不妥协，把小人儿进搂住，生怕他熘了，然后在他脸颊上勐亲了一口。
　　腾煊嘟着嘴，转动着黑亮的眼珠子，笑着凑上去，也亲了一下厉慑轾的脸，“求皇上了，您就放我走吧，我真的还有重要的事，我还会再回来看您的，好不好嘛。”
　　厉慑轾仍然摇头，“朕为什么要等着你回来看我，朕完全可以把你留在这里，朕可以天天看着你。”男人不太讲理的说着，满脸得意。
　　腾煊皱眉，撇着嘴角，不太爽的样子，不过仔细想着厉慑轾刚刚的话，他又感觉到一丝甜蜜，对方也像自己想念他一样的在想着自己，不然也不会想要天天的见到自己。
　　看着腾煊的嘴角慢慢的荡开，厉慑轾露出警惕的神情，看着腾煊的小嘴慢慢的凑上自己的唇，厉慑轾嘴角抽搐了一下，手臂收紧，最后没忍住加深了这一吻。
　　一吻结束，腾煊气喘着舔着自己的嘴唇，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厉慑轾，带点委屈也带点诱惑，他并非故意，他只是很自然地看着厉慑轾而已，因为想要就这样看着他。
　　“该死的，你这是在勾引朕吗？朕对小孩子的身体可没有兴趣，不过如果是你的朕说不定……”
　　“行了，别逗我了，我知道皇上忍得住，您又不是真的喜欢娈童。”
　　腾煊说着把嘴巴凑到厉慑轾的耳边道：“皇上就算是不放腾煊走，可否请皇上准了腾煊用早膳，好饿啊！”最后那一句有点抓狂的声音，听起来很可爱，惹得厉慑轾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朕知道了，朕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怎么能饿着朕的小轩呢！”厉慑轾说着，命人去准备了早膳，又亲自为腾煊更衣洗漱。
　　腾煊原本是挺心急着要走的，不过被厉慑轾拖住了也实在无法脱身，索性就享受起男人的服侍。
　　“这些日子你是怎么过得？朕听说你被关在天云塔了？”厉慑轾问得好像很随意似的，就好像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腾煊笑着，在厉慑轾的腰上捏了一把，“皇上好坏啊，知道人家在哪儿，都不派人来救我，还等着我回来找你。”
　　“朕若是真的知道具体位置，早就去把你这个小野孩子给抓回来了。”厉慑轾将穿戴好的腾煊拦腰抱起，放到梳妆台前，开始为他梳理那一头乌黑的秀发。
　　梳子游走在长长的乌亮的秀发中，一下下将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你是一心想出慑国皇宫，想去外面看看，之前你和朕说是为了想看看宫外是个什么样子，其实不然吧，你更想要看看腾国是个什么样子。”
　　“哪有，腾国有什么好看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嘛。”
　　腾煊随口道，对着铜镜看着厉慑轾未自己梳理头发，在前世他不曾留过这么长的头发，看着男人的手整理着这么长的秀发，竟然没觉得有丝毫的违和感，看着也挺自然的。
　　“无奈？什么样的无奈？你不是和腾国撇清关系了吗？你不是不在意腾国的人吗？”厉慑轾的话音沉了几分，腾煊那原本从镜子里看着厉慑轾的眼睛垂了下去，低喃道：“我是不太在意。”
　　“不太在意吗？所以只是和腾王传传信笺，而没有见面吗？”厉慑轾挑眉从镜子对上腾煊抬起的脸，两人相互在镜中对望，似乎有什么要说，最后又都没说，只是笑笑。
　　“既然知道我要做什么，干嘛还要阻止我回去，这会儿腾国的情况，恐怕你也早就打听仔细了，我必须回去。”腾煊转过身，抱住厉慑轾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肚子上，“所以放我走吧，我真的还会回来看你的，我也是想你的。”
　　“朕知道，朕不会真的不放你走的，只是你不能来去这么快，怎么也要陪朕一会儿，用了早膳后，朕会派人护送你回去的，还有需要朕做什么，你就尽管开口，朕不愿意你一个人孤身在腾国。”厉慑轾抚摸着腾煊的头，甚是宠溺。
　　腾煊乖巧地点头，他贴着男人的肚子抬起头来，用一双黑亮无辜的大眼深深望着厉慑轾，“腾煊就知道皇上深明大义，腾煊一定都听皇上的。”
　　“你少说得好听，朕现在让你不要离开，你同意吗？”厉慑轾终究心里还是有些不甘，突然有点嫉妒腾煊的父皇和母后，若是不为了他们，腾煊就不需要离开自己了。
　　“皇上……”腾煊拉长着尾音喊着，甜甜地撒娇，让厉慑轾浑身都酥了。
　　厉慑轾在腾煊的脑门上拍了一下，道：“行了，去用早膳吧，朕只是逗逗你，不会真的不放你的。”
　　腾煊连连点头，嘿嘿笑得像只小狐狸，也像只小猫咪，“腾煊知道皇上最懂腾煊了，一定都会为腾煊考虑的，谢谢皇上。”小人说着站起身，跳到厉慑轾的身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啃了一口。
　　

第一百零三章在哪
　　厉慑轾最终还是放腾煊离开了，在两人一同用了早膳后，在众多的大臣都还在等着厉慑轾去早朝的时候，他却要看着腾煊出宫。
　　“你可以不弄得这么依依不舍吗？你快回去早朝吧。”腾煊在宫门口推开厉慑轾，脚步毫不迟疑的向外走去。
　　小人儿却一下子腾空起来，被厉慑轾抱进了怀中，腾煊惊讶的同时皱眉瞪着厉慑轾，“你又干嘛，别再闹了，不是说好了放我走的吗？”
　　“放，朕又没说不放，只是朕想到一件事还没有问你呢！”厉慑轾说着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
　　腾煊虽然感觉到了厉慑轾有点奇怪，不过还是说道：“有什么就问吧。”
　　厉慑轾不急着问，手拨弄着腾煊额头上的发，“朕听说一件事，想要和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腾煊不耐烦的问着，眼睛一直看着宫门外，一副恨不得要飞出去的样子。
　　厉慑轾把腾煊的小脸抓过来，转向自己，“别心不在焉的，朕问你，你这些日子都睡在别的男人的房里是不是？”
　　“嗯？”腾煊一时没搞明白什么意思，一脸茫然，秀眉微皱。
　　“嗯什么？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夜夜都在腾赫的寝宫之中。”厉慑轾沉下脸，眼睛眯起，锐光射出，一点儿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腾煊却被他认真的表情逗笑了，小人儿当着众人的面，双手摸上厉慑轾的脸，讨好带撒娇的道：“别没事找茬了，你既然什么都查到了，那我去干什么，你不是也应该早就知道了吗？就别再耽误我干正事了。”
　　厉慑轾狠狠瞪了腾煊几眼，最后一把抓过小人的衣襟，在他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行了，快些回去吧，一定要记得保重啊！”
　　腾煊用力的点头，看到厉慑轾这么痛快的放了他，反而是小人儿有点不舍得了，盯着厉慑轾瞧不走也不说话。
　　厉慑轾深深地抱了下腾煊，然后将他放到准备好的马背上，又示意律齐送腾煊离开，小人儿这才被马儿带着，慢慢地跑了起来，却还恋恋不舍回头看着厉慑轾。
　　那一天厉慑轾早朝时，脾气有点大，有些大臣们听到风声，说是腾煊殿下回来过，这让不少人又开始恐慌起来，尤其是在厉慑轾的情绪阴晴不定时，他们就愈发的担忧。
　　腾煊说是有重要的事做，可是却也只是回到天云塔而已，回到那个每天囚禁着他的地方。在刚出了城之后，腾煊就让律齐回去复命了，而他一个人回去的。
　　腾煊照旧到了夜晚就来到了腾赫的寝宫，来到他的房里，今日也和平日没什么区别，只是刚走进腾赫的房里，腾煊就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睡在床上的腾赫听到笑声，迷迷煳煳地看过来，他现在已经懒得起身去理睬腾煊了，他这种到了夜晚就来折磨他的事，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腾煊还在兀自的笑着，因为想起了今天厉慑轾盘问他，在别的男人房里睡觉的事时的表情，那有点愠怒但是却也很可爱的样子。
　　腾煊先是吃了些东西，然后又在屋子里乱逛了一会儿，最后停在腾赫的床榻边，静静地看着他睡觉的样子。
　　腾赫一直睡得很不安稳，若不是白天太累了，他绝对不会在腾煊来到这里时睡觉的，这个小人儿虽然是他的皇弟，但在他的眼中就如同是恶魔般吓人，当然腾赫不会表现出他对腾煊的害怕。
　　这会儿他好不容易睡熟一些了，身边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倏地睁开眼睛，像是在梦中惊醒的，他额头上冒着冷汗，对上那双手托着腮，出神地看着自己的腾煊，对方那张可爱的小脸粉嫩粉嫩的。
　　腾赫吞咽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你这是干什么？吃饱了就滚蛋吧，整夜整夜的跑来吃东西，就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吗？”腾煊嘟着嘴，很无辜的问，软嫩的声音还有那么点委屈。
　　“知道什么？我应该知道吗？”腾赫也火了，半做起身来，身体向前挺，腾煊笑着向后，避开两人可能有的肢体接触。
　　“您是太子，当然应该什么都知道，至少应该知道腾煊为什么来这里。”腾煊不怒不气，慢悠悠地说着话，黑亮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着火苗一般的光。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在你也是父皇的孩儿的情份上，才让你在这里肆意妄为的。”腾赫粗声粗气，怒气越烧越旺，“告诉你，我也是有底线的，你在这样闹下去，我就对你不客气。”他说着用手指戳上了腾煊的胸口。
　　腾煊抓住他的手指，轻松的向后掰去，就看到腾赫的一张脸完全惨白如纸了，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多。
　　“放开。”腾赫隐忍着，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若是不放呢！”腾煊淡淡的道，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手似乎也看不出用力，却把腾赫疼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他甚至还听到了自己手指卡啦断裂的声音。
　　“不要，你究竟想怎样？”腾赫疼得就快要说不出话来了，汗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腾煊用空着的一只手取过帕子，帮腾赫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别紧张，我只是想要知道点事而已，你若是能够为我指点迷津，腾煊感激不尽。”腾煊说着，手上的力道不减，眼里划过一抹锐光。
　　腾赫看得心惊肉跳，点点头，“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很简单，太子在哪儿？”腾煊对腾赫眨巴了一下漂亮的大眼，很清楚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腾赫皱眉，一脸迷惑，“什么、什么意思？太子？哪里的太子，腾国的太子是我，你还要找什么太子？”
　　“呦，你的手指很硬吗？和我在这里装蒜是不是？不想老实说得话也没问题，咱们可以玩游戏，玩掰手指的游戏，把它们一个个的掰下来，应该也挺好玩儿吧。再不然，还可以把你的手臂也一起卸下来，那就更有趣儿了。”腾煊不温不火地威胁着。
　　腾赫的身体抖颤的更厉害，嘴唇哆嗦，嘴角抽搐。
　　腾煊没有立即就将他的手指掰下来，而是又给了他思考的时间，“你现在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里了吗？”
　　腾赫摇头，只是刚刚的有要摇头的迹象，甚至头只微微的偏向了左边一点点，就听到咔嚓一声，腾赫哇地一声叫了出来，而后腾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腾煊用手指摸去腾赫脸上的泪，“皇兄这样可不好哦，哭泣的模样看着很脆弱，不像是日后能够担当一国之君的人，这样会被众臣笑话的。”
　　腾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等到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才开口求饶，“求你，别这样了。”他甚至不敢看自己的手指，他知道，他已经有一根手指被腾煊硬是给掰下来了。
　　“不再什么样？不再这样吗？”腾煊说着又硬掰下了腾赫的一根手指，“你现在若是想起了我要找的人在哪里了，也许你的手指还可以接回去，要知道现在接回去，你的手还是可以活动自如的，若是再多耽搁些工夫，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腾赫疼地用力吞咽，而后用力点头，“说，我说，求你现在就先帮我接回去好吗？不然我的手真的会废了。”他苦苦哀求着。
　　腾煊向后退了几步，朝门口打了个响指，出现的居然是随心，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出现的，也没有人敢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腾煊回到桌子前又啃起了点心，含着满嘴的食物，对随心含煳的道：“把他的手指接上，一会儿好让他带路去找人，不过别给他用止疼药，免得他耍花样，虽然照样很容易控制他，但是我讨厌有麻烦。”
　　“是。”随心领命，整个人很严肃的来到腾赫的面前，看到随心靠近，知道他是来帮自己的，腾赫却没有丝毫的开心感，看到眼前的人，总是让他感觉到恐怖，或许是随心的那种冷漠样子吓人，也或许是刚刚他就被腾煊吓坏了。
　　腾赫哆哆嗦嗦的不愿意伸出自己的手，最后还是随心一把抓过他的手腕，让他不得不露出自己的断手指。
　　

第一百三十四章见面
　　腾赫本来一直忍着不肯叫出声来，怎么都要保持一点儿尊严的，结果随心好像是故意的似的，动作相当冷漠又粗鲁，腾赫忍不住大叫出声。
　　腾煊微微泛着笑，对满头冷汗的腾赫晃了下头，“手指接上了，那就走吧。”
　　腾赫呲牙咧嘴的，又缓了一阵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望门口走去。
　　腾煊冷笑一下，小身影一下子就窜到了他的面前，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灵活的转动着手指头，“假皇兄你可是要知道，我若是再掰断你的手指就没有办法接上去了。”
　　“我我我，我是要带你们去找真正的太子呀。”腾赫紧张兮兮的向后退了几步，“别、别再来一次了，太疼了。”他吓怕了，也不管什么形象了，虽然之前一直想要维持太子的形象，不过皮肉苦受不下去了。
　　“不该是这个方向吧？”腾煊的视线向着相反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并没有门，只有书柜。
　　腾赫倒抽一口冷气，尴尬地干笑，拍着脑袋说：“那个、那个我一时疼得忘记了方向，对，对，就是这边。”
　　腾赫转身，长出了一口气，身后的小人果然是妖孽，小小年纪怎么会什么都知道呢？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却什么都被他发现了。
　　他深深地眯起眼睛，嘴角抿出凶狠的弧度，却又转身对腾煊赔笑，“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行了，你少废话，快点走！”说话的是随心，他不耐烦地催促着。
　　“是是是。”腾赫一连声地说着，脚下的步子却一点儿都没快起来，就好像他刚刚伤得不是手指而是脚趾。
　　腾煊没再说什么，跟在腾赫的身后，看着他在书架上转动了一本书，然后书架旁挂着画的一整面墙打开了，随心推着腾赫先进入，他跟进后，腾煊走在了最后。
　　腾煊进入后身后的墙壁自动关闭了，走到里一下子暗了下来，腾赫在墙壁上摩挲了一阵，而后墙壁隐约地泛出一些亮光，勉强可以让他们看到前方的路。
　　随心一把抓住了腾赫的手臂，戒备的盯住腾赫。
　　“哎呦，不用这么用力吧，你们看不清前面的路，我也看不清啊，再说了在皇宫里还能往哪里跑啊！”腾赫说着叹了口气。
　　“就算是你跑不掉，玩点儿花样出来也很麻烦，腾煊殿下可没有空陪你玩儿。”随心冷冷道。
　　“不会了不会了，殿下的本事我深知，我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腾赫说得一本正经，说话之时已经来到了走道的尽头。
　　同样是一面墙壁，他把手放在石壁上又是一阵摩挲，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些奇怪的图案，然后墙壁就缓缓地打开了。
　　一道明亮的光线瞬间打了下来，三人同时闭上了眼睛，腾煊用手指的缝隙中睁开眼睛，向外看去，面前是一片青草地，放眼望去，他们竟然好像已经出了皇宫，到了郊外。
　　“这里是哪里？”随心戒备地问道，四下里张望着，一片碧绿的青草地，在微风下微微浮动。
　　“这里是宫外，真正的太子就在前面。”腾赫说着已经朝着草丛里走去，随心伸手想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却没有碰到。
　　草丛很高，几乎可以将腾赫大半个人都隐藏掉，随心紧紧跟上，生怕他会跑掉，腾煊依旧跟在最后。
　　三人在草丛里穿行，速度越来越快，刚刚明明一直走路慢吞吞的腾赫，现在却箭步如飞，随心想要抓住他，飞快的上前，对方却跑地比他更快，甚至一会儿工夫，竟然连人都看不到了。
　　随心心急之下，飞身而起，点足在青草之上，茫茫青草在风中摇曳着，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儿。
　　随心落回到地面之时，突然听到身边窸窣地一阵声响，再向周身望去，刚刚明明还是空寂寂地四周，这时却已经布满了侍卫。
　　随心与腾煊对视一眼，腾煊嘴角上扬，眼睛笑成了弯月，“随心，你的任务完成了，谢谢你这么多时日陪伴左右啊。”小人儿朗声道，虽然稚嫩，却气势不减。
　　随心眉心跳动，愣了一下，不过立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殿下果然心思慎密，随心的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控之中，殿下既然知晓，还要跟着随心一同前来，自然是也想见见太子殿下的。”
　　腾煊点头，“不错，烦请随心带路了。”
　　“应该的。”随心说着，对腾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甚至为腾煊噼开左右两边的青草。
　　腾煊从容的跟上，小小的人儿，在众人的包围下也仍没有丝毫的惊慌，神情泰然，甚至还很有兴趣的朝着周围打量着。
　　周围的侍卫与皇宫中的差不多，个个高大威武，面容肃穆，就是缺少了一点儿生气。
　　穿过草丛，可以看见不远处耸立的一座巍峨院落，并非妆点得十分奢华，但是却很气派，腾煊猜测，这里应该是真正的太子腾赫的别院吧。
　　随心引着腾煊来到了院落前，碧草院三个字横在院落大门的正上方，一座气势非凡的院落被起名字为碧草院，感觉有点不那么相称。
　　腾煊挑挑眉，迈步走了进去。
　　院落里面却停着一顶轿子，随心请腾煊上轿，腾煊大方地坐了进去，虽然也有些好奇，为什么到了这里还需要坐轿子，但是也没必要在意这么多了。
　　碧草院在外面看起来并不算很大，但是当腾煊坐进轿子里，被带着在里面绕来绕去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坐轿子了，这里就像是另一座皇宫似的大。
　　不知又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了下来，腾煊走下来时，假的腾赫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面带微笑，再不是刚刚讨好的模样了。
　　随心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在腾煊身边照顾左右，好像还是他的随从一般，腾煊倒也无所谓，对他的态度也依旧如常。
　　似乎对于随心的背叛，不对，应该说是曾经的欺骗，毫无所谓，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就看清楚了随心的意图，所以腾煊并没有被欺骗的感觉。
　　“看来你的主子早有想当皇帝的念头了，这么大座别院都修建好了。”腾煊浅笑，嘴角含着一丝讽刺。
　　“殿下说得不错，主子一向心怀天下，况且他是腾国的太子，想要做腾国的皇帝，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随心还是第一次，在腾煊面前帮助别的人说话。
　　腾煊倒是无所谓，毕竟他并非自己真正的属下，不过淡淡的疏离感，也让彼此都看清了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
　　“你说得没错，他是腾国的太子，日后是腾国的皇帝，不过他日后能不能坐拥天下，这就凭得是他的本事了。况且他这腾国的太子，也未必就一定能够做上腾国的皇帝，将来之事，不到最后，谁都无法知晓，不是吗？”腾煊走进寝宫的大殿里。
　　随心请腾煊坐下，又命人上了茶，“殿下之意，是想要阻止太子殿下登基吗？”
　　“随心这话说得不对了，腾煊岂会有那种本事，不过就是说将来之事，无人能够确定而已，只是说出事实而已。”腾煊端起茶杯，用杯盖刮蹭着杯子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只要腾煊殿下，不出手阻挠，那么天下必定是太子殿下的。”随心对此很坚定，眼神坚决地好像是对他信奉的神明一般。
　　腾煊突然有种感觉，这里的人对腾赫太子的感觉，不像是对待一般主子的尊重，有点像是着了魔一般，这倒反而让他更想要知道腾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一世的皇兄，兄弟这个词对腾煊没什么意义，他前世不曾有兄弟姐妹，也不知道那究竟是种什么感觉，只有比较要好的朋友，或许就是那种比较亲密的朋友的感觉吧。
　　不过这个从一开始就和自己有着某种冲突的皇兄，他们的见面会是愉快的吗？腾煊真的不知道，也无法预测。
　　“殿下其实无心坐皇帝，所以也没有必要和太子殿下起冲突，其实太子殿下对您这个皇弟还是很怜爱的，只要您一心向着他，太子殿下是宽厚之人。”随心诚心地劝着腾煊，毕竟也在腾煊身边那么久了，他也不喜欢腾煊有事。
　　

第一百零五章手段
　　腾煊没有回答随心的话，不知是默认了他的话，还是根本就不想回答。随心看出腾煊无所谓的态度，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屏退了所有人，自己也跟着走了出去。
　　整个大殿里最后就剩下了腾煊一个人，腾煊并不觉得不自在，悠悠地走到窗边，蒙蒙的细雨不知何时降临下来的，迟缓着漫天飘洒，仿佛可以洗净一切的污垢。
　　密密的细雨看起来不大，却在一会儿工夫里就将地面完全的打湿了，泛着透亮的光泽。
　　真正的腾赫迟迟没有出现，仿佛是在故意折磨着腾煊，或者想要看看这个小小年纪的人儿到底有多少耐心。
　　腾煊倚在窗边，右手懒散撑着瓷玉般的脸颊，细长凤眼将窗外的景象尽收眼底，那看似悠闲的模样，却暗藏戒备。
　　对于这个未见过面的皇兄，他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敌意，这其实不难理解。
　　腾煊在摄国虽然放话不再与腾国有任何的瓜葛，但其实一直与腾王，也就是腾煊的亲生父皇暗中有书信来往，也早知道父皇病重，腾赫有些等不及，有想要弑君夺位之心。
　　当然这一切都是父皇书信中所说，具体是父皇多心，还是腾赫真有此心，还不得而知。
　　不过父皇有意传言，说要将皇位传于腾煊，为得就是看腾赫的行动。因此腾赫对腾煊有敌意也实属正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腾煊总有种怪异的感觉，觉得除了这个原因，腾赫还有别的理由对他有所敌意，究竟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小煊喜欢看外面？如果不是外面下雨，皇兄倒是想要带你去外面走走。”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腾煊的秀眉微微皱起，只因对方的那句称唿。
　　缓缓转身，腾煊脸上已有了一丝笑容，对于这个初次见面的皇兄，他多少还是希望有个好的开始，“腾煊不在意外面下雨，如果皇兄愿意，可以出去走走。”
　　黑亮的眼眸敛去了被那样称唿时的不悦，但也没有对腾赫露出他暖阳的笑，腾煊的笑容淡淡，不像是个小孩子，成熟到有种疏离感。
　　“好啊，那就走吧。”腾赫说着，转身率先向外走去，腾煊小步子跟了上来。
　　腾赫有意放慢了速度，等到腾煊与他并排后，才两人同步的向外走着，毕竟外面下着雨，两人在殿外的廊道里走着，既可以很清楚的看着外面雨中的景致，也可以散步。
　　两人都不曾开口，只是静静地走着，一同看着外面的花草，倒也没有丝毫觉得尴尬的地方。
　　最后先开口的还是腾煊，他仰起头看向身边的人，那清瘦的身影，看起来有几分落寞和孤单，这是腾赫给他的感觉，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皇兄可否让腾煊好好看看你，虽说咱们是兄弟，但腾煊却是第一次见到皇兄。”
　　腾赫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腾煊，微笑道：“巧了，皇兄也正有此意，一直都只闻小煊之名，不曾见过小煊。”
　　腾煊仰着头与腾赫对望，两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
　　腾赫的这张脸和腾煊见过的假的腾赫没有区别，只是这张脸不是易容出来的，所以面上的表情看得更真切，虽然带着淡柔的笑，甚至视线都是温柔的，但是腾煊却还是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人眼里的恨意，那绝对不是对皇位可能被抢，把自己当作了争夺王位的仇敌的痛恨，一定还有着别的什么。
　　“不知皇兄可否蹲下身来，腾煊想要更仔细的看看你的脸。”腾煊闪着黑亮的大眼睛，毫不迟疑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腾赫也不曾迟疑，勾了一下唇角，便蹲下了身来，“小煊是害怕我仍然是假的吗？放心好了，我是真正的腾赫，腾国的太子。”
　　腾煊笑笑，柔声道：“还是我的皇兄。”他说着缓慢地伸出手，见对方没有躲闪，就将手放到了他的脸上，只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就又放开了。
　　“皇兄不喜欢腾煊吧？”腾煊挑眉问道，转身已经继续向前走了。
　　腾赫站起身，眯着眼睛，仇恨的视线自背后射向腾煊，嘴上却说着完全相反的话，“你这么漂亮可人，人见人爱，皇兄又怎会不喜欢你呢？不过你该知晓，你我现在的立场有点麻烦。”
　　“皇兄指的是腾国的皇位之事吗？”
　　“不然呢？还会有其他的吗？你刚刚也说了，你我是第一次见面，又会有什么别的吗？”腾赫叹了口气，“这也是咱们各自的命，一出生就注定的，你若是肯妥协，大家都会更方便一些，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动手，到时骨肉相残总是不太好的。”腾赫冷冷淡淡地道，仿佛即便为了皇位真的把腾煊杀了，也在所不惜毫不留恋。
　　腾煊回头，对他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好听，“皇兄真的觉得皇位如此重要吗？”
　　腾赫未回答，慢慢走向腾煊，来到他身边后，大手温柔地轻抚着腾煊的头，貌似十分的宠溺，“对于小煊来说，一个出生就在摄国当质子的人，能够很好的保住小命就已经很好了，又怎么会想到皇位的重要呢！而我就不同了，我是出生就赋予了太子之位，日后是要做皇帝的。”
　　“而我的突然出现，破坏了你的人生轨迹，让你很不爽很不舒服，所以你希望快点把我解决掉？”腾煊笑颜如花，水润的眸无辜的瞪着腾赫。
　　“可以这么说吧，所以你我是不同的，你若是可以理解这一点儿，我想我们更好沟通，那么事情也许更好解决一些。”腾赫给了腾煊一个甜笑，只是那笑容的背后依旧有着某种苦涩的东西。
　　“是这样吗？那么如果皇弟我想不通，我也突然觉得皇位重要了呢？像我这样一出生就被父皇扔到了他国当质子的人，一出生就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人，一个一出生就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人，此刻有了一个不但可以把握自己命运，甚至可以掌控别人命运的机会，你觉得我会不会也想要做这个皇位呢？”腾煊玩味儿的笑着，半真半假的说着。
　　腾赫哈哈大笑起来，对腾煊伸出了双手，“你果然挺可爱的，让皇兄抱抱吧，你刚出生那会儿皇兄也曾抱过你一次，当然其实也就是一下而已。”
　　腾煊倒也大方，摊开双手，腾赫弯腰将腾煊抱起，他的怀抱不如厉摄轾的宽厚，略显单薄，倒也不觉得不舒服。
　　“皇兄的这座宅子不错，几乎都可赶上父皇的皇宫了。”腾煊在腾赫的怀中倒也没有拘谨，虽然说实话，除了厉摄轾，其实别人的身他并不想碰。
　　好在腾赫也没有打算多和腾煊亲密，马上也将他放了下来，“这里即便再像父皇的皇宫，即便再大，就算是比父皇的皇宫大又如何，终究不是皇宫。”
　　“哦，这个倒是的，被皇兄这么说了之后，我突然没有逛园子的心情了，肚子有些饿了，不知皇兄可否准备些东西给腾煊果腹呢？”腾煊也不等腾赫回答，已经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
　　御书房中，厉摄轾刚与朝中大臣商议完国事，律齐便进来求见。
　　“他人在哪里？”厉摄轾埋首在奏折中，大致知道腾煊的去处，也派人一路随行了，所以不管腾煊到了哪里，应该都不会有危险的。
　　“回皇上，腾煊殿下在碧草院。”
　　“碧草……”厉摄轾缓缓抬起头，剑眉拧起，“怎么会在哪儿？”并非是一句问话，而是很不悦的质疑。
　　“……属下有点担心……”律齐有些迟疑，偷偷瞄了眼厉摄轾的表情。
　　“担心他会有意为难小煊？”厉摄轾的声音沉了下来，深黑的眸又黯然了几分，“他若是有那个胆子，朕会让他生不如死，你再多派些人手，确保小煊的安全。”
　　“是，不过属下担心的是那人会用非常手段……”律齐咬住嘴唇，后面的话不敢再多言。
　　厉摄轾手中的御笔啪地一声，把他单手折断，脸色愈发难看。
　　那人的手段他太清楚不过了，只是之前他都未与腾煊见面，厉摄轾才猜测他会顾念一些与腾煊的血脉亲情，可是此刻他们见面了，不知那人会耍什么手段。
　　

第一百零六章对饮
　　腾赫命人准备了满桌的菜肴，因为觉得屋子里比较闷，就将酒菜摆到了院落的亭子里，雨已经停了，屋外湿润的空气吹着凉风，倒也显出几分清新来。
　　腾煊还是个孩子，不应该喝酒，不过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成年，腾赫在他去倒酒的时候，也并没有阻止他，腾煊也就任由自己喝起酒来。
　　并不是很喜欢酒的味道，只是突然心里有中不太舒服的感觉，看着面前的腾赫，那英俊的脸竟然显出几分妖媚来，有个莫名的念头出现在脑子里，厉摄轾会不会喜欢腾赫这样的男人。
　　腾煊只喝了一小杯而已，不至于这样就醉了，可是他却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甚至好像都能够看到腾赫和厉摄轾在一起的样子，那画面清晰如同他曾经亲眼所见。
　　可是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腾赫，之前绝对没有见过，他更从未见过厉摄轾和任何的男人在一起过，难道这是喝醉的感觉吗？
　　“你吃点菜吧，不然很容易醉的，其实你还是个孩子，不适合喝酒的。”腾赫嘴上这么说着，并未阻止腾煊，只是为他夹了些菜到碗里。
　　腾煊眯起黑亮的眼睛，嘿嘿笑着，夹菜到嘴巴里，“皇兄可认识摄王？”
　　腾赫的笑容凝在脸上，虽然只有瞬间，虽然腾煊以为自己喝多了，但是他还是看得很真切。
　　转动着手中的白玉酒杯，腾赫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而后挑眉看着腾煊，“摄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皇兄何必兜圈子呢！你知道腾煊并非这个意思。”没有为自己的话多做解释，腾煊却依旧又询问的目光看着他，等待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小煊好像很在意这个呢？为什么呢？难道摄国的传言是真的？”腾赫坏笑的看着腾煊，只是那笑意不抵眼底，最深处有着一丝不易被人看懂的东西。
　　“喂！能不叫我小煊吗？虽然你是我皇兄，但事实上，咱们还并没有熟到这么称唿吧。”眨巴着因为有点醉酒而显得稍微迷离的眼睛，腾煊忍不住说道。
　　“因为你年龄还小，所以这么叫着也觉得挺顺口，难道没有人这样叫过你吗？”腾赫饮尽酒杯里的酒，哈哈笑着。
　　腾煊瞪了他一眼，“有没有人叫也不许你叫，你还没有回到我的问题，到底是不是认识摄王厉摄轾？”
　　“小煊……不对，是腾煊你好像有点急了呢？为什么呢？为了厉摄轾？难道传言是真的，你真的和他有不一般的关系？难道他现在真的喜欢娈童了？”腾赫握住酒杯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容却未减。
　　“他？说得如此亲密，皇兄与摄王定是旧识了？”腾煊手托着腮，脸颊因为酒精的关系，而微微泛红，“其实老实说吧，你费尽心思把我弄到这里来，没有立即将我杀死，就是想要折磨我吧，而折磨我也是为了他，是不是？”
　　平时不会如此不淡定的腾煊，此刻显得很焦躁，不知道是喝酒的原因，还是因为事情牵扯到了厉摄轾。
　　“皇弟，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皇兄何时折磨你了？如果你是觉得把你关在天云塔上，是折磨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你不是夜夜都离开天云塔吗？那个地方并未囚禁你，你完全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不过有一点，却是我让你看清楚的，三个月来，那个人可并未去找你吧？可能甚至你在哪里他都不知晓，以他的能力完全应该可以查到你的去向，可是他却没有去找你，这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他的心里真的没有你。”
　　腾赫笑容中有几分得意，他自斟自饮，喝得不亦乐乎。眼角余光偷偷的扫过腾煊的脸，对方正出神地想着什么。
　　腾煊瞪着大大的黑亮眼睛，盯住腾赫看了很久，“你把我关起来就是为了等他来找我？其实他没有来你很失望吧？也有点庆幸是不是？”
　　腾赫愣了一下，又为自己倒了杯酒，他拿酒杯的手微微发着抖，“我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是看在你是我皇弟的份上才好心提醒你，一个男人对一个娈童是不会有真感情的，所以你不要指望他会帮你得到皇位，皇位只会是属于我的，只要你劝说父皇，不要动摇我太子的地位，日后皇位是我的，我也会保全你在腾国有一席之地，你会过一个正常的腾国皇子的生活，弥补你曾在摄国受过的苦。”
　　腾煊用自己手中的酒杯碰了腾赫的一下，冷笑着，“你真的不知道我说得是什么意思吗？你其实一直都有派人在天云塔等着吧，只要摄王一出现，你便会去找他，你已经等他很久了是不是？”
　　腾赫的手抖得更厉害，事实上他的嘴角也微微的在抽搐，不过他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我说了，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和他没有交情，不过你若说我期待他那时会去天云塔也不完全是错的，毕竟他是摄王，若是可以抓到他，说不定还可以控制摄国。”他说得有几分心虚，腾煊咯咯笑得，笑得腾赫心里十分烦躁。
　　“你笑什么？”明明不想问出来，却还是问了，可是问了之后又立即后悔了，腾赫也没有想到，时隔几年了，说起厉摄轾，他还是会情绪剧烈起伏。
　　“笑你连说谎都不会，若是皇兄肯和我说实话，说不定我可以想办法让你见到他，其实你很想见他对不对？”腾煊好像已经完全将腾赫看透了，闪着湿润的黑眸，笑着道。
　　“我看你有点喝多了，不如你先去休息吧，我们兄弟相聚并不急于这一时。”腾赫说着，对身边的女婢说了句，“送腾煊殿下去休息。”
　　腾煊虽然有些喝多了，但还是可以自己走的，他站起身摇晃了一下，腾赫那张英俊的脸在眼前晃动着，脑袋里突然有个念头，腾赫就是用这张脸去迷惑厉摄轾的吗？
　　这莫名的念头今天时常出现，腾煊也觉得自己是否真的喝多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些幻觉出现。
　　女婢为腾煊带路，将他带到西面的偏殿里，由于喝了不少酒，腾煊几乎是倒在床榻上就睡着了。
　　月夜下，莹亮的月光照在腾赫的酒桌上，送走了腾煊后，他却没有回去就寝，而是留下来独酌。
　　腾赫咳嗽了几声，他身边的女婢为他披了件披风在身上，“殿下您要注意身体，这几日您的喉咙一直都在痛呢！”
　　腾赫摆了摆手，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突然他转身对女婢道：“叫随心过来。”
　　“是。”女婢转身离开，不一会儿随心便跟着走了过来。
　　腾赫对随心晃了下头，让他坐下来，随心有些犹豫，在腾赫警告的眼神里，才缓缓坐了下来，“不知道殿下找随心前来有何事？”
　　“再拿一个酒杯来。”腾赫命女婢又拿了一个酒杯给随心，并亲手为他倒了一杯酒，“这次让你去摄国委屈你了，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
　　随心立即站起身来，躬身道：“属下为太子殿下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属下不要任何奖赏，属下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坐下，坐下说。”腾赫笑了一下，又为随心倒了一杯酒，“随心，你也别把我当主子了，就当咱们是朋友，咱们聊聊吧。”
　　“嗯？哦，好，殿下是有什么想要和随心说的吗？”随心饮下腾赫为他倒下的酒，用像看着天神一般的崇拜眼神看着自己的主子。
　　“只是想随便和你聊聊而已，我对摄国的一些传闻有些好奇，也想多知道一些关于腾煊的事，毕竟他是我的皇弟，我想知道他的一些情况，他在摄国这些年一定受了不少苦吧，我虽然也有耳闻，但到底没有你知道的更清楚，你可否仔细的告诉我？”腾赫对随心温柔的笑着，甚是和蔼。
　　听了腾赫的话，随心有点激动的连连点头，“好好好，殿下想知道什么，随心都会告诉您的，腾煊殿下若是知道您对他如此关心，他一定也会十分开心的。”毕竟他跟随了腾煊一段时日，腾煊人虽小，但是聪明睿智，待他也一向好，所以他真的不希望腾煊有任何闪失。若是腾赫肯多了解腾煊一些，定会知道腾煊无夺位之心，也必会保腾煊周全。
　　

第一百零七章温柔
　　腾赫见随心好像很开心，脸上温柔的笑容扩大，只是眼底有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狠戾，他命人为随心准备了一些水果，似乎有持久战的意思。
　　“殿下想要随心从何说起呢？”随心问道，因为想说得太多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就从腾煊和摄王的关系开始吧？摄王似乎不是会宠幸娈童之人，怎么会对腾煊……”腾赫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随心的脸色。
　　随心果然一下子就急了，摆手道：“不是的，摄王对腾煊殿下应该是真心的，不过也只是真心疼爱，应该不是那种关系。至于为什么对腾煊殿下比较特别，这个还真有点说不上来。”说实话随心是看到过厉摄轾对腾煊做过亲密一些的举动的，比如亲脸颊之类的，可是他总是觉得他们并非是那种关系。
　　厉摄轾对腾煊应该是疼爱更多一些，或许是他觉得他所有的皇儿都不如腾煊聪明吧，他们有种惺惺相惜的，别人无法理解的情感在里面。
　　腾煊迷迷煳煳中似乎看到了厉摄轾，他伸手抓住了他的手，问道：“你是来看我的吗？就像之前我回去看你时一样？”
　　眼前的厉摄轾并不太真实，腾煊有种在梦中的感觉，但是也觉得很真实，厉摄轾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缓缓地坐到了他的床榻边，伸手轻抚了下他的脸颊，“你喝酒了。”
　　腾煊点点头，用自己有点发烫的脸颊蹭着厉摄轾的手掌，“嗯，喝了，和腾赫一起喝的，我觉得他认识你，我觉得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我觉得心里很不舒服，然后就越喝越多了。”他带点撒娇的味道说着，模样很可爱。
　　厉摄轾叹了口气，轻抚着腾煊的脸，“别乱想了，睡吧。”随着他的话，在男人大手的轻抚下，腾煊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最后重重地闭了起来。
　　暗夜的屋外，一阵轻微的响动，厉摄轾犀利的眸射向窗外，而后消无声息的离开。
　　腾煊在厉摄轾离开后，倏然睁开那双大眼睛，黑亮的眸子里一派澄澈清明。
　　厉摄轾来到院子里，一个人影在不远处晃动着，他紧随着跟了过去，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快速闪过，进入后院的假山石后面。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清冷的声音满是讽刺，凄楚的语调里还有几分悲凉，甚至是痛苦。
　　“你想怎样？他是你的皇弟，他无心争夺腾国皇位。”厉摄轾的声音低沉中透着不耐烦，听得出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已经是在忍耐了。
　　“若不是为了他，你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我了吧？”腾赫不甘心地冷笑着，心里却泛着无人知晓的苦涩，或许面前的男人是知道的，只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如果你再说些废话，朕会带走他，反正腾国对他早就毫无意义了。”厉摄轾说着，转身便要走。
　　腾赫不疾不徐，在他身后只是笑，厉摄轾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向前走去。
　　“你真的觉得腾国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吗？你真的觉得他完全不在意腾国吗？你真的觉得他当初只是为了解药才从摄国走出来的吗？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如果是那表示你对他还是不够了解，你还是不曾真正的拥有他。”腾赫有些幸灾乐祸的道，似乎有意想惹怒厉摄轾。
　　厉摄轾却没有给他，他所希望的回应，男人只是缓缓转身，看向腾赫，“朕知道腾国对他的意义，但朕更知道朕对他的意义，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腾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他未聊到的结果，厉摄轾是那样霸道的一个人，居然会对腾煊如此信任。
　　“你以为你带他走就有用了吗？你若是把他带走，得到的只会是一具死尸而已，不信你就试试。”腾赫狠狠地威胁着厉摄轾，既然他这么在意腾煊，这已是不争的事实，那么他也不介意毁了他心中所爱，让他永远的恨自己的情况下，也会永远的记住自己。
　　厉摄轾的眉心跳了跳，他虽然不想相信腾赫的话，却深知这是事实。
　　“摄王不会不相信我的话吧？我的能力你是知晓的，当初你不就是为了我的这种能力才用感情欺骗了我吗？”腾赫说着，眼神里深深的恨意表露出来的同时，也有深深的留恋在其中。
　　“朕不曾欺骗过你，朕从来不曾爱过你，你该知道。”厉摄轾毫不吝啬的去伤害腾赫，对于他来说这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腾赫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牙齿也咬得咯咯直响，他咬牙切齿道：“你的确不曾说过爱我，可是你当时却让我觉得你对我是有感情的，你这样就不是欺骗吗？你利用了我的能力，帮助你征服他国，之后却将我弃之如履，厉摄轾你太狠毒了。”
　　“狠吗？别说得你如此清高，好像什么都是别人的错，你当初真的不知道朕是利用你吗？你帮朕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别的目的吗？当初只能算是一种交易，大家各取所需，只是朕承认你付出了一些感情，可是那些感情并非朕想要的。”厉摄轾冷冷道：“朕不想再与你讨论当初的事，朕必须警告你的事，你若是敢伤害腾煊，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哈哈哈，我无所谓，若是能够让你心爱的小人儿出事，令你尝尝失去挚爱的痛苦，那么我也不在意和他有同样的下场，我腾赫乐意奉陪。”腾赫豁出去的说着，笑容里透着几分狰狞，那英俊的脸看起来有点恐怖。
　　“你根本就疯了。”厉摄轾厌恶的道，他几乎是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腾赫的脸了。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这次腾赫没有再说什么。
　　腾煊小小的身影站在高高的假山石时，风吹起他素白的衣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还有点迷茫，像是没有睡醒，或者在梦游似的。
　　厉摄轾飞身而起，来到腾煊身边，拦腰将他抱进自己的怀中，“晚上风大，怎么不好好的睡觉。”
　　“因为你不在。”腾煊的小脸在厉慑轾的脸颊上蹭了蹭，“你果然和他是旧识。”小人儿叹息了一声，又用自己的脸颊狠狠蹭了厉摄轾的脸几下。
　　“嗯，之前是见过，不过并不熟。”厉摄轾随口解释道，情绪没有丝毫的波澜。
　　“嗯，并不熟，只是让他爱上你了，你应该碰过他的身体吧。”腾煊说着，不等对方的回答，已经狠狠地咬上了厉摄轾的脖子，男人脖子上的脉搏在腾煊的嘴巴里跳动着，慢慢地有咸腥的味道冲进嘴里。
　　厉摄轾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被咬的根本就不是他的脖子，甚至还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腾煊的脑袋，“你想多了，朕对他无意。”
　　腾煊知道厉摄轾说得都是真的，刚刚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就算是没有偷听到他们的话，他也知道厉摄轾说得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厉摄轾这样冷然的态度，腾赫也不会如此心有不甘，可是腾煊还是会心里有一丝不舒服，那种内心绞扭着难受的感觉，让他的牙齿更用力的陷入厉摄轾的皮肤里，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这种感觉他真的很讨厌。
　　这就是所谓的嫉妒吧，嫉妒是一把可以杀人的刀，他可以把一个清醒的人弄得完全不理智了，腾煊觉得最近他的情绪波动很大，很多情绪总是无法压抑，之前他不是这样的，他的一切情绪好像都在无形中被无限的放大着。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控制着他的喜怒哀乐，无论是那种情绪，明明很小，却会慢慢的变大，变得让他无法控制，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怎么都控制不住。
　　终于放开了厉摄轾的脖子，腾煊狠狠地瞪着那被他啃咬的血肉模煳的皮肤，恨不得要把厉摄轾脖子上的一块肉都咬下来了，他从不会如此狠毒，可是今日却失控了。
　　腾煊紧紧地皱眉，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题，可是稍纵即逝的又从脑子里熘走了，他到底是怎么了，小人儿狠狠地摇了摇头。
　　厉摄轾当然也发现了腾煊的不对劲，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轻抚着腾煊的头，动作温柔而宠溺。
　　

第一百零八章担忧
　　厉摄轾带着腾煊回到了寝宫里，温柔的搂着他睡在床榻上，“你最近累了吧，都没顾上好好休息是不是？”
　　腾煊不回答，像是还在生闷气，也像是有心事。
　　厉摄轾有点担心，捏住腾煊的小脸，把他的脸转向自己，“你怎么了？有不舒服的地方，或者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着。”
　　腾煊突然一把抓住了厉摄轾的手腕，黑亮的眼睛闪着熠熠的光芒，他的眉心蹙起，嘴唇紧抿着，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又忍着没有说。
　　“你不会还是在意着朕和腾赫的事吧？”厉摄轾叹了口气，执起腾煊的小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朕从来没有在乎过他，即便是之前，他说得都没错，也是为了利用他的能力而已，所以你不需要不开心，朕真的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
　　“我……说不清楚，总之心里很不舒服，我还是想咬你怎么办？”腾煊哭丧着一张脸，一副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要怎样的样子。
　　厉摄轾伸出自己的手臂到腾煊的嘴边，“想咬就咬吧，你想要做什么，朕都会答应你的。”
　　腾煊瞪着厉摄轾的手臂，视线锐利无比，好像随时会扑上去咬一口，却还是一直忍耐着。
　　“小煊，到底怎么了？你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你之前一向很爽气的，想怎样就怎样，朕更喜欢那时候的你。”厉摄轾多少也知道腾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里不免有些感叹。
　　“你是想说不喜欢现在的我了吗？”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却这样问出口了，腾煊的眉又拧了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好像心底有股火莫名的向上窜升。
　　厉摄轾没说话，而是伸手把腾煊紧搂在了怀中，“跟朕回摄国吧，是朕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到腾国的。”
　　腾煊没再闹别扭，仍由厉摄轾抱着他，不过也没有答应厉摄轾回摄国的提议。
　　天刚刚蒙蒙亮时，厉摄轾抱起了还在熟睡中的腾煊，小人儿在他怀中被惊醒，揉着眼睛，含煳的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自然是跟朕回摄国，昨夜朕不是已经和你说过此事了吗？朕不想再让你留在腾国了，这里不属于你，你是属于朕的。”厉摄轾坚决又霸道的说。
　　腾煊眨巴了一会儿眼睛，像是让自己清醒一些，直到完全醒了过来，他才拍拍厉摄轾的肩膀，“我现在还不能走，咱们先谈谈好吗？”
　　“小煊，每次你想要坐什么，朕都支持你，不过说实话这一次，朕真的不能再听你的了，腾赫的能力你不知道，你在这里朕真的不放心。”厉摄轾轻抚着腾煊的头，早就想要把他带回去了，早就不想再让腾煊在这里受苦了。
　　“你知道地图是我给玥国公主的吧，一切的事情都是由我开始的，不然我也不会为了解药，离开摄国来到腾国。”腾煊突然说了一件似乎完全不相干的事。
　　“朕知道。”
　　“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吧？我不希望玥国公主盯住你，不希望她一直惦记你，还因为我想离开摄国，想要回到腾国，想要见见父皇和母后，可是我却没有告诉你。”腾煊咬着嘴唇垂着头，闷闷地样子却有种豁出去的味道。
　　“朕知道，朕都知道，你一出生就在摄国了，想要见见你的父皇和母后也情有可原。”
　　“不是啊，这些事我完全可以告诉你，可是我却选择对你隐瞒，这表示我不信任你，懂吗？”腾煊说着，推开厉摄轾，“皇上还是自己回去吧，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曾信任过任何人，包括你在内，所以现在也同样，我不想再回到摄国，那里我的地位只是一名质子，而在腾国我是皇子，所以还是请皇子自己离开吧，腾煊是不会和你一起走的。”
　　厉摄轾定定地瞧着腾煊，竟然也没有劝说他跟自己走，但是也没有发怒，半晌后，他才又抓过腾煊的小身体，把他搂进怀中，“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朕会在摄国等你的，无论到什么时候，朕和摄国都等着你。”
　　腾煊始终不曾说话，他默默地看着厉摄轾离开，看着他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律齐守在屋外一夜，见厉摄轾出来后，却始终没等到腾煊，最后只好跟上主子的脚步。
　　“皇上，殿下，腾煊殿下不回去吗？”眼看着两人就要出了腾国了，律齐实在忍不住了厉摄轾。
　　“他有自己想做的事。”
　　“皇上莫怪属下多嘴，皇上是不是怪腾煊殿下背着您做了那么多事，可是皇上您也知道，以腾煊殿下的身份，他对皇上还心存芥蒂也情有可原，皇上不要责怪他才好。”
　　“你还真的很多嘴呢！平时就不见你为了谁这么上心过？”厉摄轾冷哼道，吓得律齐立即下马跪到了地上。
　　“属下是担心腾煊殿下，但是属下更深知皇上对殿下的情意，不希望你们有误会，不希望皇上……”
　　“行了，起来吧，小煊是因为中了腾赫的毒才会如此的。”厉摄轾叹了口气，想到之前腾煊身体一直觉得疲劳，再加上之后他的疑心和暴躁，又听了腾赫说了要对付腾煊的话，才让他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律齐楞了一下，翻身上马，追上厉摄轾，“皇上，您的意思是说，腾煊殿下已经中了那人的毒？那让殿下留在腾国岂不是更危险？”
　　“在摄国也不见得就安全，在摄国时他就有身体不舒服了，特别容易疲惫，当时朕一直以为是宫里的什么人做的，不过现在朕很清楚了，小煊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中了腾赫的毒。既然在摄国他都能中腾赫的招，所以他其实留在哪里都一样。若是腾赫想要加害他，就算是在摄国也是同样的结果。”厉摄轾还是第一次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与平日的狠戾和霸气完全不同。
　　“皇上，那要不要属下多派些人手去保护腾煊殿下，属下担心那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对皇上的心思实在是很执着。”律齐对当年腾赫与厉摄轾的事，知晓的很清楚，想到腾赫那近乎神经质的样子，实在让他很担忧他什么都做得出。
　　“律齐啊，你这话说得好像是朕害了小煊，你这是要朕内疚吗？”厉摄轾哼笑一声，吓得律齐又差点跪下马去。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皇上息怒。”
　　“行了，少废话了，小煊那里多派些人手去吧。”
　　“是，还请皇上明示，属下是暗中保护腾煊殿下，还是直接进入腾国保护殿下？”律齐还是很担心腾煊，知道腾煊现在是中了毒就更担心了。
　　“双管齐下。”厉摄轾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担心，腾煊不在自己身边，既很惦记他想念他又很担心他。
　　明知道他中毒，又不知如何帮他，厉摄轾还从未如此无助过，他都不知道这样下去，他可以坚持多久而不把腾煊带回来，又能坚持多久不直接把腾赫宰了。
　　可是他知道腾煊的脾气，那小东西虽然看起来是个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脾气，但是毕竟也是成年人了，他有他自己的坚持，他很独立，甚至真的像律齐说得那样，不太相信人，有时可能也包括厉摄轾。
　　当然厉摄轾也很清楚，腾煊的这种不信任，也有不部分是因为中毒的原因，才会变得疑神疑鬼，但也有部分原因是来自于他生活的环境吧。
　　不过不管腾煊是否信任自己，厉摄轾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腾煊开不开心，过得好不好，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有，第一次凡事都为一个人考虑，做任何事之前都先想到那个人的感受。说实话厉摄轾不喜欢这种被牵制的感觉，但是如果那个人是腾煊，他也可以完全的豁出去。
　　只是心里真的很想念腾煊，不知道那小东西在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会不会又想不通，会不会为难自己，会不会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
　　若是自己在他的身边，他还好拿自己出气，现在自己不在他身边，真是不知道那小东西会怎么做。
　　

第一百零九章情咒
　　呆呆的坐在寝宫里，腾煊自己都不记得厉摄轾走了有多久了，三天还是五天？其实心里还是希望和厉摄轾一起回摄国的，可是又有些东西放不下，究竟有什么东西放不下呢？
　　“小煊？”
　　腾煊一惊，有瞬间以为是厉摄轾又回来了，不过当看到进来的人是腾赫时，整个人又立即蔫了。
　　“啊！差点忘了，你不喜欢皇兄这样称唿你，事实上这个称唿是只有那个人才能叫的对不对？这是那个人对你的唯一的称唿是不是？”
　　腾赫将手中的酒杯放到腾煊的手上，“陪皇兄来喝一杯吧。”
　　腾煊被动的握住酒杯，没有喝也没有动，表情有点呆愣。
　　“喝吧，放心吧，没有毒的。”腾赫握住腾煊的手腕，把酒杯往他的唇边送，带着诱哄的语调。
　　腾煊慢慢的吞下了一口酒，甜甜辣辣地，他整个眉心都皱了起来，这才蓦地看向身边的人，“皇兄的确无需再对我用毒，皇兄的毒早已进入了腾煊的骨髓里了，恐怕想要解除已经很难了吧？”
　　腾赫脸上温柔的笑未见，伸手摸着腾煊垂在肩上的头发，“放心吧，皇兄是不会让你死的，你不会有事的，只要你答应皇兄一个要求，皇兄一定会保你周全的。”
　　腾煊挥开腾赫的手，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他站起身，朝着窗边走去，“不如让腾煊来猜猜，你希望腾煊做到的是什么吧？”
　　“好啊，这是个不错的提议，皇兄也想知道，腾煊与皇兄有多少默契？”腾赫来了兴趣，命人摆上了早膳，而他自己却只是喝酒。
　　腾煊没什么胃口，刚刚那有些辣辣的酒到了胃里还在灼烧着，于是只拿了几块水晶糕来吃。
　　“小煊……对了，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那就皇弟吧，这样至少比叫名字亲切些，皇弟不妨来说说，皇兄对你的要求是什么？你又会否答应皇兄呢？”
　　腾赫满眼的期待，像个要糖吃的孩子，一双眼睛闪着期待的光芒。
　　腾煊的脸色却沉了下来，对于这个游戏并不十分热衷，他将手上剩下的一口水晶糕塞进嘴巴里，慢慢地吞咽下去，又喝了一些红枣汤，才抬头看向腾赫，“不如皇兄先说说你和厉摄轾的关系吧？或者不说也罢，不过就是曾经有过一段情而已，我想问的是，你到了今时今日，是否还爱着他？”
　　腾赫保持着之前的温柔笑容，只是嘴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他沉默着，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说不出来。
　　“皇兄不想说吗？那不如让腾煊来说吧，你始终对厉摄轾念念不忘，至于你是因为他曾经不曾爱过你而不甘心，还是因为心里就是有他，无法忘怀，这个腾煊不得而知。或许这个问题连你自己都回答不出来，总之你对他就是如此执着，你始终抱着要重新挽回他的希望，而这个希望在没有我的出现之前，你寄托在了当上腾王后，用整个腾国做赌注，希望可以得到他。”
　　腾煊停顿下来，看着腾赫那若有所思的眼，他其实无心剖析腾赫的内心，他对厉摄轾的感情，让腾煊也会感到不舒服，不过事情总是需要解决的。
　　“你还是不想自己说吗？那我就继续说下去，腾国的皇位终究会是你的，你坚信这一点，也一直在等待着，你没有想要加害父皇的意思，至少在我还未出现之前是如此的。可是我和厉摄轾的传闻越来越多，你发现那个冷情的男人绝然会爱上一个人，甚至还只是一个孩子，你愈发的不安，你……”
　　“你觉得那是爱吗？你也说了那么一个冷情的男人，你觉得他真的会爱上你吗？”
　　腾赫不屑地道，眼睛狠狠地瞪着腾煊，那股恨意不用腾煊去回望他，也能深深地感受到。
　　为什么爱上一个人后，会让人这么疯狂，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腾煊无法理解。
　　“随便你如何理解厉摄轾对我的感情，那其实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此想要杀父弑君，想要快些夺得皇位，你觉得这样真的有意义吗？你觉得厉摄轾会为了一个区区腾国就与你重修旧好吗？”
　　腾煊没有嘲弄的意思，反倒有几分苦涩在心头。
　　那份苦涩只是感叹，在这世间为什么会有人为了爱一个人而这样疯狂。
　　“区区一个腾国？真不知道你是对腾国不了解，不知道这个素有妖国之称的国家究竟占据着怎样的地位，你可要知道谁能够得到咱们腾国，也就离一统诸国不远了。当初厉摄轾为了一个征服一个还不如腾国的小国，就利用了我的感情，他怎么会不为了一个能够让他一统诸国的腾国而就范。”
　　腾赫信誓旦旦地说着，已经不再避讳任何事了。
　　“好，就算是你说得没错，就算是厉摄轾真的在乎腾国，就算是他为了腾国而和你在一起了，那又如何？你就能保证他一直不抛弃你吗？你也说了他是冷情之人，你又能在他身边多久？之前他能够抛弃你，现在他就不能抛弃你了吗？把腾国拱手相让，最后得到的还是他的抛弃，你觉得值得吗？”
　　腾煊怒气逐渐上升，只要一想到腾赫为了这样的理由，就想要杀掉自己的亲生父皇，而去夺得皇位，他就觉得腾赫既可恨又可悲，还十分愚蠢。
　　腾赫将酒杯斟满，摇晃着杯子，踩着略微凌乱的步子来到腾煊的面前，“我有办法可以让他真正的爱上我，只要你不出现，只要你不出现，他本该爱的是我，而你用了那种方法，让他先爱上了你，别说你不是用了那种方法，如果不是他怎么会爱上你，他那样的人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你。只是你别我幸运，你在他身边，而父皇又教了你那种方法。”
　　他苦笑着，又不甘也有痛恨。
　　“方法？什么意思？”腾煊算准了一切，算准了自己被下毒是腾赫所谓，算准了会离间自己和厉摄轾，算准了腾赫想要用腾国引诱厉摄轾，他什么都算准了，可是却没有算准腾赫口中所谓的什么方法。
　　“不知道吗？你果然还是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所以我应该庆幸自己的一时手软，只是对你用毒控制你，而非直接杀了你，不然我也会对你这个皇弟内疚的。”
　　腾赫说着，伸手轻抚了一下腾煊的头，那表情很温柔很和蔼，就像是对自己十分疼爱的弟弟一般。
　　“所以你之前用了假的腾赫，其实是一直在试探我对你的态度？”
　　腾煊的身体绷紧了，他的拳头紧了紧。
　　“也算是吧，不过你什么都看透了，我也没有试探出什么，咱们兄弟还是像这样坦诚比较好一些，现在皇兄已经完全不在意你和厉摄轾曾有的关系了，毕竟那些都不是出于你的本意发生的，你是无辜的。所以你也不要为了厉摄轾而怨恨我，因为你并未真的爱上了他，你只是因为一个情咒而已。”
　　腾赫脸上泛出红光，有点激动有点开心。
　　腾煊却变得十分戒备，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究竟是因为自己被腾赫下了毒，思绪彻底的混乱了，还是真有腾赫说得什么咒。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相信我所说的话，不过放心，我会告诉你一切，也会找出让你相信的人来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对我放下戒备，好好的听我说的话，好好的去分析，不要有抵触心理，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咱们毕竟是亲兄弟，我也不想和你相互残杀，若是我们之前的事可以解决，那么我也不急着让父皇现在就退位。”
　　腾赫像是完全的变了一个人，突然间就不再剑拔弩张，好像什么都好商量了。
　　腾煊愈发的困惑，不过他不是很容易放下戒备之心的人，只是在谜团没解开前，他会静下心来听腾赫的话，不管这是否又是另一个圈套，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会听下去。
　　情咒究竟是什么？难道这也是腾国特有的东西吗？难道这个情咒连人的爱情都可以操纵吗？腾煊难以想象，也不愿意相信有那种东西，因为这会使他觉得太可怕了。
　　

第一百一十章真假
　　情咒是腾国特有的，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唯一流传着的可以控制人类感情的东西，这个东西除了腾国人没有人知道，在腾国也是只有少数的人知道，更是极少数的人会运用，甚至是否能够成功，也是需要看缘分的。
　　情咒说复杂有些复杂，因为知晓如何运用的人少，而且又不是很好能够控制的，若说简单，也很简单，情咒就是能够让本没有感情的人，在相互吸引的情况下，彼此恋慕，而这种恋慕并非无缘无故的，像世间的每一段微妙的感情那样发生的，他的发生是靠着人为的那种故意。
　　说实话腾煊并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至少在他穿越前他从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在他看来，世界上也许什么都可以操控，人的身体，人的意志，而唯一不能够操控的就是人类的感情。
　　你不爱一个人就是不爱，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不可能让人爱上，或者原本是爱的，说不爱了就不爱了，就是所谓的没感觉了，没感觉了没有人可以控制。
　　有些人很想要不去爱一个人，却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声音，会爱的死去活来，而有些人，想要让一个人爱上自己，却任你想尽办法，用尽手段，也无法做到。
　　可是今日腾煊却被腾赫告知，在这个世上，就是在腾国，就是在腾煊自己的身上，就种着情咒，而会因为情咒爱上和被爱的那个人就是厉摄轾。
　　这是早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被种下的，是他的父皇和母后，为了确保他能够在摄国活下去才种下的，他们都无法保证厉摄轾会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杀了腾煊这个质子。
　　质子在其他的国家是毫无地位的，若是真的被暗杀了，封锁了消息，腾国也是没有办法的，腾国就算是真的知道了腾煊有任何的不测，也不一定有能力发兵，为腾煊讨回公道。
　　在这种情况下，腾煊的父皇和母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用情咒保证腾煊活命的机会。
　　“只是没有想到情咒果然灵验，甚至能够让厉摄轾对一个孩子产生恋慕之情。”
　　腾赫感叹道，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虽然他已经不再怪腾煊，可是他依旧嫉妒着腾煊被下了情咒，腾煊可以得到厉摄轾的爱。
　　腾煊半眯着眼睛，紧抿着嘴角，厉摄轾曾经和自己的过往画面，一幅幅地出现在脑海里，从在祭天台时发生的一切，到他在地牢里不肯出手相救，直到最后他对自己疼爱有加，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这一切都被腾赫说成了是人为的手段。
　　腾煊知道这世间的感情会有虚假，人们为了某种目的，故意欺骗别的人，厉摄轾就曾为了腾赫的能力而故意利用了他的感情，这就是一种欺骗，一种手段。
　　可若是让他相信一个所谓的情咒，让人们的感情变得不再真实了，他还是无法想象和理解，“你想说得意思是，我和厉摄轾根本就没有爱上彼此，我们只是被一个你所谓的情咒，让我们产生了假象，以为我们是爱着彼此的，你是这个意思吗？”
　　腾煊苦笑，白皙的小脸愈发显得苍白，他既觉得可笑觉得不可信，却也在心里担忧着，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狂烈的心跳，他在害怕，他害怕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他害怕他和厉摄轾的感情都是假的。
　　“皇兄知道这让你很难接受，我也不想欺骗你，其实你们的感情应该是真的，但是是由情咒开始，才会产生感情的，或许你可以说你不介意，你们的感情是如何开始的，只要你们心里还有彼此，不过我想告诉你的事，你们的感情虽然算是真的，但是一旦有人解除了情咒，你们对彼此的爱慕也就随之消失了。”
　　腾赫垂眸看着杯中的酒，晃动着杯子，若有所思的道：“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晓的，是你的母后为了不让我再继续加害你才告诉我的，不过她是该告诉我，若是她早些说出来，我是不会对你下毒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只是对下了让情绪失控的毒而已，原本是要利用你的情绪来离间你和厉摄轾之间的感情的，不过现在应该不需要了，只要解了情咒，一切都会过去的。”
　　腾煊咯咯笑了起来，笑容很灿烂，却有种说不出的凄楚味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和厉摄轾的感情就像是中了毒，只要毒解了，我和他就不会再对彼此有任何感觉，是这样的吗？”
　　“腾煊要是这么说得话也可以，所以你完全不需要烦恼，你现在可能会有不舍，会心里感觉痛苦，觉得若是你们无法再相爱了会怎样？但其实这是因为你心里还有他，才会有这种顾虑，若是你的心里已经没有他了，也就不会为这种事而烦恼了。”
　　腾赫笑了起来，笑容很温柔很憧憬，“到时我就可以去找他，我一定会让他爱上我的，他本来就该是属于我的，他曾经就属于过我。”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笑着，腾煊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一言不发。
　　感觉到了腾煊的视线，腾赫才稍微的收敛了一些，“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的话，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去见父皇和你的母后，到时让他们告诉你真相，你就会相信了，不如现在皇兄就带你去见他们吧，你不是早就想要见他们了吗？”
　　腾赫说着立即上前抓住了腾煊的袖子，想要将他带走。
　　腾煊一下子惊醒了，勐地推开腾赫，他的力度大到让腾赫整个人都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腾赫站稳了脚步，眼神锐利了几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刚刚的平静，“一时不能接受是吗？仔细想想吧，你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对厉摄轾产生那种感情，就算是你真的很在意他，他对你好，那恐怕也只会产生父子之情吧，而你却对他有了情爱，这种事怎么会发生，若不是情咒的原因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先出去吧。”一股无力感袭向腾煊，他踉跄着回到床榻上，整个人倒在上面，胸口翻滚着巨浪，让他甚至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他用力的攥紧着拳头，努力克制着胸口涌出的愤怒、烦躁、痛恨，各种他无法形容和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腾煊，别以为逃避可以解决问题，虽然你还只是个孩子，你的接受能力有限，但是为了你和厉摄轾快点摆脱情咒，你最好早点和我去见父皇，让他想办法解除你身上的情咒。”
　　腾赫对这件事没有足够的耐心，他无法忍耐自己心爱的人，时刻惦记着别人。
　　腾煊双手撑着床榻，坐起身来，恨恨道：“如果我不去解除你所谓的情咒呢？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我就一辈子背着这个情咒好了！”
　　“不可以！”腾赫激动的大叫，差点又冲到腾煊的面前，不过克制住了冲动。
　　“不可以？为什么？就因为你爱着他，一定要从我这里抢走他？”
　　腾煊冷笑，即便对方是自己所谓的兄弟，腾煊可从未觉得这种理由可以让他放弃厉摄轾。
　　“我承认我有私心，但这次不同，情咒若是不解，最终是会死的，当初父皇为了你在摄国可以抱住性命，才用了这个方法，但是也知道这只是一时的而已，他当初的想法是会想办法最终把你营救出来，然后解了情咒，不然你和厉摄轾最后都会死，在情咒中折磨死。”
　　腾赫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腾煊看着他那难以控制的情绪，虽然还是不相信他的话，却也在心里担忧着，对方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在说谎。
　　“我知道了，你不需要再说了，你先出去吧，让我想一想。”腾煊躺进床榻上，不再理睬腾赫，不论对方再说什么他都不理不踩，他知道他必须去向父皇和母后确认此事，但是他现在需要先冷静的想一想。
　　厉摄轾知道这件事吗？他若是知道了会是怎样的反应？是解了情咒还是继续不管不顾的相爱下去？腾煊突然有种冲动，很想要问问厉摄轾的想法，不过在这么做之前，他必须先将整件事都证实了才行。
　　腾赫见腾煊不再理会自己，最后也只好默默地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遗愿
　　厉摄轾派去腾国的人每天都在保护着腾煊，并像他禀报腾煊的情况，不过他们却只字未提情咒之事，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无人知晓此事。
　　这个只有腾国的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厉摄轾也是闻所未闻，更不会想到，这件事会让他和腾煊经历了太多的事。
　　腾煊曾选择过逃避，不是有意为之，只是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做，他静静地想了三天，最后还是选择去父皇和母后那里将事情询问清楚。
　　那两张熟悉的面容，和他前世的父母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母后的样子比前世的母亲更年轻，父皇却没有前世父亲那样威武了。
　　腾煊的父亲已经病入膏肓，大部分的时候神志是昏迷的，真正的梅璇就坐在腾王的病榻边，见到腾煊前来，虽然眼含热泪，却没有激动的靠近过来。
　　腾煊静静地坐到了她的对面，面对着这对今生的父母，甚至是与前世的父母模样相同的两人，他反而不那么激动了。
　　或许是因为情咒的关系，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腾赫说得都是真的吗？我身上被你们种了情咒？”开门见山，腾煊甚至不愿意寒暄几句，梅璇也不介意，看了腾煊一会儿道：“是的，情咒是我和你父皇一起商量最后种下的，不过最终必须要解开，不然你会有生命危险。”
　　“那么他呢？厉摄轾呢？他的性命会有危险吗？”腾煊说不上是怨恨的语气还是赌气的，他的语调有些冲，就算是已经在寝宫里冷静了三天，好像还是没能让自己真正的接受此事。
　　“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情咒种得太久后，他会变得绝情绝爱，到时就算是情咒解开，他也不会再真正的爱上任何人。”梅璇为腾王盖好了被子，站起身，对身后的腾煊道：“你现在的心情，母后可以理解，不过就算是你不故自己的性命，任由情咒种在体内，不想舍弃与厉摄轾的情爱，过不多久，他也会对你绝情绝爱，到时恐怖也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从厉摄轾离开腾国后，已经有两个月了，厉摄轾一方面派人守护着腾煊，一方面不想激怒腾赫，想着如何解开腾赫在腾煊身上下的毒。
　　腾煊自那之后，没有再偷偷的跑回摄国来看过厉摄轾，厉摄轾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小人儿自从中毒后，变得有点暴躁有点疯狂，不想回来见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今夜的厉摄轾感觉很不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感，其实从早朝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了，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究竟是什么，厉摄轾自己也没想清楚。
　　他从不是会莫名惊慌的人，就算是战前他都不会有这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今日的他却感觉很奇怪，尤其是到了夜晚，这种感觉就愈发的强烈了。
　　厉摄轾从龙塌上坐起来，心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爆炸开来，让他透不过起来，随便批了见袍子，他走出了寝宫。
　　腾煊那张稚嫩地小脸闪过脑海时，律齐已经沾到了厉摄轾的身后。
　　“什么事？”厉摄轾沉声问，声音里居然有点颤抖，为了心底那丝莫名的不安。
　　“启禀皇上，是、是腾国传来噩耗。”律齐的声音更是不稳的，甚至是嘶哑的，这么多年下来，律齐在厉摄轾面前从不曾如此不安过。
　　厉摄轾一时没有说话，手抓紧了胸口的袍子。
　　“皇上……”见厉摄轾一直不说话，律齐有点慌了。
　　“他出事了是不是？”厉摄轾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而低沉，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和平日没什么区别。
　　“皇上，有人禀报，说是、说是腾煊殿下已经、已经中毒身亡。”律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这个消息说出口的，以为会因此丢了性命，以为皇上一定会震怒，可是厉摄轾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到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律齐一直都不敢厉摄轾，在久久得不到回应后，他才抬起头看向主子，厉摄轾静静的站着，真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皇上……”
　　“你下去吧。”厉摄轾抬手挥退律齐，对方还想要说什么，他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厉摄轾的确比一般人要冷静一些，但是也没有冷静到自己心爱的人不在了，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压根就没有相信过腾煊已经不在了的事实，所以厉摄轾照样像平日那样过着日子，也派了更多的人去腾国查明真相。
　　待厉摄轾准备自己再亲自到腾国去确认之时，腾赫却来了摄国。
　　在厉摄轾的朝堂上，群臣正在商议朝中大事时，腾赫却不请自来，直接上了厉摄轾朝堂的大殿之上。
　　众臣议论纷纷，有的大臣更是直接只着腾赫的鼻子骂他，竟然如此大胆不敬的跑到朝堂之上，厉摄轾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冷冷看着他，“不知腾国太子今日到访所谓何事？”
　　腾赫一身素白衣衫，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素白衣衫的人，他们抬着一定素白的轿子走上殿来。
　　众臣诧异不已，都盯着上殿来的这几个腾国人，难道是来献宝的，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实在又不像。
　　“腾赫此次前来，是为了皇弟腾煊的遗愿而来的。”腾赫面无表情，只是一双墨黑的眼死死地盯着厉摄轾，似乎是想要看看他究竟会是怎样的反应。
　　厉摄轾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缓缓开口道：“太子此话何意？”
　　腾赫冷哼一声，“何意？皇上何必装傻，腾煊已经不在了，皇上不是早已知晓了吗？他临终之前的愿望，便是他的遗愿，还是皇上根本就不想要知道腾煊的遗愿是什么？”
　　厉摄轾不言不语，脸部线条绷紧，朝堂上瞬间像是被投下了一枚炸弹，轰然炸开了，议论声不断。
　　厉摄轾与腾赫对望着，两人像是较着什么劲，谁都不肯想移开视线。
　　“怎么？皇上是不相信腾赫的话？还是皇上真的对腾煊如此绝情到毫不在意？”腾赫一开口，朝堂上立即又安静了下来。
　　摄国举国上下谁人不知腾煊对厉摄轾曾经的意义，虽然他们不知道现在的皇上对那孩子究竟还有多少情分，但是至少他曾经的确是皇上心头上的至宝，那直接在朝堂上都毫不顾忌地对那孩子表露出的宠溺，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
　　而现在说腾煊已经不再这个世上了，皇上会真的毫不在意吗？不过他们的皇帝向来冷情，对自己的亲生皇儿也不曾怜惜过，现在对一个早就失了宠的娈童毫不在意，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
　　“这个似乎不重要，你不是说带了小煊的遗愿吗？说吧。”厉摄轾淡淡道，眼里不曾有丝毫的波澜，仿佛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哈！慑王果然冷情，才短短两月，已经对腾煊似乎不在乎了，不过腾赫还是替皇弟谢谢你愿意继续听他的遗愿，就不知道皇上是否愿意替腾煊完成遗愿。”腾赫说着，对身后的四人摆了下手，他们将抬着的轿子放了下来，而后便退下了朝堂。
　　腾赫在身后的轿子旁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轿门处，没有掀开轿帘，而是看向了厉摄轾，“皇弟腾煊曾经说过，他一出生就来了摄国，摄国就如同他的家乡，何况他之前也已与腾国断情，那么摄国就是他的家，因此他死后想要安葬在摄国，所以我带他回来了。”
　　腾赫说着，手就要伸向轿帘，却被厉摄轾的话打断。
　　“等等！”厉摄轾朗声阻止，腾赫停下手上的动作诧异的看向厉摄轾，“皇上……”
　　厉摄轾缓了下心神道：“你的意思是说，此刻轿子里的是小煊？”
　　腾赫愣了一下，淡淡地笑开了，他那并没有腾煊漂亮的脸上，却渐渐地漾开了与腾煊相似的暖阳一般的笑容，他的这个笑容让厉摄轾有瞬间的恍惚，他竟然觉得腾煊就在他的眼前。
　　“皇上这话说得不完全对，这里的的确是腾煊，不过是腾煊的尸体。”腾赫冷冷道，脸上却依旧挂着灿烂的笑。
　　

第一百一十二章相似
　　朝堂上的众臣倒抽了一口冷气，虽然早有耳闻腾煊已经在腾国中毒而死，可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腾国太子居然会将自己皇弟的尸身送到摄国来。
　　这样也就表示腾煊之死的确是真实的，毕竟腾煊是妖国的皇子，素有妖孽之称，一个妖孽会这么轻易的死去了，实在让很多人很难相信。
　　可若是亲眼看到腾煊的尸体，自然就没有人会对此表示怀疑，一时间很多人都在猜测腾赫的目的，虽然他口中说是腾煊的遗愿，说是腾煊想要回到摄国，但是众臣不相信事情会是如此简单的。
　　厉摄轾定定地看了腾赫好一阵，对方一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在等着厉摄轾接下去的反应，只是座上君王良久都没有发话，也没有行动。
　　“皇上不想看看你的小煊吗？”腾赫仰头笑看着厉摄轾，有种挑衅的味道。
　　他的样子似乎对死去的腾煊没有丝毫的怜惜，反而很得意看到这种结果，众人想到曾经听到的传闻，腾王有意想要传位于腾煊，所以腾赫这个太子才对自己的皇弟如此恨之入骨。
　　即使人已经死了，腾赫都不见有丝毫的伤感，甚至脸上一直挂着毫不避讳的笑，完全不在意被人看出他对自己皇弟的不在乎。
　　厉摄轾对护福递了个眼色，对方高喊着退朝，一时众人都未动，直到护福冷冷道：“请各位大人退下吧。”众臣才明白过来，皇上在赶人。
　　众臣怀着满腹的疑惑和好奇，却不得不退下了。
　　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护福甚至屏退了伺候的侍女们，整个大殿上就只剩下了厉摄轾、腾煊、护福和轿子里腾煊的尸体而已。
　　厉摄轾终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脚步缓慢地朝着大殿上的轿子而去，眼睛再不看着腾赫。
　　腾赫的视线却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厉摄轾，看他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走向轿子，看着他平静的掀开轿帘，看着他钻进轿子里，慢慢的将里面那小小的身体抱了出来。
　　腾赫微眯起眼睛，深黑的眸子里透着几许迷惑，他的嘴唇抖了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厉摄轾深深凝望着怀中小人儿尸体时又都咽了回去。
　　厉摄轾抱着腾煊转身，似乎准备从大殿侧门直接离开，腾赫终于不淡定了，走上前去，“皇上准备带腾煊的尸体去哪儿？”
　　厉摄轾锐利的视线狠瞪了腾赫一眼，“小煊是朕的，他想回到朕的身边，朕想要将他带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去。”
　　“皇上还是好好的将他安葬了吧，人都已经不在了，你就别再折腾他了。”腾赫上前挡住厉摄轾的去路。
　　厉摄轾犀利的目光赤红红的，锐光瞪视着腾赫看起来有点吓人，不过腾赫并不怕，他还是稳稳地挡在厉摄轾的身前，“人既然已经死了，你又何必这么在意呢！”
　　腾赫的话音刚落，喉咙就被厉摄轾的手一把扼住了，对方的力道很重，他立即就有了窒息感，眼前男人那双赤红的眼逐渐地开始模煳。
　　厉摄轾的耐心显然已经用光了，怀中小人儿的死激起了他心底翻涌的波涛，这会儿便爆发在了腾赫的身上。
　　腾赫深黑的眼倔强的瞪着厉摄轾，嘴角甚至还微微的泛着笑，厉摄轾原本是想要再用一些力度，他才不管对方是谁，对于腾赫的命他从来就不曾在意过。
　　可是对方脸上的表情，却让他瞬间恍惚了，而就在这时，他的手臂有瞬间的麻痹，空中飘散着莹绿的粉末，这感觉十分熟悉。
　　厉摄轾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在宫中发现腾煊时，他就是用了这种方法逃离自己的，待男人回过神时，已经不见了腾赫的身影。
　　原本沉浸在哀伤中的厉摄轾渐渐地冷静下来，他抱着怀中的小人儿看得出神，愣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了大殿。
　　护福朝偏殿角落的一个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跟上了厉摄轾，“皇上，腾国太子如何处置？要将人捉拿起来吗？”
　　“先随他去吧。”厉摄轾淡淡道，仿佛很疲惫的样子。
　　腾赫不曾逃离，他悄无声息地看着厉摄轾离开，手放在自己那直到现在都还感觉到火辣辣地脖子上，眼里又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午夜十分，圣天殿里烛光摇曳，厉摄轾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龙塌上的腾煊，就在不久前，他还抱着活生生的腾煊，和他一起说话，对方甚至还恶狠狠地咬过他。
　　厉摄轾脖子上被牙齿啃咬过的痕迹还在，而那个咬了他的小东西，却已经没了生息。
　　静静地寝宫里，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厉摄轾没去理会，依旧慢慢的喝着酒。
　　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也已经晃到了面前，厉摄轾对面前的人视而不见，腾赫就这样大咧咧地站在了厉摄轾的面前。
　　在几个时辰前，厉摄轾还要杀掉腾赫，而腾赫此刻竟然完全不怕的，又在深夜出现在了厉摄轾的面前。
　　厉摄轾似乎懒得理会腾赫，把他完全当做空气不予理会。
　　腾赫抢过厉摄轾手中的酒杯，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喝着杯中的酒，厉摄轾挑眉看着腾赫那清秀的面容，烛光下他的脸色依旧显得十分苍白，人看起来有些虚弱。
　　“你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吗？”厉摄轾挑眉，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腾赫，略微嘶哑的声音更显出几分狂霸。
　　腾赫咯咯笑了，苍白的脸笑得却很灿烂，厉摄轾因他的笑皱紧了眉头，他倏地伸出手，腾赫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又想掐死我吗？我知道你会杀我，不过小煊不希望我死。”
　　提到腾煊，厉摄轾手上的力度果然减弱了，他垂下手，看向龙塌上的人，“他怎么死的？”
　　“皇上如此平静的问我，我是否该谢谢你没有怀疑是我把小煊害死的。”腾赫嘲弄的一笑，换来厉摄轾狠狠地瞪视。
　　腾赫摊开双手耸耸肩，“我说错了吗？难道皇上还是觉得是我害死的小煊？”
　　“不许叫他小煊！”厉摄轾冷冷道，重新拿了一个杯子为自己斟酒。
　　腾赫把自己手中的酒杯也送到了厉摄轾的酒壶前，“我陪皇上一起喝吧，请皇上赐酒。”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厉摄轾，对他没有丝毫的惧意。
　　厉摄轾抿着嘴角看着腾赫，对方的脸和腾煊的完全不同，或许是因为他们是不同母亲所生的，虽然是兄弟，但是却并非长得十分相似。
　　可是这一刻的腾赫脸上的表情，和他那深深凝望着自己眼睛的模样，让厉摄轾产生了某种错觉，他甚至觉得眼前的人就是腾煊。
　　这想法很荒唐，厉摄轾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在他掐住腾赫脖子的时候就有了，尤其是他当时的脱逃方式，和之前腾煊逃脱的方式是那样惊人的相似。
　　但无论如何这都太不可思议了，厉摄轾不是刚认识腾赫的，他曾经利用过腾赫，多少对他有些了解，更重要的是，他了解腾煊，现在的这个人和腾煊的感觉很像。
　　腾赫握住厉摄轾的手，把酒壶里的酒倒进自己的酒杯里，“皇上好霸道啊，腾煊是我皇弟，我叫他一声小煊有什么不可以？”
　　“腾煊是朕的，能够叫他小煊的也只有朕，你和他虽是兄弟之名，却没有兄弟情分，之前你还对他用了毒，他的死是否和你有关，朕还无从知晓，朕是看在你把小煊送回来的份上，才不与你计较，并非朕相信你不是害小煊之人，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惹怒朕。”厉摄轾甩开腾赫的手，自己喝着闷酒。
　　“好，那就不叫小煊好了，腾煊可以了吧，他是被情咒所害，与我无关，随你信与不信，不过……腾煊还有一个遗愿，不知道皇上想不想听？”
　　厉摄轾眯起眼睛，怀疑的盯着腾赫，腾赫也不在意，早知道厉摄轾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自己，“皇上若是不信我的话，也可以选择不听，我也可以永远不说，反正是腾煊的遗愿，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什么？”厉摄轾冰冷的两个字，没有多少感情在其中。
　　腾赫却能够从厉摄轾深邃的眼中看出他的在意，这个深爱着腾煊的男人，怎么会不在乎腾煊的遗愿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少年
　　“情咒，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听说过情咒？”腾赫拿着酒杯坐到了放着腾煊尸体的龙塌边，看着那沉静的如同活着一般的小人儿的脸。
　　“传闻是只有你们腾国才有的，也只有你们这种妖国才会弄出这些奇怪的东西来。”厉摄轾也来到龙塌边，居高临下不屑地看着腾赫。
　　腾赫轻笑起来，“或许吧，腾国的确有很多被你们口中所称为妖术的东西，不过其实情咒也我们腾国也属于禁术，是很早开始就不被使用的，因为对人体的伤害很大，但究竟有多大，我们都了解的不多。当初父皇和皇后是为了救腾煊的命，才出此下策的，给他用了情咒。不过这些和摄王你也多少有些关系。”
　　“什么关系？”
　　“你若不要腾煊作为质子来到摄国，父皇不会因为担心腾煊会被你所杀，而对他和你用了情咒，而腾煊也不会最终因为情咒而死。”腾赫毫不在意的把腾煊死的一半责任推到了厉摄轾的身上。
　　厉摄轾没有辩解，闷头喝掉杯子里的酒，“情咒是什么？”
　　腾赫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来，身体整个靠近厉摄轾的，他比对方矮半个头，他仰起脸，凑近厉摄轾。
　　厉摄轾眉头拧起，虽然没有躲开腾赫的靠近，但显然已经不悦。
　　“不要这种表情看着我，我没有要勾引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看清楚皇上脸上的表情，因为腾煊活着的时候曾经说过，他很想要知道，在皇上知道情咒之事时，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虽然他已经不可能再知道了，但是我作为他的皇兄，可以帮他看个清楚。”
　　腾赫说着又像厉摄轾凑近了几分，不过他说话算数，并未触碰到厉摄轾，只是更近距离地看着他。
　　摇曳的烛光中，厉摄轾深邃的眸子里跳动着一小簇火焰，腾赫淡然地笑着，“皇上无须动怒，腾煊的心愿，我这做哥哥的自当是要帮他完成的，您说是不是啊？”他说着定定地看着厉摄轾，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皇上身上也种了情咒，腾煊希望我帮你解了情咒，这样你也不会再为了腾煊的死而痛苦了，一切都会结束的，皇上意下如何？”
　　厉摄轾注视了腾赫一会儿，问道：“不解开情咒会如何？”
　　“你从此以后忘情绝爱，最终连腾煊也会忘记。”
　　“那现在解了情咒又如何？”厉摄轾面无表情的问。
　　腾赫抿了下嘴角，缓缓道：“你现在就会忘了腾煊。”
　　“朕不要忘记小煊。”厉摄轾掷地有声地道，坚决地气势甚至震撼到了腾赫的心。
　　腾赫眉心跳了下，嘴角缓缓扬起，“皇上不觉得这样的坚持没有意义吗？情咒不除，你过不多久也会变得忘情绝爱，到最后还不是把腾煊彻底的忘记吗？到那时你甚至不能再去爱任何人了，还要在这段无法忘记腾煊的日子里为了他的离开而煎熬着自己。你让我帮你解了情咒，你立即就会忘记曾经对腾煊的爱，那么从情咒解除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受情所困，这样有什么不好？况且这也是腾煊的遗愿，他希望你解了情咒。”
　　“朕说了朕不想忘记腾煊，朕会记得他的。”厉摄轾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
　　“腾赫知道皇上心中的不舍，因为你对腾煊有情，直到此刻你还深爱着他。”腾赫说着，俯身在腾煊的脸上摸了一把，冰冷的小脸依旧嫩滑，如同活着一般。
　　“朕就是爱他，如何？”
　　腾赫笑了，又再度凑到厉摄轾面前，“皇上的深情可歌可泣，不过……您这份情并非出于你的本意，这样的深情真的算得上是深情吗？这样的情意坚持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什么意思？”
　　“皇上还不明白情咒的真正意义吧，情咒的真正意义是让无论什么样的两人，只要在情咒的促动下都会恋慕上彼此，爱得死去活来，这和他们真正的心意没有任何的关系，甚至已经是迷失了他们真正的心意。”
　　腾赫抬手，正要摸上厉摄轾的脸，被对方一巴掌拍了回去，腾赫揉搓着自己被打疼的手，无奈摇头道：“皇上，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其实你从不曾爱过腾煊，他也不曾爱过你，你们之所以会觉得爱上了彼此，只是因为情咒，就算今天不是你们，是别的任何的两个人，在情咒之下都会相爱。”
　　厉摄轾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想要说，只要是种了情咒的人，就会彼此相爱，腾煊若是和别人一起种了情咒，也会爱上别人，而非朕，是吗？”
　　腾赫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沉静的大殿上显得有点突兀，“对了，就是这个意思，所以皇上你无需有任何的不舍，让我给你解了情咒吧，这样对你不会有任何坏处，而且也能够完成腾煊的遗愿。”
　　“出去！”厉摄轾一挥手臂，并未碰到站在他身前的腾赫，腾赫却被一股风力推倒在地。
　　腾赫皱着一张脸，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咬牙瞪着厉摄轾，“喂！你究竟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你根本就没有爱过他，不过就像是中了毒一样的，才会以为你是爱着他的，现在他人都死了，你究竟还在坚持什么？而且早晚你都会忘记他的，你到底懂不懂啊？”
　　“滚！”淡淡地一个字，伴随着的是一股更强劲的风力，腾赫整个人被甩向了门外，身体重重的撞在大门上，一口血从口中吐出来，他愤怒不已，嘴里咒骂着厉摄轾是笨蛋，胸口里却翻滚着说不出的东西。
　　腾赫压住心口里狂烈跳动的心脏，不该有这种感觉的，他应该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可是他的心跳却如此的强烈。
　　腾赫踉跄着离开了圣天殿，回到了之前护福为他安排的，就在圣天殿旁边的圣云殿。
　　屏退了所有伺候他的宫女，护福并未为难腾赫，甚至像对待贵客一般的对待着，腾赫虽然不知道这是护福自己的意思，还是厉摄轾的意思，他却并不在意，也没有多加猜测。
　　他将所有的门窗关好，最后来到梳妆台前，按住了胸口，刚刚厉摄轾的力度不轻，让他多少受了些内伤，于是从身上翻出了一粒药丸，送进了嘴里，又运功调息了一会儿，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这才缓缓地抬起头，对着铜镜中的自己看了起来。
　　铜镜中的面容是他不是很熟悉的，不过也看过一段时间了，也算是习惯了吧，不过腾赫并不喜欢，于是他把双手放在了两边的脸颊上，然后慢慢地从而后向前剥着。
　　他的动作极其的缓慢，剥离的时候好像也不那么容易，腾赫眉头皱得很深，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半炷香的工夫，腾赫将自己脸上一整张的面皮都扯了下来，不过面皮背后并非让人惊恐的血肉模煳的脸，而是一张英挺到近乎美艳的脸，虽然有些中性，但并不女气。
　　这张脸和在厉摄轾龙塌上躺着的腾煊的尸体有着惊人的相似的，甚至应该说他们几乎是一个人，只是腾煊的脸更稚嫩一些，只是六岁孩子的模样，而铜镜中的这张脸却是一张看起来有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的脸。
　　如果说这张脸是六岁的腾煊长到十四岁的模样，不会有人怀疑的。
　　少年搓揉着除下了腾赫脸皮的脸，似乎是一直带着一张脸皮面具感觉很不舒服，于是他又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长叹了口气，最后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对着铜镜发呆。
　　看了良久后，他开始对着铜镜里的人自言自语起来，“那个笨蛋到底知不知道好歹，让我帮他解了情咒，从此和他两不相欠，这样不是很好吗？真是不知道他究竟在坚持什么？早晚都会忘记我，现在忘记和日后忘记有什么区别？脑子被驴踢了，被大便塞住了吧，冥顽不灵的家伙，等我没了耐心，干脆不管他了，直接回腾国，随他自生自灭！”
　　少年说着，却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似乎想到就这样离开，放着厉摄轾不管，他的心里就会莫名的刺痛，这是解了情咒的后遗症吗？
　　不是应该解了情咒就对厉摄轾再没有感觉了吗？为什么有时心跳还是会加速，还是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失踪
　　腾赫怎么都没有想到，厉摄轾对腾煊居然会如此执着，对方竟然将腾煊的尸体放在圣天殿里三天都不曾落葬。
　　这日他实在忍不住了，才又去了朝堂之上，因为无论他如何求见，厉摄轾都不肯再见腾赫了，虽然没有把腾赫关押起来，也没有强行把他送出摄国，但是厉摄轾却怎么都不肯再见腾赫了。
　　腾赫猜测他是害怕自己一定要为他解了情咒吧，所以才避而不见的。
　　直闯进厉摄轾的朝堂上，腾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是为了送腾煊的尸体，他气势凌然，对身为腾国的太子闯进摄国的朝堂，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甚至还理直气壮的。
　　厉摄轾摆手挥退了跟在腾赫身后的侍卫，又对护福递了眼色，对方立即喊了退朝，让那些好奇心重的众臣们全部离开。
　　腾赫有点惊讶，不动声色的看着所有人都退下了，就连护福也离开了，才走向厉摄轾，“腾赫也不是不懂礼数之人，也不想一次次的跑到朝堂上来，不过皇上一直避而不见，腾赫也是实属无奈。”
　　“朕已经对你够客气了，这是看在你把小煊送回来的份上，现在你任务已经完成，也该回去了，而不是迟迟不肯离去。”厉摄轾沉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一尊石像。
　　“并非我不想回去，是皇上到现在还不肯让我为你解了情咒，只要帮你解了情咒，腾赫自会离去的。”
　　腾赫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见厉摄轾没有阻止他，他才大着胆子继续靠近。
　　“朕已经表明态度，情咒无需解，既然都最终的结果都是忘了小煊，那么又何须急于一时呢？你不是说情咒最终的结果是忘情绝爱吗？那就忘了绝了吧。”
　　厉摄轾没有赌气，他说得的确是他心中所想，既然他的小煊已经不再这个世上了，那么他也不再需要情爱这种东西了。
　　“你搞什么东西？这是腾煊的遗愿你不知道吗？他不希望你忘情，他希望你日后还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这一点儿你还不明白吗？这是他在解情咒前的唯一心愿，只是没想到情咒不好解，还送了他的性命。”
　　厉摄轾眉宇深锁，深沉的眸如深潭般幽深，死死盯着腾赫。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腾煊是解情咒的时候死的，你以为我也会趁机害死你吗？放心吧，不会的，你和他的情况不同，情咒是直接种在他身上的，不解情咒，或者解情咒的时候，都会有生命危险。而你就算是不解情咒，也不会死，只会忘情绝爱，我在为你解情咒之时，也无法对你造成任何的人身伤害，懂吗？”
　　腾赫算是还有耐心的给厉摄轾解释着，他一级级的往台阶上走去，最后来到厉摄轾的面前，“以我的能力想要杀你，那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你没必要怕我！”
　　“朕说了，朕不需要解什么情咒，你离开吧。”厉摄轾也算得耐心了，若不是这次见到腾赫的感觉与之前不同，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甚至让他一再地想到小煊，他早就将腾赫赶出宫去了，又怎会留他到现在。
　　“你不解情咒，我就不离开，这是腾煊的遗愿，我答应他一定要帮你解了情咒的，所以在那之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腾赫仰头挑眉，算是和厉摄轾杠上了。
　　厉摄轾一时也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一阵风似的正要袭向腾赫，就见到护福匆忙地走了进来。
　　护福是很少会露出如此慌张的表情，在厉摄轾身边久了，也练就了处乱不惊，所以能够让护福慌乱的，那就一定是让厉摄轾十分在意的事。
　　而此时此刻能够让厉摄轾在意的恐怕也就只有腾煊了，可是死人又会出什么事呢？
　　“什么事？”说着这话的厉摄轾看起来淡然，但是眼底也有了几分不安，总隐约的感觉到和腾煊有关。
　　“启禀皇上，圣天殿传话来，说是腾煊殿下的……尸身不见了……”护福实在不敢将这样的消息禀奏给厉摄轾，可是事关重大，就是皇上迁怒于他，他也只能领受了。
　　厉摄轾没空治谁的罪，急忙抄近路往圣天殿走，“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什么时候发现小煊不见了？”
　　“奴才是刚刚听到消息的，也就是在刚刚才不见的吧，至少是在刚刚才发现的，不然不会也不敢现在才来禀报。”护福想着刚刚禀报的太监的话，应该是刚刚才发现的。
　　毕竟没人会想到连尸体都会有人偷，对，既然是尸体一定是被人偷走的，不可能是自己走的，诈尸这种事，护福不相信。
　　可是究竟会是什么人要偷走腾煊的尸体呢？又有什么目的呢？尸体是腾煊的皇兄亲自送来的，也不可能是腾国人不满意，才来偷回去的吧。
　　腾赫尾随着两人，也跟着一路来到圣天殿。
　　在这宫中谁不知道厉摄轾对腾煊的重视，就算是一具尸体厉摄轾也陪了整整三天三夜了，一直不肯落葬，还不是因为舍不得吗？
　　所以腾煊的尸体不见了，圣天殿的奴才们都知道事情严重了，早就跪了满地，就等着厉摄轾发落呢！
　　厉摄轾抓过身边的一个侍卫，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名太监哆哆嗦嗦地从跪着的人堆里爬了出来，“回，回皇上，是、是奴才最先发现腾煊殿下的尸……”太监在厉摄轾的狠狠瞪视下立即改口，“腾煊殿下不见了，是奴才刚刚去开窗的时候发现的，奴才在寝宫里找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殿下，然后就立即回禀了福总管。”
　　厉摄轾看着跪了满地的奴才问道：“再这之前，谁最后一个进的寝宫？也就是说谁最后一个见到的腾煊？”
　　“是，是奴婢。”一个怯生生的，还有点抽泣着的声音出现在厉摄轾面前，那是一直伺候在厉摄轾身边的宫女，她原本应该是在寝宫里面伺候的，但是由于腾煊之前住进圣天殿后，他不习惯有人一直在身边，所以厉摄轾就让所有的伺候的奴才都在寝宫外面伺候，结果没想到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你最后见到腾煊是在什么时候？”厉摄轾问着那一直伺候他的宫女，那宫女抽抽泣泣的想了一下道：“奴婢是在一个时辰前进去寝宫打扫的，那时殿下还在。”
　　“皇上想要如何？满宫的搜查，找到腾煊的尸体吗？”跟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腾赫走上前来，缓步走进寝宫之内，一点点地查看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一丝凌乱，所有的地方都很整洁，龙塌上也很整齐，像是尸体被带走后，还重新整理过一样。
　　这看起来像是时间很充裕的人做的，而且很淡定，似乎并不担心被人发现，若不是有内应，那么就一定是位高权重之人，即便是真的被人发现，他恐怕也不担心，自然能够应付过去。
　　当然，若是身份显赫之人，最多只是会被人质疑来到皇上寝宫而已，只要他还没有带走腾煊，没有人会怀疑他有这样的目的，毕竟会有人想要带走腾煊的尸体，这是常人都想不到的事。
　　“这件事朕自然会追查到底，谁也不能从朕的身边夺走腾煊。”厉摄轾跟着腾赫一起走进了寝宫，他刚刚太过着急，甚至都没有想到要进来查看一下。
　　见腾赫如此冷静的一点点的查看的模样，突然让他想到了之前腾煊在地牢里查看焦尸的情形，虽然他们的身形差了很多，可是两人思考时的表情却很像，他们都喜欢摸着自己的左耳朵，眼睛露出思索的样子。
　　兄弟之间会如此相似吗？动作都会做出如此相同的？厉摄轾有点恍惚，在这种时刻想这种事，他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腾煊。
　　他竟然在腾赫的身上浪费了心思，可是他之所以会对腾赫在意，是因为他太像腾煊了。
　　“谁可以自由进出这里，皇上应该是对任何人都没有破例的吧，除了腾煊可以自由出入。”腾赫想了一会儿，转身问着身后的男人，这男人对谁都比较戒备，除了腾煊，他只信任他。
　　

第一百一十五章烦躁
　　腾赫说得没错，在摄国除了腾煊可以自由出入圣天殿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人了，即便是再得厉摄轾宠爱的嫔妃，也不能轻易的被允许进入圣天殿。
　　“今日有人来过圣天殿吗？”问话的是腾赫，他好像完全都不在意自己是腾国太子的身份，在摄国也有着唿风唤雨的气势。
　　被问道的宫女愣了一下，她是很想回答，不过还是先看了厉摄轾的脸色，见对方点了头，她才说道：“今日淑妃、宁妃和影妃都来过，不过奴婢说了皇上还没有退朝，而且退朝了也不会这么早回圣天殿，也没有让她们进寝宫里来，她们也就都回去了。”
　　“平日里都会有很多人来圣天殿吗？我的意思是说，突然三位娘娘都来圣天殿，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腾赫看了厉摄轾一眼，才又转向那名宫女。
　　厉摄轾会在什么时候退朝，退朝后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这是每位嫔妃都会打探好的消息，而这些人竟然在厉摄轾早朝的时候来圣天殿求见皇上，怎么看感觉都不对劲。
　　“她们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啊？”那宫女努力想了一下，说道：“淑妃说是给皇上做了糕点，奴婢说帮她收下来，等皇上回来会和皇上说的，可是淑妃娘娘不放心，最后还是自己带走了。宁妃和影妃娘娘更是什么都没说，只问了皇上是否还在早朝，什么时候会退朝？”
　　“那么你是如何回答的呢？”腾赫笑得别有深意。厉摄轾却一直盯着腾赫的表情瞧着，腾赫偶尔也会看厉摄轾一眼，不过很快的就会别开视线，他当然注意到了厉摄国灼热的视线。
　　“做奴婢的怎么会知道皇上的事，皇上什么时候退朝，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就是这么照实说的。”那宫女有点委屈的表情说着。
　　“三位娘娘都是什么时候来的？”腾赫转了一下黑亮的眼睛，那狭长的眼睛和腾煊滚圆的眼睛一点儿都不同，可是厉摄轾却感觉他们是那么的相似。
　　厉摄轾的眉深深地拧起，怪异的感觉一直在心底。
　　“三位娘娘都是在刚刚来的，奴婢也觉得很奇怪，她们来得时间很接近，却又没有一起来，奴婢估计她们相互之间说不定都会碰到呢！”
　　腾赫听了宫女的话，看相厉摄轾，“皇上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他的话音刚落，厉摄轾就一把揪住了腾赫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拎着走进了寝宫，并将身后的门紧紧关闭后，将他整个人都按压在了门上。
　　腾赫有瞬间的诧异，眼里的震惊一闪而逝，笑容从他清秀的面容上荡开，“皇上这是干什么？难道是怀疑腾煊的尸体是我偷走的不成？”
　　“不是吗？”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厉摄轾问得其实很敷衍，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腾赫的表情，那个他从不曾在意的腾赫，真的是现在面前的这个吗？
　　为什么他们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的不同，这个人给他的感觉竟然和腾煊很相似，厉摄轾甚至有点痛恨现在的自己，他居然会对腾煊以为的人如此在意，这是从不曾有的事。
　　腾赫回望着厉摄轾，笑容如暖阳，“皇上不会是说真的吧？你真的觉得是我偷走了腾煊的尸体，你可别忘了，是我把他的尸体带到这里来的，然后再偷走，我的目的何在？”
　　厉摄轾不说话，他的手慢慢地抚摸上腾赫的脸，用他微凉的大手包裹住对方的整个脸颊，腾赫的眉心跳了下，下意识的向后做了躲闪的动作，却被身后的背挡住了，只把脸朝着左边扭动了一下而已。
　　“怕了？”厉摄轾阴冷的声音，让人听起来不寒而栗。
　　腾赫哼笑了一声，“怎么会呢！尸体不是我偷的，我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哪会有什么好怕的。”
　　“真的没做过吗？”又是一句模棱两可的问题。
　　腾赫戒备地盯着厉摄轾，嘿嘿笑着，“还真是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呢！皇上难道就这么确信尸体是我偷的？”
　　“你究竟是谁？”厉摄轾答非所问，还抛出了一个更让人震惊的问题。
　　腾赫眼里的惊讶一闪而逝，笑容凝在脸色，虽然他极力的保持冷静，可是说话时嘴角还是有点抽搐，“皇上这话何意？”
　　“不明白吗？”厉摄轾的手指在腾赫的脸颊上揉捏着，看着那长清秀的面容在自己的手心里变形。
　　腾赫抓住厉摄轾的手腕，解救下自己惨遭蹂躏的脸，“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是腾煊的尸体不见了，你难道不急着要找回来吗？以我的判断，问题就出在你那三位娘娘的身上，她们其中定有人是来蒙蔽守卫的，然后让接应的人将腾煊的尸体偷走了。虽然不知道她们的用意，不过应该也不难查出来，只要皇上到那三位娘娘那里去一趟。”
　　腾煊的尸体对厉摄轾的意义重大，腾赫知道，只要提到这个，厉摄轾不会不在意的。
　　果然对方渐渐的放开了对腾赫束缚的力度，最终离开腾赫的身边，转身朝着龙塌的方向而去，最后坐在了龙塌边。
　　厉摄轾的大手轻抚着床铺，那上面曾经放着腾煊的尸体，尽管是尸体，他也每天抱着一起睡着，而此刻那里已经空了。
　　腾赫将厉摄轾落寞的视线看在眼里，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对方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腾赫脚步顿住，一时无言。
　　“你说得朕知道了，朕会去找那三个女人查清楚的，朕相信你没有偷走小煊的尸身，你下去吧。”厉摄轾有些颓然的样子，和刚刚那霸道的把腾赫按压在寝宫门上的样子大相径庭，甚至判若两人。
　　腾煊却仍旧站在原地未动，事实上他感觉很不爽，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没怎么搞清楚，总之他不喜欢看到厉摄轾这么落寞的表情。
　　“你怎么还不走？”厉摄轾狠瞪了腾赫一眼，腾赫眉心皱了皱，转身离开了寝宫。
　　厉摄轾的冷漠的表情渐渐收敛，他的视线一直望着腾赫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腾赫气鼓鼓地走着，他生厉摄轾的气，气那家伙莫名其妙的样子，也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会在意厉摄轾眼里的哀伤。
　　气唿唿的冲回自己的寝宫，把所有的人都遣走，腾赫对着镜子撕下脸上的易容面孔，露出那张比小时候还要美艳的脸。
　　看着镜子里的面容，他想到了厉摄轾问的那句话，你究竟是谁？没错，他并非真正的腾赫，他只是借用了腾赫的这张脸，他是真正的腾煊，更确切的说，是长大到十四岁的腾煊。
　　腾煊无法开口对厉摄轾说出他转眼间长大到了十四岁，不是说不好解释，腾国是妖国，会有些妖术，让他一夜之间长大，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他相信厉摄轾也会相信。
　　他不想说出事实，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腾煊已经解了情咒，他对厉摄轾在没有爱的感觉，他此次来的目的，也只是想要帮厉摄轾解了情咒，从此两人各不相干。
　　所以没有必要让厉摄轾知道真相，他只要知道腾煊已死，他解了情咒，这样可以让事情变得更简单，腾煊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可是现在腾煊的假尸体不见了，厉摄轾也开始怀疑腾煊的身份，事情好像反而变得复杂起来了，腾煊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一头秀发，然后看着镜子里抓狂的自己发呆。
　　厉摄轾的心情不比腾煊好多少，他也很烦躁，有很多事情想不清楚，他原本最爱的，唯一爱着的只有腾煊，结果腾煊的尸体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他从不在乎腾赫，就是之前和他在一起过，也只是利用他的能力，可是这次他却时刻的受着腾赫的牵制，好像总是莫名的要去在意他，还会觉得他和腾煊有些像。
　　难道是自己太思念腾煊了，才会将他的哥哥腾赫当成是腾煊？这想法对于厉摄轾来说，其实是有点荒谬的，可是除了这种解释，厉摄轾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理由？难道现在的这个腾赫已经不是之前的腾赫了吗？可是又和腾煊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咔刺
　　腾煊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有多久了，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明明应该很平静的心，毕竟情咒都已经解了，怎么还会如此不淡定呢？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的假尸体不见了，此事也不小，还是要尽快的追查出实情才行。
　　厉摄轾也是迟迟睡不着，之前腾煊去了腾国，他独自一人守着圣天殿，那是虽然思念着对方，但毕竟那时有期待，腾煊一定会回来的。
　　不曾想最后等来的确实腾煊的尸体，所以他怎样都不忍下葬，用了特殊的方法，把腾煊的尸体一直放在自己的寝宫之中，每晚抱着，这是他唯一的慰藉了，
　　可如今连腾煊的尸体都被人偷走了，厉摄轾此刻心中五味杂陈，外加一直对腾赫的感觉也很怪异，那些偷走腾煊尸体的人目的又是为何？诸多的问题交织在一起，让他也同样彻夜难眠。
　　一股淡雅的清香突然弥漫在空气之中，淡而薄缭绕在周身，那香味似一种幽然的花香，清新而自然，令闻者通体舒畅。
　　不过厉摄轾却突然变得戒备起来，他倏地从龙塌上坐起，大手一伸便将身边的一抹人影扯进怀中。
　　熟悉的淡淡的香味，那是只有腾煊身上才有的味道，厉摄轾在要扣住对方喉咙的同时，被那熟悉的味道吸引，转而抱住了怀里的人。
　　“为什么你连味道都能和他一模一样？这香味是他亲手调的吧，是你从他那里抢来的吗？”厉摄轾冷哼着，却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虽然他其实很讨厌腾赫，可是却又受着他身上味道的诱惑，把他抱在怀中的时候，会让他有种自己是抱着腾煊的感觉。
　　“你睡不着吧，嗅着我身上的味道应该会让你更好睡一些。”腾煊又带上了腾赫的面具，变成了腾赫，并非只为了关心厉摄轾是否睡得着，更重要的是腾煊自己也睡不着。
　　厉摄轾本来还想要再继续嘲讽怀中人几句，可是在那熟悉的味道下，他真的什么都不想再说了，而是渐渐地垂下了眼皮，有了想睡的感觉。
　　“睡吧，我也好久都没有睡好了。”腾煊在厉摄轾的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即便是情咒解开了，他却还是想要靠在这个男人的怀中睡去。
　　有着复杂心情的两人，一直都睡不着，如今抱在一起后，两人却很快的睡着了。那一夜两人都睡得很熟，甚至没有做梦。
　　厉摄轾醒来时，腾赫还在他的怀中，刚开始是一股怒气冲了上来，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还是对怀中人的怒气。
　　明明他心里只有腾煊，自己却在腾煊的尸体不见了后，却抱着腾赫睡了一晚，这真是太不可原谅的事。
　　腾赫被厉摄轾有点粗鲁的抽离身体的动作惊醒，迷蒙地睁开眼睛，像平日里习惯的那样，含煳地说了句：“去早朝了！”
　　厉摄轾停下动作，伸手正要去抓腾赫，想要把他摇醒说个清楚，但在看到腾赫那继续睡去的模样，却突然不忍心了。
　　厉摄轾甩开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起身更衣。床榻上的人，把脸朝着他这边偏过来，闭着眼睛道：“下了朝，去三位娘娘那里吧。”
　　厉摄轾没回答，盯着腾赫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外面走去。
　　腾赫一直没等到回答，睁开了眼睛，朝着厉摄轾的背影道：“皇上，记得到时带上我，腾煊的尸体是我带回来的，现在不见了，我当然也有连带责任，我必须要找回来才行，所以你必须带着我。”
　　腾赫霸道的说着，不容忽视的气势，和之前的腾煊有几分相似，甚至那带点撒娇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厉摄轾不曾回头，也不曾回答，脚步更快地走出了寝宫。
　　腾赫很不满意厉摄轾的态度，随手抓过身边的衣衫扔了出去，自然是没有打到对方，对方走就已经走出了门去。
　　床上的人咒骂了几句，然后再度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厉摄轾早朝结束后，又在御书房和大臣们商议了一会儿要事，等到可以用午膳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腾赫一直都在厉摄轾的寝宫没有走，在圣天殿伺候的宫女们不好直接赶走腾赫，但是也都惴惴不安，毕竟皇上从未留过任何人在寝宫里，除了腾煊。
　　今日一早看到腾赫在此，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而腾赫又一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们不敢怠慢，只能好好的伺候着。
　　厉摄轾回到寝宫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腾赫坐在满桌子的菜肴面前用膳，自己忙碌了一个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而这家伙却在自己的寝宫里大肆的享受着食物。
　　怒气冲冲地朝着腾煊的方向走了过去，却在到了腾赫面前时又停下了脚步。
　　腾赫抬着一双湿润到有些微红的眼，手捂住自己的喉咙，话也说不出来，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厉摄轾瞪着腾赫看了一会儿，冷冷问道：“你干嘛？不会是鱼刺咔住了吧？”他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桌上的清蒸鱼有被动过的痕迹。
　　腾赫连忙点头，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米饭，吞了一大口下去，由于米饭太干了，硬是吞下一大口有点困难，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一口白米饭咽了下去。
　　厉摄轾冷眼旁观，但其实心里也不淡定，一直都在盯着腾赫看，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腾赫就连吞咽米饭的样子都和腾煊很像。
　　“好了吗？”声音冷冷的，好像很不耐烦似的。
　　腾赫又咽了好几口口水，可是还是觉得喉咙里有东西，刺得时间久了，一直都觉得很疼。
　　厉摄轾没听到腾赫回答，可是看他那纠结着的眉头也能够想象得出，他还是很不舒服，很想甩手不管，可是他却叫了身边的护福，“去传御医。”
　　“是。”护福没有像其他的奴才那般的震惊，他比别人更能揣摩厉摄轾的心思，虽然并不完全，但是也能猜出七八十吧。
　　腾赫的很多地方很像腾煊，这是护福也发现的，他虽然也很惊讶怎么会有这种事，但这样反倒让他安心了一些，毕竟皇上不会为了腾煊的死，太过伤心难过。
　　他怎会不知道厉摄轾的痛苦呢！就算是厉摄轾再会掩饰他内心的痛苦，也还是无法彻底的掩盖掉他失去腾煊的痛苦。
　　御医上前为腾赫看了喉咙，问道：“你觉得现在还有刺在里面吗？”
　　不等腾赫回答，厉摄轾先哼道：“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刺咔在里面吗？”
　　“呃，这个，因为刺比较小，所以可能微臣看得不是很清楚，怕延误了病情，所以想要让腾赫殿下来确认一下。”御医哆嗦着跪在地上解释着。
　　腾赫挑眉，嘿嘿笑着，“啊，疼……”本来是想要嘲弄厉摄轾几句，不过因为笑得太过火了，反而让喉咙更痛了。
　　“疼就不要再笑了，到底有没有刺在里面，你若是不在乎，那就让刺长在里面吧。”厉摄轾恶狠狠说着，坐下来不再理会对方，竟然开始用膳了。
　　腾赫立即摆手，又吞咽了几次口水，然后确定的说：“有，还是有，要不要喝醋啊？”
　　御医很认真的道：“殿下若是喝醋应该也有些作用，不过还是让微臣开个方子，抓些药熬了喝下吧。刚刚微臣帮殿下看过，刺太小了，又咔得比较深，这样的刺不容易拿出来，只好用药物让它融化。”
　　腾赫连连点头，“那就快点吧。”
　　腾赫哭丧着脸坐在厉摄轾的对面，看着对方大口的咀嚼着食物，他的肚子就开始叽里咕噜地叫起来了，事实上他才刚刚开始吃饭而已，还没吃进多少东西，就被鱼刺咔住了，现在也还饿着呢！
　　腾赫觉得自己实在够悲催的，从小就对鱼刺没有抵抗力，却又特别的贪嘴爱吃鱼，每次都想着要很仔细很仔细的吃，但每次也都还是会咔住。
　　厉摄轾坐在腾赫的对面，都能够听到对方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叫，他挑眉看了他一眼，“还饿着？”
　　腾赫怎么看厉摄轾那冷然的表情也不像是关心，于是撇了下嘴角，没回答，他可不想让对方再对自己冷嘲热讽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上药
　　“喝了药大概什么时候能把鱼刺化掉？”厉摄轾问着身边的御医，他写好了方子，跪着回了厉摄轾的话，“回皇上，微臣现在就命人去煎药，殿下喝了后，应该两个时辰内就会好了。”
　　腾赫翻了个白眼，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那这段时间他不是要一直受着折磨吗？
　　“你亲自下去煎药。”厉摄轾没什么表情，只冷冷命令道。御医听了立即领命退了下去。
　　厉摄轾不理会腾赫，继续慢悠悠地享受食物，甚至还让人倒了酒，自斟自饮。
　　腾赫看得口水直流，虽然喉咙还是很痛，但是肚子饿了也是实实在在的，他盯着桌子上的菜一样样的看过来，想看看究竟有没有自己可以吃的。
　　厉摄轾不经意的看了腾赫几眼，对身后的宫女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的工夫，那宫女端上了热气腾腾地粥到腾赫的面前，“殿下请慢用，小心烫。”
　　腾赫露出惊喜的表情，对那宫女露出了暖阳的笑容，用勺子舀起一勺粥的时候，一边吹冷，一边看向厉摄轾，“嗯，谢了。”
　　厉摄轾冷冷扫了腾赫一眼，没说话，继续喝着酒。
　　腾赫慢慢地吹冷了粥，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吞咽下热粥，虽然喉咙还是很痛，不过胃里却舒服多了。
　　“皇上，我猜想了一下，当然是往好的方面猜想的，会不会是你一直不肯让腾煊落葬，你的那些嫔妃看不过去了，才偷走了腾煊的尸体，偷偷的落葬了，也是为了断了他对他的念想，毕竟人都已经死了。”腾赫一边喝着粥一边说道。
　　厉摄轾对腾赫每次在提到腾煊时得那种不在意，很是不爽，虽然知道他们兄弟的感情并不好，甚至是根本就没有感情，但是看到腾赫那种太过随意的提到腾煊，还是让厉摄轾拧起眉。
　　“若真的是你说的这种理由，有人私自的落葬了腾煊，朕会杀了她的。”厉摄轾淡然地道，眼里却全是杀意，那眼神很让人恐惧。
　　“皇上又随意的杀人了，腾煊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本来就是你有问题，人都死了，你不让死者安息，一天到晚的抱着个尸体睡觉，没说你脑子有问题，也只是因为你是皇上，天之骄子而已。”腾赫叹了口气，对厉摄轾说话根本就毫不考虑，也完全没在意对方的感受。
　　果然，下一秒厉摄轾扫掉了面前桌子上所有的酒菜，寝宫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了起来，伺候的奴才们连唿吸都变得谨慎了。
　　只有腾赫还在若无其事的喝粥，偶尔还发出吸熘吸流的声音，他津津有味的将一碗白粥喝碗，把碗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很满足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哎呀，虽然还是觉得没吃饱，不过已经比刚刚舒服了很多了。”
　　腾赫脸上满足的笑容，深深地刺入厉摄轾的眼里，那表情和腾煊如出一辙，简直就如同一个人发出的，明明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却给了他太过熟悉的感觉。
　　“都下去！”厉摄轾制止了准备收拾地上残局的宫女，屏退了所有人。
　　此时御医正好送来了熬好的汤药，厉摄轾命他放下后，也一并赶了出去。
　　腾赫不看那剑拔弩张的男人，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厉摄轾的愤怒，他捧着还有些烫的汤药，用嘴不停的吹着。
　　厉摄轾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上前一步，抓过腾赫手上的药碗，因为他略微粗鲁的动作，有些药汁洒了出来，溅到了腾赫的手背上。
　　腾赫看了眼自己被烫红的手，把手放到唇边吹了起来，“皇上何必动怒呢？是因为我刚刚说得那些话吗？可是我不明白皇上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说得都是事实，腾煊死了，你不让死人安息，你觉得你这样做没有问题吗？你觉得你这样做就对得起腾煊了吗？”
　　“闭嘴！”厉摄轾低吼一声，一把抓住了腾赫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拽进了自己的怀中，“你的嘴还真是能说啊？你以为朕不会杀你吗？你以为你是腾煊的皇兄，朕就不会杀了你吗？”
　　腾赫摇头，笑得愈发温暖，“皇上，你别动不动就说杀人的话好不好？我也是怕死的，哪有大胆到一直挑衅您的耐心啊，您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把我给咔嚓了，我其实好怕怕的。”
　　“嘴上说怕的人，却还一直在用嘴巴攻击朕，朕看你分明就是在挑衅朕。”厉摄轾用手指捏住腾赫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你究竟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说！你究竟是谁？”
　　又再度被厉摄轾纠结上了这件事，腾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愣了一下，他的下巴就被厉摄轾更用力的捏紧了，腾赫痛得发出一声低哼。
　　“你是准备自己说？还是让朕逼着你说？”厉摄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失了耐心，明明之前也很纠结这件事，明明一直都觉得腾赫和腾煊有些相似，可是他忍住没有追问这件事，可是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突然失去了这种耐心，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他很想现在就知道一个答案。
　　厉摄轾甚至没有给自己一个适应真正答案的机会，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得到怎样的答案，或者真正的事实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答案，他还没有完全的猜测出来，可是他就是急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不用皇上逼迫，您那种非常的手段，腾赫可受不了，您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您的，不过能不能麻烦您先给我的手臂上药，我刚刚被烫伤了很痛，所以麻烦您能不能先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呢？”
　　厉摄轾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他本不该答应他这样的要求，可是他却还是抓过了他的手，看了看那被烫伤的地方，刚刚还只是有些红，现在看起来已经是红肿了起来。
　　厉摄轾瞪了腾赫那委屈的表情一眼，抓着他往偏殿走去，那里有烫伤的药。
　　腾赫被厉摄轾按压在椅子上，抓过他的手，把白色的药膏一点点的用手指涂抹到腾赫的手臂上，厉摄轾虽然表情阴冷，但是他的动作却是温柔的。
　　微凉的感觉，让刚刚灼烧的伤口变得舒服起来，他抬头看着那低头为他很仔细上药的男人，笑道：“皇上不觉得还是先找到腾煊的尸体比较重要吗？所以你若是觉得我有什么问题，不如等到先找到了腾煊的尸体后再说。”
　　厉摄轾冷哼一声，他当然知道这是腾赫又一个拖延的方法，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可是他已经不再想刚刚那么焦躁了，刚刚急切的情绪很快的又平静了下来。
　　“和朕一起去那三个女人那里吧，朕发现你们腾国人都比较仔细，说不定能够看出些端倪来。”厉摄轾这话说得很真心，之前腾煊就看出了焦尸身上有地图，而且很多时候都能够冷静的分析。
　　之前腾赫在知道了腾煊的尸体不见了的时候，也能够很冷静的做出一些判断来。
　　“好啊，皇上就算不说，我也想去呢！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连腾煊的尸体都不放过。”腾赫眼里亮出些小火焰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厉摄轾用手指挑起腾赫的脸颊，对方诧异的回望着他，“怎么了？”
　　男人没理会他，从药盒里取出另一瓶药，抬起腾赫的脸，在他刚刚被自己捏得淤青的下巴上涂抹着。
　　“哦，这里没什么。”腾赫无所谓的说着，就要把脸转过去，结果被厉摄轾又转了回去，一个用力，又有点弄疼了腾赫。
　　“喂！你做好事也一定要对我这么粗鲁吗？明明是关心我脸上的伤，却因此又把我弄疼了，真不知道你究竟想怎样？”腾赫忍不住抱怨。
　　厉摄轾看了他一眼，低沉道：“是吗？朕弄疼你了吗？”嘴上这样问着，手上的动作也变温柔了，但是却没有说一丝软话。
　　“算了算了，我知道皇上比较讨厌我，您能想到给我上药就已经是我的福气了。”腾赫叹了口气，撇着嘴角，很无所谓的道。
　　“别说话！你的脸有瘀伤。”厉摄轾阻止腾赫再说下去，用更温柔的动作帮他上药。
　　

第一百一十八章珍宝
　　“呃，那个……皇上，让我为你把情咒解了吧？”腾赫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这件事，总觉得不太希望厉慑轾对腾煊的尸体太在意，应该说不希望他对腾煊的一切太在意。
　　腾赫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态，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搞清楚自己，情咒解除的那一刻，他想的是让厉慑轾如何快点也解除情咒。
　　想了一个让厉慑轾可以彻底放开的办法，带了假腾煊的尸体回来，可是却不曾想事情发展的并不如想象的那么顺利。
　　厉慑轾对腾煊的感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这难道真的只是情咒的结果吗？父皇和母后都告诉过腾煊，这是情咒的结果，若不是情咒，厉摄轾是真的不会爱他的。
　　腾煊不喜欢听到这句话，直到此刻他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和厉摄轾曾经拥有的感情都是因为情咒。
　　“为什么那么希望朕解开情咒呢？从你来到摄国的这天开始，你就一直在做这件事。”厉摄轾明明已经为腾赫擦好了药，手指却还一直在他的脸上摩挲着。
　　“做这件事有什么不对，我来到摄国的目的就只有两个啊，一是送腾煊的尸体回来，二是为你解了情咒，这也是腾煊的遗愿，所以我这样做没什么不对的。”腾赫很喜欢厉摄轾大手温暖的感觉，面前的男人已经好久都没有对自己这么温柔过了，从自己顶着腾赫的脸出现时，他就没再对自己有过好脸色。
　　厉摄轾的眼睛眯起来，火热的视线一直盯着腾赫的脸，“是吗？难道就只有这样的理由吗？你不是一直都还对朕旧情难忘吗？所以你怕朕情咒未解，到时绝情忘爱，你就再没有机会了吧？还是你希望用另一个情咒拴住朕？”
　　“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为了完成腾煊的遗愿而已，腾煊还是希望你最终能够找到自己心爱的人，所以我现在就帮你解开情咒吧？”腾赫说着，就开始在自己的身上翻找了起来，他记得他随身都带着解药的。
　　厉摄轾不理会腾赫的话，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腾赫……”
　　“嗯？”腾赫半扬起脸，“等一下，很快就找到了。”
　　“你的脸有点奇怪呢？”厉摄轾淡然道，手心里已经拿了一小片被他扯下来的脸部皮肤，而腾赫脸上没了那一小片皮肤的地方，显得十分白皙。
　　“奇怪……”腾赫嘀咕了一句，眼睛瞪大了，叫了一声糟糕，捂住了自己的脸，“啊……那个，这个，我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他说着慌忙推开厉摄轾向外冲去。
　　厉摄轾竟然也没有追出去，只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腾赫慌张的离开，他一直感觉到奇怪的事情，似乎有了些眉目，不过他并不急于去揭穿真相，反正现在还有一件事也正等着要去处理，那就是腾煊的尸体究竟去了哪儿？
　　腾赫慌张的从厉摄轾的寝宫跑了出去，一路狂奔回自己的寝宫里，进门就把自己彻底关了起来，然后到铜镜前查看自己的脸。
　　他竟然会疏忽了这一点，忘了自己还贴着腾赫的面皮，他也没有想到厉摄轾帮自己的脸上抹药，居然会让脸皮掉下来一块，这是什么药膏啊，怎么会这么厉害。
　　腾赫仔细看着自己的脸，好在只有下巴的地方露出了一些自己本来的皮肤，看不出自己原本的面容，不过就算真的被厉摄轾看到自己原本的面容，应该也没什么吧，因为毕竟自己现在的脸已经是长大后的腾煊的脸了。
　　可是厉摄轾太爱腾煊了，面容这么相似，他应该也会很快猜到吧。
　　腾煊猜测，再这样下去，厉摄轾恐怕很快就能够看穿自己的身份，所以在他知道自己身份之前，一定要先帮他把体内的情咒解了，不然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淑妃的寝宫是第一个迎来了厉摄轾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提前通知过淑妃皇上会来，所以真的看到厉摄轾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激动得差点没有昏过去。
　　“皇上……皇上您、您，真的是皇上来了！臣妾、臣妾给皇上请安！”淑妃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忙叩拜了下去。
　　“起来吧！”厉摄轾说着坐到了窗边的椅子里，淑妃起身接过宫女手里的茶，亲自送到厉摄轾的面前，“皇上请喝茶，皇上若是想见臣妾了，可以让人传话给臣妾啊，臣妾自然会过去的，不劳皇上走这一趟，毕竟皇上日理万机，每天都很操劳，臣妾看了不忍心。”
　　“嗯，朕听说你来圣天殿了？”厉摄轾用茶杯盖子刮蹭着杯口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虽轻，却一下下的好像都在刮蹭着淑妃的心似的。
　　淑妃吓得哆嗦着跪到了地上，“皇上，皇上，臣妾知道皇上不允许任何人去圣天殿，臣妾也没有进去，只是送了些糕点过去，想让皇上尝尝臣妾的手艺，那是臣妾最近和糕点师傅新学的。”
　　“是吗？那为什么不等到朕早朝过后，你直接把糕点拿到御书房里给朕吃呢？”厉摄轾勾了一边的嘴角，森冷的笑着。
　　淑妃吞咽了一口口水，“那个、那个因为臣妾知道，皇上在御书房都是商议朝中大事，也一定不想被打扰。若是去了，恐怕惹皇上不悦，才想到直接送到圣天殿，这样等皇上回去后，就可以吃臣妾做的糕点了。”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爱妃用心良苦了。”厉摄轾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朝着她的房里扫了一圈，“不知道淑妃可知道朕的圣天殿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淑妃困惑的看着厉摄轾，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厉摄轾抓住淑妃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拉近自己，“爱妃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吗？那可是朕最在意珍贵的东西，就是在你来的时候不见的，你说事情真的有这么巧合吗？”
　　“这……皇上是怀疑臣妾偷了您珍贵的宝物吗？”淑妃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真的不是的，臣妾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觊觎皇上的宝物啊，臣妾夜夜想着的只是如何侍奉皇上，如何能够多见见皇上而已，没有对任何东西有贪念，真的不是臣妾拿的。”淑妃一边抽泣着，一边抓住厉摄轾的手腕摇晃着，早已泪流满面了。
　　“行了，起来吧，朕也没说一定是你拿的，只是觉得事情有些巧合而已。”厉摄轾说着，已经站起身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皇上，皇上，那一日除了臣妾去了圣天殿之外，臣妾还见到了宁妃和影妃都曾去过圣天殿，皇上若真的怀疑臣妾的话，也该知道他们两人也是有嫌疑的。”
　　“嗯，她们的确也去了圣天殿，爱妃说得也没错，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厉摄轾没有说相信了淑妃的话，也没有说不相信，就这么说走就走了。
　　留下淑妃一个人忧心忡忡地瘫软在地上胡思乱想着，最后干脆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弄得一旁的宫女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腾煊在淑妃寝宫外的院子的一颗树上站着，虽然又带上了腾赫的面皮做身份的掩护，可是他却没有之前的安全感了，总觉得自己的身份随时会被揭穿。
　　所以他对自己的假尸体失踪一事也是特别的关心，只要找到假尸体后，让厉摄轾把尸体落葬，然后他就可以想办法让厉摄轾解了情咒，那么一切也就结束了。
　　刚刚他看到了厉摄轾盘问淑妃的每一个细节，淑妃的模样不像是假的，她好像真的是不知道厉摄轾所谓的珍贵宝物是什么，又是谁拿走的，不过她去还是好像对什么有所隐瞒，因为她看起来很纠结又太过痛苦。
　　腾煊无意知道淑妃的秘密，他只想要尽快查到假尸体的去向。
　　枝头上的身影一下子就不见了，没有任何人看到过这抹身影，就好像这抹影子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样。
　　腾煊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总感觉那里还有被厉摄轾抚摸过的温热感觉，他已经将面皮更好的更仔细的黏贴在脸上了，可却总有些担忧。
　　

第一百一十九章怀疑
　　腾煊若有所思的走在宫道上，从淑妃那里出来，他就有点恍惚，连身后跟上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直到那健硕的手臂自身后抱住了他，他才惊觉到，身后是那个熟悉的男人，心跳勐地加快了，现在再面对厉慑轾会让腾煊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揭穿吧，才会慌乱，心跳才会不规律。
　　“皇上，能先放开我吗？”腾煊实在不明白厉摄轾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他用手肘顶了顶身后的男人，对方没放开他，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昨天被你那么轻易的熘掉了，你今天没有什么想要对朕说的吗？”厉摄轾的手臂箍紧腾煊的，他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腾煊的耳朵，气息倾吐在他耳边。
　　“说……有，有话要说。”腾煊稳定了一下情绪，淡然道：“刚刚你去淑妃那里，我其实也去了，我感觉她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撒谎了，但应该不是她盗走了腾煊的尸体。”
　　“哈！你就是想和朕说这些？”厉摄轾冷笑着，把腾煊的脸向自己，大手在他的脸上轻抚着，“朕怎么觉得你还有别的话要和朕说呢？”
　　腾煊把厉摄轾的手指一根根的从自己的脸上扯开，“是皇上想听腾赫说些什么吗？我是真的不知道皇上想要我说些什么？对了，还有宁妃和影妃那里需要去，不如皇上带着我一起去吧，腾煊的尸体一日找不到，我心里也会感觉到愧疚。”
　　厉摄轾盯着腾赫那张看起来和腾煊完全不像的脸，可是却怎么都感觉那表情和腾煊那稚嫩的小脸上的表情很相似。
　　“腾煊的尸体不见了，你很愧疚吗？”厉摄轾若有所思的问着，怀里的人用力的点头，“他是我的皇弟，尸体是我送来的，现在没有让他入土为安，我当然会感到愧疚，所以咱们现在就去宁妃那里吧，或者影妃，皇上有什么打算？”
　　厉摄轾不言不语，半眯着眼睛盯着腾煊，“真的没什么想说的话，那就算了，去宁妃那里吧，宁妃的寝宫离这边比较近。”
　　腾煊愣了一下，开始还有点不相信厉摄轾是真的放过他了，不过他立即反应了过来，为了避免对方反悔，他马上推开厉摄轾，大步地朝前走去，结果又被厉摄轾抓了回来。
　　“啊？干什么啊？不是说去宁妃那里吗？”腾煊有点着急的板起脸。
　　“没说不去，是你走错了方向。”厉摄轾指着相反的方向，冷冷地道，他身后的护福垂首面无表情的跟着，可是腾煊却有种护福在偷笑的感觉。
　　腾煊撇着嘴角，出其不意的瞪了护福两眼，可是对方脸上都是那张严肃的表情，好像真的没有笑自己，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吗？
　　厉摄轾却把腾煊撇嘴的表情尽收眼底，那分明就是和腾煊稚嫩的笑脸如出一辙的表情，“腾赫……”
　　走在厉摄轾身后的腾煊并未立即应答，因为厉摄轾很少会直唿腾赫的名字，腾煊虽然用了腾赫的面皮，却对于腾赫这个身份还不太习惯。
　　以至于厉摄轾这样叫着腾赫的名字，他都没有一下子发觉是在叫着自己的，直到厉摄轾停下来，站定在他面前，又用那双深沉的眼瞪着腾煊，他才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啊？怎么、怎么了？”略微心虚的问着，腾煊也感觉到是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朕叫你你没有听到吗？”不是责备，但那冰冷的态度也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了。
　　“听……听到了，皇上又有什么事啊？”
　　厉摄轾倒是没在意腾煊那尴尬又不自然的表情，问道：“你和腾煊不是一个母亲所生的对吧？”
　　“嗯？哦，对的，不是。”腾煊一边继续朝前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有关于腾赫的事，说实话对于腾赫他不是很熟悉，利用他的身份，只是为了想要亲自来给厉摄轾解情咒，觉得还是熟人方便一些。
　　他就根本没有考虑到会有被厉摄轾怀疑或者更有甚揭穿的一天，他本想事情应该很顺利，解情咒也不是很困难。
　　他万万没有想到情咒如此理会，让厉摄轾爱自己爱得那么深，腾煊并不是不会感动，可是他身上的情咒解了，再看厉摄轾对自己的感情，霸占着尸体不放的那份留恋，这所有的就都变成了是看他对待别人一样，和自己完全联系不到一起了。
　　腾煊会觉得自己是旁观者，看着厉摄轾对自己的深情，却像是在看戏，他也会有时为厉摄轾心疼，可那感觉就像是融入了电视剧里，总是明白这都不是真的，会很清醒。
　　所以他也很清醒的知道，他不能让厉摄轾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他需要承受的后果会更严重。
　　“皇上怎么会想要问这件事？你不会怀疑是我杀了腾煊吧？我已经说过了，他是为了解情咒时才……”腾煊的腰被厉摄轾的手臂一把勾住，整个人搂紧他怀里，也让腾煊无法再说下去。
　　“其实你那么想让朕解了情咒，是因为你还爱着朕，还对朕余情未了吧？”厉摄轾说着，抬起腾煊的脸在他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腾煊一惊，压下狂烈跳动的心，嘿嘿地笑得很尴尬，“皇上、皇上多心了，其实我，嗯……若是之前我让你误会了，那么我很抱歉。我知道之前你来腾国的时候，我拿腾煊的性命威胁过你，那时是我还没有想通，还以为若是没有腾煊我还有希望，不过后来我想通了，就算是你爱上了腾煊，那也是情咒所为，并非你真正爱上的。”
　　腾煊努力的想着托词，努力的让他的话显得很诚恳可信，为此他还看了厉摄轾一眼，想要用自己真诚的眼睛打动对方。
　　不过厉摄轾那阴冷的表情，让他看了反而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嗯，嗯，我的意思是，或许你真的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什么人……”腾煊开始有点语无伦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既然相信我不会爱上任何人，那为什么还一定要解开情咒呢，就让朕慢慢变得断情绝爱好了，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厉摄轾长叹了口气，有点沮丧的样子，让腾煊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会是一样的结果呢？你现在想着腾煊难道不痛苦吗？现在解了情咒，从此不再对他有牵挂，你的心情也会放平静，就自然没有痛苦的感觉了。”腾煊猜想他对眼前的这个男人除了情咒所种下的情爱，再随着情咒解了后消失了之外，或许他还有另一种感情存在吧。
　　这个男人是他穿越后第一个见到的男人，他明明可以杀了自己，却又一再的放过了自己，他曾真的对自己用心过，所以他对厉摄轾也有一份依赖，一份属于朋友的依赖，属于亲人的依赖。
　　所以在情咒解除后，他依旧无法完全舍弃对眼前男人的所以情感，他对他的在意，那份对他的想要保护，不想看到他受伤害的心，都是出于这份特殊的情感。
　　如此想着腾煊反而更坦然了，他很认真的对厉摄轾道：“皇上，我是曾经爱过你，深爱过，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曾经想过让你爱上我，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尤其是感情的事。我不想勉强你爱我，所以我只希望你也不要被感情束缚住，尤其是明知道这份感情并不真实，你只是中了情咒，而且是可以解的，为什么不去解开它呢？”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厉摄轾淡淡的问，像是已经相信了腾煊的话。
　　“当然是这样想的，所以你现在想要解情咒吗？我可以先帮皇上解了情咒，然后再慢慢查腾煊尸体的事。”腾煊害怕厉摄轾会反悔，于是趁热打铁。
　　“先帮我解了情咒，你不觉得腾煊的尸体更重要吗？若是他无法入土为安，你难道不会自责吗？”厉摄轾说着，手指暧昧地滑过腾煊的脸颊，他的脸渐渐的向他的脸靠近，缓慢而暧昧。
　　腾煊愣住了，明明是感觉到厉摄轾的意图的，却一时没有躲闪，最后任由着厉摄轾的唇落在了自己的唇上，好在男人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便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章知晓
　　“你……”腾煊一时语塞，厉摄轾却像没事人似的，用着理所当然的表情瞧着他，“朕怎么了？”他的手指滑过腾煊的脸，最后戳到腾煊的胸口上，“刚刚你这里跳得很快，你能说你对朕没有别的企图了吗？所以你想让朕解了情咒的目的似乎不是很单纯啊！”
　　腾煊拧眉咬着嘴唇，“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别扭呢！你是一定要我承认，我还对你有意，你才肯解了情咒对吗？好啊，那我承认好了，你现在可以解情咒了吗？”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气势，他承认了下来。
　　没想到厉摄轾笑笑，放开了腾煊，“还是先去宁妃那里吧，腾煊更重要，虽然你们腾国的妖术都很厉害，可朕还是担心……总之……”
　　“担心什么？担心尸体保存的不好，担心腾煊的尸体变得面目全非？”腾煊冲到厉摄轾的面前，对于他这样一次次的耍自己，让他感觉很不爽。
　　这男人明明只喜欢腾煊，却在刚刚亲了自己，腾煊莫名的就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厉摄轾横了腾煊一眼，冷然道：“你在说到腾煊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我有哪句说错了吗？明明就是尸体，难道我说尸体不行吗？你分明担心的就是尸体腐烂，却不敢把话说出来，你以为不说，尸体就不会腐烂了吗？”
　　腾煊越说越激动，同时也把厉摄轾惹怒了，对方的手指扣住了他的脖子，逐渐的收紧。
　　腾煊也越来越火大，“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一会儿对我亲近一会儿又要杀我，说到腾煊你就抽风，弄得好像情圣似的，其实是天底下最冷情的人，若不是你中了情咒，你会爱上腾煊吗？显然不会，你若不是中了情咒，你不会爱上任何人。”
　　厉摄轾的扣住腾煊脖子的手虽然收紧了，但却没有到让腾煊唿吸困难的程度，“你是为了这个才一直纠结的吗？你也是为了这个才想要让朕解了情咒的吧？既然是为了这个为什么不能直接和朕说，要用这种方式……”
　　厉摄轾的手摸上腾煊的脸，欲言又止，可是在他那深黑的眼眸里波涛翻涌着，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立即涌出来了，可是却又只是溢满在眼眶里，没有冲出来。
　　腾煊咬着自己的嘴唇，嘴角微微的颤抖着，耳边是嗡嗡的声音，厉摄轾的话变得很遥远，可是又好像很清晰，至少他明白，已经什么都掩饰不住了，面前的男人，其实早就知晓了一切，他只是不曾说出来而已。
　　嘴唇抖动了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脑子也一片空白，腾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厉摄轾其实猜测的没错，当初他最终答应了解开情咒，不只是为了保命，也有一丝不甘心，面前的这个冷情的男人，没有爱上任何人，却独独的爱着自己，他曾以为自己是这个男人的挚爱。
　　可是一下子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厉摄轾对自己的爱，自己对他的那种感情，全都变得不真实了，一切都包裹着虚假的外衣，他们的开始就是一个假象，全都是情咒的结果。
　　这若是在他未穿越前，一定是很多人想要得到情咒，用此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人，若是之前腾煊也会觉得情咒是很有用很稀奇的东西，他或许也会想要拥有情咒，用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可是当他的所以感情都是从情咒开始的，腾煊就会恨情咒，恨世界上有这种东西。
　　“我……”腾煊刚出口的一个字，在厉摄轾放开他，转身离开时，又吞了回去。
　　厉摄轾在没说什么，而是直接朝着宁妃的寝宫而去，腾煊愣了一会儿，而后追了上去。
　　宁妃和淑妃的反应完全不同，她是做足了准备来迎接厉摄轾的，显然在之前就已经得到消息厉摄轾会来。
　　或许是因为厉摄轾去了淑妃那里，让她想到了，厉摄轾也一定会来找她。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您能来，臣妾真的很高兴，这几日臣妾一直都在想着皇上，梦里都梦到皇上好几次了。”宁妃说着，手扶着厉摄轾落座后，自己就蹭在他身边。
　　腾煊跟着厉摄轾走紧宁妃的寝宫，在屋子里到处的转悠，偶尔朝那亲密的两人看上一眼。
　　厉摄轾冷着一张脸，把宁妃搂在身边，“你应该早就知道朕要来吧，连茶水的温度都刚刚好，小宁身上的这身衣衫的颜色也很漂亮。”
　　“多谢皇上夸奖，不过臣妾怎么会知道皇上要来呢！臣妾只是因为太想皇上了，所以每时每刻都为皇上准备着一切，等着皇上来，是臣妾最大的心愿。”宁妃委屈中带点娇羞得说着。
　　腾煊咯咯笑了起来，“宁妃娘娘这嘴可是真甜，难怪如此讨得皇上的关心，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既然有了这么大的心愿，干嘛还要去圣天殿找皇上呢？干脆在这里等着不就好了吗？皇上应该不是有旨，不许随便什么人都去圣天殿的吗？”
　　在这宫中谁都知道厉摄轾宠爱着腾煊，腾赫是他的亲生皇兄，是把腾煊尸体送回来的人，也是妖国的太子，所以一般人对腾赫也多少充满些敌意。
　　或且宁妃是有打听到一些关于腾赫与厉摄轾曾经的事情，他们曾经在一起过。
　　现在听到腾赫这么说她，就感觉对方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她猜想那应该是嫉妒，宁妃微笑着，眼神却很冰冷，盯着还在到处看的腾赫，“当日臣妾会去圣天殿，只是因为影妃妹妹说要去找皇上有事，臣妾告知她皇上不准随便去圣天殿，原本是一番好心。不过影妃妹妹说她有要事，一定要去，我见她那么着急，问她有何事，她却又不肯说，臣妾当时就想离开，可是影妃妹妹却抓住臣妾，让臣妾一定要陪着她一起去，臣妾见影妃妹妹着急得都要哭出来了，才勉为其难陪着她去的。”
　　宁妃说着，抓住厉摄轾的手臂轻摇着，声音十分的娇嗲委屈，“求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的话，臣妾怎么敢违抗圣旨，难道臣妾会不在意自己的小命吗？皇上……”
　　“哦，原来如此啊，那是腾赫误会娘娘了，放心吧，皇上英明，不会像腾赫一样错怪娘娘的，对吧？皇上！”
　　腾煊说着，来到厉摄轾的身边，竟然拿起对方刚刚喝过的茶，就着嘴边喝了下去，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有几分挑衅几分魅惑。
　　宁妃震惊不已，虽然早知道腾赫与厉摄轾曾有过亲密的关系，可是他也知道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况且她怎么都没想到，腾赫居然会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肆无忌惮的勾引皇上。
　　反而厉摄轾，他微眯起眼睛，深沉的视线落在对方握着杯子的手，柔声问道：“茶可好喝，小宁泡得很用心呢！”
　　“是啊！宁妃娘娘的心思连上天都感动了，这么好的茶若不是之前早有准备，哪会泡得这么适中，无论是香度还是水温，都这么恰到好处，皇上您真该好好的赏赐娘娘才对。”
　　腾煊说着，又抿了一口。
　　厉摄轾推开怀中的人，抓过腾煊的手腕，把他拉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握住他握着茶杯的手，送到自己唇边，也抿了一口，“好东西要和朕一起分享才对，你这样独自享受，实在该罚。”
　　“皇上，腾赫是和您商议如何赏赐娘娘的事，您怎么说起要惩罚腾赫来了，你这样腾赫哪还喝得下茶，担心都来不及呢！这不是浪费了一杯好茶，浪费了娘娘一片心意了吗？”
　　腾煊说着，对着宁妃灿然一笑。
　　对方气鼓鼓地板着一张脸，直到发现厉摄轾也转过头看向她时，她才又露出温柔的笑，“皇上，臣妾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臣妾不要什么赏赐，只要皇上多多来臣妾这里，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呦！皇上，娘娘这赏赐要得可是够大的，她什么都不要，只要皇上您呢！您准备把您自己给了她吗？”腾赫说着，竟然勾上了厉摄轾的脖子，一根手指滑上了厉摄轾挺直的鼻梁。
　　

第一百二十一章下药
　　宁妃看着在自己面前如此肆无忌惮与厉摄轾亲密的腾赫，忍住心里的怒气，装出十分委屈的样子，娇嗲道：“皇上，臣妾只是太想您了，哪敢企图要您的人，腾赫太子这样说臣妾，臣妾实在惶恐。”
　　“呦！皇上，娘娘说她怕了，那么她是不想要您了，那咱们走吧。”腾煊说着就要从厉摄轾的身上下来，却被男人勾住了腰，他的嘴凑近腾煊的耳朵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腾煊摇摇头，伸手把厉摄轾的脖子勾紧，“我估计影妃会和宁妃说一样的话。”
　　厉摄轾愣了一下，腾煊在这时从他的身上滑了下去，然后抓住厉摄轾的走，向外走去。
　　宁妃心里窝着一肚子的火，但是在厉摄轾面前也只有忍耐的份，温柔的恭送了厉摄轾离开，在对方离开后她抓起桌上的茶杯打碎在了地上。
　　厉摄轾被腾赫抓着手向外走，那抓住自己的手有些热，也有些熟悉，明明面前的背影比腾煊那小小的身影大多了，年龄也相差有七八岁，这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何况腾赫他也是认识的啊。
　　可是之前他从不觉得腾赫与腾煊的相似度有这么多，若有所思的还在想着，虽然心里几次都觉得现在的这个人就是腾煊，可是却又怎么都让人难以相信。
　　终于走出了宁妃的寝宫，厉摄轾手臂用力把腾煊抓到自己面前，在对方诧异的看着他时，抓着他上了一直在门口备着的轿子。
　　护福高喊了声：“起轿！”
　　厉摄轾在轿子里将腾煊放开，甚至还有意将他推离自己一些，“有什么发现吗？”
　　“皇上有什么发现吗？”腾煊被厉摄轾推开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爽，所以没好气的反问道，难道这家伙自己就不会看嘛。
　　“腾煊不在宁妃的寝宫里，至于究竟腾煊失踪和她有没有发现，现在还很难说，毕竟影妃那里还没有去过，若是真如她所说，她只是被影妃硬拉过去的，那么就应该和她无关。”厉摄轾就刚刚的情况分析了一下。
　　“皇上说得不错，不过我觉得若是咱们去影妃那里，她恐怕也会说相同的话。”刚刚腾煊在宁妃寝宫里就对厉摄轾这么说过了，不过当时厉摄轾还没有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影妃也会说是宁妃有重要的事要去圣天殿，所以让她跟着去的？”厉摄轾拧眉，忍着把腾煊抓到身边的冲动。
　　“是的，我猜测她一定会这么说的。”腾煊也同样皱眉盯着厉摄轾，额头上还冒出了汗。
　　“为什么你会这么猜测，你觉得宁妃有问题？”厉摄轾看出了腾煊的异样，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腾煊嘲弄地哼笑了一声，“皇上何必明知故问呢？你难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厉摄轾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厉光，心里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那杯茶？”
　　腾煊挑眉，额上的汗冒出的更多，后来干脆歪倒在厉摄轾的怀中，用脸颊蹭着对方的脖颈，“早知道就不喝你抢茶喝了。”有点懊恼不满的声音里，更有种别样的撒娇味道。
　　厉摄轾忍耐的也很难受，不过面对着这个像腾煊的腾赫，他怎么都不会出手，他一狠心，将对方推开，把他推到自己的对面坐好，“你会配制解药吧？”
　　腾煊狠瞪了厉摄轾一眼，对于厉摄轾的冷淡和理智，心里很不爽，可是也明白他这样做也是理所当然的。
　　“会，不过我需要药材。”腾煊整个人缩在轿子的一角，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你难道不知道她会下药吗？”厉摄轾责备的说着，还冷冷横了腾煊一眼。
　　腾煊本来就身体不舒服，被厉摄轾这么质问，他也怒了，腾地一下子在轿子里就跳了起来，头撞到了轿顶，疼得他哇地一声叫了起来。
　　厉摄轾也被腾煊如此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连忙抓住腾煊的手腕，把他拉到怀里，“让朕看看！”
　　腾煊觉得很丢脸，脸颊都烧红了起来，哪里肯让厉摄轾帮他看啊，他推着男人，不让他碰自己。
　　“别乱动，都肿起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变傻子。”厉摄轾很认真的说着这句话，腾煊起得一拳头挥上厉摄轾的脸。
　　厉摄轾很轻易的就躲开了，他笑着抓住腾煊的拳头，眼睛却被对方那嗔怒的表情所吸引，“你生气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少来！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是说我故意知道那杯茶里有毒，却还要喝下去的吗？我若是那样，你说我是为了什么啊？为了什么啊？”腾煊恼羞成怒，他当时确实想到宁妃的茶里可能会有毒，因为直觉告诉他，宁妃和自己的假尸体失踪有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宁妃无论如何都不敢对厉摄轾下毒手吧，而且也完全没有必要，这女人若是将自己的假尸体藏起来，最终的目的应该也只是为了得到厉摄轾，自然不会对他下毒。
　　所以后来腾煊放心的喝下了，可是他忘记了，这个女人对厉摄轾太执着了，她完全可以为了得到厉摄轾而不择手段。
　　腾煊懊恼自己竟然没有想到宁妃会用这种方法，只要稍微的想一下，也该考虑到的。
　　“朕不知道你为什么故意要喝下有药的茶，不过以你的能力应该是可以察觉到的吧？”厉摄轾不在意腾煊激动的模样，还在继续惹怒他。
　　“我是察觉到她的心思，可是我也只是怀疑，况且我喝了之后发现里面并没有毒药，至于这种药，我哪会想到？”腾煊气恼的又向厉摄轾挥拳，可是手腕被对方抓着，还是没有办法得手。
　　“没想到吗？这种心思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想到吧？别说得自己很清纯的样子，你对朕不也是有企图的吗？”厉摄轾说着轻佻的用手指抬起腾煊的下巴，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却有种痒痒的感觉。
　　腾煊咬住嘴唇，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他不是腾赫，他才没有对面前的这个人有企图，就算之前他们曾经相爱过，可是那时也是情咒的关系，现在腾煊的情咒已解，他更对男人没有任何的企图。
　　“你这样瞪着朕，是想要朕的暗示吗？”厉摄轾嘲弄地把腾煊的下巴挑得更高，幽深的眸子望进他的眼中。
　　“呸！你少自作多情，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就算是现在你看到我有什么不对劲的，那也是因为被下药的关系，和我本人没有任何……”腾煊的话被厉摄轾封在了口中。
　　厉摄轾原本并不想对眼前的人下手，可是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极力否认对自己有意的样子，他心里就不甘心，再加上看着他那嘴唇一开一合地动着，他就不想忍住心里的冲动，直接吻了上去。
　　厉摄轾放开腾煊时，腾煊喘着粗气又羞又怒，“你干什么？知道是药物的关系，就不能忍耐一下吗？回去后我会配制解药的啊！”
　　腾煊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盯着厉摄轾的嘴唇瞧着，好像也很想要再品尝一下那里的味道，不过他竭力的克制着。
　　“你不是也说了吗？是药物的问题，朕从来就不是会忍耐的人，朕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忍耐？”厉摄轾说着，再度抓过腾煊，又要强吻他。
　　腾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厉摄轾再吻到自己，他从自己的手掌心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必须要忍耐啊，你难道就不想想腾煊了吗？你不是心里只有他一个的吗？在他的尸体被人偷走的情况下，你还和别的男人这样，你怎么对得起他呢？”
　　被腾煊这样提醒着，厉摄轾的脸渐渐地沉了下来，这是他一直在回避的事情，虽然他也一再怀疑着眼前的这个人，但是他没有办法证实，眼前人就是腾煊。
　　在这种情况下，若真的和眼前人怎样了，的确会让她感觉到内疚，他会觉得对不起腾煊，厉摄轾终于放开了腾煊，不过还是冷然地指着他的头问道：“你的头没事吧？”
　　腾煊摇摇头，又坐回到厉摄轾的对面。
　　

第一百二十二章证实
　　两人在轿子里相对无言的坐着，再没有说过话，像目前这种情况再去影妃那里是不可能的，所以厉摄轾让轿子直接抬回了圣天殿。
　　虽然说是两人都被吓了药，也都有些情绪难以控制，但是毕竟厉摄轾心里有太多的疑问，这些疑问在没有解开前，他是不会轻易的碰眼前的人的。
　　而已经解开了情咒的腾煊，就更明白不该再与厉摄轾有任何的瓜葛，而现在一直对这个男人有些放不下，这种感情应该是像朋友也像亲人吧。
　　“你需要什么药材配制解药，朕可以派人去找。”回到圣天殿的厉摄轾问着腾煊，对方似乎很难受，额头上一直冒着汗。
　　想想也对，腾煊喝下的茶水比自己多，所以他被下得药应该更深一些。
　　腾煊说了好，可是却没有报出他需要的东西，而是皱着眉缩在龙塌边。
　　厉摄轾等了一会儿，见腾煊始终都没有动静，忍不住大踏步来到他的身边，坐在他旁边，抓过腾煊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的怀中，“你到底行不行？不能配制解药，朕就找其他的人吧。”
　　腾煊在厉摄轾的怀中扭动挣扎着，可是动作却很无力，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在发颤，身体也哆嗦着。
　　厉摄轾愈发感觉到腾煊的不对劲，这不像是中了媚药而有的反应，“你到底是怎么了？”他转头厉声对护福道：“快传御医！”
　　御医很快的赶到了圣天殿，腾煊已经在厉摄轾的怀中昏迷了，厉摄轾看着怀中禁闭双眼的人，那一刻真的感觉就是腾煊又回到了他的怀中，于是情绪也有些不稳，“快点给朕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几名御医急急忙忙的都给腾煊把了脉，最后又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御医院士才来到厉摄轾的面前，表情慎重的道：“皇上，微臣给腾赫殿下看过了，他应该是对、对媚药过敏，这种药其实对身体的伤害很小，只是让人比较兴奋而已。不过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腾赫殿下的体质应该是一向比较弱，完全是靠着药物调理着的。”
　　“靠药物调理？”厉摄轾低头又看了怀中人一眼，深黑的眸眯起，他所认识的腾赫一向身子很好，至少不属于柔弱的人，“你是说他的体质是属于较柔弱的那种，长期服用药物调理的才可以的，对吗？”
　　“回皇上，是的。微臣就是这样意思，而且他所服用的药物应该是自制的，从他的脉相可以感觉得出，他的体质……”御医院士像是在思索什么，也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的体质怎么？”厉摄轾有点急切的问，有什么东西好像要破壳而出，而这正是厉摄轾一直想要去触碰到的结果。
　　“他的体质和腾……”御医院士偷偷地扫了厉摄轾一眼，不敢隐瞒，于是豁出去的道：“腾赫殿下的体质和腾煊殿下的十分相似，不知道是否因为他们是兄弟的原因，都是那种体质比较弱的，似乎服用的也都是腾煊殿下自制的调理的药物，因为之前微臣为腾煊殿下号过脉，所以知道他服用过些什么药物，会出现怎样的脉相。”
　　厉摄轾眉心微跳，脸上却显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心情好像突然晴朗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他的脉相和腾煊的相同对吗？”
　　“嗯，是、是很相似。”御医院士不明白厉摄轾怎么会突然心情大好起来，不过他不敢多过问。
　　“好，现在你准备怎么诊治他，过敏了严重吗？”厉摄轾看着怀中的人，眼中露出怜惜之情，那是只有对着腾煊才会有的表情。
　　“嗯，看似有些严重，但是以腾赫殿下目前的状况，微臣开几副药，服用三天应该就会没事了。”御医说着，走到旁边的桌案边写下了方子。
　　“好，熬药时仔细些。”
　　“是，皇上放心，微臣会亲自为殿下煎药的。”御医院士早看出了厉摄轾对腾赫的关心，他不敢怠慢，虽然心里也有很多的疑问。
　　毕竟之前皇上只对腾煊殿下一个人好，现在腾煊殿下刚离开不久，皇上就移情到他的哥哥身上，或许是因为他过思念腾煊殿下，只是想要找个人代替，也或许皇上还是发挥了他冷情的特点，对之前的腾煊殿下，早已忘怀。
　　不过不管是怎样的，他一个做臣子的都不会多过问，也不敢有任何的表情出现在脸上，让皇上不悦。
　　御医院士准备离去时，又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的站在原地，厉摄轾正盯着怀中的人深情的凝望着，一时没有注意到他。
　　还是护福轻声唤了声皇上，厉摄轾才转头看向御医院士，“还有什么事吗？”
　　“回皇上，您、您也需要些解药，微臣会一同配制，也请您服用，保重龙体才好。”御医院士怎么会看不出厉摄轾的异样。
　　虽然厉摄轾因为一直担心着腾煊，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的那点药了，但毕竟也还是不舒服，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就又低头去看怀中人了。
　　御医院士默默退了下去，护福也命所有的伺候的奴才一起退了下去，他总觉得此刻的皇上需要与怀中的人独处。
　　厉摄轾真的需要与怀中的人独处，而且他有很多话想要和对方说，也有很多话想要问对方，可是面对着一个昏迷的人，他除了紧紧抱着，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把玩着他的头发外，就再没有别的可以做得了。
　　无法说出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激动，那个他以为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的人，为了那个人他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压抑着那份痛苦。
　　虽然他一直未从心里上真正的觉得他的小煊已经离开他了，哪怕是抱着腾煊的尸体时，他也觉得他还是活着的，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但是厉摄轾又是矛盾的，他有时又会深刻的体会到，腾煊已经远离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直到他越来越发现，腾赫与腾煊是那样的相似，两人甚至像是同一个人，尽管他也知道这怎么看都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但是他却希望这是真的。
　　或许就是因为他太希望腾煊还是活着的吧，希望他还是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吧，抱着这样的希望会让他不那么痛苦。
　　但此刻不同了，此刻他已经基本可以证实了，怀里的这个成年人和那个小孩子的腾煊是一个人，这很难让人相信是真实的。
　　厉摄轾也不知道腾煊是如何做到的，在一夜之间长大，但是既然他曾经可以灵魂穿越，就说明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只要腾煊活着，只要他还在自己的身边，他什么样子，以多大的年龄活着都不重要，哪怕就是他的灵魂住进了腾赫的身体里，厉摄轾也不在意。
　　只要那份灵魂还是他的小煊的，还是他深爱的那个人，那就够了。
　　“小东西，为什么不和朕相认呢？你有苦衷是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朕，朕会和你一起承担的。”厉摄轾轻抚着腾煊的头，柔柔地说着，他黑亮的眼里流淌着浓浓的深情。
　　那个在外面被所有人认为是十分冷情的厉摄轾，在圣天殿里，在腾煊的面前就会变得完全不同，会变成全天下最最深情的人。
　　腾煊当然不会回答厉摄轾任何话，或许在对方清醒时被如此问到，腾煊也不一定会如实的回答厉摄轾。
　　厉摄轾想到之前腾煊十分坚持的要帮他解除情咒的事？为什么他如此的执着于此，腾煊之前说过吧，情咒长时间不解开，最后也会将腾煊忘掉，还会变得绝情忘爱，这样的结果不是他们所乐见的。
　　可是真要解除情咒吗？真要现在就忘掉腾煊吗？厉摄轾想到如此，心口就会隐隐地刺痛起来，似乎自从认识腾煊开始，他就变得无法那么冷情了。
　　心中有所牵挂，也会变得犹豫不决，厉摄轾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他更离不开腾煊。
　　腾煊说他已经解开了情咒，那么他在解情咒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他可否想到自己，可否想到自己会为了他而痛苦？他可否也有留恋？有不舍？
　　并非责怪腾煊的选择，毕竟腾煊若是不解情咒，就会有性命之忧，当然是能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才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做更多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愉悦
　　御医院士很快的将要熬好了，护福不敢耽搁，立即就送到了圣天殿，当然也知道皇上是不会用他伺候的，于是在厉摄轾的示意下，直接放到桌上后就又退了下去。
　　厉摄轾小心翼翼的端了药碗，先尝了下热度，发现不冷不热的正好，才把腾煊扶坐到自己的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把碗口送到他的唇边。
　　“来，乖，喝点药，你就会好的。”厉摄轾像哄孩子般的细心的说着，虽然怀中昏迷的人其实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倒进腾煊嘴巴里的汤药有多半都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厉摄轾眉拧了起来，又试了几次，得到的结果都是如此。
　　厉摄轾看着那流淌出来的汤药，觉得真是一种浪费，这些汤药都是能够让腾煊醒来的，可是现在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汤药发挥不出任何的作用。
　　想了一下，厉摄轾挑起腾煊的下巴，先含了一口汤药到自己的嘴巴里，然后再将唇贴上腾煊的，一小口一小口的耐心的将汤药喂到腾煊的嘴巴里。
　　腾煊开始喝得很慢，不过基本上都顺着喉咙自然的流淌了下去，厉摄轾就用这种办法，居然也将一碗汤药都送进了腾煊的嘴巴里。
　　直到腾煊喝下最后一口汤药，厉摄轾才放心的放下药碗，把自己的那碗药也一口饮尽了。
　　用帕子温柔地帮腾煊拭去唇边的药汁，又将他拥入怀中，两人躺在龙塌上，厉摄轾并不想睡，他甚至连晚膳都未用，可是他就是想要这样静静的拥着腾煊。
　　想要再度把腾煊拥进怀中已经是好久前就想做得事了，从腾煊出宫后，厉摄轾就一直思念着腾煊。
　　虽然之后也见过对方，不过两人都未能好好的相拥，之后去了腾国，腾煊被腾赫吓了药，人也变得有些奇怪，对厉摄轾的态度也不太好，两人也未能好好的相处。
　　厉摄轾一直期待着腾煊回到他身边，却再没了机会，最终等到的居然会是腾煊的尸体，那小小的人静静地躺在轿子里，像是睡着了。
　　厉摄轾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他的心情，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就好像心口上被人挖去了好大一块，汩汩地留着血，痛心蚀骨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直到现在所有的相思，所有的痛苦，所以的复杂心情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他终于可以再度将腾煊拥入怀中，虽然对方还欠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至少这一刻厉摄轾的心里是幸福的。
　　“你什么时候会醒，快点醒来吧，和朕说话，朕需要你和朕说清楚。”厉摄轾自言自语，他真的有点急躁，想要立即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同时也有点矛盾，觉得此刻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相拥，不去思考任何事，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
　　护福本不想打扰，可是到了晚膳时候，还是忍不住进了圣天殿，“皇上，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想要在哪里用膳？”
　　厉摄轾并未睡着，眨巴着眼睛，想着他和腾煊曾经相处的种种，“朕不想用，你先下去吧。”
　　护福站了一会儿，或许是有点愣住了吧，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在厉摄轾不悦地问他怎么还不下去的时候，他终于离开了。
　　“护福就在外面，皇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好。”护福还是有点担心厉摄轾，于是画蛇添足的说着，因为他从来都是在外面伺候着的，厉摄轾当然知道。
　　厉摄轾眉搭话，感觉到怀中的人似乎动了一下，连忙低头查看。
　　腾煊似乎是做了什么梦，眉头纠结在一起，唿吸也有些急促，厉摄轾担心是药物出了问题，不免有点担忧，“小煊……”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够清醒。
　　腾煊却好像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整个人都还是陷入紧张的状态，厉摄轾不忍心看着他痛苦，把他紧紧抱在怀中，用手不断的抚摸他的后背，缓解他的紧张情绪，“没事的，朕在这里，小煊不怕，朕在这里。”
　　厉摄轾并不太会安慰人，所以他会说得话也就那么两句，不要怕有朕在，可是就是这最简单的言语，却好像慢慢地让怀中人安静了下来，腾煊的眉头慢慢的松开，手也不再攥紧，身体也不紧绷了，最后又好像安静的睡着了。
　　天色渐渐地暗沉下来，夜晚降临，厉摄轾还是没有睡着，依旧是静静地陪着腾煊，好像生怕自己睡下了之后，再醒来时怀中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失去腾煊的痛苦，尽管现在也还没有从怀中人的口中得到证实，证明怀里的这个人就是腾煊，但是厉摄轾却已经在心里确认了他就是他的小煊。
　　不知又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又动了动，厉摄轾帮他在自己的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总之他一刻都不想再放开他了。
　　腾煊缓缓地睁开眼睛，之前感觉很不舒服，身体好像都不像是自己的了，现在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感觉好了很多。
　　身边人更紧地搂住了腾煊，腾煊这才发现他正缩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并不太震惊，因为除了厉摄轾，不会有人敢对他这么亲密了。
　　腾煊挪动了下身体，转头看向厉摄轾，对方也正温柔地回望着他，“你、你还好吧？”他想起了之前两人的状况，本来说是要配制解药的，结果他自己却先昏倒了。
　　“没事了，不过等你配制解药的话，好像有点麻烦哦。”厉摄轾半开玩笑的道，没有讽刺的意思，反而有无限的宠溺在其中。
　　不过腾煊刚刚醒来，可没听出厉摄轾情绪的变化，又一下子瞪起了眼睛，像只要发怒的小狗似的想要乱咬人。
　　厉摄轾爽朗的大笑着，捧住腾煊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重重一口，“你就别生气了，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这次腾煊可是发现了厉摄轾的不对劲，他用怀疑的眼神瞪着对方，戒备地道：“你、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饿了没有？朕先派人准备些吃得吧，你睡了好久了。”厉摄轾说着，也不等腾煊回答，便朝着门外喊了声：“来人！”
　　护福一直都守在门外，一听到里面有声音立即就冲了进来，“皇上有什么吩咐？”
　　“去准备些吃的，朕要和殿下用晚膳。”厉摄轾语声轻快，显然心情大好。
　　护福一听腾赫已经醒了，又听到厉摄轾的语调这么轻松，他也跟着乐呵了起来，那向来不太有表情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他连连点头，“好好好，奴才这就让人去准备。”
　　腾煊在护福离开后，慢慢地爬起来，头还有点晕，于是一下子就倒在了厉摄轾的胸口上。
　　“这么想和朕亲近啊，等你有了力气，朕会和你亲近个够的，不要急于一时。”厉摄轾调笑着腾煊，柔声问道：“头还晕是不是？等再吃两副药就会好的，你不要总是这么心急。”
　　腾煊气鼓鼓地喘息着，狠狠瞪着厉摄轾，他虽有很多疑问，不过由于身体状态不好，让他一时也无法质问。
　　厉摄轾当然了解腾煊的心思，说实话他还挺喜欢看他这种抓狂的模样，看起来相当的可爱。
　　虽然腾煊此刻顶着的是腾赫的一张脸，但是厉摄轾真的不在意腾煊的长相，他在意的是腾煊还是腾煊，还是他爱着的那个人。
　　被厉摄轾按压在怀中的腾煊，凶狠狠的道：“厉摄轾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又搞什么花样，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怎样，不过你别以为我现在身体弱就好欺负，就会让你为所欲为。你若是敢对我怎样，我一定会加倍奉还的。”
　　“别说得好像朕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似的好吗？刚刚在那种情况下，朕也没有对你怎样啊？朕还不是忍下来。”厉摄轾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说话的同时却在腾煊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腾煊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差点没弹跳起来，“你、你干什么？”
　　“没事没事，别这么紧张嘛，都说不会对你怎样了。”厉摄轾坏坏的笑着，手臂搂紧怀中的人，眼里有挑逗也有宠溺，总之就是一副不会再轻易放开腾煊的样子，这次他是要定他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宠你
　　护福送上了晚膳，在寝宫里摆满了桌子，腾煊并没有什么胃口，不过胃里已经感觉到了饥饿，身上也已经饿得没了力气。
　　厉摄轾怎么忍心让腾煊自己走过去用膳，这种机会当然不会放过他，拦腰将他抱起，来到桌前，也是把腾煊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像以前腾煊小时候那样，坐在他的身上亲密的用膳。
　　“放我坐到旁边去。”腾煊其实懒得说话，身体没什么力气，可是他无法这么淡定的坐在厉摄轾的身上用膳。
　　“就这样用膳吧，方便朕照顾你，腾煊之前都是这么在朕的腿上用膳的。”厉摄轾脸上充满着幸福的笑容，看在腾煊的眼里却有些刺目。
　　“我不是腾煊也不是孩子，没有这个必要，放我下来，不然我饭都吃不下。”腾煊冷声道，脸拉得很长。
　　“不是腾煊，不是孩子也没关系，朕就是喜欢这样抱着你用膳。”厉摄轾不理睬腾煊的怒气，死皮赖脸的道，说话的同时，还夹了菜，直接送到腾煊的唇边，“你早饿了吧，快点吃些吧，这样会舒服些。”
　　腾煊咬着唇，恶狠狠地等着厉摄轾送到他唇边的菜，就是不肯张嘴，他是没什么力气与厉摄轾争吵，也懒得和他争吵，可是让他就这么妥协，他又很不情愿。
　　“你不吃吗？真的很好吃的，尤其是在饿了的时候，吃起来味道就更好了。”厉摄轾像是在验证他所说得话，一边说着，一边把菜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吃得津津有味，脸上还露出陶醉满足的夸张表情。
　　腾煊瞪着厉摄轾的表情，恨不得把他得意的黑眸都挖出来，可是胃里真的需要食物，看着厉摄轾吃得那么香，腾煊的口水就不自觉地分泌了出来。
　　腾煊把脸转向一旁，眼睛瞄着桌子上的菜，看着那一锅热气腾腾地汤，他甚至已经闻到了鱼汤的香味。
　　厉摄轾轻笑着，对伺候的宫女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即走上前，盛了一碗热乎乎的鱼汤摆在腾煊的面前。
　　腾煊当然知道是厉摄轾示意的，他舔着嘴唇，表情有点尴尬也有点羞涩。
　　厉摄轾不在意的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汤在嘴边吹冷后，送到腾煊的唇边，“饿了的时候，先喝点汤，然后再吃饭，不要一下子吃得太多，胃会不舒服的。”
　　“不用你管。”腾煊说着，抢过厉摄轾手里的勺子，一些汤洒到了外面，他又在碗里舀了一口出来，吹也不吹的就送到了嘴巴里。
　　“等……”
　　腾煊烫得嘶嘶抽气，厉摄轾的一个等字才出口一半，看到心爱的人被烫到了，心疼得不得了，整个眉宇都纠结了起来。
　　厉摄轾捏起腾煊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来，让朕看看，是不是烫到了？”
　　腾煊别扭的扭开头去，偷偷地把嘴巴张开，还在慢慢地吸着冷气，好让自己的舌头感觉舒服些。
　　“你干嘛喝得这么急？不是说不饿吗？”厉摄轾半带责备的道，其实心里充满了疼惜。
　　腾煊不理会他，端起那碗汤，拼命地吹了许久，感觉不烫了，才开始慢慢地小口喝起来，刚刚被烫到的舌头，在热汤入口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麻木。
　　厉摄轾也不再多说话，静静地看着腾煊将一碗汤都喝下来，于是又示意让奴才帮腾煊盛了饭，他自己则小心翼翼的把清蒸的鱼剔掉骨头放到腾煊的碗里。
　　腾煊开始只吃饭，自己夹菜，就是不碰厉摄轾为他弄好的鱼，不过慢慢的还是忍不住了，因为从小就爱吃鱼，只要是鱼，不管什么鱼，不管什么烧法，他都爱吃，而且每顿必吃。
　　不想和自己的胃过不去，腾煊最后还是吃了碗里的鱼，偶尔斜眼瞄厉摄轾一眼，眉心微微地蹙起。
　　厉摄轾一直都是在照顾腾煊吃饭，自己一口都没动过，腾煊开始不在意，慢慢地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在意起厉摄轾来，又瞄了厉摄轾几眼，腾煊终于忍不住了，他把筷子用力的拍在桌子上，烦躁道：“你自己怎么不吃？难道你再饭菜里下毒了吗？”
　　厉摄轾哈哈笑了起来，“朕的毒对你有用吗？什么毒你不会解啊？”手臂勾紧腾煊的腰，厉摄轾挑眉暧昧地看着腾煊。
　　腾煊白了他一眼，把脸再度转开，“这我怎么知道，解毒也是需要时间和药材的，到时我来不及解也是有可能的。”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很没有底气，因为他知道厉摄轾当然不会这么做。
　　“你担心朕饿了，就直说嘛，干嘛说话这么别扭呢！你关心朕，朕很开心的。”厉摄轾叹了口气，拿起腾煊用过的筷子，又拿起腾煊用过的碗给身边的奴才，让他添饭。
　　“你不会用新的碗，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腾煊气鼓鼓的说着，脸颊却涨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别扭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像现在这样和厉摄轾相处，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何必这么矫情呢！用什么碗不是一样吃饭，用了你用过的，朕吃得更舒服呢！”厉摄轾宠溺的看着腾煊，深情道：“朕在想什么，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腾煊抿着嘴角，若是说他到现在还没有感觉到厉摄轾的不对劲，那是怎么都不可能的。
　　厉摄轾一向对腾赫都很抵触，态度也很冷淡，不过最近自己和他相处下来，厉摄轾对自己越来越亲密了，但是腾煊现在顶着的还是腾赫的脸啊！
　　那就意味着厉摄轾眼里的人是腾赫，他现在用这种近乎挑逗的语气和深情的眼神对着腾赫，让腾煊莫名的产生了怒气，“皇上是否没有搞清楚状况啊？我不是你的腾煊，我是腾赫！”
　　这个曾经不爱任何人只会爱自己的男人，在自己死后没多久，就对自己的皇兄深情起来了，腾煊怎么可能一点儿不在意。
　　“腾赫或者腾煊……真的重要吗？”厉摄轾若有所思的低语着，眼神里依旧是他带着宠溺的深情视线。
　　“啊？你什么意思？哈！连是谁都不重要了吗？还是不管是谁，只要是在你眼里都是一样的。”腾煊从没这么生气过，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个明明之前很冷情的，恨不得全世界在意的只有腾煊一个人，没有他恨不得自己也活不下去的人，现在却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腾煊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突然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虽然他身上的情咒已解，可是之前的种种他还是记得的，想起来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觉，但若是被告知那些都是这么的虚假，还是让腾煊无法接受。
　　“当然不是任何人都一样，朕在意的只有你一个，从来都是只有你一个而已，难道你还不清楚这一点吗？”厉摄轾双手捧住腾煊的脸，让他不能再转开脸去，只能看着自己。
　　腾煊别扭的硬是要扭开头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看着厉摄轾，他刚刚的言辞真的伤了他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说什么！”腾煊恶狠狠地说着，眼睛先是瞪着厉摄轾，不过很快的就又垂下了眼睛，咬着嘴唇，也不肯说话了。
　　厉摄轾叹了口气，抓过腾煊，把他紧紧地拥进怀中，“朕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朕真的很在意你，若是你有苦衷不想和朕说，朕也不会怪你，但是不要让自己这么纠结这么痛苦，有不开心的事，就朝着朕发泄吧，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对朕都没有关系。”
　　厉摄轾的这些话是他的另类宠溺方式，他不算是很会表达的男人，但是话到此已经算是宠爱了，腾煊明白，也愣住了。
　　腾煊有点混乱，他感觉得到厉摄轾的真心，可是这种真心究竟是怎么回事，又让他心里很乱，厉摄轾难道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吗？真的有可能吗？
　　现在的自己不是六岁孩子的模样，是一个成年人，而且还顶着腾赫的脸，还是厉摄轾已经想通了，他觉得还是和腾赫藕断丝连比较好？
　　这样的想法，让腾煊的心里感觉很不舒服，这是嫉妒吗？解除了情咒还会有嫉妒的感觉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真实
　　厉摄轾抱起已经吃饱了的腾煊，宠溺的揉着他的头发问道：“想不想到花园里去看看夜景，吃吃水果？”
　　腾煊定定地盯着厉摄轾看，看来到了此时此刻再装傻下去貌似已经不太可能了，他也不想自己在一个人纠结下去，有些事情不如直接说清楚的好。
　　“那就走吧。”腾煊说着，从厉摄轾的怀中滑下来，他已经吃了些东西，之前也吃了解药，身体已经感觉舒服多了。
　　看他站得比较稳，厉摄轾没有再坚持下去，笑着跟在他的身后，只是吩咐了护福拿了件披风出来。
　　没有走很远，只在院子里的亭子里坐了下来，朝天空中遥望的话，还是能够看到水水润润的月亮圆盘，高高挂着，清清亮亮的。
　　厉摄轾拿了一个葡萄，慢慢地将皮剥掉，嫩绿水润的果肉送到腾煊的唇边，“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朕说啊？”
　　厉摄轾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况且有些事是一定要解决的。
　　腾煊看了眼水润的果肉，伸手去拿，厉摄轾却避开了，然后又直接送到腾煊的唇边，硬是要喂他吃。
　　腾煊拧眉瞪着他，不过还是张嘴把葡萄肉含进了嘴里，葡萄其实不是很甜有点酸，不过他现在并不在意葡萄究竟是什么味道，而是厉摄轾的话。
　　对方也觉得该说些什么了吧，所以他是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腾煊有点失望，可是也有点期待，在这种情况下，在自己的身形和年龄完全完全无法联系到一起的情况下，厉摄轾还是能够认出自己，这让腾煊心里多少有点小激动。
　　不过他无暇分析这种心情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望向厉摄轾，指着盘子里的葡萄道：“再来一粒。”
　　厉摄轾笑得很宠溺，却仍然不失他王者的霸气，看得腾煊有些移不开视线。
　　厉摄轾没说话，又拿起一粒葡萄剥了起来，他身边的一名宫女本来是要上前帮忙的，却被护福拦住了，对方便又默默地站了回去。
　　“还有……你先说吧。”腾煊还是不敢冒险，不知道厉摄轾究竟知道自己的事多少？他到底是还在猜测怀疑，还是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其实证实腾煊的身份并不难，现在真正的腾赫还好端端的在腾国，虽然他并未明目张胆地在腾国活跃，不过这种事，若是厉摄轾想要查证，就算是腾赫躲藏到天边，也会被他发现的。
　　“你想听朕说什么？”又一粒剥好的葡萄送进了腾煊的嘴里，厉摄轾温柔笑着，深邃的眼沉着某种腾煊看不懂的东西。
　　“你少装傻，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了？”腾煊一把揪住厉摄轾的衣襟，还是有点恼羞成怒了，他是想控制情绪的，不过看着厉摄轾那很笃定的，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直在耍着自己玩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知道什么？你有什么不能让朕知道的吗？还是你有什么需要让朕知道的？”厉摄轾坏坏地笑着，这种表情也就只有在腾煊一个人面前才会露出。
　　腾煊这会可没有心思跟他笑，听他这话的口气分明就是已经知道了，少年的嘴角抽搐着，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的程度又是多少呢？
　　“咱们干脆也别绕圈子了，你就直说吧，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腾煊甩开厉摄轾，趁机还推开了他，那抓起没有剥皮的葡萄，塞了好几粒到自己的嘴巴里，然后不一会儿就把皮都吐在了地上，一副愤愤然的模样。
　　“你在生气吗？生朕的气？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朕揭穿了你的谎言，朕认出了你？”厉摄轾哼笑着，抓住腾煊的肩头，把他转向自己，“小煊，你这样不对，对朕也不公平，你欺骗了朕，朕被你害得很伤心，你却因为没有彻底的骗倒朕而生朕的气。你这样也太欺负人了吧，你不觉得吗？”
　　“小煊？哈！我没有骗你，是你骗我，你早就认出我了，却一直都没有说出来。”腾煊气急败坏地吼着。
　　“没有骗朕吗？这种话你怎么能够说得出来，你告诉朕，朕的小煊已经死了，这不是欺骗吗？你带了小煊的假尸体回来，让朕看着伤心难过，你在一旁毫无感觉，这不是欺骗吗？你假扮成腾赫，顶着他的一张脸，站在朕面前，不说出你就是朕的小煊，这难道不是欺骗吗？你欺骗朕这么多，这还不是欺骗吗？”
　　厉摄轾想到之前的种种，想到自己因为腾煊的离开，而心痛的感觉，握住腾煊肩膀的手不由地激动的收紧，不过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很温和，他不想再把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的腾煊再吓走。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说到底情咒必须解，为了要帮你解情咒我才来的。”腾煊垂下头，被厉摄轾刚刚那温和的质问，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愧疚。
　　可是也只是一点点愧疚而已，他们之前曾经有过的所有的感情，那都不是真实的，只是情咒的作用而已，所以他并不觉得太对不起厉摄轾。
　　这就如同他连累厉摄轾中了毒，然后想办法再帮他解毒而已，就这么简单。可是事情好像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些，他也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厉摄轾叹了口气，揉了揉腾煊的头，“朕知道你的目的，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不过你是不是该先给朕一些解释，还有能不能把你脸上的这张别人的面皮去掉，朕想要好好看看现在的你。”
　　腾煊咬着嘴唇，半晌都不说话，他已经开始习惯顶着这张脸了，至少在他抬着自己的假尸体来到摄国时，他就慢慢的暗示自己就是腾赫。仿佛有了腾赫这张面皮在脸上，就会让他充满安全感，哪怕是在见厉摄轾时也是如此。
　　“还是不想让朕看你的脸吗？”厉摄轾自嘲的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原来情咒解除了是会变得不同的，朕以为朕的小煊还是心里有朕的，但是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朕了。”
　　这种意识的确是厉摄轾第一次感觉到的，就算是在刚刚开始，知道了这个腾赫就是自己的小煊时，他也没有想到那么多。
　　或者说没有这么深刻的体会过这个事实，现在不同了，如此看来腾煊会带着自己的假尸体回来，毫不在意的想帮厉摄轾也解开情咒就都是可以理解的了。
　　因为在腾煊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情爱的那份牵挂，他之所以一直要帮厉摄轾解开情咒，只是不想让厉摄轾在中毒下去，最后变得忘情绝爱而已。
　　“我、我也不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脸，我……”腾煊皱着眉，想要解释，却无法自圆其说。
　　“算了，不用这么勉强，现在不想让朕看就不看吧，等到你想要让朕看的时候再给朕看。”厉摄轾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已经证实了，彻底的证实了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的小煊。
　　他的小煊还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他的小煊心里是否还爱着他，只要活着，就让厉摄轾感到窃喜。
　　“我不是……”
　　“朕真的不在意。”厉摄轾笑了起来，用手指抹平腾煊拢起的眉宇，“你也不要把自己逼迫的太紧。”
　　腾煊却一下子怒了，推开厉摄轾的手，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慢慢地从耳后向前剥开，把一张看起来很真实的人皮弄了下来，露出里面嫩白的肌肤。
　　面前的这张脸，和厉摄轾想象的差不多，只是比小时候的腾煊看起来成熟一些，更有棱角，也更英挺帅气了，也少了一些中性的美。
　　不再是小时候那张绝美的容颜，却也在俊逸的同时，多了几分妖媚在其中。
　　厉摄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他喜欢腾煊现在的这张脸，事实上只要是腾煊，他都喜欢，义无反顾。
　　手轻轻地抬起，轻轻地触上腾煊真正的脸，腾煊没有拒绝，这次也没有皱眉，反而多了几分红在脸颊上，表情稍有尴尬。
　　这样显得两人有点生疏，不过能够看到腾煊羞涩的表情，厉摄轾就不觉得失落了，他用手指贪婪地在腾煊的脸颊上摩挲着，不忍放手。
　　

第一百二十六章期待
　　清冷的月色下，厉摄轾深沉的眸里泛着幽亮的光，显得深情而又魅惑，他的视线很专注的凝望着腾煊此刻的脸。
　　腾煊原本是不在意的，也想过厉摄轾多少会有些惊讶的表情，毕竟突然之间从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他不震惊才怪。
　　当时腾煊在解了情咒后，发现自己从孩童变成了少年的时候，真是很难形容当时的那种心情。
　　不过好在他曾经经历过灵魂的穿越，从一个成年人变成了孩童，此刻他只是又变回来了而已，适应这件事对他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真的有所谓的妖术，这个连人类的年龄都可以掌控的，可以把握时间的法术，如果不用妖术，腾煊真的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
　　但是再震惊，被厉摄轾这种怪里怪气的眼神盯着，腾煊也还是觉得很不习惯。好吧，其实厉摄轾的眼神也不能用奇怪来形容了。
　　他只是太过深情，太过专注，太过火热，这热辣的视线让腾煊的心口里跳得有点难受，他抿着嘴角，把眼睛垂了下去，视线不再与厉摄轾的对视。
　　厉摄轾却不愿轻易的再错过可以看着腾煊的机会，他抬起少年的下巴，尽管对方垂眸不看他，可是下颚被捏住，脸也无法转向别处，只能继续被厉摄轾看着。
　　腾煊未动，默默容许了厉摄轾继续这样下去，尽管那火热的视线让他感觉到全身都要烧起来了似的，还是忍耐住了。
　　想到厉摄轾还未解情咒，想到他对自己的思念，想到他在得知自己死了，每夜抱着自己假尸体忍住伤心的模样，就让腾煊纵容了他此刻的这种行为。
　　可是厉摄轾却不太自觉，他不光用视线搅乱了腾煊的心，竟然还将自己的头也逐渐的靠了上去。
　　等腾煊感觉到厉摄轾温热的唿吸吹拂在脸颊上时，勐地一抬头，就被厉摄轾在唇上亲了一口。
　　腾煊愣了一下，而后立即向后退去，差点从亭子里的石凳上滑下去，最后还是被厉摄轾给拦腰搂了回去。
　　“小心点儿，没事吧？”声音依旧是厉摄轾惯用的冰冷语音，可是听在腾煊的耳中，却好像幻化出了无限的柔情来。
　　可能是由于像厉摄轾这样一向冷然的人，一旦关心起别人来，就会爆发出难以言说的热情，反而让腾煊愈发的不知所措。
　　“没事……”腾煊推开厉摄轾，从他的怀中站起来，走出了亭子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现在在厉摄轾的身边，总会让他有点紧张的感觉。
　　“你累了吗？要不要回去休息，你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的解开，还需要再服用几天的解药。”厉摄轾转过身，看着腾煊瘦削的身型，总是有想要上前将他抱紧的冲动。
　　可是面前的少年已经不再是那个爱着自己的小人儿了，他的情咒解了，心里应该也没有自己了吧。
　　腾煊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好像下定决心似的转过身来，“既然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我的脸你也看过了，你什么时候让我帮你解了情咒？”
　　厉摄轾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他吸了口气，舔了嘴唇，那是他鲜少会有的紧张表情，“小煊，在那之前先和朕说说，你同意解情咒时的心情吧？”
　　腾煊不会知道厉摄轾问出这个问题时，也是需要勇气的，原本不想找虐，不想太具体的知道当时的情景，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腾煊静静地站着，不回头也不说话，似乎也在思考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在解情咒前对于腾煊来说也很艰难。
　　“现在再来说这个问题重要吗？已经过去了。”腾煊的声音略微低沉，只是这个小小的变化，已经让厉摄轾感觉到了腾煊内心的不平静。
　　“过去了就不重要了吗？朕觉得有些事情，有些心情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一刻对你来说，选择不容易吧？”厉摄轾并非想要逼迫腾煊，只是腾煊说出那时的心情，会让他心中感到一种满足。
　　虽然厉摄轾并不需要用这个来证明腾煊曾经对自己的爱，可是他还是想要听他亲口说。
　　腾煊咬着嘴唇，倏然转身，狠狠瞪着厉摄轾，这根本就是不需要说出来的东西，可是他却非逼着他说出来，心里火火的，可是看到厉摄轾那满含期待，深沉的眸底又蕴着淡淡的忧伤时的眼睛，他就发不出火来了。
　　“为了活下去，因为情咒不解我就会死，相对于生命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腾煊冷冷地说着，仿佛从来都没有一丝留恋。
　　厉摄轾没有愤怒，没有不悦，他甚至还点了点头，“说得没错，有了生命，做任何事的机会就都有了。”
　　腾煊眯起了眼睛，又咬了咬唇，“所以你理解了？你也准备解情咒了吗？”
　　腾煊觉得他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等着厉摄轾答应的这一刻，而这一刻好像立即就要到来了，但不知为何他却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朕不会有性命之忧，对吧？”
　　“什么？”兀自沉静在自己的想象中，以为会听到的是厉摄轾同意的话，所以对于他突然之间的问题，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朕的意思是，朕和你不同，你是情咒的主体，若是不解，会有性命之忧，而朕是副体，即便是不解情咒也不会死。”厉摄轾淡笑着问。
　　腾煊抿着嘴角，不太爽的样子，“你什么意思？不想解情咒？”
　　厉摄轾依旧淡笑，态度从容，在腾煊要爆发怒气前继续说道：“朕不想忘了小煊，就算是之后忘情绝爱了也不要紧，至少还有一段时间里，朕会记得朕的小煊。”
　　“你有毛病吗？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还能记得多一点时间，你就要忘情绝爱？你傻不傻？这不是失忆，你照样还会记得我。”腾煊有点着急，好几次说话都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朕当然知道，朕会记得你，可是记得的感觉不同，解了情咒后，朕再看到你时，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那是让朕不能接受的。”
　　“妈的，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也就是因为你现在还记得那种感情，所以才会在意这些东西，一旦情咒解了，哪还会在意这些？”腾煊气得恨不得上前狠狠捶打厉摄轾几拳。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为什么一定要解开呢，慢慢的忘记朕的小煊，慢慢的变得忘情绝爱，再不受情所困，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反正朕本来一直是冷情之人。”厉摄轾一直说得很淡定，就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似的。
　　“不行！”腾煊冲口而出，但又很快得惊觉到自己的失态。
　　“不行什么？”厉摄轾装作不明白的样子，无辜的望着腾煊。
　　腾煊慢吞吞的道：“我的意思是，忘情绝爱了之后有什么好，当然是以后还能够爱别人，也被别人爱更好一些。”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所以才一直让朕解情咒的？”厉摄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腾煊勾勾手指头。
　　腾煊不太情愿地朝他走了过去，“你又要干什么？就不能痛快点吗？”
　　厉摄轾笑着不说话，伸手把已经朝着厉摄轾这边靠过来的腾煊，一把抓了过来，拽到自己的怀中，“所以这才是你要朕一定解了情咒的理由吗？”
　　“什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腾煊当然明白厉摄轾的意思，他是说自己不希望他最终会彻底的变得忘情。
　　“真的不明白朕的意思吗？你不喜欢朕会彻底的忘情，你是否还期待着什么？”厉摄轾把玩着腾煊的秀发，诱哄着问道。
　　“没有！没有期待！”
　　“是吗？真的没有吗？没有期待过，朕在解了情咒后，还会慢慢的爱上你，真的不曾有过这样的期待吗？一次都没有想过吗？没有吗？”厉摄轾柔声问着，却有着十分强势的气魄，逼迫着腾煊不得不回答。
　　可是腾煊真的不想说，不能说，他死死咬着嘴唇，最终也未说出一个字来。
　　厉摄轾也不怒，就只是对腾煊笑着，出奇温柔的笑着。
　　

第一百二十七章是鬼
　　月光渐渐隐去，院子里的烛光打在腾煊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他的心思完全都被厉摄轾看透了，让他感到羞怒，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厉摄轾笑够了，一把搂过腾煊在怀中，低沉略哑着声音道：“小煊，朕不想忘了你，真的不想。”
　　腾煊咬着嘴唇，这次没有推开厉摄轾，为了他说得那句他无法辩驳的话，也为了那靠近在他胸口上的那颗跳动得十分强烈的心跳。
　　那一夜，腾煊还是坚持要回到自己的寝宫，厉摄轾没有勉强腾煊，一路将他送了回去，两人那之后没再提为厉摄轾解情咒的事。
　　翌日清晨，厉摄轾在早朝前就命人在腾煊醒来时，要去送上解药，腾煊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还需要再吃上几副药。
　　虽然厉摄轾知道，御医院士会为腾煊送去，但是他不交代一下就会不放心，不管是怎样干脆利落的人，在碰到感情的时候似乎都会变得拖泥带水。
　　昨夜腾煊睡得并不好，夜晚朦朦胧胧做了很多梦，每一个梦似乎都和厉摄轾有关，有之前他们曾经的过去，也有厉摄轾那深情的眼神。
　　解了情咒的腾煊，应该对厉摄轾曾经的感情毫不留恋，可是在梦中，他却好像又感觉到了曾经的甜蜜和现在的伤感。
　　腾煊坐在床榻上，还未从梦境中的忧伤中解脱出来，那种淡淡的心痛，还是会有让人窒息的感觉，虽然隐隐地痛着，不至于致命，却如钝刀子割肉，让人感到无比折磨。
　　伺候的奴才在腾煊坐起的那一刻就在屋外察觉了，但是不敢贸然进入，等了一会儿，里面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这让屋外的奴才们可担忧起来了。
　　早上时，护福总管特别关照过，一定要照顾好殿下的，总管大人下令了，那定然是皇上的命令，他们可还要想好好的保住自己的小命呢，哪敢有丝毫的懈怠。
　　“哎，你说咱们是不是该进去看看啊？”一个太监问着旁边的另一个太监。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好像是已经醒了，但是贸然进去，会不会惹怒了他啊。”
　　“那也不能不管啊，万一有什么事可怎么办啊？皇上可是很重视这位的。”
　　“说来也奇怪啊，皇上不是不太待见这位的吗？我听说，若不是看在他是送腾煊殿下的尸体回来的，早就被赶出去了，怎么没几天，他又被重视起来了。”
　　“那谁知道呢！”太监压低声音，凑到同伴的耳边道：“我听说他是腾国的太子，你想想，当初腾煊只是妖国的皇子，就把皇上给迷惑了，这位可是妖国的太子，自然是更有手段一些，现在皇上把他给重视起来了，也是早晚的事吧。”
　　房门啪地一声打开了，腾煊就站在两人的面前，不等两人惊慌失措的跪下承认错误，腾煊已经说了句，“伺候我更衣。”
　　本来是想自己更衣的，奈何身体还未完全好，还是很没有力气，但是他不想一直在屋子里乱响，所以他想到了，干脆去一趟影妃那里，打探一下情况吧。
　　虽然厉摄轾已经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但是腾煊还是觉得假尸体被偷的事情必须解决，因为不知道那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种隐患绝对不能留。
　　“殿下……”伺候腾煊更衣的奴才，想到刚刚自己说得话被腾煊听到了就心惊肉跳的，最后在为腾煊穿戴好之后，两人哆嗦着跪了下来，“还请殿下好人不计小人过，奴才们刚刚乱说话了，请殿下责罚。”
　　两人这么说着的同时，自己的打着自己的巴掌，希望这样可以让腾煊消气。
　　腾煊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想想之前用情咒让厉摄轾爱上了自己，从这点上来说，也的确算是迷惑了厉摄轾，虽然并非出自腾煊的本意，他也是无辜的那一个，但是造成的结果却是相同的。
　　所以腾煊也懒得理会他们，二话不说的就要出屋子里，两人一惊，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殿下等等，您这是要出去吗？”
　　“难道出去还要先向你们禀报吗？”腾煊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吓人。
　　两人吓得直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您是殿下，咱们是奴才，哪敢是那种意思，只是您要出去前，可否先将汤药喝掉，这是皇上特地下了圣旨的，咱们不敢不从。”
　　奴才手捧着汤药碗，哆哆嗦嗦地送到腾煊的面前，生怕他一生气打翻，所以两只手捧得特别紧。
　　若是这碗药被打翻了，他们还真的不知道该去问谁要呢！
　　腾煊想到了厉摄轾之前和他说过的话，他的毒还需要喝几副解药，于是很痛快的接过了奴才手里的碗，汤药的温度刚刚好，于是他一口气就喝光了。
　　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又被那两名奴才给拦住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一次把话都说清楚啊？”腾煊不耐烦地瞪着两人，最近被厉摄轾搅合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再加上自己假尸体失踪的事，还有厉摄轾怎么都不肯解情咒的事，都让腾煊感到无比烦躁。
　　“是，殿下，您还未用早膳，无论您想要去哪里，还是先用了早膳再去吧。”俩太监说着，立即去拿早膳端到腾煊的面前，希望他能够像喝药那样爽快的把早膳也用了。
　　腾煊皱着眉，不太情愿，不过想了一下，一会儿去影妃那里，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吃饱了有力气，于是让奴才把早膳放到了桌子上。
　　并没有什么胃口，昨夜一直都在噩梦中，这会也什么都不想吃，尽管粥和点心都做得很美味的样子，腾煊还是吃得不多。
　　“对了，影妃的寝宫怎么走？”腾煊反正也不介意被人知道他的去向，还是先问清楚影妃的寝宫，也不需要多走弯路了。
　　两位奴才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您要去找影妃？”
　　腾煊缓缓抬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很温柔的微笑，“怎么了？听说我要去见她，你们是不是有话要说啊？”
　　两人犹豫着，又相互对望了好几眼，好像是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说。
　　“你们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想勉强你们，告诉我她的寝宫怎么走就行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腾煊挑眉，说得十分无所谓。
　　被他这么一说，两人更是紧张的相互对望，于是犹豫挣扎了一下后，还是冲到了腾煊面前，“殿下，殿下，若是可以的话，您还是不要去的好，奴才不会害您的。您是皇上的贵客，皇上都下命令了让奴才们好好伺候您，奴才们肯定不敢害您的。”
　　“是啊是啊，还是不要去了，或者您真的有什么事，和皇上说说，看看皇上能不能帮到殿下。”另一名奴才也跟在旁边劝说。
　　腾煊十分沉得住起，慢悠悠地喝着粥，也不着急问是怎么回事，只是默默地摇头道：“我还是想要自己去看看，你们还是告诉我她的寝宫在哪儿吧？”
　　俩太监急得都要哭出来了，然后对视一眼后，靠到旁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阵。
　　腾煊也不理会，也不催促，反而胃口有些了，于是慢吞吞地又吃了一会儿。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很郑重其事的站到腾煊面前，噗通一声一起跪倒在地，“殿下，殿下奴才求您了，您别去了行吗？”
　　腾煊一点儿也不惊讶，不过也懒得说话，两人等了半天，得到的依旧是腾煊的沉默回答。
　　于是其中一人道：“殿下，其实是这样的，在后宫中有一个传言，是关于影妃的，奴才刚刚不想告诉您，也是怕您听了会害怕，才没有说的。”
　　“哈！什么事会让本殿下害怕啊？难道她还是鬼不成？”腾煊原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曾想看到两人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然后仰头异口同声震惊地看着腾煊问：“难道殿下早就听说了？”
　　腾煊的黑眸闪烁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点了下头，“嗯，的确是听说了，不过毕竟是后宫里的娘娘，听到的传言不多，也觉得应该都是假的吧。”他胡诌了几句，为的就是让早就混乱的两个奴才，自己把传言说出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要去
　　腾煊没有想到自己随口的一问，居然就真的被说中了，不过这种宫中闹鬼的事，应该也是常有的吧，有些人为了达到一些目的，而故意吓唬别的人。
　　“既然殿下已经听说了，那你怎么还会想要去呢？你是听到的不多吧，为了打消您这种还想要去找影妃的想法，奴才们不得不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您了。”
　　一个奴才慌慌张张地道，都有点结巴了，脸上冷汗直冒。
　　腾煊暗暗好笑，虽然无论他们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弃去找影妃的念头，说不定甚至会为此而更想要去一趟，当然他不会说出来，于是他沉着脸，一副也很紧张的表情问道：“怎么？很严重吗？难道在宫中真的会闹鬼？”
　　“闹鬼这种话殿下可不能说，这是宫中的禁忌，不可说这两个字，只是影妃……”
　　太监说不下去了，他跑去门外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才又跑回到腾煊的身边，但还是不敢太大声，而是压着嗓子道：“影妃娘娘那里……要知道她那里不是寝宫里闹鬼什么的，或许可能是谣传，但是有更多人其实都只是像殿下听到的那样，只知道是影妃娘娘的寝宫有鬼，但事实却不只如此，其实是她本人就有很大的问题。”
　　那太监一边说着，一边不安的东张西望，他身边的另一名太监也在莫名的惊慌之中，好像随时都会见到鬼似的，脸上的肌肉都抽紧了。
　　腾煊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于是他不得不又沉下点头，才能遮挡住自己那快笑出来的愉悦表情。
　　“你说影妃本人就是鬼？哪种鬼？那种会在夜晚飘来飘去没有脚到处游荡的鬼吗？那她会不会吃人？皇上难道不知道这事？”
　　腾煊一连串的跑出一堆的问题，毕竟这种事太让人难以置信。
　　“皇上……皇上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可是……”
　　“可是他无所谓，他愿意把一个女鬼放在自己的后宫之中，放在自己身边很有意思？”腾煊不记得之前自己听说过此事，那时应该也有影妃的存在了吧。
　　“殿下，皇上和咱们普通人怎么能一样呢？他是真龙天子，那些牛鬼蛇神自然伤害不到皇上，皇上当然不在意这些。”那太监在说到厉摄轾的时候，还真得像说到神似的崇拜着。
　　腾煊看着他眼中的那份光彩，心里也隐隐地会有点激动喜悦的满足感，没有细想那么多，他笑着道：“你这么说的意思是，我不是天子，所以我会被鬼缠身吗？”
　　“这……奴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殿下您想想，那影妃是皇上的妃子，况且她很钟爱皇上，自然是不会害皇上的，可是您就不同了。皇上现在这么重视在意您，若是她因为嫉妒故意害您，这事可就不好说了。”
　　那太监想想就不寒而栗，腾煊若是真去了出点什么意外，那责任可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她害过人吗？我的意思是说，有人死在她寝宫里了吗？”腾煊眯着眼睛，若有所思。自己的假尸体失踪的事，会是和他有关的吗？
　　“这个……在她寝宫里死的人当然有，而且还不少呢！”
　　那太监说着，好像还想到了当时恐怖的情景，整个脸上的表情都扭绞在了一起。
　　“你们确定是她杀的人？这样皇上都可以放过她？皇上居然对这种事都不闻不问？”
　　腾煊抱着质疑的态度，厉摄轾就算是再纵容一名女子，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嗯，皇上并不知晓这些事，这些事都被这位影妃娘娘压下来了，她是鬼嘛，手段很多，她想要隐瞒并不难。”太监的眼睛闪烁慌乱，说得也还是很不清楚。
　　“你能不能一次说得清楚一些啊，说了等于没说，都不知道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腾煊烦躁地道，推开了桌子，他已经不耐烦了，不想再听他们说这些废话了，还是干脆直接去看了更好。
　　“殿下殿下，奴才的意思是，之前有人亲眼看到，有宫女死在影妃的寝宫里，而且是心脏都被挖走了，可是那之后尸体却怎么都找不到了，那个人就彻底的失踪了，知道现在也只是失踪，然后影妃就上报说是宫女私逃出宫了。”
　　“心被挖走了？有人看到了？那看到的人难道就没有被她一起杀了？”腾煊对他们的话还是心存质疑的，毕竟传言就是如此，有一可以说成二，有二就有无限放大了。
　　“看到的人太多了，她不可能一下子都杀掉，那时有十几个人吧，等那十几个人去找总管来时，就再也找不到尸体了。”
　　另一名太监也在一旁帮腔道：“奴才们真的没有骗您，那之后也有人见过被挖了心的尸体在影妃的寝宫里。”
　　“那怎么确定就是影妃自己做的，而不是别的人。”腾煊此刻开始有点怒气了，他们说得如此煞有介事，一定是有点问题的，而厉摄轾一定是知道的，却一点都没有透露出来，是有心隐瞒吗？
　　那太监神秘兮兮地凑近腾煊，在他耳边低声道：“说了殿下可能不相信，您知道吗？曾经有宫女，亲眼看到影妃把自己的手放到了那死尸的身上，好像是在挖她的心。”
　　腾煊脸上露出诧异，不过还并不是很相信，“这种事也有很多人看到了？”
　　那太监摇头，“没有很多人，不过影妃身边的贴身宫女肯定看到过，说得多了肯定不只是谣传，谣传也一定有原因啊。”
　　“这事皇上知道吗？”
　　腾煊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不舒服什么？厉摄轾应该知道吧，以他那么睿智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他对自己绝口不提，到底想要隐瞒什么？
　　腾煊越想此事心里越气，厉摄轾在自己还在宫中之时，在他和自己是那种关系的情况下，居然还在维护着别的女人，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知不觉的就把此事想成是厉摄轾对影妃的保护，想着他如此纵容女人，竟然让她在宫中为所欲为，他这种无原则的宠溺，曾经只对腾煊一个人，现在想起来原来他对这个女人更是纵容到了极致。
　　“皇上……皇上应该……应该知道吧，不过……。这也不好说。”太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若说皇上不知道，好像在说皇上不够英明，若说皇上知道，好像又是皇上随便纵容女鬼伤人。
　　可是此事皇上真的应该是知道的，或许是觉得不过是几名宫女，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反正他又没有真的看到影妃伤人，只是宫女失踪而已，宫中宫女失踪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各个宫里的人都会失踪个一两个，有的是得罪了主子，被惩罚致死的。上面的人自然也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腾煊认定厉摄轾是一定知道此事的，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朝外走，两名太监看他如此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
　　赶忙追了上去，“殿下，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说了半天你们还不知道我要去哪儿吗？”腾煊不耐烦地道，胸口一阵憋闷，就是感觉到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很不舒服，他定要去看看影妃这个女鬼是如何迷住厉摄轾的。
　　他当初在中了情咒的情况下，都还能心里惦记着别的女人，那这女人一定不简单。
　　“殿下，奴才刚刚和您说了那么多，您没明白奴才们的意思吗？”太监们着急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跪在地上抱住了腾煊的大腿。
　　“听懂了，可还是要去！就是听懂了才要去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鬼模样，太让我好奇了。”腾煊冷哼一声，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那模样冷得吓人。
　　跪地的两人吓得脸部抽筋，连连磕头，“奴才求殿下了，千万别去行不行？您若是真的要去，就让皇上陪着您去，您这样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奴才们怎么像皇上交代啊！”两人眼看着自己的小命，就要被腾煊这么弄丢了，抱着他的大腿就不肯放手。
　　腾煊早没了耐心，一脚踢开抱着他腿的太监，“我警告你们，要不现在告诉我如影妃寝宫的路，要不就给我滚远点！”
　　

第一百二十九章白院
　　腾煊那愤怒到近乎咆哮的态度，惊到了两名奴才，虽然腾煊是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但是在之前还并未因为任何事对奴才们发过脾气。
　　就算是之前，皇上还并未对他很重视的时候，奴才对他的态度不太好时，他也不曾对任何人这么震怒过。
　　两名奴才一时被吓到，看到腾煊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一个慌忙追上，而另一个则直奔朝堂之上。
　　腾煊虽非厉国的太子，但现在看皇上对他的重视，自然是不可得罪，他一定要做的事，没人敢阻止。
　　追上腾煊的那名太监，再不敢说阻止的话，小心翼翼跟在他的身后，适时的在腾煊走错方向的时候，指出去影妃寝宫的正确方向。
　　腾煊面无表情，冷冷的样子比厉摄轾看起来还要恐怖，有种爆发前的过分的宁静，太监一直跟在他身后，眼睛却不住地向身后望去，就希望快点有皇上派来的人阻止腾煊。
　　然而腾煊的脚步很快，距离影妃的寝宫越来越近，太监的腿也感觉越来越软，那种阴森森冰冷冷的感觉，即使在白天也未有丝毫减弱。
　　甚至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际，此刻也莫名地阴沉了下来，温暖的天气也陡然间变得凉飕飕地，太监知道或许是他自己太过敏感多心。
　　可是越是靠近影妃的寝宫，他就越是没有办法控制打颤的身体，脚步也不自觉地缓慢下来。
　　不远处那一座和其他寝宫并未有什么太大特别的院落，已经落在视线范围之内，若是硬要说有什么特别，便是那座院子的墙面吧，是只有唯一的一种颜色，雪白雪白色的，宫墙外围大部分是红色的，而这座院落却全都是白色的，如同雪花修葺的一般。
　　说实话，腾煊也感觉到了一股阴冷之气，这里不同于一般的地方，但是他并未表现出来，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的太监道：“不用再跟着我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那太监当然并未想要跟着腾煊进去，他只是带路的，还有希望在这段时间有人赶得及把殿下带回去，他连连点头，又一再叮嘱腾煊要小心。
　　腾煊根本就不理会他，眼前只有那白茫茫的院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的脚步，让他突然就很想要接近那里。
　　他承认他开始就有些好奇，然后因为想到厉摄轾对这位影妃娘娘的特殊对待，让他更想要见见这个女人是何方神圣，而到了现在，却又多了些什么，有什么东西，让他不知不觉地就想要靠近。
　　那太监看着腾煊朝着影妃的寝宫前越走越近，惊恐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他转身向后奔跑而去，却因为脚下不稳摔倒在地，不过他不在乎，一路连滚带爬地往后逃窜，就好像那白色的寝宫里出来了索命的鬼魂要来抓他似的。
　　阴冷的感觉不曾消失，可是腾煊却并不觉得害怕，甚至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来到那雪白的寝宫门口时，看着那同样雪白到异样的门，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
　　抬手正准备要扣动门板，里面却有人将门打开了，就好像早知道腾煊已经到了门口，算准了时间来等候他的。
　　腾煊稍愣，打量了一下开门的人，那是一名看起来有些年岁的老太监了，表情木然，看到腾煊在门外，也并不惊讶，好像他在此刻开门，就是知道他的到来。
　　腾煊跟随着那开门的老太监，很随意的朝院子里的周围望去，这个时节，在宫中的别的地方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而在这里却是寸草不生。
　　就好像这里的世界和外面是完全的隔绝开的，腾煊默不作声地跟在老太监身后，他不觉得如果他开口问问题，对方会回答他。
　　所以腾煊也不愿意浪费唇舌，经过了一段长长的走廊后，又穿过了一个小小的应该称作花园的地方，但是依旧是没有花出现。
　　寝宫的大门是敞开着的，老太监把他带到门口就转身离开了，腾煊回头看了他一眼，依旧什么都没有问，还很大方的走进了寝宫里面。
　　寝宫里很安静，死寂般地安静，好像根本就没有人住在这里。腾煊此刻也有点开始怀疑了，这里真的有人居住吗？刚刚带他进来的那个真的是一个人吗？
　　厉摄轾最近在朝堂上的事情比较多，有地区发生了洪水，损失有些严重，所以正在和大臣们商议，拿出些有效的方案。
　　所以在入朝前，他交代不许被任何人随便的打扰。
　　因为已经交代好了，给腾煊按时服药，厉摄轾觉得腾煊这边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也就安心地处理朝政了。
　　待厉摄轾与群臣终于商议出了一个合理的方案后，又为了如何执行派谁更好的完善工作，而花费了一段时间。
　　在最后一个大臣走出了朝堂后，护福立即来到了厉摄轾的身边，说了腾煊去了影妃那里的事。
　　“什么？去了影妃那里！怎么会去那里呢？”厉摄轾匆忙地从龙塌上走下来，边走边问道：“有人跟着吗？去了多久？”
　　“去了有两个时辰了，没有人跟着。”
　　“怎么不拦着他！”厉摄朕震怒道，不过他也知道，以腾煊的性子，他若是想好了要去，怎么都是不会改变的了。
　　厉摄轾很后悔，就是因为知道影妃那里有些特殊，才准备最后一个去她那里，不曾想腾煊会这么着急，等不到自己陪着他一起去，自己竟然独自去了。
　　“皇上是现在就去影妃娘娘的寝宫吗？奴才帮您准备轿子吧。”影妃的寝宫离朝堂有些远，护福才会有此一问。
　　“不用了，那些奴才动作太慢。”厉摄轾说话的同时，已经出了朝堂，来到了宫道上，“那女人最近没惹什么事吧？”
　　护福明白厉摄轾口中的那女人是指的影妃，“最近不曾听到关于影妃娘娘的事。”
　　“小煊的假……小煊失踪那天她究竟来干什么？”厉摄轾并不认为偷走腾煊假尸体的会是影妃，正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才觉得她偷走的可能性更低一些。
　　偷走腾煊的假尸体，对影妃根本没有任何好处，这点厉摄轾还是知道的。
　　“影妃娘娘没说什么事，奴才之后也问过见到她的奴才们，不过没有人说出她来的目的。”
　　影妃一般有事情会直接找厉摄轾，这次竟然会去了圣天殿，并且没有说出什么原因，在那之后也再没找过厉摄轾，从这点上也有点不对劲。
　　影妃没有听说过腾煊的事，应该说是”腾赫”的事，目前腾煊还是顶着腾赫的一张脸去找她的，她知道小腾煊对厉摄轾的重要性，定然不会对他轻易出手，可是此刻的腾煊是带着腾赫的脸的，她恐怕未必会卖他的帐。
　　厉摄轾担心的就是这一点，现在腾煊的身体比较弱，身上的毒未完全清除，他又在一夕之间从孩子变成了少年，厉摄轾还没有仔细问过腾煊是如何做到的，所以完全不知道他现在的功力如何，是否可以保护好自己。
　　厉摄轾越想越担心，越想越觉得腾煊此刻的状况很危险，而且腾煊已经去了两个时辰，这么长时间里，厉摄轾满心焦急，脚步越走越快。
　　不多时，厉摄轾就来到了影妃的那座白院门口，和腾煊来时不同，厉摄轾直接将大门一脚踹开，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这女人越来越毒了，就不能留点活物吗？”他冷哼着，扫过寸草不生的地面。
　　“皇上说得是，不过影妃娘娘最近倒是不曾闹事。”护福倒抽了一口冷气，每每来到这里，连他也还是会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不曾闹事！哼！还不能确定尸体之事是不是她所为，也还不知道腾……赫是不是安全。”厉摄轾是无所谓让任何人知道腾煊的身份，只是在腾煊自己没有想要说出他真正的身份前，厉摄轾是不会说出去的。
　　他还是希望腾煊自己说出他的身份，自愿留在摄国。厉摄轾不敢确定，这一天还能否到来，他不知道腾煊现在的想法，似乎他除了想要帮自己解除情咒外，就再没别的想法了。
　　

第一百三十章挖心
　　腾煊在死寂的寝宫大殿里待了良久，并未因为那阴森的气息而感到惧怕，他甚至还很好奇的在房子里东张西望，不管影妃是故意迟来，故意要折磨腾煊，还是她真的有事，腾煊都并不在意。
　　女人无声无息靠近的时候，真的好像是一缕幽魂，也像是一抹影子，不过腾煊还是感觉到了影妃的到来，有那么瞬间腾煊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被取名为影妃了，她真的像是一个不存在的影子。
　　“娘娘似乎有些忙，或者是不欢迎我。”腾煊没有回头，语调随意而欢快地说着。
　　影妃愣了一下，竟然笑了起来，还笑得十分爽朗，一下子就驱散了那股阴沉死寂的气息，“你竟然感觉得到我的出现？本来还想要吓一吓你呢！”
　　“我不应该感觉到你吗？难道你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鬼，装神弄鬼很有意思吗？”腾煊说着转过身，那女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站在了离他很近很近近到好像要撞上来了似的。
　　“娘娘这个样子，似乎好像不是不欢迎我的样子？”腾煊没有后退，保持着两人之前的距离，他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而这个女人也在看着腾煊。
　　影妃长相很清秀很古典也很单薄，是的，她给腾煊的感觉就是很单薄，在穿越前，腾煊一直对于古代人的感觉和到了这里来看到的，其实是差不多的，可是影妃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超级古典到单薄的人，就好像是画上画出来的，纸做出来的人。
　　“殿下似乎还挺喜欢我的，我可以从你的眼神里看出。”影妃有点得意有点俏皮的说着，她脸上那活泼俏丽的模样和她的长相有些不协调，和周围那阴森的气息也完全不搭。
　　“那么娘娘还看出什么了，我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又能否满意而回？”腾煊用他一贯的暖阳的笑容回望着女人，挑眉的样子也很俏皮。
　　“嗯，是的，看出你来的目的了，不过能不能达成所愿，还要看你能不能让我先满意。”影妃爽朗的笑容中，露出一丝小邪恶，像是恶意的也像是有某种无奈的。
　　“哈！听你这口气是早就知道我会来了吧，还是其实你一直在等着我来，更准确的应该说是，你其实是引着我来的吧？”腾煊并不慌张，不过从影妃的态度上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假尸体，应该就在这里吧。
　　“你的问题我都会一一的回答你的，不过你首先应该对我坦诚，或者说应该要以真面目示人吧，我可不喜欢和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说话，都不知道面具背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影妃白细的手指在腾煊的脸前晃了一圈。
　　腾煊轻笑了一下，很爽气的将脸上的那一层面皮撕了下来，“无所谓啊，你想要看就看好了。”
　　影妃脸上的笑容和邪恶都渐渐地消失了，她静静地看着腾煊，甚至可以说是冷冷的，周围的气息好像一下子也跟着冷了下来，寝宫里瞬间像是一座坟墓。
　　影妃始终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愈发的诡异，就在腾煊觉得她似乎是有点痛恨自己的时候，那女人终于说话了，“……你是……腾、腾煊？”
　　不等腾煊回答，女人的脸上已经显出了许多复杂的表情，诧异、震惊、不愿意相信，是的，腾煊感觉得出，他是不愿意相信，不能接受的样子。
　　“你这样问我，也让我可以确定一件事了，尸体是你偷走的吧？为什么？”腾煊还是用着那种很无所谓的态度，虽然来找尸体时他的目的，但是即使终于让他找到了，他也并未有太大的惊喜，好像也早在预料之中的。
　　女人那一双丹凤眼逐渐地眯了起来，她白衫下的手倏地抬起，快点几乎让人看不到，就已经按在了腾煊的胸口上。
　　她的力度并不重，只是轻轻的放在他的胸口上而已，但是有一股冰冷之气，正透过她的手掌直刺腾煊的胸口。
　　开始并不觉得什么，只是有些微冷，可是渐渐的就会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冷得发抖，等想要说话的时候，舌头好像都冻得僵硬麻痹了。
　　“你该是早就猜到了尸体在我这里吧？居然还敢来？你是故意来挑衅我的吗？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影妃单薄的样子，说着这种威胁的话也没有丝毫的气势，却有种淡淡地死亡的气息在靠近，那种阴沉冰冷的感觉。
　　腾煊感觉得到她的那种执念，那种是真的会对自己出手，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怒气。
　　腾煊脸上的表情开始僵硬，或者应该说他整个人都开始僵硬，被冻得僵硬了，脑子也很快的就应该不能再思考了，他这时却突然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心若是被挖出去的话，应该不会有痛感。
　　那么厉摄轾在找到自己的尸体，发现自己的心都不见了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丝懊恼。会不会后悔当初不该对面前的这个女人如此的纵容，让她有这么大的胆子，在明知道自己是腾煊的情况下，还敢对自己下了狠手。
　　是自己太大意了，在来之前腾煊的确想要整理一下自己所得到的所有信息，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他一定能够想到尸体在影妃这里，那样就会稍有防范，而不至于如此被动。
　　可是那时他却被厉摄轾对影妃的态度所干扰了，腾煊直到现在也还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坚持着什么，到底在在意什么？明明情咒已经解除了，可是他却还是在意着厉摄轾对自己的态度，对别的女人的态度。
　　厉摄轾踹门进入时，没有见到一个人，寝宫里里外外都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好在他知道影妃的秘密暗室，并不太想要去那里找人，因为一般进入了影妃暗室的人都是死的，没有活口。
　　厉摄轾实在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却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也只能去那里了。开启地下暗室的开关，他和护福一起走进阴冷冷的暗室走廊里。
　　走廊里的墙面是雪白的，在没有烛火的着凉下，却也是莹亮的，能够照亮走廊的尽头，厉摄轾急在心里，脚步越走越快。
　　走廊的尽头是暗室，从这里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仿佛根本就没有人的存在，厉摄轾不知道此刻是个什么心情，他不希望在影妃的暗室里看到腾煊，因为那样凶多吉少，可是他又希望尽快找到腾煊。
　　按下暗室的开门开关，铺面而来的是一股凉气，仿佛里面充斥的都是冰雪，也有凉凉的白色冷气扑鼻。
　　暗室很大，白色的凉气阻碍了视线的清晰度，让里面的东西一时间无法看出，可有一点却让人很清楚的就是，这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厉摄轾的心凉了一半，但却不死心，随着走入暗室后，他一点点地看清眼前的东西，暗室的周围都放着一个个站立的人，或者更具体的该说成是放着一个个站立的尸体，而且是心脏部位空空的，已经没有了心脏的尸体。
　　护福和腾煊在里面很仔细的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腾煊的存在，也不见影妃的人影。
　　“没有对不对？”厉摄轾转身问身后的护福，他的声音来都带着颤抖，事实上他真的是在害怕，即使他再强烈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对于会失去腾煊的害怕感，他在紧紧地抓住他的心，抓住他的身体。
　　他一定要确认一下，他需要有人帮他确认一下，确认腾煊真的不在这里，他真的并未死，没有被挖了心。
　　想到自己的这种恐惧，他就恨不得把影妃狠狠地掐死，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留下她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若是早有预料，他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留下这个女人，他一定会早早地就弄走这个女人，必要时直接杀了她都行，他都不会有一丝的遗憾。
　　“没有没有，奴才已经很仔细地看了两遍了，这里真的没有殿下，皇上要不要再到寝宫里看看，或许影妃娘娘已经送殿下回去了也说不定，娘娘应该也知道皇上很重视殿下，该不会对殿下做什么事的。”护福说话的时候，眼睛也不忘了最后又在暗室里扫了一圈。
　　

第一百三十一章难得
　　厉摄轾与护福从暗示里走出来后，再回到影妃的寝宫时，突然发现寝宫正殿的屋子里有动静。
　　昏暗的屋子里，烛光摇曳，没有一丝人气，伺候的宫女更是一个也没有，这是影妃一贯的习惯，厉摄轾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屋子里还隐约地透着一丝说不清的熟悉，但可能是因为太想要见到腾煊了，反而一下子没有看到腾煊的存在。
　　倒是护福，见到屋子里，很快地就朝着一个方向指给厉摄轾，“皇、皇上……”
　　厉摄轾也很快地意识到了什么，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腾煊果然在那里，站在不远处的墙角边，他和暗示里看到的那些尸体的感觉有些相似。
　　厉摄轾脚步有些凌乱地冲了上去，腾煊已经撕掉了脸上腾赫的面皮，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淡定从容。
　　他静静地站着，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像是一尊石像，没什么活着的气息。
　　可是厉摄轾坚信腾煊没有死，他一下子冲到腾煊的面前，但是却不敢轻易的抓住腾煊，他害怕自己的碰触下，会让这个看起来还完成的腾煊一下子变得支离破碎。
　　“小煊……”轻轻地低唤一声，厉摄轾望着腾煊姣好的面容，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就好像也在看着厉摄轾一样，只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手指轻轻触上腾煊的脸颊，冰冷的感觉让厉摄轾的身体不由地颤抖了一下，腾煊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冰做的人，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够活着的，还能够让人活着的恐怕也就只有影妃了吧。
　　“小煊……”又轻唤了一声，厉摄轾还期待着腾煊会回答自己，可是唤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回答，厉摄轾这才彻底怒了，对着屋子里低吼了一声：“影子你给我滚出来！”
　　在厉摄轾一声令下，影妃又像一缕幽魂似的出现在了厉摄轾的身旁，“皇上来了？比臣妾预计的来得要迟呢！还以为您多重视他呢，原来也没有臣妾想象的那么重要。”
　　“放了他！”厉摄轾冷冷道，冷到太过冷静，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怒气。
　　影妃却很清楚厉摄轾的怒气已经到了至高点，可是她今天也豁出去了，她坚持了那么久，不都是为了厉摄轾吗？可是在对方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自己的存在，她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如果臣妾不放开他呢？你看看吧，我已经挖了他的心，就算是臣妾再把他的心装回去，也没有用了，不过就是一具尸体，尸体您要吗？皇上您要一具尸体吗？”影妃哼笑着，咯咯的笑声听在厉摄轾的耳中太过刺耳，以至于在下一秒，她就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手指狠狠地掐住影妃的脖子，“放了他！”厉摄轾再度用那冰冷的声音命令着。
　　影妃却别扭的就是不肯求饶，反正她知道厉摄轾至少在这个时候不会真的杀了自己，因为能够救腾煊的就只有她。
　　厉摄轾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太过生气了，实在没有压住才用这种方式威胁了她，于是再看到影妃脸上那近乎得意的浅笑时，厉摄轾甩开了女人。
　　那本就单薄如纸的女人，像一缕纸片一样，掉落在地上，她揉着自己的脖子勐咳嗽着，但隐隐地却还含着一丝笑容。
　　“影子，朕真是看错了你，原以为你很乖，朕只是不明白，你究竟想要如何？”厉摄轾面无表情的看向女人，虽然心里恨透了他，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影妃又咳嗽了一会儿，顺了顺气，脸上的浅笑渐渐地收敛了，被一层难言的哀伤取代，她不想表现出来，可是眼里的悲哀却是掩藏不住的，“不明白吗？皇上真的不明白吗？”
　　“不明白。”事实上厉摄轾懒得和她说下去，听到她的声音他现在都觉得烦躁，更讨厌这种被人威胁的无奈，但为了腾煊的命，他只有忍了，哪怕在心里想着如何将眼前的女人千刀万剐，现在也只有忍耐。
　　“影子，皇上一直都是这样叫臣妾的，从臣妾很小的时候被送进宫里做陪读的时候，皇上不介意臣妾当时是女孩儿，把臣妾留了下来，那时开始臣妾就爱着皇上，皇上难道不知道吗？”
　　影妃笑得无奈又苦涩，“从跟着皇上那一刻开始，从皇上说臣妾像个小影子一样跟着您的那天开始，臣妾就再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了，臣妾把影子这两个字当作是皇上赐予臣妾的名字，臣妾为此而一直窃喜着。”
　　“朕待你不好？”厉摄轾不耐烦地打断影妃的话，他又看了腾煊一眼，这次他特地看向了腾煊的胸口，那里真的有些异样，他不知道是否如影妃说得那样，腾煊的心是否真的已经被挖掉了。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时间对腾煊来说很重要。
　　“皇上着急了吗？不过皇上急也没有用，臣妾不在乎他的命，当然也不在乎自己的命了，所以皇上若是愿意用臣妾的这条命为你心爱的小煊陪葬，臣妾也不在乎。”影妃豁出去的表情看起来变态而狰狞。
　　厉摄轾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底的盛怒和担忧，“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其实臣妾想要的真的不多，臣妾没有和皇上的其他妃子争过宠吧，臣妾不在意那些人，因为皇上也不在乎他们，您对他们都是一时的好，过后也就都不在意了。而臣妾却一直留在皇上身边伺候着，臣妾靠的是可以对皇上有所帮助，哪怕臣妾帮皇上去挖那些尸体的心做药，被别人说成是鬼妃，臣妾也不在意，因为只要能够帮到皇上，臣妾都愿意去做，任何事都愿意去做。”影妃的声音又哭又笑，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朕并不知道延续母后的性命需要做这些事，当初你只是说你有办法可以抱住母后的命。”厉摄轾叹了口气，多年前，宫中出现此刻，他的母后为了救他而中毒，厉摄轾很舍不得母后离开自己，那时影妃提出可以救母后，他什么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是，皇上是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怪皇上，是臣妾自行做主的，臣妾为了皇上不在乎这些，可是皇上怎么能够后来为了一个腾煊，什么都不在乎了呢！在皇上的心里腾煊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你是真的爱上他了吗？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臣妾以为皇上真的是在宠溺一个娈童，可是现在臣妾终于明白了，皇上对腾煊从来都不是玩玩的，你是认真的！”影妃歇斯底里地喊着，拳头在地上一下下地砸着，白色的地面上流着刺目的鲜红。
　　“朕爱他怎么了？朕不可以爱人吗？”厉摄轾也怒了，他的小煊命在旦夕，这女人现在却在莫名其妙的纠结着这些。
　　“不可以！你怎么可以爱上什么人？你是所有人的，你不该属于任何人，没有人可以将你占有，即便是臣妾为你做了这么多，臣妾也不能占有你。”影妃并非不想占有厉摄轾，并非不想让他成为自己一个人的，只是她太清楚，像厉摄轾这样冷情的人不会属于任何人，包括她。
　　所以她不敢给自己这样的奢望，她不这样去想下去，她怕自己终究会失望，所以她不断的暗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厉摄轾不属于任何人，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没人可以得到他。
　　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腾煊，这个腾煊占据了这个冷情男人的所有感情，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这个男人如此的在乎他，爱着他。
　　当看到腾煊有性命之忧的时候，厉摄轾眼里的那份关怀是影妃这辈子都不曾见到过的，她嫉妒，疯狂地嫉妒着。
　　“所以就为了这个，你要害死腾煊吗？”厉摄轾压下那想要一把掐死面前女人的冲动，沉着声音道。
　　“不只如此，皇上不是一直很想让太后醒过来吗？这么多年来，我用无数人的心给她入药，也只是让她昏迷着延续生命而已，可是这次臣妾发现，腾煊的心和别人的不同，他是难得得一颗暖阳之心，他的那颗心，可以让一直昏迷的太后醒过来，好好的活下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下来。”影妃哈哈哈地甜笑着，却有种看好戏的味道，她在看厉摄轾究竟会如何做决定。
　　

第一百三十二章冻心
　　厉摄轾又再度看了腾煊一眼，深沉的眸子闪着复杂的情绪，“你先把他放了，就算朕答应用了他的心，也先放开他。”
　　“皇上是想对臣妾用缓兵之计吗？臣妾已经冰冻了他的心，只要皇上一句话，臣妾就可以用心救了太后的命，至于他的命根本就不重要。”影妃自嘲的呵呵笑着，她当然知道，腾煊的命不重要的这件事，只是在她的心中如此，在厉摄轾心中不一样。
　　不过这次厉摄轾却没有暴怒，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道理是没错，没有任何人的命比母后的命更重要，为了救母后，朕不惜让你这白院变成了一座鬼院，就算是有宫中时常传言闹鬼，朕也无所谓。死掉的那些宫女太监门的心，朕更是好不吝啬的都利用到了，虽然朕没有故意杀人，不过用了他们的心也不是什么人道的事。”
　　影妃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疑惑中透着期待，听皇上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要回心转意吗？
　　“皇上对太后的孝心日月可鉴，皇上没有害人，只是用这些已经死去的奴才的心，是这些奴才们修来的福气，什么人道不人道的。”影妃满不在乎的道：“所以皇上也同意用腾煊的心救太后了吗？”
　　“那些奴才都不是朕所害，朕没有为了救太后而害人，你现在却要朕为了救太后，而害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吗？你是要逼朕做这样的事吗？太后生性宽厚仁慈，若是知道自己的命是靠活生生挖了人心活下来的，你觉得她会活得心安理得吗？”厉摄轾这话并不假，他虽然是冷情之人，可是太后却不同，太后待人一向宽厚，先皇在位时，她母仪天下，十分慈爱，体恤百姓。
　　影妃皱眉，“皇上这话，还是不想要救太后吗？说来说去，您还是舍不得他吧？”
　　厉摄轾冷笑，“朕对腾煊的心思应该是全摄国上上下下都知道的吧？那么你也该明白？”
　　影妃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知道。”之前腾煊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受到皇上的宠溺，开始时，她以为皇上是宠幸娈童，觉得有意思，果断时间新鲜感没有了，也就放手了。
　　却不曾想皇上如此上心，不过好在腾煊死了，那小人的尸体也被带了回来，影妃窃喜着，无论皇上多么宠爱腾煊，死人就是死人，可是没料到的是，皇上竟然霸着腾煊的尸体，不肯放手。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将腾煊的尸体带走的，不过她最后还是发现了不对劲，那小身体上的面容是假的。
　　而这次腾赫找上门来，她又发现了腾赫的脸也是假的，再联想了一下，就不难发现，这个少年才是真正的腾煊。
　　这个失而复得的人，影妃不难想象，皇上对他将会是如何的难以放手。
　　“所以皇上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要放手，无论如何都要让腾煊活着，就算是继续看着太后这样永远的昏迷下去，是吗？”影妃有点绝望的问，在她黯然的眼眸里闪出一抹毁灭一切的决绝。
　　厉摄轾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爱着腾煊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那么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爱一个人难道还有什么理由吗？”影妃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有红色的血从嘴边流下来，“臣妾从第一次见到皇上开始，从臣妾还只是个孩子开始，臣妾就爱着皇上了，臣妾不知道还需要什么理由。”
　　“不需要吗？”厉摄轾笑声很冷，看着腾煊的表情里有不易察觉地伤感，他不知道此刻的腾煊是否还有知觉，“是不需要理由，可是朕爱上他却是有理由的。”
　　“什么意思？”影妃绝望地看着厉摄轾，想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一片痴心，就怎么都无法不难受，心里痛得好像快要不能唿吸了。
　　“朕是中了情咒才爱上他的，说得简单点，就是像中毒一样，你若是不让他给朕解毒，现在就把他弄死，那么就等于你也准备把朕杀掉。”厉摄轾的视线对上腾煊的，腾煊的眼睛依旧是一眨不眨，如一尊雕像般，可是他却觉得腾煊应该是感觉得到这一切的吧。
　　他应该感觉得到，自己是多想要救下他的吧，只有厉摄轾自己能够感受到心口那强烈的心跳，他有多害怕失去腾煊。
　　“皇上又想骗臣妾放了他？”
　　影妃失望加愤怒，可是心里又隐隐的有一丝不安，若是厉摄轾说得没有错，她不就真的会害死皇上吗？
　　“娘娘，皇上的话一言九鼎，您怎么敢质疑皇上的话。”一直都未开口的护福，这个时候也终于忍不住了。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腾煊若是在不救下来，恐怕真的是要回天乏术了。
　　影妃很是犹豫，厉摄轾却不怒也不催促，他来到腾煊面前，用手指摸着僵硬的腾煊的脸颊，“事实上他已经解了情咒，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不爱朕了，他留在这里，只是为了要帮朕也解了情咒，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而你却想要了他的心。”
　　厉摄轾用着不无遗憾地口吻说着，回头看向女人震惊的脸。
　　“他、他已经不爱皇上了吗？他真的已经不爱皇上了吗？”影妃对于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很难相信，“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说爱上就爱上，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娘娘，这件事的确很难让人相信，可是你也知道，腾煊殿下不是别人，他是腾国的皇子，是妖国的皇子，妖国的妖术是咱们都始料未及的。”
　　护福连忙帮腔，想要快些劝说了影妃，让她放了腾煊。
　　“这……虽然话是如此，可是腾煊刚来摄国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婴孩儿，怎么可能会用那种手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影妃已经有些动摇了，但是想想腾煊还是个孩子，又担心厉摄轾是故意骗她，就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娘娘怎么会这点都想不穿呢！您想想，刚出生的孩儿，谁会想要送给他国做质子，腾煊是当时腾国皇后娘娘亲生皇儿，就这样送到摄国来，他们会不担心他的性命吗？所以才会早在他是个孩童时就种下了情咒，为的其实是保住他的性命啊！此刻见性命已保，才又想要解开情咒这个隐患的啊？”
　　护福语重心长，而且面露焦急，“娘娘可不能因为一时想不开，而害了皇上龙体，这等大事，娘娘可是能够承担的吗？”
　　影妃被护福这样一说，也吓坏了，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脚都好像不太听使唤了，虽然还不想放过腾煊，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娘娘可别再犹豫了，若是再耽误下去，腾煊殿下死了，那皇上可就真的要被娘娘害了。”护福威胁加恐吓，扶住女人来到腾煊的面前。
　　女人颤颤巍巍地来到腾煊的面前，她再度望着厉摄轾，想要最后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真假来，可是厉摄轾那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看起来也还是那样的冷漠，仿佛无论是谁的性命，都不那么重要。
　　影妃却不敢冒险，若是真的因为自己一时疏忽，而害了厉摄轾，那么她这辈子都无法安心，就是她自己也赔上了性命，她也觉得不够。
　　她自幼爱着厉摄轾，是真的爱着，她不指望可以独占厉摄轾，她只求在他身边，永远的待在他的身边。
　　她只是无法容忍，有什么人可以独自霸占厉摄轾的爱，在她眼中，这个天一样的男人，是不应该被任何人占有的。
　　若是事实真的是情咒在作怪，那么厉摄轾的心里就依旧没有任何人的存在，他还是那个冷情的不可一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影妃爱着的男人，这样想着，影妃心里似乎平静了下来。
　　这么想着的影妃，慢慢地抬起了她的右手，如同之前一样，她把自己冰冷的白细手指放到了腾煊的胸口上，虽然她说她挖出了腾煊的心，事实上她并未那样做，她只是把腾煊的心冰冻了起来，让他身体的血液不再流动而已。
　　而此刻她用她的手掌再度开启腾煊的心脏，让那颗冻住的心，能够再跳动起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背弃
　　厉摄轾的心提了起来，虽然不知道究竟此刻腾煊的危险性究竟有多少，但是从腾煊冰冷的身体，那没有丝毫的人气和体温，也足以让他担忧的。
　　此刻看着影妃把手放在腾煊的胸口，甚至还慢慢的伸进了他的身体里，就更让他的心揪起了。
　　不敢再催促影妃，不能让她分心，也只能忍耐着，厉摄轾甚至还向后退了几步，拳头不自觉地紧了紧。
　　影妃脸上没什么表情，很专注的样子，现在她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说一点儿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又过了一会儿，影妃终于把手从腾煊的身上放了下来，她取出帕子抹了把额上的汗，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她看起来整个人都虚脱了似的。
　　护福偷看了厉摄轾一眼，知道皇上很担忧，于是他看口问道：“娘娘，殿下没事了吧？”
　　影妃还是很不甘心，瞪了护福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过一会儿他会醒过来的。”
　　厉摄轾的一颗心在影妃的这句话中稍微的缓和下来一些，不过没有看到腾煊醒过来，他总还不太放心。
　　“皇上身上的毒要尽快解了吧，皇上要保重龙体啊！”影妃喘过一口气后，转头看向厉摄轾，想到厉摄轾还中着毒，她心里就很不安。
　　厉摄轾现在连敷衍她的心情都没有，看也不看她，跟没有理睬他。
　　腾煊还是想刚刚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石像，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让厉摄轾有种他好像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感觉。
　　厉摄轾又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腾煊面前，把手轻轻地放到了腾煊的脸上，对方的温度还是偏低，但是已经比之前那冰冷的温度更像人类了。
　　他知道腾煊在渐渐地恢复，想到这次自己的疏忽，让腾煊一个人陷入了危险，厉摄轾就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腾煊浅浅地唿吸着，眼睛微微的眨了一下，没有完全的闭上再睁开，但是睫毛颤动了，这细微的改变都被厉摄轾清楚的感受到了。
　　厉摄轾忍耐着想要一把将对方扯进怀中的冲动，他怕自己的动作太过粗鲁，而伤了腾煊，只轻轻的凑近腾煊的耳边，低声问：“你听得到朕的声音吗？”
　　腾煊的眼睛眨了一下，这次是闭上又睁开，真正意义的眨了一下。厉摄轾的心这才彻底的沉了下去。
　　然后就看到腾煊的身体前倾倒了下来，自然是被厉摄轾抱在了怀中，影妃冷眼瞧着，护福帮忙找了一个地方，让厉摄轾可以把腾煊平方下来。
　　腾煊却没有躺下，而是一下子抓住了厉摄轾的衣襟，眼里似有话要说，厉摄轾也等着他开口，可是腾煊看了厉摄轾良久，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状态还不够好。
　　厉摄轾也不着急，安抚道：“你休息下吧，没事了，朕在这里。”
　　腾煊对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很清楚，虽然他像是一尊石像般站着，虽然他全身都被冻结住了，甚至好像心脏都不再跳动了，但是他还是有很强的意识，从厉摄轾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的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男人很维护自己，他也听懂了，他一再地想要救自己的命，腾煊苦笑了一下，当然也只是嘴角轻扯了一下而已，心里泛出一丝涩涩的味道，有点难受。
　　因为太清楚厉摄轾对自己的这种维护是因为情咒，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些，可是不知为什么，还是感觉有些难受。
　　腾煊靠在厉摄轾的怀中，不肯躺下去，不肯离开厉摄轾，抓住他衣襟的手又紧了紧。
　　“你不用急，朕不会走的，你放心好了。”虽然不知道腾煊究竟想要说什么，但是看他这种态度，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离开，于是厉摄轾用不多的言语安抚着腾煊的情绪。
　　“至于吗？又不会死！”影妃不满地死死瞪着厉摄轾怀中的腾煊，看到他霸占着腾煊的怀抱，就非常的不爽。
　　腾煊扫了那女人一眼，本来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却因为恶劣的想法而有了力量，他对着厉摄轾的脸吹了一口气，眼神很魅惑。
　　厉摄轾愣了一下，更都的还是惊喜吧，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把怀中的腾煊更紧地抱在怀中，“跟朕回去吧。”
　　还不等腾煊回答，影妃先跳了起来，“皇上，你们不能就这么回去，臣妾必须看着他为你解了毒，臣妾才能够放心。”
　　厉摄轾锐光瞪下影妃，影妃的气势骤减，一下子不敢再说下去了，可是她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担忧，她是为了厉摄轾，这么想着她就又来了精神，“皇上这是想要杀了臣妾吗？臣妾也知道从刚刚开始皇上就想要杀臣妾了，若不是臣妾能够救活他，皇上也不会把臣妾留到现在。臣妾早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了，只要皇上身上的毒能够解，只要皇上没有性命之忧，那么臣妾死活都不重要。”
　　影妃那豁出的样子在腾煊的眼里其实是挺可笑的，不过渐渐地他却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说不上是困惑不理解，还是嫉妒的心里，反正有些怪异。
　　这个女人可以为了一个人而奋不顾身，腾煊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仔细想想，可以有那样一个让自己为他奋不顾身，不顾性命的人似乎也是一种幸福。
　　“既然你这么说了，朕就成全你好了。”厉摄轾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甚至看也不再看影妃一眼。
　　不过就在他要下令前，腾煊对厉摄轾摇了摇头，虽然腾煊的动作不大，不够足以让厉摄轾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想留下她？她想要杀你，你的好心根本就不需要用在她的身上。”厉摄轾有了杀意，一丝怜惜都没有。
　　“不是好心，是她还有用。”腾煊用手指在厉摄轾的胸口上戳了戳，“皇上带我先回去吧，把她的命先留着。”
　　那近乎有点撒娇的动作和模样，一向是厉摄轾最没抵抗力的，于是厉摄轾最终只能先暂时留住了影妃的命。
　　当厉摄轾抱着腾煊离开时，影妃在背后歇斯底里的喊着，“皇上杀了臣妾吧，臣妾才不要他求情呢！”
　　当然她自然没有得到厉摄轾的回答，厉摄轾只想快点带腾煊回去，他怎么都不放心，还是召见了御医，必须让他们再为腾煊彻底的检查一遍，他才能够放心。
　　厉摄轾动作轻柔的将腾煊放到了圣天殿寝宫的龙塌上，这次腾煊没有再继续霸着厉摄轾的怀抱，很乖巧地躺了下去。
　　事实上他还是很不舒服，他看着厉摄轾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水回到他身边，“喝点水吧，哪里不舒服吗？”
　　腾煊不逞强地点点头，“嗯，还是很不舒服，感觉浑身都不舒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口凉凉的。”
　　“心口……”厉摄轾重复着腾煊的话，把水放到了一旁，然后扶起腾煊，让他从背后靠着自己，厉摄轾把他厚实的手掌放在了腾煊的心口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帮助，可是朕的手比较热，这样说不定会让你觉得舒服些。”
　　厉摄轾运气，有暖暖地气息慢慢地顺着厉摄轾的手掌流到腾煊的心脏里，渐渐地那股暖意循环在整个身体里。
　　厉摄轾不敢渡给腾煊太多气力，生怕自己运功太强，腾煊虚弱的身体会受不住。
　　“皇上对腾煊真是好。”腾煊由衷地说着，有点惋惜的语气里却又好像带着一点讽刺，厉摄轾没有搭话，根本就不和腾煊计较。
　　腾煊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真的很怪，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样，厉摄轾对他好，他觉得别扭，觉得都是因为情咒的关系，也确实如此。
　　可是厉摄轾若是真的不在意他，腾煊也还是会感到不爽，像之前厉摄轾为了救腾煊，答应了影妃要解身上的情咒保住性命，腾煊明知道那是厉摄轾的缓兵之计，可还是心口抽疼，有种被背弃的错觉。
　　可是这和背弃根本就毫无关系啊，腾煊很清楚这一点，他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帮厉摄轾解开情咒，他若是一直不同意，才会让自己很困扰，然而事到如今，好像一切又都不是这么回事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半年
　　腾煊拍掉厉摄轾放在他胸口的手，虽然他的手的确很温暖，放在心口上让身体感觉很舒服，可是总不能一直这样依赖下去。
　　“这次谢谢你。”
　　无论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厉摄轾救了自己，也不管厉摄轾救自己出于的目的与心思，腾煊都该表示感谢。
　　厉摄轾收回手，拿起刚刚倒的水，送到腾煊面前，“和朕这么客气做什么？要不要喝点水？”
　　腾煊点点头，厉摄轾伸手扶他，却被他躲开了，腾煊坐起身，结果厉摄轾手里的茶杯，喝了几口水，温温的水流进喉咙里滑进身体，感觉瞬间舒服了。
　　“朕救你是应该的，不管你现在如何想，你都是朕这辈子最爱的人。”
　　厉摄轾其实很少这样表白的，所以腾煊还是愣了一下，心底的喜悦却只在一瞬间，之后紧随其后的是一股莫名的失落。
　　腾煊咬了咬嘴唇，“皇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咱们再在这件事上纠结也没有意义，你是因为情咒而到现在对我无法忘情的，但这只是一种毒，只是暂时的，皇上现在也已经答应了影妃要解毒，所以……我会帮皇上解毒的，也请皇上……”
　　厉摄轾低头咬住了腾煊的嘴唇，力度不轻，在那还喋喋不休的嘴唇上咬出了血，在腾煊还没有抗议挣扎前，厉摄轾已经放开了腾煊。
　　“朕真是恨透了你说这种话，这感觉就像你根本丝毫都不在乎朕对你的感情，让朕轻易的忘记你，你都一点儿不在意。”
　　厉摄轾舔着嘴唇上微咸的味道，深深地凝望着腾煊，眼神里有痛恨也有无奈。
　　腾煊没有发怒，舔着自己的嘴唇，那里在唾液的刺激下，伤口更疼起来，不过抵不过心口里的抽疼，厉摄轾说得这些话，腾煊并非完全不理解，他曾经也挣扎过，并不想解了情咒，可是为了活着，他必须解情咒。
　　无论厉摄轾相不相信，腾煊直到此刻也不是完全不在乎的，甚至不管他自己承认还是不承认，他有时还会嫉妒，嫉妒厉摄轾对自己这么好并非出于真心，而是因为情咒。
　　“我在意如何，我不在意又如何，皇上记得我如何，忘记又如何，皇上你真的想过吗？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其实都只是因为情咒，若不是因为中了情咒，我们不会有交集。”
　　腾煊有点愤愤地道，他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些，可是当话一出口，他才发现其实他是在意的，他一直都在意这个。
　　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他真正的同意解开情咒的理由，其实就是因为这份不甘心，这份将厉摄轾和他联系在一起的，不是他们的那份真心的爱恋，而是情咒。
　　厉摄轾良久未开口，凝神看着腾煊，还伸手拨弄了一下腾煊脸颊边的头发，然后出奇温柔的问道：“你真的觉得我们的感情怎样开始的这么重要吗？”
　　腾煊别过脸去，垂下头，“你觉得不重要？还是你真的天真的以为我们的感情只是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情咒，那么看来皇上是对情咒的威力还没有搞清楚，他可不是简单的只在开始时发挥作用，而是这种毒已经中在了你的身体里，一天不解你就还会爱着我，不是只在开始，你明白吗？”
　　厉摄轾扶住腾煊的肩头，把他转向自己，又用手指挑起，那一直不肯抬起的脸，“小煊，这么久了，朕似乎有点明白你的心思了，其实你一直想要让朕解开情咒，也是因为你在介意，朕并非纯粹的爱你，而是因为情咒才爱你的，你在纠结这个，不甘心这个对吗？”
　　腾煊的眉心蹙了蹙，未开口，但是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回答朕！朕必须要知道答案。”
　　厉摄轾又把腾煊的下巴向上挑了挑，不过对方还是垂着眼睑不肯看他。
　　腾煊吐了一口气出来，“是，没错，我是介意这个，若是没有情咒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说话的时候，少年抬起了眼，坚定地看着厉摄轾，黑亮的眼有几分伤感。
　　腾煊想到最初穿越到此的时候，厉摄轾对自己的那份特别，原来从来都不是自己在他眼里有多么与众不同，而只是因为情咒，他会在意自己就只是因为情咒的毒，想到这里腾煊的心里就绞扭着，很难受很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在意这些，可是心底的感受不是他可以控制的，无论他如何的装作不在意，都还是会为此而感到心疼。
　　“如果朕告诉你，即使解开了情咒，朕还是会爱你，你相信吗？”
　　厉摄轾静静地看着腾煊，静静地问，甚至都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可是腾煊的心还是被厉摄轾这样的一句话给掀起了波澜，这个问题是一直在他心底的，是他一直想要问但又没有问出口的，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其实真的没有任何的意义，就算是厉摄轾回答他，他真的还是爱自己，那也未必是真的。
　　没有人知道如果的事，就算是厉摄轾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表示就是真的，没有人知道情咒解除后的事情。
　　“你不相信朕吗？”厉摄轾在腾煊的眼中看出了他的怀疑。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信与不信又如何呢？”
　　腾煊想要推开厉摄轾，对方却把他更紧地拉进自己的怀中。
　　“有意义，你若相信朕，朕就答应你解情咒，同时你不可以离开摄国，你要留在朕的身边，朕会证明，即使在情咒解除后，朕依旧爱着你。”
　　厉摄轾坚定的眼神如顽石，看得腾煊的心怦怦地跳着。
　　厉摄轾趁机握紧腾煊的手，在对方发愣的时候，在他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小煊，答应朕吧，朕会向你证明的，就算是没有情咒，你也是朕的，朕也只属于你。让那个情咒见鬼去吧。”
　　腾煊有点恍惚，于是用力的咬了自己的嘴唇，刚刚被厉摄轾咬伤的地方再度受到刺激，又出了血，可是他不在意，他的心勐烈地狂跳着，心里的激动不言而喻，甚至唿吸都有点急促了。
　　努力的强抑住不稳的情绪，腾煊一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已说不出话来。
　　“你可以不用现在就回答朕，你会相信朕，你只要答应不离开摄国，就算是帮朕解了情咒你也不离开摄国，这么简单的条件，你应该能够做到吧？”
　　厉摄轾一直都耐着性子，可是现在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害怕腾煊会离开，这种担忧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强烈，强烈到可怕。
　　腾煊苦笑了一下，“皇上这是要囚禁腾煊吗？”
　　“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朕若是真的是刁难囚禁，何必如此态度对你，况且你本就是摄国的质子，朕留你无需理由。”厉摄轾不想多辩解，他也沉下脸，显出了他一贯的霸气。
　　腾煊知道，若是他真的不答应，厉摄轾也是不会放他走的，“那么多久？你要留腾煊在这里多久？若是皇上始终没有再爱上我，皇上已经不再在意腾煊了，到那时腾煊还不能离开吗？”
　　事实上问出这样的问题，腾煊的心也在抽疼，可是他必须为自己想好退路，若是到了那时，腾煊真的无法再继续面对厉摄轾，现在他想象那种情形，心都会痛。
　　“一年，一年为期，若是一年内，朕还没有爱上你，你可以离开。”厉摄轾想了一下，他坚信自己还是会爱上腾煊，所以期限对他来说无所谓。
　　“半年吧，一年太久了。”腾煊却不想在痛苦中煎熬，如果情咒解除后，厉摄轾对他彻底的冷淡了，腾煊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说出半年都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
　　“一年。”
　　“半年。”
　　“小煊……”
　　“皇上若是不肯，腾煊为你解了情咒就离开摄国，皇上若是强留腾煊，腾煊也不在乎和你鱼死网破。”腾煊态度决绝，十分坚持。
　　厉摄轾了解腾煊的性子，若是他真的已经决定下的事，就很难再改变了，他不想现在就惹怒少年，于是点头道：“好，半年就半年，反正无论多久，朕都会爱着小煊的。”
　　“那么皇上是肯解了情咒了，皇上准备什么时候让腾煊帮你解毒？”腾煊不想再与厉摄轾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他怕自己期望太高，最终会失望。
　　

第一百三十五章不同
　　在腾煊的一再要求下，厉摄轾终于同意解情咒了，当然他也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让腾煊在解毒后半年内，无论如何都不许离开自己身边，不许离开摄国。
　　腾煊其实真的不必答应这样的条件，他的确是害厉摄轾中毒了，但那毕竟不是腾煊所为，别说他是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就算他是真正的腾煊，当时还只是婴儿的他，被送来摄国，他也没有任何的选择权。
　　而此刻他明确提出帮厉摄轾解毒，对方若是不愿意，他大可以不管，甚至其实在腾国的时候，他自己解了情咒，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就该和厉摄轾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厉摄轾即使不解开情咒，也不会死，只是会忘情绝爱而已，对于一个向来冷情的男人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腾煊却坚持来到这里，坚持帮厉摄轾解毒，此刻又答应留下来半年，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怪，但是一时间也已经不想再去细追究下去了。
　　考虑到腾煊此刻的身体状况，所以厉摄轾答应腾煊，在腾煊身体状况好了以后，才可以为自己解毒。
　　厉摄轾抱住腾煊，准备和他一起躺倒在床榻上，却被腾煊推开了。
　　“怎么了？朕抱一下都不可以吗？”厉摄轾嘴上逗着腾煊，手没有收回，但也没有用过度强硬的态度。
　　“我要喝水。”腾煊指着刚刚厉摄轾倒给他却没有喝过的水，厉摄轾笑了，硬是抱腾煊抱到怀中，然后再轻柔地喂腾煊喝水。
　　腾煊小口的吞咽下清凉的水，不再抗拒厉摄轾，甚至还往他的身上靠了靠，“皇上……”
　　厉摄轾也突然感觉到了腾煊的乖巧，低声应了一下，心里却也戒备起来了。
　　“皇上不考虑要我的心吗？”自寻烦恼似乎已经开始变成了腾煊必做的事了，突然就想到了影妃说得事。
　　腾煊曾经以为厉摄轾对影妃的特别是因为感情，当然听了影妃的话也知道了，厉摄轾与影妃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感情比一般的妃子要好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让厉摄轾对影妃另眼相待的其实是太后的事，太后的命就握在影妃的手里，影妃有能力让太后活着。
　　腾煊就亲眼看到亲身体会过影妃的能力，事实上他肯把影妃留下来，求情让厉摄轾留下她的命，也是因为有她在才有太后的命。
　　虽然他从未听过太后的事，这次影妃说得关于太后的事也并不多，但是他却能够体会到厉摄轾想要太后醒来的那份心思。
　　别说那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就算不是，只是一个曾经救了自己的人，也会希望她活着吧，这里面不只有感情的成分，还有愧疚。
　　厉摄轾眯着深沉的眼，邪佞的笑着，把厚实的手掌放在了腾煊的胸口上，那里跳动的不再是小小快速而强烈的心跳，这心跳变成沉稳、厚重而更有力了，这不再是一个孩子的心跳，以为自己会需要等很久的，可是他的小煊却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就长大成了一个少年，那心跳有力的彰显着他的生命力。
　　之前还只是冰冷的尸体，小小的身体永远的离开了自己，而转眼间，厉摄轾心爱的小煊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还是以他惊喜的少年模样出现的。
　　此刻的心跳让他欢喜雀跃，少年的心是他这辈子都想要的东西，厉摄轾的笑容加深，深深望进腾煊的眼里，“你的心本来就是朕的，只能是朕的，是朕永远会想要的东西。”
　　腾煊蹙起眉心，伸出舌头细细地舔舐着自己的嘴唇，“既然如此，腾煊还是快些帮皇上解毒，然后再让影妃取了我的心，到时希望皇上慈悲，问问影妃，是否有什么办法，在我没了心后，还能够活下去。”
　　厉摄轾困惑地看着腾煊，对方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丝玩笑的成分，甚至在少年的声音里还有几分苦涩在其中，“你、什么意思？不会是以为朕……”
　　“启禀皇上，影妃娘娘求见。”护福突然打断了厉摄轾的话，他向来是有分寸的人，若不是有重要的事，他是不会轻易打扰的，这点厉摄轾和腾煊都知道。
　　“不见！”厉摄轾冷声回道，然后一把抓过腾煊的手臂，“为什么到了此时此刻，你还会这么问朕呢？难道朕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
　　腾煊被厉摄轾抓得手臂生疼，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逆流，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有好多话想说，可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护福没有离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出了此刻的情形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腾煊咬了下嘴唇，狠狠地咬下去，让自己清醒一些，他的确不该问这个问题，此刻厉摄轾的心思他当然明白，“皇上、皇上还是先见见影妃吧，说不定和太后有关。”
　　厉摄轾死瞪着腾煊，手上的力度却在看到腾煊因为疼而皱起的眉而放松了一些，只是他还是没有下令见影妃。
　　护福干着急，不敢说话也不离开，就这样一下子屋子里的气氛陷入了僵局，最后还是腾煊叹了口气，转向护福道：“让娘娘进来吧。”
　　护福看了厉摄轾一眼，见皇上没有说阻止的话，立即退了下去，传了影妃进来。
　　影妃这次没有再把注意点放在腾煊的身上，她显得很着急很担忧，一进来就跪倒在了地上，“皇上，太后的情况不好。”
　　腾煊的眉拧得更深，厉摄轾很冷静，还和平日一样没什么表情，可是腾煊却能够感觉到他那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又紧了紧。
　　“什么意思？”厉摄轾冷然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臣妾的错，其实臣妾早就发现太后最近的状况不好了，那些人的心早就已经不能在延续太后的命了，臣妾知道太后的身体快要撑不下去了，即使有哪些人的心，她也在一点点的消失生命迹象。”
　　“有什么办法吗？”
　　影妃把视线落在了腾煊的身上，不过只是扫了一眼，就垂下了头去，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是厉摄轾和腾煊都明白，此刻恐怕能够让太后活下去的就只有腾煊的心了。
　　“还有多少时间？”问话的是腾煊，他问的是跪在地上的女人。
　　影妃看了腾煊一眼，犹豫了一下道：“最多时日。”
　　“不是一直都可以的吗？这么多年来你不是都用别人的心来救她的吗？为什么突然间就不可以了呢？而且是在你看到腾煊之后，你突然发现腾煊的心可以救她，又这么巧合的别人的心都不能再延续她的性命了吗？”厉摄轾凌厉的目光直射影妃，他这样的怀疑也不无道理。
　　影妃急了，她从地上向厉摄轾的方向爬近了一些，“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没有骗您，其实的确是早就发现了太后对别人的心已经开始有了抵抗力，这样的情况恐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可是臣妾也没有别的办法啊，想着就算是禀明了皇上，也只是让皇上跟着一起担忧而已，所以才一直没有说。”
　　“那么你是早知道这世上有小煊这样的暖阳之心可以救母后，却没有禀报了？不然你怎么会一看到小煊的心就知道他能够救母后呢？”厉摄轾冷哼着，眼里都是讽刺，显然依旧不相信影妃。
　　影妃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目光略微呆滞，表情很失望，“皇上恐怕是不会相信臣妾了吧，就算臣妾说，臣妾真的是无意中发现腾煊的心可以救太后，皇上也是不会相信的吧。臣妾不否认，臣妾嫉妒腾煊，嫉妒皇上如此珍爱着他，所以臣妾的确想要了他的命，当时只想着多一个人的心给太后入药而已。却在冰冻他的心时发现了他有一颗与众不同的暖阳之心，而这颗心真的可以救太后。”
　　“皇上，腾煊相信影妃的话。”腾煊突然开口说道，他看了影妃一眼，又看向厉摄轾，“腾煊觉得她说得是真的，若不是她当时意外发现我有一颗与众不同的心，恐怕当时她就想把我弄死了，对不对啊娘娘？”
　　腾煊扬着笑容看向影妃，对方当时的心思他很清楚，影妃咬咬牙，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解毒
　　厉摄轾也知道此刻再追究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他只是想要知道影妃此话的真假，他不能只因为她一句话，就害了他的小煊。
　　“十日的话应该来得及。”腾煊见厉摄轾没再说什么，于是继续说道：“我为皇上解毒大概需要五日，那之后皇上可以让影妃挖了我的心救太后。”
　　“什么？你愿意用自己的命救太后？”影妃一惊，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腾煊，满眼都是不相信。
　　腾煊咯咯地笑了，“看样子娘娘是不相信腾煊的话，当然腾煊也不想死，不知道娘娘可有什么好办法，在救了太后的同时，还能够让腾煊继续活下去。”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穿越前的时代，不是分一块心下来给太后，太后能活，自己也可以活。
　　影妃这种救太后的方法，近乎是一种腾煊无法理解的妖术，腾煊真的不知道影妃是否有救自己的方法，不过说救太后，并非腾煊一时冲动。
　　当然没有人会想要死，谁都想要好好的活着，不过腾煊从自己被好友杀死，穿越来此之后，在这里苦苦的生活下去，他杀过人，也爱过人，和之前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可是到最后好像一切的感觉都是假的，这个世界是连感情都可以靠中而得来的，一个情咒就可以让一个不爱你的人爱上你。
　　腾煊突然有些绝望，觉得在这里活着真的没什么意思，若是自己真的死了，说不定还可以回到穿越之前的地方，当然也或许就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用你的心救太后？”厉摄轾狠狠捏住腾煊的手腕，把他抓到自己面前，“朕警告你，这种话不许再说，朕不希望再听到！”
　　厉摄轾的眼睛赤红，尽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依旧冰冷，可是腾煊还是被他的气势所吓到，他感觉到这次厉摄轾是真的怒了，于是他安静的没有再说下去。
　　“现在、现在也不需要腾煊立即就挖心出来，如果、如果皇上同意，腾煊也同意，臣妾要疼煊的一些血给太后，也还可以让太后再多撑一段时日。”影妃哆哆嗦嗦地说着，对于厉摄轾的怒气她都看在眼里，再怎样也不敢挑衅，但是太后那边命在旦夕，她也不敢怠慢。
　　“我同意。”
　　“朕不同意。”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来的话却完全相反，影妃不知道究竟该听谁的，一时没敢说话。
　　“皇上何必呢？不过就是用一点儿血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事实上人类的血其实是有多余的，经常的放一部分出来，才能更好的更换新鲜的血液，对身体不但没有害处，甚至还有好处呢！”腾煊把自己的手臂从厉摄轾的手掌下解救出来，他可不希望每次对方一发怒的时候，遭殃的就是自己的手臂，到头来疼得都是自己。
　　“……”厉摄轾狠瞪着腾煊。
　　“怎么？皇上不相信我的话，我现在也和你讲不了什么原理，就算是我讲出道理来，估计你也不信，不过你细想想，少留点血也死不了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却又可以救一个人，那何乐而不为？至于以后你是否愿意让腾煊救太后，一切都等腾煊帮你解了情咒再说，那时你的心智不会被任何东西所蒙蔽，你的判断会比较准确一些。”腾煊挑眉，很无所谓地道。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朕，你不相信朕在情咒解除后会依然……”
　　“皇上！”腾煊打断厉摄轾的话，“娘娘还等着呢！太后也还等着腾煊的血，不如先让影妃取了我的血，然后再慢慢说吧。”
　　厉摄轾压下心头的怒火，闷着一声不吭，腾煊示意影妃上前取血，对方没有得到厉摄轾的允许不敢轻易动手，她看了皇上几次，对方都没有反应，她这才敢大着胆子朝腾煊靠了过去。
　　突然影妃的手腕被厉摄轾的手一把扣住，女人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小煊最近的身子弱，不要取太多的血，还有不要弄疼他。”
　　腾煊咯咯笑了两声，在厉摄轾瞪向他的时候，他收敛了笑，“请娘娘手下留情，轻些才好。”他说的随意，显然并不担心这个，只是因为厉摄轾刚刚说了那样的话，他故意逗弄对方的而已。
　　影妃可是当真的，她很少见到厉摄轾冷然表情意外的模样，怒气冲天的样子几乎没有见过，所以被皇上如此认真的命令着，她当然是不敢怠慢的，虽然她恨透了腾煊，不过在听说厉摄轾爱上腾煊只是因为情咒时，她的恨意就少了一半了。
　　再看到腾煊也在一心想要帮厉摄轾解情咒，并未想要借此机会霸占厉摄轾，她对腾煊的印象就又好了一些。
　　还有现在，腾煊居然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救太后，不管是真是假，是否是缓兵之计，她多少都还是看到了少年的勇气，也让她心存佩服。
　　于是她拿出银针，刺入腾煊手臂上时，动作很轻柔，拿了一个清澈的瓶子装了并不多的血在里面后，她就放开了腾煊的手臂，还帮他将伤口包扎好。
　　“你确定这点血够了？”腾煊看着影妃手里那和手指头长短粗细都差不多的瓶子，只装了三分之二，说实话血真的不多，于是好奇的问着。
　　“是的，够了。”影妃垂首答了腾煊的话后，就向厉摄轾告退后出去了。
　　在女人走后，厉摄轾转向腾煊，对方立即向后躲闪到龙塌最里面，“喂喂，你可不要再轻易的靠近我了，每次对我下手都那么重，我敢保证明天我这条手臂就会多出几个淤青来。”
　　“朕不会再弄疼你了，你过来让朕看看你的伤口。”厉摄轾着急的说着，眼里有说不出的心疼，他不忍心看着腾煊受伤，更不忍心看到腾煊是为了救他的母后而受伤。
　　腾煊晃了下手臂，“看吧，没事的，不过就是抽点血而已，这在以前是常有的事，算不了什么，只是因为在这里，工具没有那么好，不是很方便，才会看着有点恐怖而已。”
　　“那好，那就好好休息吧，你真的需要好好养养了。”想到腾煊这两日的遭遇，又是被下药过敏，又是被冰冻了心，现在又抽了血，每一件事都挺伤身的。
　　“我是想休息，不过再那之前，皇上帮腾煊先做一件事。”腾煊说着，在自己的身上翻找了一阵子，最后摸出了一个银色的精致的小瓶子。
　　“你要朕做什么？”厉摄轾看着腾煊的动作，对方把小瓶子的瓶盖打开，小心翼翼的将其中的黑色小药丸倒了一些出来，犹豫很小，他很仔细的数了几粒出来，然后送到厉摄轾的面前。
　　“皇上，你把这个吃了吧，吃了这个腾煊才能够安心的睡下。”腾煊眨巴着黑亮的眼睛，还对厉摄轾露出了甜甜的一笑。
　　厉摄轾戒备的问：“这是什么？”
　　“怎么？皇上也有害怕的时候吗？皇上也担心腾煊会害你不成？”腾煊没有生气，故意调侃着对方，还用近乎哀伤的夸张表情歪着头看着厉摄轾。
　　“你知道朕不怕你会害我，真的要朕死在你手里朕也没有怨言。”厉摄轾说着，不过多少也猜到这是什么了，这应该就是情咒的解药吧，他把药丸从腾煊的手中接过来。
　　虽然他坚信，自己即使解了情咒也一样会爱着腾煊，可是到了真的要吃解药的时候，还是会有些伤感，总感觉这是对腾煊的一种背叛，这种念头有点滑稽可笑，可是厉摄轾却控制不住自己有这样的想法。
　　“皇上其实心知肚明，又何必再问腾煊呢！既然是皇上答应的事，既然是早晚的事，又何必继续拖延下去呢！为皇上解毒，并不需要腾煊浪费多少体力，所以和我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的关系，皇上就不要再找借口了。”腾煊把自己刚刚还没有喝掉的水送到厉摄轾的手边，“皇上……”
　　厉摄轾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既然已经无法改变了，那么也就没有挣扎的必要了，于是他接过腾煊递过来的水，将那细小的药丸倒进口中，用水吞服了下去。
　　腾煊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什么，究竟是痛苦、难过、轻松、无奈还是还参杂着诸多的情绪，总之一切都该就这样结束了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毒清
　　不管影妃的话是真是假，总之太后用了腾煊的血后，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
　　厉摄轾还如平常那样，每日早朝，也很听腾煊的话，自那日腾煊让他吃下黑色药丸后，厉摄轾每天都继续吃着腾煊让他服下的各种药丸，每天药丸的颜色都不同，厉摄轾不会多问，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和解情咒有关的。
　　御花园的阳光很灿烂，甚至是刺目的，腾煊已经有几日都没有离开过圣天殿了，没有任何心思出去走走，就这样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可是今天不同，今天是他为厉摄轾解毒的最后一天，五天了，这五天来厉摄轾对腾煊都很配合，无论自己给他什么样的药丸，他都会二话不说的按照要求吃下去。
　　今天腾煊在厉摄轾去早朝前，将最后的解药也让对方服下了。
　　腾煊有点心不在焉地走在御花园里，花园里的花在阳光的照射愈发娇艳动人，腾煊的手指在花朵上轻滑过去，脑海里却划过了厉摄轾早朝前的表情。
　　厉摄轾当时的表情很冷漠，就如同腾煊最开始认识的厉摄轾一样，好像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很冷然、漠视、完全不在乎。
　　腾煊早有心理准备，厉摄轾会在解了情咒会对自己越来越冷漠，随着解药一天天的入了厉摄轾的身体里，这种情况也会越来越明显。
　　就想前天厉摄轾退了早朝还关心腾煊是否用了午膳，再之前还要求和他一同用午膳，而昨日下了早朝几乎没有和腾煊说过话。
　　今日厉摄轾的反应更是冷淡到眼里好像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存在，腾煊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虽然这是自己一直等待的一天，可是真的来了，心里为什么还是那么不舒服呢？
　　“这么巧啊？腾煊殿下也在这里。”声音自背后响起，腾煊对于见过的听过的声音都比较敏感，很快就辨认出来人是宁妃。
　　这宫里其实藏不住什么事，腾煊的事很快就传开了，只有短短五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腾煊假死，现在已经长大成为一名少年的事。
　　这件事其实是很令人匪夷所思的，可是因为腾煊是腾国的皇子，妖国之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这样根深蒂固的念头，让腾煊突然之间长大的事实，变得不那么难以置信了。
　　只是在摄国人的心中，腾煊的存在变得更恐怖了，他妖孽的形象更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个人心中。
　　腾煊不在乎那么多，当初厉摄轾是问过他的，要不要继续隐瞒身份，可是他也懒得再顶着腾赫的面皮过下去，干脆就直接表明身份好了，反正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腾煊转头对宁妃笑笑，“果然是很巧呢！娘娘也来逛花园啊？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吧。”他很大方的做出请的手势。
　　宁妃脸上笑着，眼里除了憎恨还有鄙视，但却没有拒绝腾煊，她走在腾煊的身边，虚情假意的问着：“听说最近殿下的身体不太好，现在可都调养好了？不过就算是没养好也是福气呢！毕竟有皇上关心照顾着，历来可没有人如此让皇上这么用心的。”
　　腾煊呵呵笑了，“这也多亏了娘娘啊，若不是娘娘对皇上一番心意，泡了那么有浓情蜜意的一杯茶，腾煊哪有机会被皇上照顾着呢？娘娘您说是不是呢？”
　　宁妃气唿唿地瞪着腾煊，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本是用来勾引厉摄轾的，不但被这小子捷足先登了，现在他还来拿此事故意嘲弄她。
　　宁妃对身后的宫女摆了下手，让她们不要再跟上来，她又看向腾煊，对方明白她的意思，也让身后跟着的太监停在原地。
　　腾煊和宁妃两人慢慢地向前走着，在没有别人的情况下，宁妃终于忍不住了，她瞪着腾煊，态度很不友善，“腾煊，这里没有别人，不如有些话就开门见山吧，你这个妖孽又回来是想要干什么？你的事情本宫都已经听说了，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既然你说什么都听说了，那么也该知道我的目的了，再说无论我有什么目的，似乎都不关娘娘你的事吧？”说实话腾煊并不想花心思应付宁妃，他现在更想离开这里，看厉摄轾早上对他的态度，应该情咒之毒快解开了，那么自己在留在这里恐怕日子不会好过。
　　虽然他答应了厉摄轾会留下来，但事实上他当时用得是缓兵之计，他并未真的打算信守诺言，他还是考虑着要离开的，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随便吧，本宫不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本宫想知道的是你什么时候离开？你应该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吧？情咒解开，你和皇上就再无关系了吧？”宁妃有点得意的看着腾煊，很明显的期待着厉摄轾解除情咒，不再在意腾煊的那一刻。
　　腾煊当然明白，自己之前被厉摄轾捧在手掌心上时，摄国上上下下有太多人羡慕嫉妒恨，他早就成为众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碍于厉摄轾对他的重视，不敢对他轻易下手。
　　也因为他是妖国的皇子，才不敢轻易出手，怕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怎样的手段，怕自己会对付他们。
　　可此刻不同了，情咒一解，厉摄轾对腾煊的态度就会有个全然的改变，那些曾经一直很痛恨腾煊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腾煊明白留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宁妃也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很笃定腾煊一定会离开吧。
　　“我答应过皇上，要留下来，所以想要离开并不那么容易。”腾煊故意用很无奈的口吻说道，不过他说得也是事实。
　　“本宫帮你离开！”宁妃一把扣住腾煊的手腕，信誓旦旦地说道。
　　腾煊先看了一下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宁妃因为激动而仍旧没有放开腾煊的手，腾煊也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缓缓地将视线调整到了宁妃的脸上，“娘娘的好意腾煊心领了，不过影妃娘娘还想要腾煊的一颗心呢，若是腾煊能够在没有了心还活下来的时候，再找娘娘商量下离开的对策吧。”
　　腾煊说完，轻轻地扯开宁妃的手，对方诧异地看着腾煊，有疑惑也有不信任。
　　腾煊不在意宁妃的态度，他继续朝着前走着，想着的却是今日厉摄轾会用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情咒是否完全解除了，似乎只要看看厉摄轾的态度就应该能够完全的确认了吧。
　　宁妃傻傻地看着腾煊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或许是没有想到腾煊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吧。
　　腾煊在御花园中又逗留了好久，明知道到了晚膳的时间，也不想回圣天殿，明知道厉摄轾可能已经回了圣天殿，也还是不准备回去，于是就这样坐在御花园的御花亭里从午后一直到太阳下山。
　　大大的圆圆的夕阳照在腾煊的脸上，少年娇嫩的脸庞显出几分红晕，不知道究竟是本身的色泽，还是因为残阳的关系。
　　厉摄轾静静地站在假山石上，他在回到圣天殿时，没有见到腾煊，听了太监说他来逛御花园了，于是也跟着来了，可是他却没有走上前去，就只是看着亭子里的少年若有所失的模样。
　　如此安静的腾煊，厉摄轾见到的次数不多，腾煊小时候厉摄轾见到过一次，那模样很让人怜惜，此刻的腾煊虽然已长大，看起来是个少年模样，可是他那落寞的表情，却依旧牵动着人心，让人看着心疼。
　　“皇上，奴才去请腾煊殿下回去吧。”跟在厉摄轾身边的护福，在看到皇上站了良久，看了腾煊良久都不曾发话时，忍不住说道。
　　厉摄轾不言语，护福等了一会儿，悄悄地朝着腾煊的方向而去，厉摄轾并未阻止。
　　感觉到有人靠近，腾煊却懒得转头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护福开口道：“殿下，天色已晚，回圣天殿吧。”
　　腾煊叹了口气，却没有移动身体，护福转头朝着厉摄轾所在的假山上望去，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待护福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腾煊正顺着他刚刚的方向望去，不过那里早已没有了皇上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八章围攻
　　护福终究未能将腾煊请回去，腾煊坐在亭子里发呆又发了好久，太阳和月亮都换了班了，宫灯也点起来了，星星也凌乱地缀满了天空，他还是不太想回去。
　　突然很害怕见到厉摄轾那张冷漠的脸，不是没有见过，在最初见到厉摄轾的时候，对方还不只是如此的模样呢！甚至有时还会用狠辣凌厉的目光瞪着腾煊，那时的腾煊不觉得什么，可是现在却有些接受不了。
　　果然，当你什么都不曾得到过的时候，你不会觉得难过，一切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那时腾煊想得就是如何能从厉摄轾的手中保住自己的小命。
　　现在却不同了，当两人相爱过，当那个男人深深爱过自己后，当那个男人曾信誓旦旦地说情咒解除后依旧会爱着他的时候，腾煊无法做到完全不在意。
　　在一切过后，在情咒的毒已清时，在厉慑轾对自己冷漠无视的时候，腾煊发现他的心隐隐痛着，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
　　长叹了口气，一直杵着下巴的手，把脸颊的一小部分皮肤都弄红了，腾煊揉了揉下巴，感觉手臂也有点僵硬，身体保持着一个姿势太久了，浑身都不太舒服。
　　胃里也开始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但是却没有胃口吃东西，他站起身，转动身子，这才发现身后站着伺候的两名宫女竟然是静儿和叶儿。
　　两人见他转过身来看着她们，两个姑娘的泪水就流了下来，“殿下……”悲悲戚戚地异口同声喊了一声，千言万语就这么一声称唿了。
　　腾煊见两人的模样很想笑，不过也很感动，转身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两个姑娘的肩头，“行了，别弄得这么委屈好不好，像是腾煊欺负了你们似的。”
　　“殿下……你真的是殿下吗？”静儿边哭边问，抽抽搭搭越哭越委屈。叶儿抹去脸颊边的泪，忍着激动，只是看着腾煊那张不再稚嫩的，已经变成少年的青涩脸庞。
　　“我的脸应该还是看得出是我吧，是不是没有小时候帅了，所以你们认不出我了？”腾煊开玩笑的道，不喜欢这种伤感的场面。
　　静儿点头又摇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得说：“殿下很俊美的。”
　　腾煊哈哈大笑，问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听说了我的事，就不在清香阁守着了？”
　　“奴婢们不敢随便乱走，是皇上下令奴婢们可以来伺候殿下，奴婢们才敢到这里来的。”叶儿擦去眼睛里的泪，仰望着腾煊，这个突然间从小孩子长大成少年的主子，她还没有看清楚，所以没有办法不偷偷地多瞧几眼。
　　腾煊压住心口突然勐跳了一下的心，“是皇上亲口对你们下的命令，让你们来伺候我？”
　　“是福总管传的话，他说您在这里，让奴婢们来伺候的。”静儿还在抽泣着，不过眼泪已经不流了，“殿下，您还未用膳吧，福总管说您在这里坐了一天了，您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事，只是在想写事情而已，现在回去吧，是该用膳了。”腾煊挑眉，无所谓的说着，转身走出了亭子，却没有朝厉摄轾的圣天殿而去，那方向是清香阁。
　　既然身份已经表明了，那么回自己的清香阁也很正常，况且他也有点怀念那里的味道。
　　静儿和叶儿跟在腾煊的身后，似乎也不觉得他回清香阁有什么问题，满心雀跃地跟在他身后，偷偷地商量着是否应该在为殿下准备些好吃的膳食。
　　厉摄轾也没有回圣天殿，从在御花园看过腾煊之后，他又回了御书房批阅奏折。
　　护福接到下面人的回报，说是腾煊回了清香阁，他在门口打发了下面的人，看了皇上一眼后，正准备默默地推下去，就听到厉摄轾说道：“是腾煊的事吧？”
　　护福的脚步停顿住，悄悄地走上前来，恭敬地垂首道：“回皇上的话，刚刚下面的人来报，说是腾煊殿下……回了清香阁。”
　　护福的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向座上君王，腾煊在皇上心中的意义，他最清楚了，可是上座的人迟迟没再发话。
　　不知道是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前兆，护福硬着头皮抬眼偷瞄了厉摄轾一眼，不曾想对方竟然毫无反应的依旧批阅着奏折，连问都不曾再多问一句，护福在心中纳闷，暗中猜测是否腾煊做了什么让皇上不悦的事。
　　可是今日明明皇上在得知腾煊在御花园的时候，也去了御花园，还在假山石上站了良久，本以为皇上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腾煊离开圣天殿，可是他等了这么久，也不见皇上发话。
　　“还有事吗？”看到护福始终未离开，厉摄轾冷声问着。
　　“哦，是，奴才没事了，奴才告退。”护福缓步向后倒退着，走到门口，转了出去。
　　厉摄轾在护福离开后，放下了手中的御笔，若有所思盯着奏折，但又不像是在想着奏折上的事。
　　白日很温暖，到了夜晚的风总是显得微微凉爽的，腾煊在塌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最终还是选择出去走走。
　　他不想思考太多，可是有些东西有些人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跳出来，让他的大脑不得休息。
　　院子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甚至那淡淡的花草配着药香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其实腾煊离开的时间并不算久，只是短短的几个月而已。
　　这里的变化不大也很正常，只是这里是腾煊穿越而来后所居住的地方，就如同他的家一样，他比较有感情，现在看看自然觉得熟悉。
　　尤其想到不久以后，他便要离开这里，甚至还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的时候，他就有点莫名的伤感。
　　站在粗壮的古树下，看着那树藤拧成绳子的秋千，想到他还是个孩子时，曾在那上面玩耍的很开心，那时的他只需要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命就好，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多了一些莫名的心疼在其中呢？
　　提起飞身而上，腾煊落坐在秋千上，少年的身体坐在其中，也不会显得太小的秋千，微微的晃动起来。
　　抬头望着远处的红墙屋顶忽远忽近，景色都不曾变过，心境却不同了。
　　那个会腾空跃起，跟在自己晃动的秋千旁的玄黄衣衫的人不会再出现了，即使知道自己没有回圣天殿，也不会赶来找自己了，腾煊知道，厉摄轾的心里此刻已经不再有自己了。
　　这就是他一直希望的结果，是他来此的目的，是他觉得欠厉摄轾应该还给他的，现在他都做到了。
　　腾煊身后的遥远的一处楼宇顶上，静静地矗立着一个人，一身玄黄的衣袍，在月色下显得耀目也多了几分清冷，对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只是冷冷地看着腾煊这边。
　　只是他黑亮深沉的眼里，燃烧着某种别人看不懂的东西，星星点点，不易察觉却坚定的存在着。
　　一抹黑影自腾煊的清香阁外墙壁上窜过，腾煊勾起帅气的嘴角，好久没有碰到事情玩玩了，这会儿他也来了点兴趣，于是将秋千更高的摇晃起来，在荡到最高处时，他飞身而起，只朝着黑影的方向而去。
　　鬼祟的黑影并未想到会被发现，更没有想到腾煊靠近的居然如此之快，他快速地跳下墙壁，腾煊也并不想放过他，一路追赶而去。
　　腾煊近日来一直都在调养自己的身体，除了心情稍有不悦外身体其实修养的还不错，抓住眼前的黑影不成问题。
　　于是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腾煊手臂一伸，眼看着就要碰到那黑影了，对方却好像真的是一缕影子一般，从眼前消失了。
　　腾煊有些诧异，从那黑影刚刚奔跑躲闪的样子，并不想有如此高超身手之人，于是又快速地飞跃上前几步，一下子就跳近到那黑影身边。
　　手臂伸出，黑衣人的后背就在眼前，腾煊手掌去抓，却仿佛穿透了那黑衣人的身体，惊诧的时候，他发现四面八方很多地方出现了无数个黑衣人，他瞬间便被包围在了其中。
　　情势在霎那间逆转了，刚刚还在抓人的腾煊，现在却变成了被人围攻，腾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除了最开始有点惊讶外，此刻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容，或许是也觉得这情形很有意思。
　　

第一百三十九章自救
　　好久没有遇到如此有趣的事了，腾煊甚至有点小小的激动，在这宫中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围攻自己，若不是了解此刻自己的处境，已经失了厉摄轾的宠，知道皇上不会在保护自己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真的太痛恨自己了，才会做这样的事。
　　腾煊还真的想不到自己究竟得罪了谁，需要如此兴师动众的对方自己，所以想来想去，一定还是宫中的某位娘娘，知道自己侍宠了，想要讨回之前所受到的羞辱。
　　腾煊当然知道，自己在这宫中的存在，即便是没有直接伤害到任何人，也仍然让后宫的女人们心中很不爽，早就想要借机除掉自己了，现在即使自己侍宠了，她们也仍然无法轻易咽下这口气，来找麻烦也很正常。
　　几个黑影中应该有一人是领导者，可是一时间无法辨认是谁，之间他们在腾煊的周围快速地转动起来，像是一阵旋风般将腾煊包裹在了其中。
　　腾煊开始不觉得什么，不过很快就有种眩晕甚至呕吐的感觉，他们的动作奇特，说实话不太像宫里人的感觉。
　　腾煊迅速的闭上自己的眼睛，将心绪沉下来，周围除了阵阵凉风外，刚刚的眩晕感少了一些，因为无法很快地找到这些人攻势的破绽，腾煊找准时机扔出了一枚银针出去。
　　不过银针出手后，却像石沉大海了一般，没有伤到任何一个黑衣人，不知道是被化解了，还是根本就没碰到任何人的身。
　　黑衣人们的围拢越来越近，腾煊从开始只能够感觉到一丝凉风外，到渐渐地可以感觉到他们轻浅的唿吸，虽然那唿吸若有似无，但是也说明了他们的距离。
　　倏地睁开眼睛，腾煊黑亮的眼瞪得像是两个大灯泡，他忍住反胃感，同时投出五枚银针。
　　其中一人应声倒下，围攻旋转的速度由于一人不在了，而变得略微缓慢下来，腾煊趁机又投出了五枚银针，这次倒下两人。
　　剩下的还有六个人，瞬间停止了旋转的动作，而是一鼓作气，一起涌向了腾煊。
　　腾煊飞身到空中，又向下投掷了几枚银针，瞬间剩下的还有三人，从下向上直攻腾煊。
　　袖口里的银针还未来得及甩出，两条手臂已被人拉住，然后腾煊清楚的看到一条黑影直冲自己的身体而来，那黑影的脸上带着一张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银冷的光。
　　手臂被钳住的瞬间，腾煊便知道自己没有逃脱的机会了，两条手臂麻痹到霎那就没了知觉，那是中毒的迹象。
　　银亮的光在眼前扫过，脖颈处一抹凉意，腾煊想笑的表情还未及嘴角，就换上了惊诧的表情。
　　身体软倒下的一刻，身体被冰冷的身体接住，那胸膛宽厚坚实，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厉摄轾的怀抱。
　　玄黄的衣袍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三条黑影在空中四分五裂，几团肉块合着鲜血抛洒在空中。
　　“小心！”腾煊虚弱地提醒着，可是还是有几滴飞溅在了厉摄轾的衣衫上，腾煊焦急的挣扎着道：“有毒。”就昏迷了过去。
　　厉摄轾抱着少年，自空中慢慢地向下稳稳落于地面，“律齐！”他朝着身后喊了一声，声音冰冷而毫无感情。
　　“属下在。”
　　“收拾一下，查看什么人？”厉摄轾抛下这句话后，便抱紧怀中的少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是。”律齐额上冒出了冷汗，刚刚在看到腾煊有危险的时候，他正准备出手，却发现皇上已经先他一步去了，竟然还把那些黑衣人打得碎了尸，这样一点儿活口不留，让无疑让他追查他们身份的时候又增加了难度。
　　厉摄轾很快的便带着腾煊回到了圣天殿，对着站在门口等着的护福命令道：“传御医！”便直接把腾煊抱到了龙塌上。
　　护福立即派人去传了几名一直比较了解腾煊体质的御医，又倒了盆热水送了进去。
　　腾煊的脸色苍白，人昏迷着还没有醒，嘴唇发青，奄奄一息的模样好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厉摄轾把腾煊放在了龙塌上，并未像之前那样一直抱着他守在龙塌边，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居然不再看少年。
　　近日的皇上对腾煊的态度很奇怪，护福明白是为什么，几乎所有宫里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皇上曾经是中了情咒才对腾煊刮目相看，现在情咒解了，便不再重视了。
　　这样的传言早就有了，或许是影妃传出去的，护福也能想到她传出这些的目的是什么，这样可以保住皇上的威严，那些皇上曾经宠幸娈童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虽然这样可能会造成那些一直对腾煊不满的人，毫无顾忌的对腾煊下手，但是这种时候也没得选择了，自然皇上的威名重要些。
　　可是皇上真的解了情咒就对腾煊再没有丝毫的卷帘了吗？护福不知道，他一个阉人也看不懂那么许多情爱之事，可是他看得出那站在窗边的人紧紧的攥着拳头，皇上的脸部线条绷得紧紧的，他不在是那个冷漠到如石头般的男人，他的心是不平静的。
　　夜晚匆匆赶往圣天殿，对于御医们已经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了，之前从不曾发生过这种事，皇上根本不需要什么御医，有任何的身体不适，都是自己挺挺就过去了。
　　但是有了腾煊后就变得大不同了，御医们在来之前就想到了这次一定又是和腾煊有关，于是一路上就商议了腾煊的体质，确保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看到那躺在龙塌上昏迷的人，他们吓坏了，好像已经没了唿吸一样，若是这人不在了，恐怕他们的命都要跟着一同陪葬。
　　厉摄轾始终未开口，即使御医们来了，他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好像他并不在意似的。
　　倒是护福紧张兮兮的带着御医们为腾煊诊治，并偷偷地叮嘱他们一定要将人救活。
　　几位御医不敢耽误功夫，正要上前，却发现床上的人皱起了眉。
　　腾煊突然的坐起身来，然后就是一大口的血从口中喷了出来，厉摄轾倏地转头看向龙塌上的人，少年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虚弱的他吐了一大口血后，人又软软地向后倒去。
　　厉摄轾几大步来到龙塌边，伸手一把将腾煊的身体搂了过来，他的脸颊线条绷得紧紧地，却就是一言不发。
　　一时间御医们都不敢靠近，还是护福怕耽误了腾煊的病情，缠着声音道：“皇、皇上……”
　　还未等厉摄轾开口，腾煊的手便抓住了厉摄轾的，厉摄轾诧异的看向怀中的少年，此刻腾煊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人还很虚弱，不过他的眼睛却是清澈的。
　　腾煊的手紧握了一下厉摄轾的，嘴唇掀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厉摄轾低头，把耳朵凑近腾煊，“说吧。”
　　厉摄轾听了一会儿，只问了一句，“你确定吗？”腾煊坚定地点点头，厉摄轾便不再开口了，他半晌未发话，屋子里没人敢吱声，一下子惊得可怕。
　　只有腾煊微弱的唿吸，显得愈发的让人心疼。
　　最终厉摄轾抿了下嘴角，对众人一挥手，“都下去吧。”
　　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个愣在原地，尤其是那些匆匆赶来的御医，明明腾煊身体很虚弱，几乎是奄奄一息了，却不让他们瞧上一眼，就又将他们赶走了，这是真的吗？
　　几人不见皇上再说任何的话，都看向了护福，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还不都滚！”厉摄轾阴冷着声音低沉道了一声，吓得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瞬间屋子里只剩下了腾煊和厉摄轾两个人。
　　“你说你有办法救自己，所以朕屏退了所有人，你若是敢死在这里，朕就扫平腾国。”厉摄轾说着轻轻将腾煊放到床上，并未离开龙塌，而是不悦地瞪着腾煊。
　　对于腾煊的能力，厉摄轾还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敢在这种情况下放走了御医。
　　腾煊显然是中毒了，而对于解毒这件事御医未必会比腾煊更有本事，只是腾煊身体比较虚弱，还要自己配制解药显得有些困难。
　　腾煊轻扯嘴角，勉强笑笑，只淡淡说了两个字，“放心。”
　　

第一百四十章一起
　　腾煊自己都觉得放心两个字实在不适合对厉摄轾说，他对自己还能有什么不放心，他只是不希望自己死在这里，他不愿意惹上麻烦而已。
　　嘴角逸出一抹嘲弄的笑意，腾煊费力的撑着自己的身子，想要坐起来，奈何浑身乏力尤其是两条手臂，只有淡淡的一点知觉，根本无法起身。
　　厉摄轾眉心微蹙，面无表情地瞪着腾煊，眼里的不满很明显。
　　腾煊知道厉摄轾此刻一定觉得自己挺麻烦的，可是他不知道的时，这种毒除了自己逼出来，并没有解药，他没有力气多做解释。
　　腾煊费力挣扎着起身，额头上泌出了汗，尽管厉摄轾一直用他锐利的眸盯着腾煊，却怎么都不肯帮忙。
　　“扶我起来行吗？”原本并非是请求的口气，其实腾煊也有点恼火的，这家伙有工夫看着自己，就不能伸把手帮下忙吗？
　　不过由于腾煊的身体虚弱，声音虚软，语调也低沉，就好像是可怜兮兮的请求一般。
　　厉摄轾抿着嘴角，对上腾煊带点湿润的黑眸，最终伸出了手，将腾煊扶坐起来。
　　腾煊调息运气，想要将身上的毒素逼退，可是厉摄轾的手一离开，他整个人就朝后倒了下去，对方也没想到腾煊如此需要，立即又伸手将他扶住。
　　“没有解药。”腾煊轻浅的吐息中带着几个字来，厉摄轾疑惑地看了腾煊一眼，没有追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能将毒逼出体内，没有解药。”腾煊解释的同时闭上眼睛，运功逼毒。
　　厉摄轾想放开腾煊，可是手刚刚离开一点儿，腾煊的身体就摇晃了起来，于是他不得不坐下身，用双手扶住腾煊的肩头。
　　腾煊调息了一会儿，把眼睛睁开，大量的汗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勾了勾嘴角道：“帮我把衣衫脱了吧。”
　　“什么？”厉摄轾诧异的声调都高了几分，虽然并非很夸张，但那高几度的音量已经比他平日的冷然要不同了许多。
　　腾煊嘴角上扬，不过厉摄轾在他身后，并未看到少年的表情。
　　腾煊依旧用着那虚软的声音，柔柔地道：“衣衫都湿了，湿气入身，会将逼出的毒再度回侵入身体里。”
　　厉摄轾想了一下，他也是习武之人，自然觉得腾煊说得有道理，况且这种时候腾煊还能够耍什么花样。
　　事实上腾煊也从未对厉摄轾耍过什么花招，之前在他身上用毒，也只是为了让厉摄轾不要杀他而已。
　　如此想着厉摄轾把手放到了腾煊白色素衣的衣带上，手指轻勾，带子在厉摄轾的手指中轻松的散开。
　　腾煊身子虚软的向后靠去，汗湿的后背正好贴上坐在他身后的厉摄轾的胸口上。
　　身后的男人明显身体僵硬了一下，扯开衣衫的手也停顿了下来，腾煊软软地靠在厉摄轾的胸口上，嘴角扬起的弧度很漂亮。
　　厉摄轾收回继续帮腾煊扯开衣服的手，而是双手扶住腾煊的肩头，把他从自己的怀中拉离一些。
　　腾煊无所谓地挑眉，身体一点儿也不用力，整个就像是没骨头的人似的向下瘫去，任厉摄轾怎么有力的扶住腾煊的肩头，也很难将他从自己的怀中推出来。
　　“你想怎样？”冷冷地声音自背后响起，甚至倾吐在自己耳边的气息都如寒冰般冷飕飕的，腾煊不由地缩了下脖颈，虚软的又向身后那僵硬的男人怀中靠了靠。
　　“什么？”腾煊软软的声音气若游丝，很是无辜的问。
　　厉摄轾的眉心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点烦躁有点不知所措，“你不是逼毒吗？”
　　“你不是帮我脱掉衣衫吗？”腾煊小小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后背在厉摄轾的胸口上蹭了蹭。
　　厉摄轾抽了口气，一把揪住了腾煊胸口的衣襟，手掌抓紧，一下子就把腾煊从自己的怀中揪了出来。
　　腾煊没有任何反抗，还是软软的向下瘫着，像是一滩水似的。
　　厉摄轾冰冷的眼里燃着一抹怒气的火焰，却在腾煊无辜的表情中又渐渐地熄了下去，他把腾煊平放到龙塌上，居高临下地瞪着少年。
　　腾煊不曾被厉摄轾的怒气和冰冷所吓到，他闪着黑亮的略微湿润的眼眸沉静地回望着厉摄轾。
　　少年的头微微的歪着，墨色的发散落在龙塌上，汗湿的衣衫黏在他嫩白的肌肤上，他显得虚弱、无辜但又有几分妖娆。
　　“朕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想怎样？”厉摄轾深沉凌厉的视线，恨不得要把腾煊狠狠地割伤，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在意什么，总之看到腾煊此刻的模样，就让他莫名的生出几分压不住的怒气。
　　腾煊轻舔了一下嘴唇，粉嫩的小舌在粉白的唇瓣上摩挲着，厉摄轾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被腾煊的动作吸引着，让他无法从少年的唇上移开目光。
　　腾煊像是没发现厉摄轾的怒气，没发现自己对他的诱惑力，软嫩着声音道：“想你帮我把衣衫退了，黏黏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厉摄轾的眼在腾煊的话后又锐利了几分，他抓住腾煊的衣襟用力想两边扯开，露出少年白皙的胸口，“你是在勾引朕吗？”
　　腾煊咯咯笑了，笑声很低很柔，瘦削的身体轻颤着，风情无限，也带着点病弱的虚软，“皇上说笑了，勾引皇上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我何必呢？”
　　厉摄轾没再说什么，只是凌厉的视线死盯着腾煊，他动作稍显粗鲁的将腾煊身上的衣衫扯掉，少年的身体颤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出了很多汗，这会儿突然脱了衣服又感觉有些冷。
　　厉摄轾皱着眉，表情越来越严肃，越来越不爽，就好像谁得罪了他似的，他狠狠抓过身边之前护福端进来的水盆里的帕子，不过手伸进水里就发现已经是冷水了。
　　“护福。”厉摄轾低唤一声，在护福匆忙地脚步声传来时，他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腾煊的身体上。
　　“奴才在。”
　　“去换盆热水来。”厉摄轾扫了一眼旁边的水盆吩咐着，感觉到少年透过来的视线，他又转回来望着腾煊。
　　少年笑了，“皇上放心吧，腾煊不会就这么死了，刚刚那些人……”他的话未说完，突然一把抓住了厉摄轾的手臂。
　　对方的手臂很粗壮，腾煊一只手掌几乎无法完全抓住，不过他的手指很用力，紧紧扣住厉摄轾的手臂。
　　看着腾煊那原本懒散虚弱的表情渐渐地变得凝重起来，少年那深眯起的眼里有诧异也有担忧，厉摄轾喜欢看那双眼，喜欢看腾煊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很可爱很好玩。
　　仿佛没有意识到腾煊此刻表情里事态的严重性，其实根本不用多想，只是看着少年的表情，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只是厉摄轾很淡然。
　　“你也中毒了……”腾煊最终下了一个决定，看着厉摄轾手臂上几个小小的红点时，他确定下来的。
　　“哦。”厉摄轾随口应到。
　　“我说你中毒了。”对于厉摄轾的不在意，腾煊皱眉的又重复了一遍。
　　厉摄轾嗯了一声，护福在这时端了盆热水走进来，放下后就被厉摄轾又打发下去了。
　　把锦帕在热水中沾湿后，厉摄轾将帕子递给了腾煊，“自己把身子擦干吧，你的毒还没有完全逼出吧？”
　　“我说皇上你也中毒了。”腾煊没有接过厉摄轾手中的锦帕，而是又再度提醒了厉摄轾一次。
　　“知道了，你要帮朕解毒吗？”厉摄轾觉得自己的确有点恶趣味，他喜欢看腾煊为他着急时的紧张表情。
　　虽然少年表现的并不明显，但是眼里的担忧却很清晰可辨。
　　见腾煊不接自己手中的帕子，厉摄轾干脆拿起帕子在腾煊的身上擦了起来，他的动作略有粗鲁，少年白嫩的皮肤瞬间就红了。
　　厉摄轾见状才缓和了动作，又把腾煊的身体翻转过去，把他的后背也擦拭了一遍。
　　“皇上中毒不深，逼出来就可以了，皇上应该自己也可以做到。”腾煊抓着厉摄轾的手臂，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那是那些人被厉摄轾撕碎后的血溅落在身上时中得毒。
　　那些人的身体里本身有毒，所以他们的血液里也混有毒素。
　　“好啊，那就一起逼毒吧。”厉摄轾又把帕子在水里过了一下，然后拧干在腾煊汗湿的身上擦拭了一遍。
　　

第一百四十一章想你
　　厉摄轾以为腾煊会答应，结果少年摇摇头，淡淡道：“我没力气了，皇上自己先逼毒吧。”
　　“那你现在不把毒逼出来，没有问题吗？”厉摄轾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他就是不想让腾煊出事，所以才会在看到他被人围攻是忍不住出手的。
　　在那种情况下，厉摄轾明知律齐也会救腾煊的，但是却还是忍不住自己先动了手，甚至还下手那么狠，把那些人的身体全都撕碎了，更别说留活口了。
　　那一刻厉摄轾的情绪略有失控，是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情咒解了，许多东西许多感情都变得不同了，再看着腾煊时的感觉也变得很不一样了。
　　虽然厉摄轾还清晰的记得过往，可是再看到腾煊时真的没有之前的感觉了，他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会再度爱上腾煊，这话他自己还记得，可是他现在并不觉得自己会做得到。
　　他只是不希望看到腾煊死掉，似乎并没有别的感觉。
　　此刻也是一样，听到腾煊说不准备再逼毒了，他就担心他会死去。
　　“晚点逼出来也不会马上死掉。”腾煊像是什么都看透了，甚至看透了厉摄轾的那点心思。
　　厉摄轾又盯着腾煊看了一会儿，然后就二话不说的把对方扶坐了起来，“你说是没力气了，朕帮你吧。”
　　厉摄轾说着，让腾煊坐在自己身前，双手放在腾煊的后背上，可是前面的人软软的就那样又朝着他倒了下来。
　　腾煊抿起嘴角，让笑意隐在唇边，身子不用一点力气的完全投进身后男人的怀中。
　　厉摄轾扶住腾煊，本想推开他，想了一下还是改为抱住了少年，然后将手掌按在了少年的胸口上，“你不要动，朕会帮你逼毒的。”
　　“皇上不先管自己身上的毒吗？”少年挑眉问道。
　　“什么先后的还不都一样。”厉摄轾有点烦躁地道。
　　“不一样的，皇上身上也同样有毒，你这样帮我逼毒，若是把毒逼到我身上来，还不是让我早死啊，皇上有这么讨厌腾煊吗？”声音里带着一点娇嗲的味道，腾煊用手指在厉摄轾的手臂上轻轻戳了戳。
　　听了腾煊的话，厉摄轾略显诧异，他立即又将腾煊平放在了龙塌上，然后运气自己逼毒。
　　腾煊懒洋洋的躺在龙塌上，看着厉摄轾闭目调息，若是以后离开了摄国，恐怕就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了吧。
　　想到这个腾煊的心里还是有些刺痛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是他穿越来之后第一个见到的男人，所以他对自己始终是特别的，腾煊这样安抚着自己。
　　慢慢的他就会忘掉这里的一切吧，他可以在宫外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然后过一些平静的生活，腾煊慢慢地为自己盘算着未来的日子。
　　厉摄轾中得毒并不深，只是被尸体飞溅出的血沾到了身上，而那毒血会很快地渗透进皮肤里，才会让他中毒的。
　　所以当毒全部逼出身体后，厉摄轾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再转过头来看向腾煊的时候，他正出神的想着什么。
　　厉摄轾不知道少年在想些什么，不过他那么专注的表情，却让厉摄轾看得出神，出神之后就会有点在意，是什么让他想得那么认真。
　　腾煊再度被厉摄轾抱在怀中时，他并不惊讶，他知道这个男人比较霸道，想好的事情就不会轻易的妥协。
　　所以他乖乖的任由厉摄轾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任那火热的气息进入体内，逼退入侵到身体里毒素。
　　厉摄轾确保将腾煊体内的毒素全部清除后，才又将少年平放在龙塌上，看到满身是汗时的人，他又命人倒了热水，给腾煊擦拭了身体，才自己沐浴后回到腾煊身边睡下。
　　身边的少年很安静，唿吸也很平稳，厉摄轾借助着窗外微弱的光亮，看着少年那嫩白安然的脸。
　　腾煊脸部的轮廓并没有太大改变，只是线条更硬朗了一些，从原本的漂亮小男孩，变得俊逸而魅惑了。
　　“腾煊很好看吗？让皇上不睡觉也要盯着看。”腾煊突然开口的声音，在寝宫里淡淡的响起，不显得突兀，飘在耳边如沐春风。
　　厉摄轾并未因此而恼火，他扯过腾煊的一缕发丝，放在手心里把玩着，“你和小时候的感觉有些不同。”
　　“从孩子一下子变成了少年，当然会觉得有不同。”
　　这种生长方式是违背常理的，也让人一下子很难适应，腾煊自己每次照镜子的时候也感觉别扭了好一段时间呢！
　　不过解除情咒后他就变成这样了，容不得他选择变成怎样的，就像前世好友杀死他的时候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穿越来此也没有丝毫的选择余地，几次的突变，已经让他渐渐的适应了，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这样的真理。
　　“嗯，你知道那些围攻你的是什么人吗？”厉摄轾想到什么，问道。
　　腾煊先是转过头去，后来干脆整个身体都侧转过去，看向厉摄轾，“我以为这里是摄王的皇宫，摄王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挑衅，也不是责备，只是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因为知道自己早晚会离开摄国，早晚会离开这个男人，腾煊不想再刻意的说话做事，他想要用自己比较轻松的方式和厉摄轾相处。
　　说穿了就是放纵自己任性一些，想怎样就怎样吧。
　　厉摄轾皱眉，抿着嘴角，“他们不是朕宫里的人。”他与那些人交手过，所以可以很清楚的辨别出不是宫里的人。
　　“那么就是宫外的人了，宫外的人可以如此轻易的如宫来，而且还不只一个人，那么不是宫里的守卫素质不够，就是有内鬼了，皇上可要重视此事，腾煊的命没什么，这宫里重要的人多着呢，今天能够伤了我，日后难保不会伤了别人。”
　　腾煊想着这后宫里嫔妃这么多，谁知道日后会不会伤了谁啊。
　　在腾煊未出现之时，厉摄轾一直都有宠妃，虽然都是时间不长，换得很快，但毕竟也是得到皇上恩宠的。
　　待自己走后，厉摄轾应该又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吧。
　　“在想什么？”厉摄轾问出这话后，居然表情有点尴尬，事实上他并未想要问出口，却在自己都未能控制之时就脱口而出了。
　　厉摄轾用腾煊的发丝在少年的脸上蹭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腾煊柔柔的视线落在厉摄轾那英挺的脸上，“想你……哈哈哈，吓到皇上了吗？我在想皇上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会过怎样的生活。”
　　厉摄轾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玩弄发丝的手也停顿了下来，但是他却没有发怒，没有问腾煊想要如何，也没有要留下他的意思。
　　说不失望是假的，腾煊也是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他其实也是希望听到厉摄轾说挽留的话的，他甚至是希望看到厉摄轾暴怒的脸，希望他恶狠狠地质问自己为什么要离开。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因为厉摄轾不再是中了情咒的厉摄轾，他是解了情咒的厉摄轾，是心里不再有腾煊存在的厉摄轾。
　　腾煊呵呵哼笑着，把发丝从男人的手心里抽出来，“腾煊累了，皇上也早些休息吧，再不休息您都好直接去早朝了。”
　　顺滑的发丝滑过手掌心，有种麻麻痒痒的感觉，让厉摄轾想要伸手再度紧紧地攥住，不过发丝滑动的很快，让他未能抓住。
　　突然感觉身边的少年也是如此，他好像也要从自己的身边熘走了，厉摄轾会感觉到不爽，或许是他天生的控制欲，不管是什么人都要由他来操纵。
　　在自己没有说过让腾煊离开前，腾煊就不该走，若是走了他就会感到不舒服，厉摄轾努力的分析着自己这样的心情，可是还是怎么都无法让一切都变得淡然，心里就是绞扭着感觉很不舒服。
　　那晚厉摄轾真的没有睡着，他在腾煊睡着后，把对方抓到怀中，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药草香，这种味道让厉摄轾感到安心，闻着这淡淡的味道，就会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不过因为用了好久为自己和腾煊解毒，没过多久就到了早朝的时候，厉摄轾不得不到又更衣早朝。
　　

第一百四十二章放手
　　腾煊再度走进了影妃的寝宫，仍旧是自愿进入的，仍旧是被老太监引着进入的，不过这次影妃没再故作神秘的不出现，而是早就候在寝宫大殿里等着他了。
　　“殿下身体可好？”影妃一改之前对腾煊的态度，或许是知道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厉摄轾眼中的至宝了。
　　“还好，娘娘应该知道我今日来此的目的，就直接点说好了。”腾煊突然感觉有些厌倦，突然想要快点离开皇宫，快点离开厉摄轾。
　　在现在这个对自己已经没有了那种感情的厉摄轾身边，腾煊有种憋闷的窒息感，虽然并非心痛到不能唿吸，但就是感觉闷闷的，氧气不够。
　　“你已经为皇上彻底解毒了吗？”影妃还是不太放心的问道，这件事是首要的，必须一再的确保才行。
　　“娘娘不是已经打探到皇上对腾煊的态度了吗？由此就可以判断皇上已经彻底清了体内的毒。腾煊这次来是想要救太后的，不过腾煊并不想死，娘娘可有两全的办法？”腾煊放下手中的茶杯，已经不想再兜圈子了。
　　“我也正想和殿下说此事呢！如果殿下真的想救太后，也不是没有办法。”影妃最开始真的很想要让腾煊彻底消失，不过他现在解了厉摄轾身上的情咒后，对厉摄轾便不再有吸引力了，也就没有让影妃嫉妒的理由了。
　　况且看到腾煊想要救太后的诚心，她就对腾煊一点儿坏心都没有了。
　　“好啊，只要能够救太后，不妨试试好了。”腾煊表现不太在乎的样子。
　　腾煊当日回去的很晚，甚至已经过了晚膳时间，他和影妃一起用了晚膳，若是在平日，厉摄轾一定早就来找他了，可是这次厉摄轾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腾煊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也很正常，只是淡淡的失落弄得心里还是有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殿下可有用膳，需要奴才为您准备吗？”护福在腾煊进入圣天殿时，跟在腾煊身后殷切地问道。
　　腾煊摇摇头，朝寝宫里望去，“皇上不在吗？”
　　“皇上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护福见腾煊不用晚膳，于是又问道：“那奴才给殿下泡杯茶可好？”
　　“哦，也好，那就送到花园里吧，我在那里喝。”腾煊说着进入寝宫换了衣衫，便从侧门走去了花园。
　　护福很快的送了一杯花茶来，里面放了很多花，粉红色的玫瑰、鲜红的洛神、金黄的菊花，清香中有点甘甜有点酸的味道，腾煊很喜欢。
　　护福很识相的让所有伺候的人都远远的离开腾煊，他自己也没有来打扰少年，因为对腾煊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他不喜欢被很多人围绕着。
　　腾煊静静地品着茶，赏着月，事实上他并不如看起来那样的心静，想到厉摄轾此刻还在御书房，他就想自嘲的笑。
　　自从腾煊住进圣天殿后，厉摄轾何尝这么晚的时候还在御书房啊！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晚膳十分，厉摄轾也会回圣天殿，他会把奏折带回来，让腾煊陪在他身边批阅。
　　仿佛只要能够看着腾煊，就能够让厉摄轾感觉不那么疲惫。
　　这种话不需要厉摄轾说出口，腾煊也很清楚，那时的厉摄轾的确是这种心情，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吧，想要时时刻刻的和他在一起。
　　腾煊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解了情咒后，还对厉摄轾如此的牵挂究竟是为什么？他对这样的自己也很无奈，明明一再地警告自己会离开厉摄轾，不要再想着他了，可却怎么都做不到。
　　空中闪过一道光时，腾煊扔出了杯子里的一朵粉玫瑰，另一朵白色的花被腾煊的粉玫瑰打中，落到了地上。
　　腾煊戒备的朝四周看了看，静静的夜没有丝毫动静，他站起身朝那朵白色的花走了过去，先用脚踢了踢，见没有任何不对劲，才弯腰将那朵白花拾起。
　　白色的花瓣紧紧地包裹着里面黄色的花蕊，它包裹得过于紧实，腾煊发现了不对劲，于是用手指轻轻地将花瓣向外剥开。
　　一股淡香扑鼻，腾煊勾了下嘴角，朝着宫墙上淡淡道：“出来吧。”
　　一道人影出现在宫墙上，然后从上跃下，落到了腾煊的面前，“殿下。”
　　“你是宁妃的人吧？”腾煊转动着手里的白色小花，看看远处因为刚刚那一抹淡香而躺倒在地上昏睡的人影，“你们主子有话要带给我？”
　　“是，娘娘说……”那人瞧瞧在腾煊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腾煊始终未开口，对方也没有要立即得到他的回答，传了自己的话后，便如来时那样，一跃到了宫墙上，下一秒就不见了人影。
　　腾煊坐回到园子的亭子里，继续慢悠悠地品着他的茶，脑子里转着刚刚那人说得话，远处倒在地上的人慢慢地又都站了起来。
　　刚刚那白色的花朵里释放出的香味里带着轻微的**，才会让那些奴才都昏睡了过去，腾煊一向对毒有研究，自然不会被**弄晕，宁妃也是知道腾煊的本事，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让人传话给腾煊。
　　又再园子里喝了一会儿查，在护福要为腾煊换杯热茶的时候，腾煊问道：“皇上可回来了？”
　　“皇上传话让殿下早些休息，陛下今晚要留宿御书房。”护福为腾煊添了一杯茶，又默默地退下了。
　　腾煊抿了抿嘴角，漫不经心喝着茶，很认真的思考着什么。
　　宁妃第一次在寝宫中坐立难安，她一直在等派出去的人回来，比她想象的回来的还要晚，“怎么去了那么久？”女人的语气有点烦躁有点着急。
　　“殿下回来的晚，属下一直在圣天殿外等候。”
　　“本宫的话都传到了？”宁妃攥紧着手中的帕子，眉拧得深深的。
　　“带到了。”
　　“他怎么说得，可愿意听本宫的安排？”宁妃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进跪在地上的属下。
　　“属下照娘娘的吩咐，并未追问殿下的答案，只传了话，等了一会儿不见殿下回答，属下便离开了。”
　　“对对，本宫是说过不强迫他的，若是逼得紧了，他可能反而更不想离开了……”她来回的走着，怎么都静不下来，“那、那你和他说了吗？本宫随时等他的回答，只要他愿意，本宫随时可以安排他离开。”
　　“是，属下将娘娘的意思都传达了。”
　　“好，你下去吧。”宁妃打发了属下，却仍旧无法静下心来，于是继续在寝宫里走来走去。
　　虽然她也知道厉摄轾解了情咒的事，但是腾煊必定是妖国的皇子，难保他不会再耍什么花样，只要腾煊在摄国一天，宁妃就无法安心。
　　她自知没有能力让腾煊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于是想到了要送腾煊离宫，多少还是感觉到了腾煊想要离开摄国的心思，于是她想趁热打铁。
　　夜渐渐的沉了，即使宫灯燃着，似乎也无法让夜变得明亮。
　　腾煊独自回到寝宫，独自腾煊偌大的龙塌上，事实上这样独自在圣天殿睡去的夜晚不多，之前都是有厉摄轾陪伴的。
　　可是他也知道，厉摄轾以后会陪在身边的日子会越来越少。
　　有时人们留恋一种感觉一直舍不得，就是因为这感觉太过美好了，就比如有厉摄轾陪伴的时刻，又他宠着自己的时候，都是那么的让腾煊放不下。
　　想到要割舍这种感觉，确实有切肤之痛，让人总是想要回忆，总是会很留恋。
　　可是当心里十分的清楚明白，即使自己现在再留在厉摄轾的身边，对方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对自己宠溺有加。
　　腾煊知道自己留恋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即使再难以割舍，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最终的结果也只是让自己更痛苦而已。
　　不如及早的放手，让大家都感到轻松。
　　这是失恋的感觉吗？腾煊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和厉摄轾理论的筹码，若真的是对方抛弃了自己，让自己失恋了，那么还有与对方厮杀的资本，可是他们的情况和一般的恋人变心的情形不同，腾煊什么资格都没有。
　　不再留恋，永远的离开，才是最好的方法。
　　少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有淡淡的心痛和憋闷在心中，主意已定，即使留恋即使不舍即使再不情愿，注定结束时，也只有放手。
　　

第一百四十三章心疼
　　腾煊这几日都很积极的去了影妃那里，因为答应过要救太后，所以一定要做到，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件事先暂时不要告诉厉摄慑。
　　影妃知道，若是之前的皇上，一定不会让腾煊受到一丝伤害，哪怕是可以救太后，恐怕他都不会犹豫。虽然知道现在的厉摄轾解了情咒，对腾煊应该是不会那么执着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影妃答应了什么都不说。
　　而这几日厉摄轾也一直都留宿在御书房，不过腾煊也有听到传闻，厉摄轾有临幸过嫔妃们。
　　皇帝临幸妃子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腾煊每次都是这样的安慰自己的，自己终究是要离开，他和厉摄轾的关系已经解释了，其实从他自己身上的情咒解除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彻底没有关系了。
　　虽然在听到厉摄轾在别的嫔妃那里，想到他拥抱着别而女人的时候，腾煊还是会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可是他知道一切都会结束的。
　　看着影妃从自己的身上抽出了最后一小瓶血，又看着她帮自己把手臂包扎好，“你确定今天是最后一次吗？这样就可以救太后了吗？”
　　“嗯，放心吧，你的心是暖阳之心，我取下了一点点，再加上你的这些血，一定是可以救太后的，我不会让你白白付出的。”影妃说着，拿出一个药瓶放到腾煊的手中，“这个拿去，因为我取了你的部分心，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待冰冻的迹象过后，会感觉到痛的，忍不住的时候可以吃这个止痛。”
　　腾煊收起了那个白色的小药瓶，点了头，把衣袖翻下来盖住自己的胳膊。
　　“一起用膳吧，以后估计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吧？”
　　影妃意味深长地看着腾煊，表情有点怪异，说不上是不舍还是轻松，亦或者是别的什么。
　　腾煊浅浅笑了一下，“看来是什么都没有逃过影妃的眼啊，那你是准备给我践行了？”
　　“不要多心，不是我有意打听的，也绝对没有透漏丝毫的风声，只是……”影妃解释的话，被腾煊咯咯的笑声打断。
　　“呵呵呵……娘娘和宁妃娘娘早就……是好朋友吧。”腾煊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形容两人的关系，没有用狼狈为奸，算是给足了对方的面子。
　　影妃笑笑，叫来外面伺候的宫女，吩咐她们准备晚膳。
　　其实已经早过了用晚膳的时间，腾煊也没觉得饿，不过既然影妃提出来了，也懒得拒绝，况且他也不喜欢一个人回到圣天殿的感觉。
　　“喝点酒吧，你的心现在还被我冰冻着，应该没有痛的感觉，喝点酒没关系的。”
　　影妃说着，拿起酒杯，往腾煊的杯子里斟了一些。
　　腾煊晃动着杯子里红色的液体，那色泽和刚刚从自己身体里抽出的血有点像，让腾煊突然有种反胃的感觉。
　　“尝尝吧，味道还是不错的。”影妃没看出腾煊的心思。
　　腾煊未再开口，手里继续晃动着酒杯，然后将杯子凑到唇边，一口饮尽，虽然色泽有些接近，但是毕竟并非是血液，那微凉的有点甜辣的味道，倒是并未让他感觉太过讨厌，甚至过后有些飘飘的感觉，也让他感觉挺舒服。
　　“不要喝得这么勐，这酒后劲很足，你会醉的。”影妃说着，又为腾煊倒了一杯酒。
　　“醉就醉吧，说实话我还真没有醉过呢，也想要知道一下，真正醉了后是怎样的感觉。”腾煊有点微醺的道。
　　事实上他真的没什么酒量，喝一点儿酒就会飘飘忽忽的，所以他不大喝酒，也就没有真正的醉过。
　　影妃笑笑，没有继续说什么，她自己啜了一口酒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什么？被厉摄轾爱过？”腾煊哼笑着，语带嘲弄，却不是对影妃，而是对他自己。
　　影妃皱眉，他不喜欢腾煊用这种口气说话，“别不知足了，我爱了他这么多年了，他从未对我用过一分心思，哪怕是有那么一刻，他的心里是有我的，我也足够了。”
　　“情咒，他不是真心的爱着我的，是情咒，因为情咒的关系，他才爱上我，你难道不知道吗？这样你也要羡慕吗？”腾煊不屑地道，说道情咒他真的很不屑，甚至有着别人不能理解的痛恨。
　　若不是情咒他不会和厉摄轾纠缠在一起，不会彼此相爱，也不会解了情咒就又可以完全没有了关系。
　　这感觉让腾煊觉得感情好像是有开关的，当需要他的时候就打开，不需要的时候就关上，毫无人情味而言。
　　这不是他能够理解的感情，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明明解了情咒，自己对厉摄轾还是会在意，还是会有胸口隐痛，甚至是窒息的感觉。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情咒的毒根本就没有完全清除干净，但是父皇已经一再地确认过，他身体里的毒已经彻底解了。
　　“情咒又如何，你别不知足，只要他能够爱我，怎么爱上的，为什么爱上，我根本就不在乎，哪怕之后不爱了，我会伤心死，也比现在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好。”
　　影妃喝了几杯酒后，就不再像之前给人的鬼的感觉了，不再像是一个影子，而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腾煊苦笑，爱上一个人时都会有这种念头吧，只要爱过，再痛的后果都愿意接受，却不知道当痛苦来临时，真的会连唿吸都变得困难，那窒息感死死的扼住喉咙，却不会立即要了你的命，而是在不断的折磨你。
　　腾煊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下影妃的，“什么都别说了，喝酒吧。”
　　“为什么不能说，他最近都有去别的嫔妃那里，他又开始过上之前的日子了，他又变成了之前什么人都不曾爱过的冷情皇上……哈哈哈……”
　　影妃笑得夸张，声音渐渐地低下去，最后变成了抽泣，“可惜他却不会来我这里了。”
　　腾煊看着那把头低低垂下去，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的女人，突然有点羡慕，羡慕她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掉眼泪，腾煊难受的时候，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这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吗？女人的泪腺天生比较发达，只要伤心难过就可以掉泪，而且也不怕被人觉得软弱，反正她们天生就是弱者。
　　“放心吧，皇上会来看你的。”腾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说了安慰影妃的话，或许是心里真的这么觉得，他知道厉摄轾会来的。
　　“真的会来吗？”影妃像是看到了希望，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看着腾煊，仿佛只要腾煊点头，那就一定会是真的。
　　“会来的，你若是把太后医治好了，他当然会来，他对你会另眼相看的。”腾煊说着又喝了一杯酒。
　　那么自己是怎么想的，也是为了希望厉摄轾对自己另眼相看吗？为什么一定想要救太后这个和自己一点关系，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人呢？还不是因为她的特殊身份吗？因为她是厉摄轾的母后，是厉摄轾在意的人。
　　腾煊摇摇头，又在心里嘲弄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次，情咒解了对自己似乎什么作用都没有，在想到要离开厉摄轾的时候，他的心里始终都是隐隐地痛着。
　　结果明明是劝腾煊要慢点喝得影妃，她自己却喝醉到不省人事，腾煊是晃晃悠悠从影妃的寝宫里走出来的。
　　因为来时就没有要任何人跟着，回去时自然也是只有他自己，虽然身体飘飘忽忽的，但是腾煊感觉自己的大脑还是清醒的。
　　只是双脚好像不太听使唤，于是之好慢吞吞的像着他感觉到的圣天殿的方向晃悠着。
　　他已经和宁妃传了话，再帮助影妃救好太后之后，他便会离开皇宫，而今天腾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宁妃应该在得到消息后，就会安排他离开的。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想早些离开这里，可是真的到了可以无牵无挂可以离开的时候，他的心却好疼。
　　心好疼……对了，影妃说过割了心下来会心疼是很正常的，所以才会心疼得吧，腾煊一再的在心里默念着，可是心却真的很疼……
　　

第一百四十四章带回
　　厉摄轾不回圣天殿并不表示不知道腾煊的行踪，虽然他的确没有像之前那样问护福，腾煊都去了那里，但是他还是确保腾煊每夜都还留在圣天殿里。
　　这段时间厉摄轾的确有点忙，但还不至于一定要留宿御书房，他只是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腾煊，看到他在自己身边总是有种怪异的感觉。
　　这夜他也照常地翻了后妃的牌子，事实上究竟是哪位嫔妃，对于厉摄轾来说都差不多，不过就是发泄情绪而已，最近总有莫名的烦躁情绪让他感觉不爽，走出嫔妃寝宫时，护福迎了上来。
　　虽然什么话都未说，却还是让厉摄轾对他多看了一眼，“什么事？”
　　护福深吸了口气，他算得上是脸上藏得住事的，不过在厉摄轾这里还是一下子就被对方发现了。
　　“是，奴才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也学会这套了，有屁就放！”厉摄轾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烦躁，似乎是猜想到会和腾煊有关。
　　护福抿了下嘴角，道：“回皇上的话，刚刚圣天殿那边传话说，腾煊殿下现在还未回去。”
　　厉摄轾未停下脚步，不过眉心却跳了下，“去了哪里？”
　　腾煊是不会在这么晚还不回去的，难道他有心想要离开圣天殿，还是……根本就想要离开皇宫，厉摄轾紧了紧拳头，坐进了轿子里。
　　“奴才也不知道腾煊殿下去了哪里，要不奴才派人去找找吧。”护福知道厉摄轾对腾煊的重视，所以对腾煊也不敢一直跟踪，最重要的是，腾煊每夜都会回到圣天殿，皇上也不会再问腾煊每日的行踪，他才会疏忽了。
　　“去看看清香阁有没有，再派人去问问伺候他的那两名宫女，她们主子去了哪里？”厉摄轾靠在轿子里，闭上了眼睛，心里乱糟糟的。
　　护福立即按照厉摄轾的指示去做了，可是很快得到的消息是腾煊并未回清香阁，而两个宫女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去了哪里，说是主子出去前，不让她们跟着。
　　厉摄轾的眉拧得更紧，他干脆让人停了轿子，“你派人去找找，朕自己走回去。”
　　厉摄轾说是走回去，事实上当然是去找腾煊，因为对腾煊的去向也没有头绪，在附近的宫道上绕了几圈后，他干脆一跃而起，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慢慢地向前滑行着，一点点地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心里很焦急的厉摄轾，其实看得很仔细，于是终于在找了一炷香的工夫后，在一个小小的宫墙后看到了腾煊的身影。
　　腾煊的身体紧紧地贴靠在墙壁上，整个身体靠着墙壁向下滑去，他的手按在胸口上，身体最后卷曲在了一起，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厉摄轾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难道是在他没看到的时候，腾煊又被攻击了吗？自从上次腾煊遇袭之后，厉摄轾又加派了很多人手，对整个皇宫做了戒防。
　　难道这样还是有人来袭击了腾煊吗？厉摄轾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把那些人揪出来全部撕碎。
　　急忙地来到腾煊的身边，淡淡的酒味从腾煊的身上传来，厉摄轾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心也稍微的平静了一点儿。
　　“你喝酒了？”厉摄轾来到腾煊的身边，半蹲了下来。
　　晕晕乎乎的腾煊在心口的疼痛中，早就清醒的差不多了，他的额头冒着冷汗，他微微歪头，看了厉摄轾一眼，就又垂下了头，他想说话，不过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朕和你说话呢？”对于腾煊的无辜不回圣天殿，还跑出来不知道在哪里喝了酒，这会儿又对自己的不理不睬，都让厉摄轾的怒气不断的升腾起来。
　　腾煊真的没有想到，心口会那么疼，刚刚他在翻找着影妃给他的止疼药的时候，发现那小药瓶不知道去了哪里。
　　刚刚他稍微喝多了一点儿，一路上摇晃着走了好久，也知道究竟是掉在哪里了，反正他是没有办法再回去慢慢的找了，现在回去再找影妃要，那个喝得烂醉的女人也未必一下子能够拿得出来。
　　见腾煊一直不回答自己的话，厉摄轾怒了，伸手一把抓过腾煊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对方那张惨白的脸出现在面前，借助着宫道上的宫灯亮光，厉摄轾看到了少年额上泌出的冷汗，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你、怎么回事？”厉摄轾的话语有点迟疑，审视着腾煊的表情，虽然还是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但是显然他脸上的模样，绝对不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该有的反应。
　　腾煊已经疼得快要晕倒了，厉摄轾的怒气根本就震慑不到他，反倒是厉摄轾的声音和他坚实的胸膛，让他想要依靠，于是他干脆身体前倾，倒进了男人的怀中，“疼……”
　　一个疼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厉摄轾甚至都没有听清楚腾煊说了什么，不过看腾煊那痛苦的样子也能猜到几分。
　　厉摄轾定下来的心又被少年给提了起来，“你是哪里受伤了吗？”他问着的同时，把少年翻转过来，在他身上检查了一下，并没有伤口和流血，可是还是让厉摄轾没有办法放心。
　　腾煊点点头又摇摇头，厉摄轾被他弄得更煳涂了，于是干脆拦腰将腾煊抱起，“朕还是传御医吧。”
　　腾煊想要告诉厉摄轾不需要，可是他完全没有力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也不知道是疼晕了，还是在男人的怀中太安心了，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厉摄轾不放心还是传了御医，结果竟然查不出原因来，他在忍着没有啥了那些庸医的情绪下，终于屏退了所有人。
　　一时间看着龙塌上那安静熟睡的人，厉摄轾竟有种无能为力的无力感，瞬间想到了什么，他叫来了护福。
　　“皇上有什么吩咐吗？”护福见到腾煊又是被皇上抱回来的，而且一回来就传御医，就知道又出事了，所以特别谨慎地伺候在门外。
　　“你派人去影妃那里瞧瞧，朕怀疑今天腾煊去过那里，告诉影妃腾煊情况不好，让她立即来一趟。”厉摄轾能够想到的只有影妃了，虽然不知道那女人是否有胆子背着自己做出伤害腾煊的事，但是也只有质问她了，或者其实是希望她能够对腾煊目前的状况有所帮助吧。
　　不一会儿护福就来回话了，身后却没有跟来影妃，这让厉摄轾的怒气更盛。
　　“那女人不肯来？活腻了是吗？”厉摄轾的声音低沉，低沉到好像能够敲击到人的心坎里，让听到的人感到整颗心都沉下去了。
　　护福立即跪了下去，“回皇上，不是的，是影妃此刻的状况没有办法自己前来，不过奴才还是把娘娘带来了。”他说着，对身后做了手势。
　　厉摄轾看到几个人将一个烂醉的酒气冲天的女人带了上来，对方迷迷煳煳地还在说胡话。
　　在闻到女人身上的酒气后，厉摄轾更确定腾煊应该就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把她给朕弄醒。”
　　护福应了声是，却犹豫了一下，就在他犹豫之际，厉摄轾冷冷道：“随便什么方法，但必须快。”
　　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要御医熬个解救茶，在听到厉摄轾的话后，护福立即明白该怎么做了，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一下。
　　不一会儿一名太监淋了一桶冷水走了进来，就在厉摄轾的寝宫里，将那一桶的冷水全都倒在了影妃的身上。
　　女人几乎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从头到脚都湿了个透，酒也醒了大半，“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醒来后的影妃大叫着，用双手遮挡着自己的身前，淋湿了的身体，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体上，展现出了她的玲珑曲线。
　　不过这里并没有人想要欣赏她的身体，厉摄轾甚至是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瞪着她的，凌厉的视线里仿佛藏着刀子，随时都能够将她捅个死伤。
　　“干什么？让你清醒一些。”厉摄轾冷哼一声。
　　他的话引得影妃浑身战栗了一下，她慢慢地转过身，看向说话的来源，那里果然坐着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可是绝对不是她想要期盼着的深情的眼神，那是要将她杀了都嫌不够，还想要挫骨扬灰的狠辣视线。
　　

第一百四十五章放我
　　影妃慢慢地爬跪到厉摄轾的面前，咬着嘴唇，酒醒了她开始渐渐地意识到此刻自己的丑态。
　　虽然从小就跟在厉摄轾的身边，影妃像是一个小影子似的跟着厉摄轾，尽管他们一同长大的，但是影妃从不敢放肆，也从未如此失态过。
　　“皇上……请皇上责罚。”影妃垂首等着厉摄轾责罚。
　　“你让腾煊喝酒的？”厉摄轾看了一眼龙塌上的人，再看向影妃，明显在视线转向影妃时，视线变得锐利无比。
　　“是。”过多的解释只会让厉摄轾更加的气愤，影妃深知此事，所以也只得老实承认了。
　　“为什么喝酒？”厉摄轾犀利的眸好像已经发现了一切，只是在等着影妃向他坦然。
　　“……就是觉得，就是觉得之前对腾煊有些误会，还对他做了不好的事，臣妾心里觉得对不起他，所以就想和他一起吃顿饭，才一起喝了酒。”影妃尽量让自己的话说得有说服力，事实上她有部分的话也是真心的。
　　出奇的厉摄轾并未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他冷冷看着影妃，“你把他怎样了？”
　　影妃震惊地抬头，因为她并未伤害腾煊，所以才会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看了一眼躺在龙塌上昏睡过去的人，她才明白过来，“他是心疼了吗？没有服用臣妾给他的止疼药吗？”
　　“他哪里疼？”厉摄轾追问着，早看出腾煊是疼痛的，看着那眉头紧锁的少年，厉摄轾的心又揪紧了。
　　“这个……”
　　“心疼，护福，她刚刚是这么说得吧，说是心疼！”厉摄轾凌厉的视线入利刃，刺入影妃的心上。
　　“是的皇上，娘娘的确是这么说的，腾煊殿下心疼。”护福面无表情的道，好像什么事都和他无关，他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影妃瘫软在地上，厉摄轾早就什么都看出来了，就算是再骗他，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朕现在没空和你计较，你先拿出药来，让抱住腾煊的命。”厉摄轾很想和影妃计较，不过看到龙塌上惨白着脸的少年，他就什么都可以先暂时放下了。
　　“他、他的性命无忧，只是疼而已。”影妃如实说着，腾煊现在的反应都是正常的，是早在她的预料之中的。
　　“那就给他止疼。”厉摄轾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说了这么多，这女人却一点行动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腾煊如此痛苦。
　　“是、是是。”影妃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好一阵子，才从湿衣服里找出一个药瓶来，打开上面的瓶盖子，倒出几粒药丸，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停止了动作。
　　“奶奶这是怎么了？快点啊，皇上还等着呢！”护福看着厉摄轾渐渐沉下的脸，提醒着影妃。
　　“那个……药被水弄湿了……”看着已经有些化开的药丸，影妃哭丧着脸看着厉摄轾，对方的脸色很难看，“呃……皇上容臣妾回去拿吧。”
　　“不、用了……”虚弱的声音由龙塌响起，淡淡浅浅的声音，好像漂浮在空气里的，不过还是让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止疼药弄丢了，那要多疼呢！那可是割下来一块心啊！”影妃几步冲上前去，来到腾煊身边，把手放到他的心上，仔细检查了一下。
　　厉摄轾面无表情，眉心却蹙得极深。
　　“没事……吃了止疼药也不会好得更快。”腾煊懂得这种药物的原理，不过就是暂时的麻痹而已，“我睡睡就好了。”
　　“我还是帮你再冰冻起来吧，这样你会感觉没那么疼。”影妃说着，把手按在了腾煊的胸口上。
　　少年却摇摇头，“这样恢复的会很慢，不用了。”
　　厉摄轾瞪着腾煊，表情凝重，却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影妃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把视线投向厉摄轾时，男人才冷冷道：“滚！”
　　影妃愣了一下，闪神之际被厉摄轾一挥袖子，整个人就甩出了门外，好在男人并未用多少内力，影妃虽然吐了一口血出来，但是并未有内伤。
　　估计厉摄轾是压下了不少怒气的，而这只是为了留着影妃更好的照顾腾煊，因为护福马上来到了影妃身边，交代她皇上下令，为腾煊准备一些调养身体的药膳，让腾煊的伤势快点好起来。
　　影妃连连点头，在护福的搀扶下快速的离开了圣天殿，她早看出了厉摄轾对自己的杀意，好在他现在是解了情咒了，知道了腾煊为救太后献出了自己的部分心，才只是对她发发脾气。若是在未解情咒前，厉摄轾知道了影妃背着自己挖了腾煊的部分心脏的话，一定会立即将她撕碎的。
　　影妃想想整个人都会发抖，当初自己的胆子果然很大，想到厉摄轾解了情咒，就听了腾煊的话去救太后了，不过影妃真的没有想到，即使是解了情咒的厉摄轾，也仍然发了很大的脾气，而这怒气显然还是为了腾煊。
　　“很疼吗？”厉摄轾的声音冷冷的，看着腾煊的眼神也是冷冷的。
　　腾煊虚弱的点点头，眼睛又缓缓地闭上了，可即使是闭着眼睛，他也还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厉摄轾投到他身上的视线。
　　“为什么要这么做？”厉摄轾心里很不爽，看着腾煊隐忍着疼痛的样子就让他恼火，可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气什么。
　　“皇上不知道吗？”腾煊的眼睛没有睁开，声音和缓，感觉态度很友善。可是他问出的问题却略显犀利。
　　“朕应该知道吗？”厉摄轾被腾煊说话的方式弄得烦躁起来。
　　“如果我说为了讨好皇上，皇上相信吗？”腾煊说着缓缓睁开眼睛，黑亮的眸子里漾着湿润，闪亮闪亮的。
　　厚实的手掌按到了腾煊的胸口上，稍微的用了一点儿力，腾煊的脸色白了几分，甚至疼的发青，嘴角却仍含着笑。
　　“你在挑衅朕的耐心吗？”厉摄轾眯起眼睛，手上没有再使力。
　　“腾煊……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问了腾煊问题，腾煊如实回答了，却惹怒了皇上……”腾煊叹了口气，状似很无奈。
　　“你以为朕很好耍吗？你会要讨好朕吗？你是会为了讨好朕而舍了自己心的人吗？”厉摄轾的眼中，腾煊不是会讨好任何人的人，他的这些话听在他耳中更像是嘲弄。
　　“皇上这样很可笑，我为什么就不能想要讨好皇上，或者换个词，我就是犯贱的想要帮皇上做点什么，这样也不可以吗？”
　　腾煊苦笑一下，而后深深地拧起了眉，心很痛，真的很痛，他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伤口在疼，还是厉摄轾的反应重重地刺伤了他。
　　“你再耍朕吗？在情咒解了之后你再和朕说这些，朕该如何理解？”
　　厉摄轾的手慢慢地放开，他无法真的冷眼看着腾煊脸上痛苦的表情，“还是你想要从朕的身上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是吧，也许只有这样，只有从厉摄轾这里拿走点什么，对方才会觉得他救太后不显得那么突兀。
　　即使腾煊很清楚，他救太后就只是为了让厉摄轾开心，就只是因为厉摄轾在意腾煊才在意太后的命，可是他却无法说出口，哪怕真的说出口，恐怕厉摄轾也不会相信。
　　“放我走吧，当初我们虽有半年之约，但那是在皇上解情咒前，现在皇上的心境应该也已经变了，不再需要腾煊了，腾煊也救活了太后，给腾煊自由吧，让腾煊去想去的地方吧。”
　　腾煊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和厉摄轾说这些话，原本他是不想说得，他是想偷偷地离开的，不过厉摄轾最近一段日子对自己都不理不睬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话说开了吧，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离开更好。
　　厉摄轾没有答话，突然显得很平静，他把腾煊从背后抱起，然后把手放在他的胸口，缓缓地将气流输送到腾煊的身体里。
　　刚刚还只有疼痛的心口，渐渐地泛起暖意，痛感也再逐渐地减轻，腾煊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因为太舒服了，让他不想再费力气说话，干脆就这样默默地享受起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奢望
　　厉摄轾就这样拥抱着腾煊一直到天亮，早朝更衣前，他整条手臂都麻痹了，轻轻放下怀中的人，伸出手指在少年的脸颊上抚摸了一下。
　　厉摄轾起身时，被腾煊抓住了手臂，少年用那双迷蒙地湿润的眼对男人笑了笑，“我饿了，陪我用了早膳再去早朝行吗？”
　　腾煊很少会这么撒娇，就算是在以前，和厉摄轾关系亲密之时，他也很少会如此粘着厉摄轾。
　　大手在腾煊的额头上轻抚着，厉摄轾转身对护福吩咐了几句，对方便下去了。
　　“还疼吗？”厉摄轾手指在腾煊的胸口上指了指，却被腾煊一把握住了手，按在了胸口上，“你再帮我揉揉，我就不疼了。”
　　厉摄轾的手放在腾煊的胸口上没有动，但是也没有抽回来，稍稍的运了一些气在手上，输送给腾煊。
　　伤口原本是不会恢复的这么快的，不过靠着厉摄轾的气送到腾煊的身上，少年已经不觉得伤口那么痛了。
　　护福在此时送上了早膳，厉摄轾扶着腾煊坐起身，在奴才的侍候下洗漱好后，才来到桌子前，厉摄轾大剌剌地坐到桌子前，腾煊却站在他身边没有坐下。
　　“不是说饿了吗？怎么不坐？”见腾煊迟迟未动，厉摄轾抬头看他。
　　腾煊用手指指厉摄轾的大腿说道：“以前这里才是我该坐的地方，我现在也还是想要坐在这里。”
　　少年闪着一双澄澈又无辜的大眼睛，撒娇中又带着一点儿俏皮，厉摄轾一时没有动。
　　腾煊又给了厉摄轾一点儿时间考虑，见对方始终没有反应，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慢吞吞地坐到了厉摄轾的怀中，“皇上是解了情咒，但不是失忆，之前的事应该都记得吧，腾煊没有说假话，况且我现在身体不好，就烦请皇上喂我吃东西吧，我实在懒得动手。”
　　腾煊不理会厉摄轾僵硬的态度，拿起筷子放到厉摄轾的手里，然后指着桌上的菜说：“我要吃这个，你夹给我吃吧。”
　　厉摄轾的手腕被腾煊抓着送到那道菜的盘子前，男人动手夹了起来，送到了腾煊的唇边，这种动作，这话画面的确很熟悉。
　　厉摄轾并不觉得很奇怪，只是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看着腾煊温柔地笑着咀嚼食物的表情，心里隐隐地有种涩涩的感觉。
　　厉摄轾突然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腾煊，多看着他一会儿心里都会隐隐的泛着怪异的感觉，于是他又喂对方吃了几口菜，便声称要去早朝，推开了腾煊。
　　腾煊没有挽留厉摄轾，暖阳一般的笑容对着厉摄轾，甚至还对他摆了摆手，“去吧，皇上慢走。”
　　厉摄轾拧着眉，又深深看了腾煊一眼，才举步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日的腾煊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身上有伤，才会变得特别脆弱吗？才会对自己比较依赖吗？
　　腾煊在厉摄轾离开后，坐在桌子前放开的大吃了一顿，吃得饱饱胀胀的，整个肚子都鼓了起来。
　　厉摄轾早朝上一直都很不安，总是有什么事让他放心不下，可是细想想又想不出有什么事，心不在焉的模样，让早朝的大臣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护福也看出了厉摄轾今日的分心，于是早就对腾煊特别关注了一些，这会儿发现圣天殿的太监在朝堂外偷偷地向他招手，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多时，护福便表情凝重地走了回来，犹豫地看着座上君王。
　　厉摄轾本来就心不在焉，眼睛突然瞄到护福这里，手指对他勾了勾，也不管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大臣。
　　护福悄悄地走到厉摄轾的面前，事实上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近厉摄轾的，哪会是悄悄的，朝堂之上，所有的大臣都在看呢！
　　“皇上……”既然是皇上叫他上来的，护福不敢乱说话。
　　“怎么回事？”厉摄轾哪会看不出护福的表情，他指着那个刚离开的太监问着。
　　“是……”
　　“是和腾煊有关的？”厉摄轾懒散地表情收敛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出什么事了吗？心又疼了？”他一把扣住护福的手腕。
　　对方疼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却在忍耐着，“是、是奴才接到消息……”护福看了看周围的大臣们，靠近厉摄轾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厉摄轾的眼睛立即眯了起来，锐利的视线仿佛能够穿透人的身体，直接将人杀死，他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护福在厉摄轾离开龙椅时，高喊着退朝。
　　群臣愣住了，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过皇上已经离开了，他们也没有办法。
　　厉摄轾的脚步从未有这么快过，出了朝堂，他一把抓过护福，“在那个门？他去了哪个门？”
　　“西、西南门。”护福指了一个方向，“奴才已经派人先拖着殿下了。”
　　厉摄轾根本就不听护福的话，飞身而起，不一会儿就不见那玄黄的身影了。
　　护福深深吸了口气，也跟着提起，朝着西南门的方向。
　　腾煊想要离开皇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在解了情咒之后就没有再想过留在厉摄轾的身边。
　　他之所以回来，是因为他必须要给厉摄轾解情咒，然后他来了，费尽周折，厉摄轾终于答应了，最后他也终于帮对方解了情咒。
　　虽然他曾经答应厉摄轾，无论如何在摄国的皇宫里再待上半年，但那时他本来就是缓兵之计，他从未想过还留在厉摄轾的身边。
　　腾煊是慢慢地才意识到这件事的，那就是当初他爱上厉摄轾其实并非是情咒的关系，这个认知也是在他留在厉摄轾身边的这段时间里才想明白的。
　　应该说是在他答应救太后时就想明白了，不管他承认还是不承认，他会想要救太后，其实就是因为厉摄轾的关心。
　　若不是为了他，腾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要给一个陌生人奉上自己的部分心脏的，分享食物可以，可是分享心脏就太过了。
　　而让腾煊会毫不犹豫的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原因只有一个，也只会有这一个，那就是他还爱着厉摄轾，因为厉摄轾在乎太后，他才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
　　因为想明白了这件事，也更坚定了腾煊要离开厉摄轾的决心，对着一个已经不再爱自己的男人，留在这个男人身边，看着他对自己的冷漠眼神，那绝对是一种折磨，腾煊之前体会过这种心情，他再不想要继续被折磨下去了。
　　虽然离开后，他大概仍然觉得很痛苦，他可能会疯狂的想念厉摄轾，但至少心里的那道伤口终究会有好了的一天。
　　如果一直留在厉摄轾身边，每天拨弄着心里的伤口，那样就永远都无法好起来。
　　虽然偶尔的时候，腾煊会有一个小小的念头，若是自己留下来，是否会让厉摄轾重新爱上自己呢？自己还是可以对着他撒娇，可以不讲道理的硬要求他做些事，比如像今天这样坐在他的腿上，让他喂自己吃饭。
　　不过腾煊也会突然想到厉摄轾早上那被强迫喂自己吃饭时的迷茫眼神，那淡然的表情，那冷漠的视线，一直面对这样的厉摄轾，还是让腾煊感觉到痛，窒息的痛，让他不敢想下去。
　　所以腾煊不敢尝试，他真的没有勇气尝试，虽然厉摄轾有时也会表现出他对自己的关心，但又好像少了一些什么。
　　他的关心并不单纯，就像他昨夜会关心腾煊，也只是因为知道腾煊为了救太后而挖了部分心脏出来。
　　腾煊知道厉摄轾对自己是有感激和歉疚的，厉摄轾是个不太会表达自己感情的人，所以看起来很冷漠，所以他心底的那点感激和歉疚会表现在对腾煊的关心。
　　但是腾煊知道，他不该将这种感觉想象成是厉摄轾对自己是有情的。
　　腾煊怀疑自己会爱上厉摄轾是因为穿越来第一个见到的男人就是厉摄轾，他是那样的特别，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却也很与众不同。
　　后来他因情咒爱上腾煊，对腾煊特别的好，才让腾煊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
　　厉摄轾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他是冷情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情咒，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腾煊知道，自己不该奢望那么多。
　　

第一百四十七章践行
　　西南门的守卫站得如一杆旗，城门紧紧地关闭，并未有任何人出入，好像与平时无异，难道腾煊已经离开了吗？厉摄轾的心瞬间烦躁了起来。
　　见厉摄轾走过来，守卫立即跪地叩首，没心思理会他们，厉摄轾冷着声音问道：“有人离开吗？”
　　两名守卫一时没搞清楚状况，一天出入城门的人自然是有的，难道皇上是需要他们说出所有的人吗？
　　“腾煊有没有从这里出去？”厉摄轾不耐烦地拎起其中一名守卫，凌厉的视线瞪着他。
　　被厉摄轾这样抓住质问，守卫吓得脚都软了，一时没了反应，还是跪在地上那人缠着声音道：“回皇上，腾煊殿下不曾来过，也不曾出宫，今日奴才们没有见到过他。”
　　此时护福也已经赶了过来，听到守卫如此回来也有些奇怪，正想要再追问几句之时，厉摄轾突然感到身后某个地方有火热的视线投过来。
　　顺着自己感觉到的地方看了过去，厉摄轾眯起眼睛，阳光照着眼睛，让他无法睁开，在那橙黄的金色光芒中，屋顶上好像有个人影。
　　看不清究竟是谁，但是那熟悉的感觉，让厉摄轾一下子就定下了心来，不过下一秒心跳又加快了几拍。
　　腾煊坐在宫墙上吃着葡萄，将葡萄皮从嘴里吐出在空中划一个弧线，宫墙之下已经有好多葡萄皮散落在地上了。
　　“皇上是来找我的吗？有急事吗？看你好像有点着急的样子。”腾煊笑容如暖眼，很耀目甚至有些刺目，厉摄轾心定的同时也有点气愤，有种被腾煊耍了的感觉。
　　看他歪着头调笑的俏丽模样，分明就是猜到自己会来找他，并且还在为此而得意呢！
　　厉摄轾转头看向护福，护福无辜地摇摇头，表现出自己的无辜。
　　“皇上别怪福总管，他什么都不知道，话是我传的，说是我要出宫去了。”腾煊说着，从宫墙上跳下来，宫墙很高，他身上又有伤，看到他跃下时，厉摄轾本能的出手接住了腾煊的身体。
　　腾煊也不躲闪，挺大方自在地倒在厉摄轾的怀中，“皇上，腾煊不曾故意耍你，腾煊的确是要走了，本来是想要偷偷地离开的，不过后来想想，偷偷摸摸的也没有必要，皇上应该是不会阻拦我离开的吧，毕竟我留下来对皇上也没什么意义。”
　　厉摄轾拧着眉，瞪着腾煊，沉着声音道：“不管有没有意义，你当初和朕就此事是达成共识的。”
　　“什么共识不共识，坦白说好了，当初也不过就是缓兵之计，就为了让你答应解了情咒，所以不管那时皇上提出怎样的要求，腾煊都是会答应的。那时皇上的心境不同，大家都知道，那时你的心思和现在已经不同了，皇上又何必纠结曾经说过的话呢？”腾煊无所谓地挑眉，但眼底的坚定，又表现出对于离开皇宫这件事势在必得。
　　“如果朕不允许呢？”从听到腾煊要离开皇宫这件事开始，厉摄轾的心就拧了起来，很不舒服，再看到腾煊此刻对他的态度，那种想要把腾煊紧紧地抓住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厉摄轾并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态，或许就是因为他是皇上，没有人可以违背他的意愿，而对于腾煊的这种公然挑衅，他才会愈发的无法接受。
　　“皇上给我践行吧，虽然说现在咱们的情咒解了，感觉比较陌生了，但毕竟说起来也算是曾经相爱一场，怎么都该有一个完美的结束啊！”腾煊笑得很夸张，眼底却闪烁着亮光，不知为什么，让人看着有点心疼。
　　厉摄轾原本是很气恼腾煊的，可是看着他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皇上不会是舍不得请腾煊吃一顿吧，咱们来个不醉不休如何？若不是等皇上这一顿践行酒，说实话我早就离开这里了。”腾煊的眉皱了起来，诧异的瞪着厉摄轾，对方竟然因为他的话，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你不要太过分了。”厉摄轾压低声音，说话的同时抓着腾煊的手，拉着他朝圣天殿而去。
　　腾煊手里的葡萄还未都吃光，他默默地跟在厉摄轾的身旁，又开始慢悠悠地吃起他手里的葡萄。
　　护福捏了一把汗，这个腾煊殿下太不让人省心，早晚要被他吓死。想到刚刚前来向他禀报腾煊要离宫的那个太监的紧张表情，那种好像立即要掉脑袋的模样，护福都哭笑不得。
　　护福看着厉摄轾和腾煊牵着手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这世上真的有情咒这种东西吗？情咒真的只是一种毒药一样的东西吗？
　　毒药用解药可以解开，可是那复杂的感情，是否永远都无法理顺呢？就算是那样冷情的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上，他也无法彻底的理清自己的感情吧。
　　厉摄轾紧抓着腾煊的手不肯放开，仿佛生怕他现在放开后，腾煊真的会二话不说的离开皇宫。
　　虽然无论腾煊跑到哪里去，厉摄轾都有办法把他抓回来，但是厉摄轾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无论是什么心态，他不会分析，也分析不出，但是有一点他不会委屈自己，如果不想让这个人离开自己的身边，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就强硬的让他留下好了，无论用什么方式。
　　圣天殿还未到，迎面走来了丞相左大人，显然是来找厉摄轾的。
　　刚刚厉摄轾在那种情况下离开，必定是有要紧的事，朝堂上的每位臣子都是知道的，所以并不会轻易的再来惹厉摄轾，而左大人突然出现，定然是事态严重的。
　　左大人给厉摄轾见礼后，便请求和皇上单独说话。
　　厉摄轾抓住腾煊的手紧了紧，正当他要让左大人不用避讳直接说的时候，腾煊晃了一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凑近厉摄轾的耳边道：“我去一旁吃葡萄，不给我践行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厉摄轾怀疑的看着腾煊，看着对方那灿烂的笑，再看进他闪烁的黑眸，对方对他眨巴着黑亮的眼睛，表情欢快又俏皮。
　　虽然还是有点不信，不过多少还是了解腾煊的性子，他既然这么说过了，就一定会这么做的，这才慢慢地放开了他的手，却不忘交代一句，“不许离开！”
　　腾煊点点头，又塞了一粒葡萄到自己的嘴巴里。
　　厉摄轾与左大人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旁边的桃林里，左大人这才放心的向厉摄轾禀报。
　　腾煊悠闲地找了个地方，慢慢地一粒粒地啃着葡萄，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瞄向厉摄轾，发现他也正不时的向自己这边投来视线。
　　看来这家伙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话，他还在担心自己会偷偷的跑掉吗？腾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开心，这是他的第一步计划。
　　原本他的确是想要离开的，永远的离开厉摄轾，可是他担心自己真的会做不到，或者会后悔，他怕自己就算是离开了，也会偷偷地跑回来看厉摄轾。
　　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确定了即使解开了情咒，他的心里还是有厉摄轾的，那就不要再逃避了，逃避只会让自己更痛苦而已。
　　腾煊想要放手一搏，想要试试看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机会能够让厉摄轾爱上自己，虽然知道这样的机会很渺茫，厉摄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冷情男人，让他动情，并且是对一个男人动情，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可是毕竟他们也算是曾经相爱过，也许会不同，腾煊不想要让自己后悔，所以他必须努力一次，哪怕之后发现还是不行，那么也不会觉得遗憾。
　　厉摄轾的视线远远地瞄着腾煊，问道：“此事左大人可以确定吗？”
　　“回皇上，确切的证据微臣实在是拿不出，不过有人已经确认过了，这个人现在也被微臣控制住了，皇上随时可以找他问话。”
　　“嗯，那么弘王子这边有什么动静，他们什么时候会到？”厉摄轾沉下脸。
　　“应该就这两天了，微臣派去的人就在他们身边，路程上是这两天，就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别的动静，或者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左大人垂首目不斜视，哪怕是发现厉摄轾似乎扬起了嘴角在笑，也装作完全没有看到。
　　厉摄轾的确笑了，因为腾煊的动作，或许是站得太久了，腾煊无聊的正在扭腰踢腿，那动作十分滑稽。
　　

第一百四十八章宝物
　　厉摄轾又与左大人说了几句，便走回到了腾煊的身边，“走吧。”
　　“回圣天殿吗？”腾煊随口问了句，“给我准备践行酒？”
　　“别再跟朕提践行的事，朕下令你可以离开吗？”厉摄轾横了腾煊一眼，抓着他的手就走。
　　腾煊没说话，嘴角微微扬着，一点儿看不出不开心的模样。
　　厉摄轾的手指在腾煊的手心里摸了摸，诧异地转头看着身边的人，“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这么粘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啊！我刚刚在吃葡萄啊，应该是葡萄的汁水吧。”腾煊不以为然，还继续用手掌在厉摄轾的手心里蹭啊蹭。
　　厉摄轾当然知道腾煊的意图，他板着脸不说话，却仍有腾煊在自己的手上作威作福。
　　“皇上，我肚子饿了。”腾煊晃了晃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厉摄轾用力握了握腾煊的手，“还饿？你刚刚不是吃了很多的葡萄吗？一粒都没有舍得留给朕。”
　　“皇上也喜欢吃葡萄吗？”腾煊跳到厉摄轾的身前，歪着头带着暖阳的笑容，闪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对着厉摄轾。
　　厉摄轾把腾煊抓到面前，伸手搂住他的腰，两人面对面的贴靠在一起，腾煊微扬起头看着厉摄轾，嘴角含笑，“皇上不喜欢吃葡萄吧？”
　　厉摄轾未开口，垂眼看着比他矮的腾煊，伸手触碰着腾煊的嘴角，应该是在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葡萄汁水，“朕不喜欢吃葡萄，不过……”
　　厉摄轾说着，脸庞极缓慢地凑近腾煊的脸，腾煊的眼睛瞪得更大，不但不惧怕，还有那么点诱惑挑逗的味道，“不过什么？”少年的声音软软嫩嫩的，虽然不如小时候那般稚嫩，听在耳中却很撩人。
　　厉摄轾的鼻子凑近腾煊的嘴唇，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少年的唇瓣，“不过朕喜欢闻葡萄的味道。”
　　“哈哈哈，是吗？这个癖好有点怪呢！那要不要腾煊把嘴巴张得大大的，然后让皇上来闻呢？”腾煊说着，把嘴巴张开了一些，不过没有大大的张开，只是到了笑着的程度。
　　淡淡的葡萄味果然从腾煊的嘴巴里流泻而出，厉摄轾虽然不是特别喜欢葡萄，不过那股淡淡的葡萄清香，倒是让他很喜欢。
　　身后护福轻了一声喉咙，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厉摄轾和腾煊回过神的。
　　“启禀皇上，弘国使者求见。”护福刚得到消息，原本也不想打扰皇上，不过事情有些紧急。
　　厉摄轾放开腾煊，不过却依旧看着少年，“真的饿了吗？那就先陪朕用膳吧？”
　　“怎么是陪你呢？为什么不是你陪我用膳，明明就是我先说的饿了。”腾煊抓住厉摄轾的手臂，半撒娇的道。
　　厉摄轾淡笑，转头对身后的护福道：“朕先陪腾煊用膳，你让弘国使者也先去用膳吧，下午有空朕会召见他的。”
　　“是。”护福应着，立即吩咐了下去，并为厉摄轾他们准备了午膳。
　　“我不想在寝宫内用膳，咱们在院子里吃东西怎么样？还可以晒晒太阳。”腾煊说话的时候，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护福，命人将膳食摆在圣天亭里。”低沉的声音命令了护福之后，厉摄轾在转到腾煊面前时说话的语气立即变得和缓了，“你是不是心口又疼了？”
　　腾煊仰头看着厉摄轾，对方深黑的眸如一潭湖水，平静的湖面下你不知道会有些什么，但是必定是有着什么的，那东西吸引着腾煊深深凝望着厉摄轾。
　　清脆的笑声咯咯地响起，腾煊把手放在胸口上揉了揉，“心是肉长的，有伤当然不会好得那么快，疼也是很正常的事，难道皇上有什么办法帮助腾煊消除疼痛吗？”
　　厉摄轾伸出手，还未碰到腾煊的胸口，就被腾煊一把抓住了，少年笑了，“你又想运功给我吗？不用那么浪费了，只是有一点隐隐地疼痛而已，不如之前那样痛。”
　　“真的吗？”厉摄轾仿佛有点不相信。
　　腾煊倒是无所谓的摇头，“真的没事，不过真的很饿，饿得走不动路了，怎么办？”
　　“你又想怎么样啊？直说！”厉摄轾看着腾煊那闪着俏皮的黑眸，就知道对方一定在打着什么主意。
　　“那我就直说好了，我想让皇上背我。”腾煊说着，手已经从背后搭上了厉摄轾的肩，就差没有跳上厉摄轾的背了。
　　厉摄轾抓过身后的人，拧眉道：“不行。”
　　“啊？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肯，用不用这么小气啊？你这个头，你这么壮硕的身体，背我一下会死啊！会死啊会死啊会死啊！”恼怒又带着点撒娇不满地语气瞪着厉摄轾，说话的同时还在厉摄轾的手臂上狠拧了一把。
　　厉摄轾的眉心跳了跳，“你心上的伤不能压！”
　　腾煊先愣了一下，而后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哟，皇上您这意思是说您在替我着想吗？怕我压到了伤口，所以才不愿意背我？”
　　厉摄轾不回答，却拦腰将腾煊抱了起来，用公主抱的方式，带腾煊回圣天殿。
　　说实话腾煊其实觉得这种抱法挺丢人的，但是又觉得挺舒服的，毕竟厉摄轾考虑的事也没有错，压着胸口总是会难受，弄不好再让伤口更严重也是有可能的，腾煊也不想自虐。
　　于是少年很想得通的，用手臂勾住厉摄轾的脖子，干脆凑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对方棱角分明的脸上重重响响地亲了一口。
　　厉摄轾的唿吸有瞬间变得不一样，不过只是瞬间而已，他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仍然沉着，甚至似乎连眼神都未有丝毫的变化。
　　不过腾煊知道，这个抱着他的男人心里其实也是不平静的，因为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厉摄轾那加速了的心跳。
　　抱着厉摄轾的脖子，腾煊用自己的脸颊在厉摄轾的脖颈上蹭了蹭，“皇上，我有点累了，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腾煊说得是实话，这段时间想着离开皇宫的事，让他一直都没有睡好，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可是内心还是会挣扎纠结。
　　可是就在刚刚，就在腾煊亲了厉摄轾时，他清楚的感觉到了来自厉摄轾的心跳加速，那一刻腾煊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也许厉摄轾并不如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冷情，也许自己留在摄国，真的还有机会，于是腾煊决定要留下来。
　　既然有了这种打算，腾煊又感觉轻松了一些，于是他躲在厉摄轾的怀中很快的就睡着了。
　　厉摄轾本来以为腾煊只是在故意撒娇，或者说是在耍赖，因为离圣天殿已经很近了，说睡觉根本就不可能，估计还没有睡着呢，就已经到了。
　　而且腾煊肚子又饿，怎么可能会睡着呢，可是待厉摄轾抱着腾煊到了圣天亭的时候，低头一看，怀里的人竟然真的睡着了。
　　腾煊的唿吸均匀，气息略微沉重，像是好几天都没有安心睡过了似的。
　　护福见厉摄轾轻轻落坐，又没有将腾煊放下，知道他不想吵醒对方，于是让那些上菜的奴才们动作都轻一些，小心一些。
　　护福又命人将寝宫内的躺椅也搬了出来，厉摄轾依旧没有放开腾煊，抱着他躺到了躺椅上。
　　“弘国使者这次来什么目的？”厉摄轾问着身边的护福。
　　“回皇上，说是弘国王子这次想来求见皇上，所以特地先让使者前来禀报。”
　　“你现在怎么也学会和朕绕圈子了？你知道朕想问什么？”
　　“奴才知罪，奴才打听到的不太多，不过好像是说和什么宝物有关，所以弘国王子才会来咱们摄国。”
　　“宝物？朕怎么不知道，咱们摄国有什么宝物？”厉摄轾说着，低头审视了一眼怀中的少年，若说有宝物的话，这个小东西倒是可以算得上是宝物了。
　　“……皇上是天子，自然不会在意那些俗物，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在乎这些东西的，弘国王子不太肯离开弘国，这次前来，必定是寻找对他相当重要的东西。”
　　“只有这些消息吗？不只吧。”厉摄轾貌似问得无意，但是那对护福随意的一瞟，仿佛什么都了然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谈谈
　　护福深吸了口气，自己真的是一个微妙的表情都能够让厉摄轾看得真真切切的，他慢慢地跪了下来，“皇上，奴才是还听说了一些事，只是因为打听到的不太具体，就没有说出来，想等着消息再多一些的时候，再来向皇上禀报。”
　　“难道是和他有关？”厉摄轾眼睛向怀中的人扫了扫，护福点了点头。
　　“奴才具体的事真的没有打听到，不过确实和腾煊殿下有关，奴才只是听说弘国王子更重要的目的是来找腾煊殿下的。”护福说着抬头偷偷地瞄了厉摄轾一眼。
　　厉摄轾眉宇深锁，腾煊的情况他几乎都熟悉，自幼在摄国长大的，离开摄国的那段时间不长，只有几个月也都是在腾国，和那个不太出弘国的王子应该是完全没有交集的，而这个弘国王子居然会为了腾煊来此，又是怎么回事呢？
　　“那弘国的使者过来见朕！”厉摄轾突然有点等不及的想要见见弘国使者。
　　“现在别见了吧，你还没有陪我吃饭，好饿。”说话的人是厉摄轾怀中的人，他先在厉摄轾的怀中伸了个懒腰，然后勾住厉摄轾的脖子，慢慢地坐了起来。
　　腾煊惺忪着睡眼，脸上还带着不满的表情，用手指戳着厉摄轾的胸口，“快点开饭吧，好饿好饿了，我刚刚都做梦，梦到啃鸡翅膀了。”
　　“那就先用膳吧。”厉摄轾发觉自己对腾煊有种无法抵抗的感觉，不管是对方用怎样的方式和自己要求任何的东西，他都好像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皇上，菜已经冷了，让奴才们重新准备吧。”护福看了眼摆放在圣天亭里的菜，正准备吩咐下去，却被腾煊打断，“不用了。”
　　腾煊早就饿了，若不是实在太累了，他才不会睡过去，现在睡了一会儿就感觉更饿了，于是他从厉摄轾的身上爬了下去，来到亭子的桌子前，伸手取过一个鸡翅膀就开始啃了起来。
　　厉摄轾对护福摆了下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下了，而后他也来到了腾煊的身边。
　　“说说吧，和弘国王子怎么回事？”厉摄轾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吃菜只喝酒。
　　腾煊把鸡翅膀啃得津津有味，故意吧唧着嘴巴，“什么弘国王子？没听说过，我应该认识他吗？”
　　厉摄轾伸手握住腾煊又要去拿鸡翅的手腕，面无表情的脸很是冷然，“不要跟朕耍花样。”
　　腾煊也有点不耐烦了，索性把半个身子都转向厉摄轾，“不管你信不信，我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就算是你不相信我，非要质问我，也至少让我吃饱吧，没有吃饱的话，我的脑子转得很慢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你懂吗？”
　　厉摄轾慢慢放开腾煊的手，做了一个你继续的手势，便不再发话了。
　　腾煊不在意的继续啃着鸡翅膀，眼睛还在桌子上扫着下一个准备吃的东西。
　　“不认识弘王子，那么谈点别的吧，刺杀你的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不会这个也一点儿都不知道吧？”厉摄轾又饮下一杯酒，依旧冷着脸问。
　　腾煊不耐烦地皱着眉，用眼睛斜了厉摄轾一眼又一眼，却不说话。
　　这次厉摄轾没有催促腾煊，只是默默看着他啃到第九个鸡翅膀，才忍不住道：“你真的觉得这东西很好吃吗？”
　　腾煊连连点头，“好吃好吃，当然好吃，你知道吗？我还没来到这里前，我的意思是说，我的灵魂还没有来到这里之前，我在我住的地方就非常喜欢吃这个了。只是做得方法不一样，我们那里烹饪的方法更多一些，你知道吗？我最最最喜欢吃得是烤鸡翅，那味道真的是太棒了，有时我想着想着口水都会流出来。”
　　腾煊喋喋不休地说着，情绪兴奋又激动，脸上都泛着光彩，没人会想到他如此激动，竟然只是为了个鸡翅膀而已。
　　厉摄轾看得出神，腾煊此刻的模样可爱又惹人疼，“那下次就让御膳房的人给你烤着吃。”
　　“真的吗？那现在我们就来烤吧？”腾煊说着两眼发光，那模样仿佛要把厉摄轾都啃了似的。
　　“现在？”厉摄轾有时会觉得很不了解眼前的少年，熟悉中又有那么点意外，这一点儿意外就是那份不了解吧。
　　“别这么惊讶嘛，烤鸡翅也不是很难吧，我就看过那些人烤鸡翅，只要撒点佐料，味道就会棒棒的。”腾煊说着，伸出粉嫩小舌舔着自己的嘴唇，又吞下了不少口水。
　　厉摄轾被腾煊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抓过少年的手，拉他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你已经吃了那么多的鸡翅，难道还不够吗？现在在烤鸡翅膀，恐怕你又要等好久，所以今日就算了吧，如果你吃得差不多了，是否该和朕谈谈了？”
　　腾煊不太情愿地瞄着桌子上的菜，对于不能自己烧烤这件事，还是有点遗憾，他伸手又拿了盘子里的一块炸猪扒啃了起来，“你想谈什么？”
　　“谈你被人刺杀的事？究竟是什么人要对你不利，或者说要取了你的性命？你其实心里很清楚吧？”厉摄轾并非有什么证据，只是看腾煊一副很笃定的样子，他猜想对方什么都知道。
　　“哈！不好意思，恐怕要让皇上失望了，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我对这种事不太敏感，也没空去猜测那么多。不过因为我是妖国的皇子，所以有很多人看我不顺眼，想要除掉我也很正常。何况……”腾煊舔着手指头上的肉渣，扫了厉摄轾一眼。
　　“何况什么？”厉摄轾看看腾煊的眼睛，视线落在他塞进嘴巴里的手指。
　　“何况之前我还是勾引皇上变成宠幸娈童的昏君，这样的我存在只会让很多人都讨厌，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有人要杀我也不稀奇啊！你一定让我说出是谁，我哪儿知道啊？”腾煊说着，俏皮地对着厉摄轾眨巴着漆黑的葡萄般水润的眼。
　　“那么弘国王子呢？你也确定你真的不认识他？护福已经打听到，他是为了你而来。”厉摄轾说这句话时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当然也只是腾煊这样觉得。
　　事实上厉摄轾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还是一贯的冷然，问话的时候也显得异常冷静，不过腾煊就是感觉到了厉摄轾内心深处的不爽。
　　少年为了自己的这个感觉而不合时宜的咯咯地笑了起来，这莫名其妙的笑引得厉摄轾更不满意了，腾煊尽量收敛自己的笑，“别以为我笑就是在骗你，我只是觉得你的样子很可爱。”
　　他的话换来厉摄轾狠狠地瞪视，“你若是已经吃饱了，那么就不要再耽误朕的时间，朕没工夫在这陪着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待在寝宫里。之前有人想要杀你，很难保证之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厉摄只是说着，站起身毫不留恋。
　　腾煊也没有挽留他，在对方离开后，他拿过厉摄轾用的酒杯，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缓缓地啜饮起来。
　　少年眯着眼睛，已收起刚刚暖阳一般的笑容，他的视线迷离，仿佛在看着不远处的前方，又好像透过前面的风景，看向更远处的地方。
　　腾煊喝下有些辛辣的酒，火辣辣的感觉灼烧着喉咙，之后更是流进胸口的地方，那里有一丝抽疼，应该是酒精进入身体后，让心跳加速了，让那受伤的心脏又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了。
　　可是腾煊不在意，他还是继续慢慢地喝着酒，他把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那里跳得比平日里稍快，可是有种暖暖的感觉，这就是与众不同的暖阳之心吗？
　　这里的世界很奇怪，自己在这里碰到了很多不懂和无法置信的东西，当然能够在死后灵魂穿越到另一个时空里，这本来就是不可思议又让人难以置信的。
　　不过这样的事的确发生了，所以之后再发生什么事，腾煊都不觉得稀奇吧，比如他突然直接从小孩子变成了少年，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腾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厉摄轾刚刚问到腾煊的一些问题，其实也都是腾煊此刻正在思考着的，为什么被刺杀？弘国王子来此的目的？
　　

第一百五十章离宫
　　批阅了奏折，厉摄轾在近黄昏十分，召见了弘国使者，对方的口风很严，只说了弘国王子听说摄国是最强大的国家，所以才想来拜访摄王，希望摄王不会觉得冒昧。
　　厉摄轾自然不会为难一名使者，况且来者都是客，虽然摄国与弘国并无多少接触，但也不至于将人家一国的王子拒之门外。
　　晚膳时厉摄轾迟迟未归，腾煊未像平日那样在圣天殿等着，而是干脆去了御书房，护福对厉摄轾和腾煊的微妙关系虽然看得不是很透彻，但是他至少知道腾煊在皇上心中是特别的，因为不但不阻拦腾煊，还直接将他请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的守卫偷偷地看着护福，护福一眼扫过来，对方尴尬地垂下了头，“好奇我为什么让腾煊殿下进去了，甚至都不曾禀报一声吗？”护福倒是态度友善地问着。
　　那守卫连连点头，对着御书房禁闭的门看着，仿佛能够透过门板看到腾煊的身影似的，“福总管做事自然是有道理的，不过这位殿下的身份特殊，您真的觉得没问题吗？”
　　“特殊？怎么特殊？”
　　那守卫凑近护福，将声音尽可能的压到最低，“福总管难道没有听说宫中的传闻吗？这位殿下是妖国的皇子，那么小的孩童时候就迷惑了，呃……我的意思是说那么小的时候就让皇上对他另眼相看。而且还一夜之间长成了少年，甚至还弄了假尸体莫名其妙的回到咱们摄国，大家都在猜测他的想法和目的，总觉得不得不防，福总管就不怕他加害皇上吗？”
　　护福知道，有这守卫这样想法的人很多，这守卫也算得说得委婉了，腾煊一直都是摄国人的一个忌讳，小小年纪得到冷情摄王的宠溺，以为已经死了的他又以少年的姿态出现在了这里，在他身上的事情都是那样的匪夷所思，在常人眼中他分明就是妖。
　　让这样的妖接近自己的皇上，也确实让很多人心存担忧，护福的手在那守卫的肩膀上拍了拍，“这么久以来，你可曾见腾煊殿下伤过皇上？”
　　“这个……这个倒是不曾有过，不过听说他好像伤过后宫的娘娘。”守卫不是很清楚，也只是听说而已，所以说得不是很有底气。
　　“后宫的事不要乱传谣言，你应该知道皇上的最讨厌乱传后宫闲话，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还是脖子有点痒？”护福不紧不慢地道，说出的话却彻底的吓到了那守卫。
　　那守卫立即紧闭嘴巴，满眼委屈都有点泛红的看着护福。
　　护福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以后不归你管的事不要想得太多，腾煊殿下要做什么就随了他的愿，不然倒霉的还是你自己，若是你不相信我的话，那就随你好了。”
　　“信信信，当然信，福总管的话怎么会不相信，我以后不会再多想多问了。”守卫说着，同时看向对面那站着如一杆旗似的同样作为守卫的同伴，对方目不斜视，不闻不问，似乎也不好奇。
　　护福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皇上有烦心事了？”走进御书房里的腾煊，正好看到厉摄轾用手揉着太阳穴。
　　厉摄轾放下手，抬头看着腾煊，“你怎么来了？”声音显得有点冷。
　　腾煊看着厉摄轾的冷淡，没理会他，跳上厉摄轾面前的那张御案，调皮的晃动着双腿，“让腾煊猜猜，皇上应该是在为弘国王子的事烦心吧？是他快要到了吗？”
　　厉摄轾嘴角勾出淡淡的弧度，探出身体，用手捏住腾煊的下巴，“不过是个前来求见的他国王子，朕为什么要因为他的到来而烦心呢？”
　　“得了吧，皇上心知肚明，之前不是问过我和弘国王子有什么关系吗？自然是听到了些什么吧。”腾煊拨开厉摄轾的手，对着他挑眉。
　　厉摄轾向后靠在龙椅上，脸上似笑非笑，“你现在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朕吗？之前朕问你，你不肯说，还是你想从朕这里打听些什么？”
　　“我没有什么话不想告诉皇上，只是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告诉皇上的，之所以这样问皇上也只是因为猜测而已，皇上怎么会以为我是想要打听什么呢？我只是肚子饿了，想到午膳时你就没怎么吃，皇上应该也饿了，所以想和皇上一起用晚膳。”
　　腾煊午膳时吃了不少鸡翅膀，厉摄轾却只喝了酒，这会儿被腾煊这样说起，他也感觉肚子饿了。
　　厉摄轾喊了护福传了晚膳，腾煊和厉摄轾一起慢悠悠地用着晚膳。
　　“你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厉摄轾并不是一定要从腾煊这里知道什么，他不需要套腾煊的话，想要知道多些，也只是想要确保腾煊的安全而已。
　　不过腾煊一直不肯说出来，又分明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却让厉摄轾心里感到很不舒服，因为这样会让他有种自己不被腾煊信任的感觉。
　　情咒已解，两人已没有半份关心，厉摄轾也该心无牵挂，可是对于面前的少年，却总是有种说不清的特别感觉。
　　厉摄轾视这种感觉为占有欲，或许就是因为曾经拥有过，所以现在才会这么不想放手，曾经两人全然地信任过彼此，就算是现在情咒解了，难道连信任都一起没了吗？
　　“皇上有些心不在焉，不会是心里想着某位娘娘吧，不如腾煊放皇上去找想见的人用膳？”腾煊笑眯眯的说着。
　　“你不信任朕是吗？到了如今咱们连信任都没有了吗？”厉摄轾将一杯酒饮尽，“弘国王子是为了你而来的，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腾煊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锦帕擦了擦嘴，“好像吃饱了，吃饱了以后就有点困了，我先回圣天殿了，皇上应该还有奏折要批阅吧，腾煊就不打扰了。”
　　厉摄轾看着腾煊大摇大摆地从自己的面前消失，却没有留下他，事实上他脑子里闪过直接将他抓回来逼问的冲动，可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未做。
　　腾煊从御书房出来后，便一路朝着西北宫门而去，然后便在那附近晃悠闲逛，像是吃多了散步，也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直到天色全部暗了下来，他才跃上了宫墙，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离开了皇宫。
　　从刚刚穿越到这里时，腾煊就开始学习轻功，用毒是他的强项，论武功的话，那时他身材太过矮小，让他没有办法好好的练习功夫，就算是练习了效果也不是很好，所以为了确保安全，轻功可以快速的逃脱，再加上他自己会用毒，基本上可以保证生命安全。
　　这会儿他离开皇宫，竟然一个人都不知道，腾煊其实真的不需要任何人帮他离开皇宫，他根本就有随时离开这里的能力。
　　厉摄轾回到圣天殿时已经是天快亮时了，本来可以直接去早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腾煊昨天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安。
　　回到圣天殿后才发现，腾煊竟然不在，这次竟然连护福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上，奴才一直以为腾煊殿下还在御书房，是奴才疏忽了，请皇上责罚。”护福自知事态严重，先领了责罚。
　　厉摄轾此刻只想找到腾煊，哪有心情责罚护福，“先记下这笔账，你去派人到处打听一下，看看腾煊究竟在哪里？所有的宫门都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他出宫的记录。”
　　“是。”护福觉得腾煊出宫的可能性不高，而且就算真的出宫，应该也不是大摇大摆地从宫门出去的，不然他一定早就得到消息了。
　　可是这样的话他不敢告诉厉摄轾，对方现在正抓着所有的希望，若是这么直说了，只会让厉摄轾的怒气更大。
　　护福先在圣天殿仔细的盘问了一遍，尤其是对静儿和叶儿，可是这两个人现在对腾煊的消息也都知道的少之又少。
　　不如腾煊小时候在清香阁时和她们亲近了，好像她们只是他身边的普通宫女。
　　然后护福又查了清香阁，自从腾煊住进了圣天殿，清香阁就十分冷情了，护福查看的时候，里面就像是一个废弃的园子，根本就没有丝毫的人气，自然也未能找到腾煊的影子。
　　

第一百五十一章敬酒
　　摄国的京城，腾煊并非是第一次来，只是之前也只是经过而已，他只是来送自己的假尸体回来时路过。
　　那时没有仔细的欣赏过，事实上这会儿也实在没有时间和心情逛逛。
　　夜晚的京城依旧很热闹，小摊贩都没有回去，夜市倒也别有一番味道，整条街道上都充斥着食物的香味。
　　当然腾选夜晚离宫，可不是单纯的为了逛夜市，走在人群中，腾煊一袭青色衣袍，倒也并不显得特别醒目。
　　少年很敏感，身后跟在不远处的脚步声，他早有感觉，像是故意要引诱着那人上钩似的，腾煊不紧不慢地走着，嘴角漾着浅浅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的脚步稍微快了一些，身后的人也紧跟上来，突然腾煊的左手被人拉住，一下子扯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腾煊一把白色粉末差点就出手了，不过立即发现身边的人有点熟悉，这才又收回了手上的毒，没有误伤来人。
　　“你怎么来了？”腾煊问着来人，瞧瞧探头到夜市上，发现跟随在他身后的人正在焦急的寻找着他。
　　来人给腾煊恭敬的施礼，“是太子殿下不放心，让属下一定要来看看殿下的情况，因为距离您说回腾国的时日，已经远远超过了。”
　　腾煊点了下头，被来人这么一提醒，他也的确觉得理亏，当初带着自己的假尸体，借了皇兄的身份来了，当时并未打算待这么久，“你让皇兄不要担忧，我只是有些事耽搁了，并未有生命危险，你回去吧。”
　　来人见腾煊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要离开，着急之时又冲到了腾煊面前，单膝跪在了腾煊的身前，“殿下，随心知道，从您发现属下其实一直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开始，属下就彻底的失去了您的信任，但是属下真的想要让您明白，属下对您其实真的决无加害之下，属下曾经是打算好的，若是真的太子殿下要伤害您，属下也定不会帮助他加害于您的。”
　　随心虽然从一开始就是腾赫派来放在腾煊身边的旗，当初来，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腾煊，但是也是放在腾煊身边防着腾煊的。
　　毕竟腾煊是腾国皇后唯一的皇儿，即便当初被送到摄过时年纪比较小，定并非这样就一定对腾赫的皇位无害，防备他也是很自然的。
　　尤其是后来腾王对腾煊又是如此的信任，外加如此一直对他有愧疚之心，腾赫自然无法放下戒备之心。
　　但是这次腾煊回到摄国，已与腾赫彻底的摒弃前嫌，也没有丝毫要争夺腾王之位的企图，腾煊的父皇也没有再勉强腾煊接位的意思，两兄弟的感情危机也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随心是之前就跟着腾煊的，所以腾赫担心皇弟迟迟未归，派他出来前来打探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腾煊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了，对随心勾了勾手指，对方呆呆地看着他的手指，照着自己殿下的指示站起身来。
　　腾煊抓过随心的衣领，凑近他的耳边低语道：“我现在真有正经事要做，你若是在耽误我的时间，说些有的没的，当心我直接把你迷晕。”
　　“那、那属下能不能够帮到您？”随心吞咽了一下问道。
　　腾煊转动了一下眼珠，拉着随心到小巷口，给他指着夜市里看似闲逛，实在在找人模样的两人，“看到那两个人了吗？你先想办法拖住他们，一个时辰，嗯，应该不需要，半个时辰就好了，半个时辰后你就回去好了。”
　　腾煊说着就要甩开随心，随心不放心，焦急的问道：“那么殿下呢？属下回去如何复命。”
　　腾煊皱着眉，事实上他此刻和厉摄轾的这种状况，腾煊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究竟需要多少时日，“这样吧，你就告诉皇兄，我先住在摄国的皇宫里，反正有什么消息他应该都能打听到，至少我是否安全他肯定是知道的，不用很担心。”
　　“行，可是殿下，您现在要去哪儿啊？属下……”随心被腾煊锐利的视线瞪着，他立时就慌乱了起来，于是马上解释道：“属下的意思是，您现在要去做得事是否有危险，需要属下陪您一起去吗？还有摄王难道没有派人跟您一起出宫来吗？他对您……”
　　“我说随心，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话也越来越多了，你在挑战我的耐心吗？”腾煊深黑的眸子射出利刃一般坚硬的视线，直逼随心。
　　对方立即噗通跪了下去，却发现腾煊已经在这个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随心叹了口气，也许永远都无法再得到腾煊殿下的信任了，心里隐隐的泛着失落，不过他马上把这种失落的心情，放在了帮腾煊办事上，他冲进了夜市里，准备去拖住腾煊吩咐他要对付的人。
　　京城第一大酒楼，腾煊即使没有来过，也能够很轻易的找到这里来，因为实在是太有名了，虽然抓过街上的一个人就能够打听到。
　　腾煊大摇大摆地走进酒楼里，小二立即迎了上来，腾煊却对他摆摆手，指了指楼上的厢房，“我与人有约。”
　　小二连连点头，引着腾煊从楼梯上朝走，腾煊在进入厢房前，给了店小二一片金叶子，说道：“别让人打扰，我不喜欢太吵。”
　　虽说是京城第一大酒楼的店小二，但是一片金叶子只为了不让人来打扰，这金子也太好赚了，那店小二自然是乐得嘴角都快歪了，连声称是。
　　出去后更是立即就找了人守在楼梯口，干脆就不再让任何人去楼上了。
　　厢房里只有一个人，他坐在靠窗的桌边，背对着门正在独酌，听到有脚步声，便说道：“过来，给爷斟酒。”
　　腾煊缓步来到那人的身前，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径直地坐到了他的对面，对那人灿然一笑。
　　“你！”腾煊对面的人震惊不已，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一时说不上是讨厌、憎恨、惊讶，还是也有些别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腾煊打量着对面的人，对面的人衣着华贵，年纪尚轻，应该只比腾煊大个三、四岁的样子，脸型略圆，有点稚嫩的感觉。
　　不过面前这人的眼神却比他的年龄看起来要成熟很多，腾煊穿越来到这里来后就感觉到了，这里的很多人虽然年纪很轻，但是犹豫他们的阅历，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算计的生活着，所以他们显得比腾煊前世的那些人都要成熟一些。
　　腾煊曾为此觉得这些人真的很悲哀，基本小孩子都没有什么童真而言。
　　“惊讶多一点儿还是惊喜多一点儿？”腾煊甜笑着，仿佛两人是旧识的好友。
　　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稍纵即逝，渐渐地恢复的冰冷的面目表情的样子，“你这算是自投罗网吗？”
　　“难道王子你已经给我撒下了天罗地网吗？原来你已经这么想我了？腾煊真是感动！”腾煊说着，从桌上拿了一个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既然如此，不如让腾煊陪王子喝一杯吧。”
　　腾煊口中称为王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要来求见厉摄轾的弘国王子，他此刻冷冷瞪着腾煊那张笑得暖阳一般的笑脸，一句话都不肯说。
　　“王子既然不说话，那腾煊就当作是你答应了。”腾煊自来熟的说着，还举起自己的酒杯在弘王子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以表诚意，腾煊干了。”少年说完，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弘王子狠狠瞪着腾煊，他那张圆润清秀的面容微微泛红，显然是气的，嘴角也微微的抽搐，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他用力的攥紧手中的杯子，指尖捏得泛白。
　　啪地一声，弘王子手中的酒杯就这样生生地被他捏碎了，鲜红的血合着酒液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
　　腾煊脸上的笑容未减，依旧从容淡然，他的视线清冷的扫过弘王子受伤的手，少年缓缓地从身上摸出一块白色的帕子，递到弘王子的面前，“何必这么紧张，擦一下吧。”
　　“少拐弯抹角，腾煊，你究竟想怎样？”弘王子没接腾煊的帕子，掀开衣衫的下摆，撕下了一片将手上的伤随便的处理了一下。
　　腾煊也不觉得尴尬，抖了抖帕子，收回后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第一百五十二章目的
　　腾煊喝了口酒，望向窗外的夜色，天空中一轮明月悬在空中，清澈透亮，突然心里泛起一丝念头，厉摄轾现在在做什么？
　　他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吧？他会是什么反应？想到自己是出宫了吗？会不会正在大发雷霆？
　　腾煊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安，但是也有点小小的窃喜，厉摄轾若是担心自己了，那是否证明他的心里还有自己的一点点存在。
　　弘王子早已经按捺不住了，腾煊的突然出现，完全破坏了他所有的计划，这并非他所希望的结果，虽然他曾经那么疯狂地想要找到腾煊。
　　啪地一声，桌上所有的酒菜都被弘王子扫到了地上，他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你是故意来挑战我的耐性的吗？还是你断定我不会把你怎样？”
　　腾煊身体向后靠，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和恐惧的表情，但是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有一丝俏皮，他根本就没有将弘王子放在眼里。
　　弘王子一拳头朝着腾煊的脸挥了过来，腾煊向后用力的靠了下去，椅背向后倒去，弘王子打了个空，腾煊在对方收回手的同时，又将椅子坐正，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你就不能淡定一点儿吗？这么久以来你一直在找我，现在我主动出现了，你完全可以对我提出任何要求，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一下，解决我们的问题！因为我很确定，你找到我的目的，绝对不会是想要打我一顿而已。”腾煊露出暖暖的笑，看着地上被弘王子打翻的酒壶，“其实我还想再喝一杯，不如边喝边说吧。”
　　弘王子狠狠瞪着腾煊，两只眼珠子仿佛都要瞪出来了，不说话也不动，似乎要这样瞪一辈子。
　　腾煊无奈的撇着嘴角，摇摇头，“你这么着急的找上我，肯定不单单是为了找我出气，我知道我惹到你了，你到现在都看我很不爽，不过你应该更想的是解决问题吧。”
　　“我是想解决问题，但是我也想让你痛不欲生。”弘王子说着，伸出手直朝着腾煊的胸口而去。
　　刺地一声，布锦撕裂的声音，腾煊感觉到胸口一丝微凉。
　　对方的动作极快，腾煊虽然也已经很快的躲闪，不过还是受了些小伤。
　　腾煊胸口处黑色的衣衫上一道不算太长的裂痕，那里隐约的渗出红色的血，红色的血在流出来时，立即变成了黑色。
　　腾煊的脸色微变，表情也微变，依旧带着笑，他抽出锦帕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叹了口气，“唉，你这脾气可真是，我若是真的死了，恐怕对你也没有好处吧。”
　　“所以我说了我只是让你痛，并没说要了你的命，至少在你对我还有用的情况下，我是不会弄死你的。”弘王子看到腾煊胸口上的伤，心里似乎舒服了一些，没有了刚刚那暴躁的样子，冷冷地露出嘲讽的笑。
　　腾煊倒是不在意，毕竟他是有错在先的人，虽然那个错误是一个意外，不过即便不是意外，结果也会是相同的。
　　“行了，开门见山的说吧，你还是为了暖阳泪的事吗？我已经解释过了，当初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东西，所以在用之前没有得到你的允许，不过现在用都用了，你想让我再拿出来那也是不现实的。”
　　腾煊下意识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并非是因为胸口疼了，只是因为那里面有着弘王子想要的东西。
　　“你别狡辩了，你的父皇派人找暖阳泪已经好久了，你敢说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抢了我那么珍贵的东西，你却用得那么心安理得，果然是妖孽，妖孽根本就是没有心的，根本就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弘王子越说越气，说说就又激动了起来。
　　腾煊发现这个人真的不太适合正常的交流，看来还是他考虑的不够周到，他只是因为知道弘王子要来摄宫的皇宫里找自己，怕这家伙来了会给厉摄轾添麻烦，他才想到要出宫来解决问题。
　　“你派人到摄国皇宫来找我，这很正常，不过你直接派人要在宫里把我杀掉，这个好像你也做得过火了吧，咱们算是扯平了。”腾煊当然不可能对要刺杀自己的人完全的不了解，他只是不想什么事都拿来烦厉摄轾。
　　厉摄轾的政事已经够多了，况且两人的关系也不是之前的样子了，他和厉摄轾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甚至连朋友都不算，若是还什么事都依靠他，似乎也很不妥。
　　“你这种人就该直接杀了，不过我刚刚也说过了，没有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前，我是不会要了你的命的。”弘王子其实不屑解释，他只是被腾煊的话激怒，才会说出这些的。
　　腾煊仔细回想那些人的手法，怎么都觉得他们那时对自己是要下毒手的，不过看看弘王子的样子又像是说谎，难道真的不是他派来的人吗？
　　可是腾煊真的不记得，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又得罪了什么人。
　　“行了，我现在不是来了吗？我来就是想要和你解决问题的，总不能一直都这样躲避着，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暖阳泪的确是我用掉了，父皇为了要解我身上的情咒之毒，拿了你的暖阳泪，确实不对。虽然那个看起来像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样子的暖阳泪，对于你是一个宝物，对于父皇来说是能够救他皇儿我的命的宝物，但其实他对于我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腾煊叹了口气，摸摸自己的胸口，“当然拿了你的宝物，还说这些风凉话，的确会让人很不爽，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现在也很想把你的暖阳泪还给你，但是我真的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了，当时为了解情咒，那块石头已经化进了我的心里。”
　　弘王子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腾煊，“你说暖阳泪已经化进了你的心里，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腾煊挑眉，困惑地拧了拧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当时为解情咒，我拿着你那块宝贝石头，放在胸口上，然后它就慢慢地融进了我的胸口里，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魔法，也或许你那东西真的是个宝物，不过我可真的什么都未做。”
　　弘王子死死地瞪着腾煊，仍旧是一脸的不信任，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要一口把腾煊吞进肚子里似的。
　　腾煊心里其实真的觉得挺委屈的，莫名的穿越来到这个莫名的地方，莫名的认识了厉摄轾，对方也对自己不错，慢慢的产生了依赖，甚至不在意对方是个男人的，还是爱上了。
　　最后却被告知一切都是假象，只是因为自己中了个叫做情咒的毒而已，好吧，就算他这些都计较，情咒就让他自由发展去好了，却又被告知若是如此放任下去，自己的小命就难保了。
　　腾煊当时可真的只有一条小命，才是个六岁的孩子而已，就面临着快死的宿命，当然会不甘心，自然无论如何是要解了情咒的，这是唯一的选择。
　　没想到解个情咒还那么麻烦，到处搜罗药材，最后弄到了个所以的暖阳泪，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有点透明的小石头样子的东西。
　　用了就用了呗，没想到还要被这个家伙到处追上，甚至一路追到了摄国来，腾煊觉得自己这运气果然是有够赞，都想对自己竖起几根大拇指了。
　　这会儿这家伙又有一脸惊讶外加不信地瞪着自己，腾煊竟然觉得有点困，想睡觉了，“你别这么看着我了，我肯定是没有骗你的，东西真的是用掉了，你想要回去也不可能了，虽然其实我也挺想还给你的。”
　　“它真的化进了你的心里？”弘王子还是不相信。
　　腾煊听了他的话有点哭笑不得，感慨地叹了口气道：“我看出来你是不相信了，不过总不能让我把心给你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说谎吧？这种事有什么好骗你的啊！真是不明白……”
　　“既然你这么说了，这么有诚意，我自然不会拒绝，你就把你的心给我看看吧。”弘王子认真的说着，脸上也是一脸严肃，没有丝毫玩笑的样子，他从桌子前走出来，朝腾煊走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不宁
　　腾煊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弘王子一步步地向自己靠近，嘴角含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弘王子深眯着眼睛，眼睛泛红，凶狠狠地仿佛想要立即就要了腾煊的命。
　　腾煊缓缓将目光移开，转向窗外，夜晚的灯光照亮了繁华的街市，他真的开始有点想厉摄轾了。
　　弘王子被腾煊淡然的表情惹怒了，他把手按住腾煊的胸口上，然后手指用力的向里扣，仿佛要把自己的手指都伸进去。
　　圣天殿内很安静，死寂的静让人感到窒息的可怕，厉摄轾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寝宫里，可即便如此，在门外伺候的奴才们都感觉到一股恐惧的沉重感。
　　其实宫中早就谣传了情咒一事，所以曾经担心妖孽腾煊会迷惑厉摄轾的那些人，现在已经不再那样担忧了。
　　因为知道情咒已解，也有很多人看到了厉摄轾对腾煊冷淡的态度，只是腾煊现在突然的消失了，没有得到皇上的命令，皇上自然会很不悦。
　　“妖孽就是妖孽，胆子可是真够大的，听说他是出宫去了，皇上都还没答应呢，就偷偷的跑了，这是在挑战皇上吗？”几个因为腾煊不见了，而一直到处寻找又无果的奴才，一肚子的怨言，这会儿见皇上关在寝宫不出来，才敢在外面一起发发牢骚。
　　“就是就是，他还以为他还是之前的殿下吗？那时是靠着情咒，才让皇上对他另眼相看的。”
　　“咱们皇上什么时候对什么人这么上过心，尤其还是对个孩子，我就觉得这不太可能嘛，妖国人就是会不择手段。”几个奴才叽叽喳喳地说开了，你一言我一语的。
　　“之前更离谱，他居然带着他自己的假尸体回来了，听说那尸体根本就不是一个真人，也是他们妖国的妖术，是用什么特殊的东西雕琢而成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妖国的人果然很吓人，想出来的东西都让人理解不了。”
　　护福回到圣天殿门口时，就看到几名奴才立即噤声，脚步悄悄地向后退，慢慢地散开，每个人的脸上都挺尴尬地，还在对着护福不断的恭敬施礼，“福总管回来了，有消息了吗？”
　　护福狠瞪了他们一眼，“都给我好好的守着，干好自己的事，闭上你们的嘴，不然就让你们永远闭上嘴。”
　　护福几句吓唬的话，果然有用，有的奴才甚至双腿都在发抖。
　　护福不再理会他们，敲了寝宫的门，虽然没有听到里面传来允许进入的声音，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寝宫里的光线很暗，事实上寝宫里应该说毫无亮光而言，所有的灯火都是灭着的，唯一的光亮也是透过窗户的缝隙，将屋外的月光流泻出来的。
　　昏暗的屋子里，厉摄轾躺在龙塌上，好像已经睡着了，可是护福知道，皇上一定没有睡，在没有找到腾煊之前，他一定无法安然入睡。
　　果然，听到了护福的脚步声后，龙塌上的人沉声冷冷问道：“有消息了吗？”
　　“是的，奴才打听到了腾煊殿下的下落。”护福在龙塌前停下脚步，虽然隔着幔帐，屋子又比较暗，他无法看清厉摄轾的表情，不过对方那低沉的嗓音，让人听着恐怖。
　　“真的出宫了？”厉摄轾嗓音低哑，并非是一句问话，而是已经确定了，他知道护福的回答必然是肯定的。
　　“是，不过……”护福想要多解释一句，厉摄轾却对他摆了摆手，继续问道：“是去找弘王子了吧？”这句话厉摄轾说得愈发的低沉，甚至好像有些失落。
　　“是，不过……”
　　“你下去吧。”
　　“皇上……”
　　“朕让你滚……”
　　护福不敢再多言，慢慢地向后退出寝宫，他其实很想告诉厉摄轾，腾煊殿下似乎与弘王子不和，两人恐怕会交手，不知道皇上是否准备派人援助。
　　不过皇上既然不想听，腾煊殿下身手又不错，或许不需要自己多嘴，事情也会迎刃而解。
　　奴才毕竟是奴才，还是要知晓自己的身份的，护福不敢逾越。
　　厉摄轾缓缓地将眼睛闭上，脑海里出现腾煊的脸，对方已经不再是深爱着自己的那个腾煊了，他对自己也完全没有那么信任了，当初他问对方和弘王子是什么关系时，腾煊始终坚持说和弘王子并不相识。
　　可是腾煊却在说了这样的话后，转头就去找那家伙了，而那家伙来摄国的目的也是为了腾煊。
　　厉摄轾实在想不通，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交集，他们又是如何相识的，不过以现在腾煊的年纪来看，两人年龄相当，弘王子也是有名的英俊少年，貌似也曾听闻，他好男色。
　　虽然厉摄轾不确定若是没有情咒在其中，腾煊是否还喜欢男人，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心中那隐约的莫名的无法释怀的酸涩感，厉摄轾也多少明白一些，他是皇上，习惯了所有的人都以自己为重，腾煊又曾经深爱过自己，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现在这个曾经深爱过自己的人，心里有了别人，对于自己这个一向不可一世的皇帝来说，总是难以接受的。
　　占有欲是每一个男人都会有的，对于一个和自己曾经相爱过的人，现在竟然投入了别的男人怀抱，是男人都会感觉不舒服吧。
　　厉摄轾从龙塌上坐起身来，在寝宫里来回的走着，这种为了一个人心神不宁的心情，他从未有过，之前说是因为情咒，他对腾煊感觉不一样，那么现在就真的只是因为不甘心吗？
　　厉摄轾不知道，也真的搞不懂，但是他是真的很讨厌这样的感觉，一拳头砸在墙壁上，咚地一声巨响，引来屋外的奴才冲了进来，不过很快地又被厉摄轾都赶了出去。
　　京城第一酒楼上的包厢里，天翻地覆地打斗声，仿佛要将整个酒楼都要拆掉了似的，本来在楼梯口守着的店小二，也已经扯到楼下的楼梯口去守着了。
　　当然本来他是想要逃掉的，不过店老板严格命令他必须在这里守着，不让任何人上去打扰，说是有任何损失也不怕，反正包厢里的客人会负责所有的善后。
　　不过店小二心里很不爽，毕竟他的这条小命可不是客人说赔钱就能够了事的，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给再多钱，也换不来一条命。
　　这么想着的同时，他在楼下找了个比较安全的位置，把自己安置好。
　　明明包厢里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是挺斯文的家伙，怎么到了一块就会如此的暴力呢！
　　只听到屋子里摔东西，碎玻璃的各种声音，这要打架也可以找个宽敞的地方嘛，怎么就选中了自己所在的这家店了，店小二一边想着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一边听着楼上的动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楼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就像是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一样，连说话声都没有了。
　　店小二开始感觉很轻松，甚至是有点高兴的，想着一切终于结束了，可是没过多久，他又担忧了起来，这两人一下子没了动静，不会是死人了吧，这下可更麻烦了，别说银子没得赔偿，估计还要惊动官府了。
　　店小二这么想着的同时，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朝着楼梯上冲了几步后，又慢下了脚步，不满太冲动，他慢吞吞小心翼翼的向着楼上走去，又尽量的放轻脚步。
　　到了厢房的门口，他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一会儿，事实上厢房的隔音并不太好，不用他这么仔细的靠得这么近得听，也完全能够听到里面的动静，可是这会儿他离得这么近也还是没有听到丝毫的动静。
　　店小二哭丧着一张脸，真的是要哭出来了，若是真的出了人命，不知道店老板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责任都推给自己。
　　店小二长叹了口气，正准备推开门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就被两只手抓进了门里去，他整个人腾空起来，吓得连连惊叫，“放放放放放……放开我！”
　　无论他如何的惊叫，那紧抓住他双手的人都不肯放开他，店小二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窝火
　　夜色最深沉的时候，也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腾煊如同他出宫那样，同样身轻如燕地跳上宫墙，回到了摄国的皇宫里。
　　皇宫很安静，没有丝毫的紧张气氛，如同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腾煊知道会是如此，他想过这样的结果，厉摄轾可能对他的离开，没有丝毫的反应，他不会派任何去寻找自己，甚至不会感到愤怒。
　　虽然他曾经表示过，在没有他的允许下，不可以随便的离开，但是若是自己真的离开了，他也不会怎样。
　　皇宫里一如往常的夜晚一样的安静，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有这样的心里准备，但是当真的发现这一点儿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很失望。
　　腾煊有时候很痛恨自己想得太多，他会仔细的去分析厉摄轾此刻究竟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若是自己是他会怎样想，是怎么不在意自己的离开，还是心里也会有那么一丝不舒服。
　　腾煊不喜欢这样胡思乱想的自己，因为无论想到的结果如何，这都无法代表厉摄轾真实的想法，他的心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悄悄地回到圣天殿，圣天殿外如平常一样，还是那些熟悉的守卫，没有增加任何的人手，也没有调出任何人。
　　腾煊此刻有种冲动，想要知道律齐在哪里，厉摄轾最最信任的人就是律齐，他是否会偷偷的派出律齐去寻找自己。
　　不过腾煊在宫外并未感觉到除了随心之外的人跟踪自己，应该是律齐并未找他。
　　腾煊没有选择走大殿正门，而是从窗口潜入了，因为不想静动门口的守卫，那样或许会静动厉摄轾。
　　腾煊怎么会感觉不到来自摄国除了护福以外，所有奴才的敌意，他们都不希望自己留在这里，因为知道自己在一夜之间长了这么大，那些人早就把他当成彻头彻尾的妖孽了。
　　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对他好像没什么不尊重，也没什么异样的，但是腾煊还是会不时的在不经意间看到那些奴才偷偷地对他投来或是鄙视或是恐惧的眼神。
　　若是这么晚了，自己要进圣天殿的寝宫里，说不定那些奴才要先禀报厉摄轾，等得到了允许才能够进入。
　　厉摄轾作为一国之君，有许多的事需要处理，累了一天了，现在肯定睡得很熟，腾煊可不想把他吵醒。
　　翻窗进入寝宫之内，腾煊脱掉了鞋子，轻轻的走入偏殿的圣天池，他现在也很累，不过身上黏煳煳的都是汗，实在不想就这样入睡。
　　池子很大，水也是常年流动的活水，温度总是控制得刚刚好，腾煊边走边脱掉身上的衣衫，然后跨进了池水里。
　　暖暖的池水包裹着疲惫的身体，腾煊疼痛的心口稍感舒服一些，他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和弘王子动手。
　　事实上他去找弘王子时，真的只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他不想让弘王子来摄国，到时给厉摄轾添麻烦，毕竟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解决也该是自己来解决。
　　可是那弘王子一再地挑衅，腾煊也都一再的退让，好吧，或许他该承认，他有时说话的感觉也让人觉得有那么点嚣张。
　　不过听到弘王子说到厉摄轾，说到他们国家也有类似于情咒的东西，他也同样有办法让厉摄轾爱上他，腾煊就怎么都按捺不住了。
　　腾煊不知道当时他脸上是怎样的表情，不过弘王子笑着让腾煊别用那种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模样看着他。
　　可是腾煊心里明白，厉摄轾不是一样东西，他是自己心爱的人，不管他是否愿意承认，在没有了情咒之后，他依然爱着这个男人。
　　他无法允许任何人再用任何卑鄙的手段欺骗厉摄轾的感情，腾煊一直对此愧疚着，他觉得曾经用了情咒的自己也是卑鄙的，虽然当时他根本就不知晓，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长叹了一口气，腾煊用手拍打着池子里的水，虽然弘王子打不过自己，但最终腾煊还是放过了他。
　　腾煊不可能只因为弘王子想要不择手段的让厉摄轾爱上弘王子，就直接将弘王子杀掉，这样的话他不是变成了杀人魔王了吗？
　　可是腾煊真的很不甘心，真的有种想要将那小子掐死的冲动，因为那小子除了总是找自己的茬，还是在自己得罪他在先的情况下之外，就没有什么缺点了。
　　弘王子的外貌可算是数一数二的，若是在腾煊穿越前的时代里，怎么也能够和韩国明星一脚高下了，他不是那种长相很漂亮的，不过很阳光，气质不错，一定会受女孩的青睐。
　　当然，腾煊其实也并不知道厉摄轾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事实上好像，若非情咒所谓，他也不会爱上自己，他应该是从来都没有和男人搅合在一起过。
　　厉摄轾应该是不喜欢男人的那种彻头彻尾的直男吧，所以才会在情咒解除后，对自己也就没有丝毫的感觉了。
　　可是弘王子说他也有类似于情咒的东西，一定会让厉摄轾爱上他的，腾煊相信他的话。
　　腾煊就是因为得到了原本属于弘王子的那颗暖阳泪，才让自己解了情咒，而且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六岁的孩子，变成了十四岁的少年。
　　又是不自觉地一声长叹，腾煊把头靠在池边，闭上眼睛，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由于一直想着弘王子要算计厉摄轾的事，害得腾煊分心了，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有感觉到。
　　身后的人早就出现了，并没有要刻意隐瞒自己的到来，厉摄轾甚至都不曾故意放轻脚步，可是腾煊却不曾发现他，显然是有心事。
　　腾煊已经叹气好几次了，出宫见了别的男人，回来就这么心不在焉了，厉摄轾不动声色的来到腾煊的身后。
　　本以为这样对方总该有点感觉了吧，没想到少年闭上眼睛皱着眉，不知道还在想些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不是在想着自己。
　　“宫外不好玩吗？还是宫外太好玩，你不舍得回来，才唉声叹气。”厉摄轾冷冷道，他的声音一出，连暖暖的池水都带去一丝冷意。
　　腾煊一惊，整个人朝着池水里滑了下去，好在厉摄轾大手一伸，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把他扯了上来。
　　腾煊干笑着，还是呛了一口水，轻咳着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是你在想心事吧？”厉摄轾捏住腾煊的下巴，挑起他的脸，看着他黑珍珠的眼，嘲弄着。
　　“哈！想什么心事？”腾煊脸颊略红，有点尴尬，就好像自己的心思都被厉摄轾看透了似的，他当然明白，厉摄轾再厉害也不会知他担心的是弘王子对厉摄轾有企图，可是腾煊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心虚。
　　或许就是怕自己这样的心思被厉摄轾知道吧，厉摄轾现在对自己已经没有了爱意，让他知道自己还对他念念不忘，故意会适得其反，说不定他会因为讨厌自己，而赶走自己。
　　腾煊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心思，其实自己是希望留下来的，是希望自己还有机会重新得到面前的这个男人的。
　　厉摄轾和腾煊想得可是完全不同的，他看着少年那娇羞的脸颊泛红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他与弘王子在一起的模样，心里竟然莫名的恼火起来。
　　“宫外好玩吗？”厉摄轾想问的是”你就这么想去见他吗？”却怎么都问不出口，他没有立场问，问了也只会让腾煊厌烦自己。
　　“啊，宫外啊……还好吧，夜晚街市上也很热闹，好多东西都在叫卖，吃得玩得都不少。”腾煊想了一下去时街市上的情况，如实说着。
　　“逛街市……哈……”厉摄轾冷哼着，他曾经也想过要带腾煊去逛街市，可是都还没有机会，两人就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而少年却已经和别的男人去做了这事。
　　这种感觉让厉摄轾很不爽，明明是自己在先的，却莫名其妙的被别人抢先了，心里感觉很憋屈很窝火，却又只能忍住发不出。
　　腾煊也感觉到了厉摄轾的不对劲，但是他搞不懂厉摄轾到底是怎么了，于是试探的问道：“皇上不喜欢逛街市？”
　　

第一百五十五章乱想
　　“没去逛过不知道。”厉摄轾看着腾煊因为泡得太久而泛红的脸颊，“你还准备泡到什么时候？”
　　“嗯？哦，因为你是皇上，所以去逛街市不是很方便对吗？”
　　腾煊一边说着，一边从池子里走上来。
　　厉摄轾被他的动作惊住，眼看着少年那白皙的身体就要完全的暴露在自己的面前，厉摄轾立即拿了旁边的锦被将腾煊的身体裹了起来。
　　腾煊像是什么都未感觉到，对厉摄轾甜甜一笑，说了声谢谢，打了个哈欠后，就朝着正殿的寝宫里走去，“皇上应该不是不想去逛街市吧，其实你也很想要像普通的老百姓那样逛逛玩玩对不对？反正我以前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电视？演？”厉摄轾捕捉着腾煊口中他所不熟悉的字眼。
　　腾煊摆摆手，嘿嘿笑着，“没什么了，就是我猜你其实也想过过不一样的生活，整天在这皇宫里也会厌烦，也会觉得无聊吧。”
　　厉摄轾自身后将裹着薄被的腾煊搂在怀中，然后慢慢地将他整个人转向自己，“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吗？觉得在朕的皇宫里很没意思？所以你要出宫去？朕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腾煊被锦被包裹的像个蚕蛹，手脚基本上都不能动，可以活动的只有脖子以上，他扬起头看向厉摄轾，望进对方深潭一样的眼睛里，掉进那一潭看似平静内里却波涛汹涌的眼中，“为什么不回来了？皇上不是说了再没有您的命令下，我是不可以离开这里的吗？”
　　“你真的这么听朕的话吗？朕不让你离开，你就不会走吗？”厉摄轾似笑非笑的问，眼里的厉光不容忽视，让人根本不能说出拒绝的话。
　　“当然，我是皇上的乖宝宝，皇上不让腾煊离开，腾煊就不走！”
　　腾煊半开玩笑的说着，小脸笑得很俏皮可爱。
　　“乖宝宝……”
　　厉摄轾重复着腾煊的这个称唿，嘴角微扬，双手捧住腾煊的脸颊，揉着他饱满的脸蛋。
　　腾煊的脸颊在厉摄轾的手掌心下被搓圆捏扁，直到腾煊被厉摄轾弄得烦躁了，嘟起嘴巴，厉摄轾才低头在对方撅起的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放开了他。
　　“你也累了，快去睡吧，朕去早朝了！”厉摄轾说着，转身离开，留下腾煊一个人默默地发着呆。
　　腾煊呆呆地看着厉摄轾离去的背影，缓慢地伸出舌头，舔着自己刚刚被厉摄轾狠狠亲过的嘴唇，那里好像直到现在还残留着厉摄轾嘴唇的柔软和热度。
　　腾煊的脑袋里一团浆煳，乱糟糟地都在想着厉摄轾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他当时怎么会这么做的，他反复的回想着刚刚的情景，然后想到他重复了自己的那”乖宝宝”三个字，他不会真把自己当作是他的孩子般看待了吧，所以才会亲了自己一下。
　　可是这样想好像也不对劲，因为刚刚厉摄轾亲自己的地方不是脸颊而是嘴唇，亲嘴唇，在孩子还小的时候或许会，像自己这样的年纪是怎样都不应该的吧。
　　在这里十四岁也算是成年了，腾煊都是可以娶妻的年龄了。
　　之后腾煊躺在厉摄轾刚刚睡过的地方，一时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闪来闪去的都是厉摄轾刚刚亲了自己的情形，他努力的回想着每一个细节，试图将思路理顺，试图猜测出厉摄轾真正的心思，试图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明白，也或许已经想明白了，只是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总之他就这样想着想着想到睡着了。
　　厉摄轾去早朝也不是很专心，至少一开始的时候很不专心，脑子里也都是腾煊当时惊讶呆愣的表情，看来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亲他吧。
　　事实上厉摄轾也没有想要亲腾煊，只是当时腾煊出神看着自己时的表情真的很可爱，那嘟起的嘴也实在让人想要尝上一口。
　　厉摄轾是一国之君，想要做什么事自然就会去做，所以亲上腾煊的嘴，也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然后就这么做了。
　　厉摄轾很庆幸腾煊当时并未露出反感的表情，不然厉摄轾也不知道自己会对腾煊接下去做什么事。
　　腾煊一觉睡了很久，虽然当中有一段时间睡得有点不安，好像梦到了他阻止弘王子接近厉摄轾，但是梦里的厉摄轾却好像很受弘王子的吸引。
　　弘王子虽然不是那种帅得掉渣的，但是那种斯文儒雅又带着点阳光感的模样还是很吸引男人的。
　　厉摄轾脸上会露出那种腾煊曾经只在他看着自己时才会有的宠溺表情，对，就是那种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人在我眼中的表情，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纵容你的表情。
　　厉摄轾的这种表情曾经只属于腾煊一个人，可是现在这种表情却只留给了弘王子，腾煊很不甘心，根本就是羡慕嫉妒恨。
　　心里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揉捏一样的难受，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死活的要阻止，可是他越是阻止那两人在一起，那两人越是靠得更近。
　　梦里腾煊甚至气鼓鼓地冲上去，分开那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结果被厉摄轾用凶狠的眼神狠狠瞪着。
　　腾煊也不服气，狠狠地回瞪着厉摄轾，凭什么弘王子可以得到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腾煊也明白有些时候，在心里放不下一个人，只是因为曾经有过太美好的过去，有过一些想要留住，还想要继续下去的东西，才会让人舍不得放不下。
　　腾煊也知道，只要自己从心里明白一点，曾经有过的那些美好的，自己想要永远持续下去的甜蜜，都已经消失了，再不会回来了，那么再多的留恋都是多余的，都是累赘，也只能让厉摄轾更反感。
　　只要自己深切的明白这一点，那么什么都可以放得下，可是腾煊偏偏自欺欺人的还是不想明白这一点，或者说是不想承认这一点。
　　“如果你已经醒了，就起来吧。”
　　眼前瞪着自己的男人，伸出手指在腾煊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绝对不是腾煊在梦里见到的厌烦的表情。
　　腾煊眨巴了几下眼睛，还是没有完全的搞清楚状况。
　　“别告诉朕你还没有睡醒，眼睛瞪得那么大，难道是睁着眼睛做梦不成？”厉摄轾说着，转身便要离开，却被龙塌上的人一把扣住了手腕。
　　厉摄轾有点诧异的转头，不解地望着腾煊，仿佛在问他什么意思？
　　腾煊皱着眉，慢慢地把厉摄轾的手臂抓到自己的面前，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好一阵子，最后把那只肌肉弹性十足的手臂送到了自己的嘴唇前，在男人诧异的目光下，腾煊长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大口。
　　厉摄轾的眉心跳了跳，一定是疼的，腾煊的嘴巴一点儿未留情，黑珍珠的眼睛瞪着厉摄轾似有若无的表情，慢慢地松了口。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腾煊慢吞吞地开口，感觉到口中有些咸涩的味道，这才看向厉摄轾的手臂，两排牙齿印的地方渗出小小的血珠，“嗯……疼吗？”
　　“你瞪了朕好一会儿了，朕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知道吗？你下口这么狠，朕疼不疼你不知道吗？”厉摄轾淡然道，像是在责备，语气里却没有一丝责备的感觉。
　　腾煊不由地脸红起来，他刚刚实在是把梦境和现实弄混淆了，以为厉摄轾狠狠瞪着自己是因为他在梦里阻止对方和弘王子在一起呢！
　　现在想来觉得自己的样子好滑稽，于是也有点不好意思，腾煊翻出自己的锦帕，爬起来再度抓过厉摄轾被自己咬过的手臂。
　　“怎么？你还想再咬一口吗？”厉摄轾当然看出腾煊的意图了，他只是故意这样调侃他而已。
　　腾煊的脸颊更红，不过自己有错在先，也就不和厉摄轾理论了，他将厉摄轾的手臂用锦帕包扎了一下，动作算不上轻柔，谁让对方故意的嘲弄他，不过小小的伤而已，厉摄轾也不会在意。
　　虽然厉摄轾并不在意，但其实腾煊看着厉摄轾那被自己包扎起来的手，还是挺在意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温柔
　　“你是不是饿了？所以才像只小狗似的咬朕。”厉摄轾轻笑着逗腾煊，并非嘲弄，只是感觉好玩的逗逗对方而已。
　　腾煊当然也听得出厉摄轾并无恶意，况且自己先是做梦在先，后又莫名其妙的因为自己的梦而迁怒对方，做出冲动的咬对方的这种小孩子动作，所有被厉摄轾说了几句，腾煊也没太在意。
　　“当然饿了，昨晚就没吃过东西。”腾煊嘀咕了一句，想起昨晚他去找弘王子时，对方桌子上摆放着的失误，当时只喝了点酒，根本就没有吃菜，这会儿想想还觉得有点后悔。
　　早知道真的应该吃饱了再和弘王子算账的，还是腾煊想得太简单了，本以为弘王子的事情很好解决，没想到不当心就把厉摄轾给牵扯了进来。
　　腾煊已经不记得弘王子怎么会说想要用非常手段勾引厉摄轾了，不对，应该说是要让厉摄轾爱上弘王子。
　　好像就是在自己怎么都不肯把心挖给弘王子的时候，弘王子很是生气，又想到腾煊用了他的暖阳泪，起因就是情咒，这才想到了他也有类似情咒的东西，比腾煊的情咒更有效更方便。
　　就是为了赌气，弘王子才想到了要勾引厉摄轾这种荒缪的想法，腾煊想要阻止弘王子，可是对方就是傻傻的一根筋，像脑袋进水了似的不开窍。
　　“昨夜……你忙到连东西都不能吃吗？”
　　厉摄轾的脸逐渐沉了下来，不过还是引着腾煊到了摆满酒菜的桌子前，他还没有要继续饿着少年的恶劣念头。
　　腾煊没想那么多，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吃起来了，“别提了，本来想快点解决问题的，没想到那小子那么一根筋，怎么就不能想想通呢？想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不能迂回点儿吗？我都说了不是不给他，只是要讲求个方法对不？这种事当然要两情相悦，他强行来取，肯定弄得我不爽啊。”
　　腾煊想到弘王子当时放在他胸口上的手，用力的向他的身体里扣进手指头，若是自己一直都不反抗，任由他取了自己的心，那自己自然是当时小命就不保了。
　　厉摄轾一直没说话，腾煊吃得津津有味，突然感觉到来自厉摄轾的冷厉视线，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可是他说得都是实话啊！
　　“怎么了？”腾煊话刚出口，整个人就被厉摄轾一把揪了过去，筷子从手指中滑了下去，戳中了自己的大腿然后掉在了地上。
　　腾煊皱眉揉着自己的大腿，抬头不解地瞪着厉摄轾，“干嘛啊？”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眼前的人就黑着一张脸，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腾煊眨巴着黑亮的眼睛，转动眼珠子想着，难道弘王子对厉摄轾已经下了某种魔咒了吗？他当然不太相信对方的能力这么强，可以相隔距离这么远，远程操控着厉摄轾的情感。
　　不过腾煊不敢掉以轻心，难道弘王子是通过自己的身体，把什么类似于情咒的魔咒带到了厉摄轾的身上吗？
　　想到这个就让腾煊暴怒起来，他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想着那种毒药以类的东西究竟是被放在了哪里。
　　“你和他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他……强迫你？”
　　厉摄轾冷着一张脸，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寒冰，整个周身的气息都是冰冷的，温度都好像在骤降。
　　不过腾煊现在的心思可不在厉摄轾的怒气上，他想来想去的都是担心，担心弘王子是否已经对厉摄轾下手了。
　　可是对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还是只是吓唬自己一下而已，但是毕竟连暖阳泪这么稀奇古怪，能够让人一夜之间长大那么多岁的东西都有，那么说是有和情咒差不多的东西，应该也不稀奇吧。
　　将腾煊一直不回答自己的话，还一脸的为难表情，厉摄轾握住了腾煊的肩头，摇晃着他的身体引起他的注意，“他究竟对你怎么了？”
　　厉摄轾的声音拔高，深潭的眸紧紧凝视着腾煊，要把对方彻底的看透。
　　腾煊这才突然意识到，厉摄轾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可是为了什么啊，他还是有些莫名，“啥？什么、什么意思？”
　　“你和朕装傻是不是？”
　　厉摄轾狠狠瞪着腾煊，手指掐进腾煊的皮肉里，自己在少年的心里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吗？昨夜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他居然回来了什么都没说。
　　厉摄轾越想越气，手下的力度也是越来越大，腾煊疼地皱紧了眉头，一时间却说不出解释的话来，事实上他真的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哈！不是装傻，我是真傻，是真的不知道皇上……”
　　厉摄轾不理会腾煊，突然想到了昨晚他在对方从沐浴的池水中出来时，看到的一些东西，那是在腾煊的胸口上的一点儿红色的痕迹。
　　因为想到了这个，所以他二话不说的就剥开了腾煊身上的素白中衣，少年左胸口处果然有几点红色的痕迹，现在已经不像昨晚厉摄轾看到的那么红了，颜色暗了下来，但是依旧明显。
　　厉摄轾的手指覆盖到那上面，眯着眼睛盯着腾煊，“这是怎么回事？”
　　腾煊松了口气，以为对方是怎么了，原来是发现了这个，少年不以为然地拍掉厉摄轾的手，“这个啊！没什么的，他最后还不是没能伤到我？”
　　腾煊说着，还有那么点小得意，想到了最后弘王子被他打得趴在地上喘气都困难的样子，少年的小孩子心性又出来了，还觉得有点好玩。
　　厉摄轾可不觉得这是件好玩的是，他压着心底的怒气，面无表情的道：“他这么对你，你都不生气吗？”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事出有因嘛，我其实也挺立即他的，毕竟是我错在先，我也没有不想给他，都说了，他若是和我好好商量，大家找个适中的方法，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可是他的脾气也真够差的了，还威胁我！”
　　腾煊也不想再瞒着厉摄轾了，弘王子既然说了要勾引厉摄轾的话，估计就肯定会做，那么他来这里的可能性就很大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回来宫里求见。
　　到那时厉摄轾还不是什么事都知道了，况且腾煊觉得厉摄轾其实应该是什么都知道的，只是他没有明说而已，听他说话的这种架势，应该一切了然于胸了。
　　“你是想要暗示朕，你喜欢温柔的吗？”
　　厉摄轾冷哼一声，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啊？”腾煊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厉摄轾一下子扯进了怀里，然后就看到他的脸朝着自己的压了下来。
　　心跳先大脑一步，快速地跳动了起来，然后就听到护福冷静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道：“皇上，弘国王子来了皇宫。”
　　腾煊感觉到厉摄轾冰冷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碰过自己的，轻得程度到了让他怀疑究竟是否真的发生过这样的触碰，还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厉摄轾转头看着护福，略微停顿了一下道：“你让他在御书房等朕。”
　　“你要去见他？”听到厉摄轾的话，腾煊这才彻底的清醒了，他抓住厉摄轾的衣袖，阻止对方离开。
　　厉摄轾视线扫过被腾煊抓住的袖口，又慢慢地扫上腾煊的脸，“朕不能去见他吗？”
　　“嗯，不是说不可以，可是他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吧，其实不见也没什么，对吧？”腾煊为难的地拼命在脑袋里想着借口，可是想来想去说出来的也还是没什么说服力。
　　弘王子毕竟是一国的王子，前来摄国拜访求见摄王是在情理之中的，若是厉摄轾坚决不见，反而会引起两国不和的谣言。
　　而且两国真的没有任何的不和，既然不想开战，自然没有必要得罪弘王子。
　　腾煊想想也觉得自己说得完全不在正题上，于是慢慢地放开厉摄轾的袖口，“那、皇上若是执意要去，可否带着腾煊，腾煊也想……”
　　“还想见他？昨晚还没见够？”厉摄轾捏住腾煊的下巴，挑起他的脸，看着对方那对黑珍珠的眼，想要看看那其中究竟有多少感情。
　　

第一百五十七章旧识
　　腾煊用有点好笑又有点挑衅的眼神回望着厉摄轾，“皇上觉得我不应该想要见他吗？”
　　“你应该想要见他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曾经和朕说过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吧？”厉摄轾捏住腾煊下巴的手指用力，感觉到少年的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而起了变化，却仍旧没有放手。
　　腾煊黑亮的眼珠闪动了几下，吞咽了一下道：“是，我曾经的确这么说过，不过……”少年的视线在厉摄轾的脸上扫了一圈后继续说道：“从昨晚开始事情有些不同了。”
　　腾煊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他凝望着厉摄轾，仔细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厉摄轾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而且是越来越难看，嘴角似乎都在微微的颤动着，可是他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未说的放开了腾煊的下巴，转身朝着寝宫外走去。
　　腾煊追了上去，紧紧跟着厉摄轾，“喂，你什么意思？我说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厉摄轾头也不回，根本就不理睬腾煊，他对护福晃了一下头，对方立即拦在了腾煊身前，“殿下，皇上不希望您跟去，今日您还是好好的休息吧。”
　　腾煊因为护福的阻拦，只得停在原地，看着厉摄轾越走越远的背影，对方的脚步很大很稳很极速，仿佛很想快速的从自己的面前消失。
　　腾煊想过强硬的跟去，可是他也看出了厉摄轾是真的生气了，而且向来还算是很帮他的护福，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很坚持的不让自己去。
　　腾煊挑眉，耸耸肩，转身放弃的走进屋子里，可是他的心里却仍旧不平静，自己不在厉摄轾的身边，他真的很难想象，弘王子究竟会用什么手段。
　　“护福！”腾煊突然喊住要离去的护福，对方停下脚步，恭敬地再度来到腾煊的面前，虽然他看出厉摄轾在生腾煊的气，但是他也仍然能够看出腾煊在厉摄轾心里的地位。
　　“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腾煊对护福温柔一笑。
　　厉摄轾一肚子的怒气无处发，他一直记得腾煊眼里的那股得意的笑，好像还带着丝娇羞，难道他真的已经对弘王子动情了吗？
　　在解了情咒后，腾煊便认识了弘王子吗？他们早就有感情了吧？彼此相悦？
　　厉摄轾的胸口闷闷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只是愤怒，还有些郁闷、伤心、痛苦，只是厉摄轾不会承认这些感觉，也意识不到自己也会为了某个人有这么多的情绪出现。
　　厉摄轾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弘王子已经在御书房门外等候了，厉摄轾只淡然地扫了弘王子一眼，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弘王子原本是要上前和厉摄轾施礼的，不过被他那样忽视了过去，他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想到什么的追了上去。
　　门口的守卫竟然也没有阻拦他，就放弘王子进了御书房，甚至门外的守卫，还替他在外面将门关了起来。
　　“在下是弘国王子，弘浪，拜见摄王。”弘王子走上前，对厉摄轾鞠了一躬。
　　厉摄轾很随意的对弘浪摆了一下手，请他坐下，“弘浪是吧？一直都知道弘国有位有名的弘王子，却不知道原来你叫弘浪，也始终未得见本尊，现在有幸得见，朕很高兴。”
　　厉摄轾虽然十分客气的这么说着，脸上却未有丝毫的表情，甚至让人有种冰冷到极致的恐怖感。
　　弘浪也是早就听说过厉摄轾的，这个冷情的皇帝早就在诸国中流传已久了，只是真的见到他本人时，还是让弘浪有些惧怕的感觉。
　　昨晚他因为暖阳泪的事，曾在腾煊面前信誓旦旦的说想要把厉摄轾拿下，让他爱上自己，可是这会儿面对着冷然地厉摄轾，弘浪却有些浑身打颤，想要逃走的念头。
　　“摄王、摄王才是让弘浪闻名已久了，一直都想要见见皇上，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这次弘浪离开弘国，想着无论如何该来拜访一下厉王。”弘浪笑得有些尴尬，毕竟对厉摄轾有着几分敬畏呢，让他表现出很自然的样子，他一时还真的做不到。
　　“是吗？那真是朕的荣幸呢！敢问王子这次来摄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吗？”厉摄轾对于弘浪客套的话，并不在意，他也不喜欢转弯抹角。
　　原本还是有兴趣和弘浪周璇一下的，不过想到腾煊昨夜都和这个人在一起，厉摄轾的耐心就一下子没了。
　　“哦，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弘浪很少出弘国，也想要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再有就是希望能够拜访一下旧识。”弘王子说话的同时，偷偷地瞄着厉摄轾的表情，他整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就好像面前和他对话的是只随时会要了他命的毒蛇勐兽。
　　好在这时，奴婢进来上茶，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护福也在此时进来为厉摄轾添了些茶。在奴婢离开时，护福却没有走，留在厉摄轾的身边伺候着。
　　当然护福这样的动作并非不妥，平日里一般的情况下，厉摄轾都是会让他留在身边侍候的，毕竟厉摄轾对他还是十分信任的。
　　但是他今天会特意这么做，是因为腾煊刚刚的要求，他说了想要护福帮他一个忙，而护福真的无法拒绝。
　　腾煊此刻的身份虽然特殊，但是护福的观察力是很敏锐的，厉摄轾心里有疼煊，所以他自然也会对腾煊忌惮几分，更重要的是，他了解腾煊的为人，他不会害人，心里也同样有着厉摄轾。
　　虽然他不明白腾煊为什么会担心弘王子对厉摄轾不利，但是他相信腾煊的话，只是以厉摄轾的伸手，弘王子应该怎样都无法得逞的。
　　“你先下去吧。”正在护福想着弘王子究竟会不会对厉摄轾不利时，厉摄轾却对护福发了话。
　　护福愣了一下，说实话他没想到厉摄轾会让他离开，他竟然要单独和弘王子在一起，但主子发话了，奴才自然是要听的，于是他无奈，只得道了声是，默默地退了下去。
　　弘浪此刻其实也并不想和厉摄轾单独相处，总感觉面无表情下的厉摄轾好像其实挺讨厌自己的，于是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却一着急烫到了自己的舌头。
　　“你其实是想见腾煊的吗？因为知道他在摄国，所以才来的吧。”厉摄轾说着这话的时候，竟然脸上带着笑。
　　从进御书房到现在，弘浪还是第一次见到了厉摄轾的笑，他有点愣愣地看着对方，厉摄轾本来长得就很英俊，之前冷然的模样，让人敬畏，不敢多看他，但是现在不同，他笑了，那模样俊逸而诱惑，让弘浪看得有点痴了。
　　“你不回答是默认了吗？”厉摄轾并未发怒，还是有耐心的继续问着。
　　弘浪终于在厉摄轾再度说话后，回过神来，“啊？那个……其实也不全是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一直都没有走出过弘国，的确是想要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也的确是久仰摄王大名，所以来到摄国的……”他看着厉摄轾那了然一起的眼神，让弘浪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厉摄轾都会彻底的将他看穿的，“好吧，腾煊也是我来此的一个目的。”
　　“是来此的主要目的吧。”厉摄轾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然后继续道：“你们很早就相识了吗？”既然无法从腾煊的口中得知两人的关系，厉摄轾决定从弘王子这里下手。
　　“啊？这个么……其实也不是很早……”弘浪在心里暗想，谁想要和腾煊相识啊，那个偷了自己东西的家伙，他才不想要认识。
　　不过他不敢直接将整件事情告诉厉摄轾，厉摄轾虽然解了情咒，但是他和腾煊此刻的关系究竟如何，他实在不清楚。
　　若是说出他来此的目的是想要挖出腾煊的心，他可不不敢保证厉摄轾会不阻止自己，就算是他们的情咒解了，就算是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厉摄轾是否会允许自己在他的宫里惹是生非都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弘王子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上我和腾煊还有一些小误会，所以他可能不是很想见我。”弘浪开始在脑袋里想着该如何给厉摄轾一个合理的理由找腾煊。
　　

第一百五十八掌留下
　　厉摄轾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嘴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误会……”他若有所思，倏地抬眸看向弘浪，嘴角含着浅笑，笑意不及眼底，有几分冷然，让人不寒而栗，“什么误会？”
　　“啊？误会啊……”弘浪没有料到这个看似冷漠的厉摄轾，竟然会真的关心起他和腾煊之间的事，他根本就还没有想到是什么误会，“这个……”
　　“不好说吗？还是你不想告诉朕？”厉摄轾说着，人已经从椅子里走了出来，向着弘浪这边靠近。
　　弘浪的心乱跳着，越来越慌乱，整个人坐立不安，厉摄轾给他的感觉是那种捉摸不定的，看似有时会对他展开笑容，却还是让他感觉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弘浪看着那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的人，尴尬地不知是笑还是哭，样子很可笑。
　　“不是，不是……不能告诉皇上……是……”弘浪越是看着厉摄轾靠近越是紧张，越是紧张脑子就越是一片空白，根本就编不出理由来。
　　“皇上……”正当弘浪急得都要哭出来的时候，护福走了进来，看似十分着急的样子，他在厉摄轾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厉摄轾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确定他真的不舒服了？哪里不舒服？”他有些怀疑的问着护福。
　　护福看了弘浪一眼，见厉摄轾好像并未有要避讳的意思，也就干脆直接说了，“腾煊殿下好像是心疼，好像真的很不舒服的样子。”
　　“那应该去传太医，朕过去了也没有用啊！”厉摄轾还是不相信，之前他出来的时候，腾煊还好好的，这会儿就心疼了，估计是在玩儿花样，因为还在生气自己没有让他一起来见弘浪。
　　想到这里，厉摄轾看向弘浪，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后突然仰头看向厉摄轾道：“皇上，是腾煊身体不舒服了吗？心不舒服？这可不是小事啊，不知弘浪可否去看看他？”
　　弘浪着急不已，他的那颗暖阳泪，已经完全的化进腾煊的心脏里了，若是想要取回他的暖阳泪，只有得到腾煊的心，现在他的心脏若有任何的问题，对弘浪都是不利的。
　　“看来王子对腾煊还真是关心呢！”厉摄轾冷笑着道，弘浪尴尬地笑笑，却仍旧坚持的问道：“那么皇上可否让弘浪见见腾煊？”
　　厉摄轾晃了下头，道：“王子请吧。”
　　护福见厉摄轾答应了，立即在前面带路，弘浪急忙跟上去，根本无心顾及到厉摄轾心里究竟是怎么想得，他此刻想得就是一定要让腾煊的心完好无损。
　　厉摄轾冷冷看着弘浪的背影，这家伙胆子不小，居然公然地到摄国来找人，他们若是觉得这样就可以轻易的离开，那就大错特错了，厉摄轾嘴角微扬，邪佞一笑。
　　腾煊仰躺在偌大的龙塌上，幔帐遮挡住在里面无聊得乱翻乱踢的人，他没想到厉摄轾居然去了那么久，后来护福又送信给他，说是厉摄轾根本不让他在身边伺候着，把他也给赶了出去。
　　想到那两个人在御书房里，腾煊就浑身不舒服，这分明是羊入虎口吗？万一那个弘浪对厉摄轾为所欲为，用些非常手段，那可怎么办？
　　腾煊在未穿越前从来就不相信，世上还有情咒这种东西，可是后来他亲身体会了，所以他相信弘浪绝对不是简单的吓唬他，他一定是有着和情咒类似的东西的，甚至可能比那个还要厉害。
　　思来想去，他唯一能够想办法博一下的，就只有说自己心疼了。
　　听到走进来的急促脚步声，腾煊整个人安分地躺好，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脸转向寝宫的门，眼睛透过幔帐看过去。
　　几个人匆匆地走进来，腾煊在幔帐的遮挡下，模煳地看到厉摄轾、护福，还有……弘浪，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这家伙。
　　难道他已经得逞了吗？厉摄轾竟然允许他一起跟来，他们已经那么亲密了吗？他的手段真有这么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够见效？
　　腾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强压着心里的怒气，做出虚弱的模样。
　　幔帐被人掀开，厉摄轾那张冰然的脸出现在眼前，腾煊的心还是因为他的这种表情而感到陡然失落，虽然做足了心里准备，这个家伙已经倒戈到别人的怀抱，可是看着他对自己的冷漠，还是很伤心。
　　腾煊瞪着从厉摄轾身后走出来，一下子坐到龙塌边对他嘘寒问暖的弘浪。
　　弘浪一脸着急，仿佛对腾煊十分的关心，“你怎么样了？听说你心疼？让我帮你看看吧。”他说着就朝着腾煊的胸口摸了上去。
　　腾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阻止弘浪的动作，他还在想着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厉摄轾的手突然抓住了弘浪的手腕，把他整个人从龙塌边拎起来，由于弘浪没有心里准备，一下子跌进厉摄轾的怀中。
　　厉摄轾脸上噙着浅笑，眼底却是冷冷地杀意，这种杀意从他浑身散发的冷意中已经轻易的传到了怀中弘浪的身上，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危险，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却也吓住了他，让他一时间呆愣住，没了反应。
　　腾煊狠狠咬着牙齿，弘浪这家伙果然已经对厉摄轾出手了，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厉摄轾对他的占有欲已经如此强烈了。
　　弘浪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病况，厉摄轾都不允许他触碰到自己，腾煊想到这里，胸口狠狠地疼了一下，那抽疼的感觉，比之前被影妃挖了心后，心脏冰冻溶解过后的疼痛还要疼上千万倍。
　　厉摄轾放开弘浪，沉声道：“王子已经如愿看到腾煊，他没有大碍，你先下去休息吧，护福！送客！”
　　厉摄轾的话斩钉截铁，不容忽视，弘浪即便是再不想离开，也早已被吓倒，别说是他直接的逐客，就算是他不说什么，就刚刚他眼底的那片杀意，也够让弘浪想要逃走的。
　　于是弘浪又再三地看了腾煊好几眼，然后跟在护福的身后离开了。
　　腾煊此刻已经没了力气胡闹下去，他现在是真的感觉到心脏很痛，他怀疑伤口也许恶化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痛。
　　一只手突然按到了腾煊的胸口上，有些冰冷的手心里却不断的涌出热流来传遍全身，腾煊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疼痛慢慢地远离自己。
　　这样的男人，他是怎么都不想放手的，不管厉摄轾是不是已经被弘浪用非常手段抢走了，腾煊都决定一定要把他抢回来。
　　腾煊慢慢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厉摄轾那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上，用自己温暖的手心盖住男人冰冷的手背，“皇上的手这么冷，传出来的却是暖流，感觉好奇怪啊。”
　　厉摄轾愣了一下，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腾煊按得更紧。
　　腾煊倏地睁开眼睛，满眼委屈地道：“不要、不要拿开，这里还是很疼。”少年央求的眼中竟然透着几分诱惑之色，厉摄轾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看错了，但是他却为此而无法移开视线。
　　“伤口不是应该好了吗？怎么会又疼了？”厉摄轾望着腾煊那张惨白的脸，知道他不是装得，心里竟然有些愧疚，刚刚若不是弘浪提出要回来看腾煊，他真的会以为腾煊是装的，而不准备回来理睬他。
　　若真的那样，少年岂不是要受苦，想到眼前这双黑珍珠的眼眸里，因为疼痛而闪着湿润的光，厉摄轾的心也跟着抽疼了一下。
　　“不知道，可能是昨夜没睡好吧，皇上这会儿不会离开吧，你能陪我待一会儿吗？我还是觉得很不舒服。”腾煊想着弘浪刚刚依依不舍的样子，难道是在等着厉摄轾过会儿去陪他，想到这里，腾煊紧紧地抓住了厉摄轾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放他走。
　　腾煊疼痛的模样，已经印在厉摄轾的心上了，也早就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内疚，这会儿对方再这样不舍地、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厉摄轾怎么会不心软，自然是二话不说地就留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诱敌
　　厉摄轾如往常的模样，把腾煊搂在怀中，手掌运出气力一点点儿的输送给少年，让他受伤的胸口能够舒服一些。
　　腾煊很乖巧地依偎在厉摄轾的怀中，其实是想要问问厉摄轾和弘浪的情形，不过此刻的气氛似乎还不错，腾煊不想破坏了这种好氛围，若是自己提起弘浪，反倒让厉摄轾想起那人了，事情发展倒对自己不利了。
　　厉摄轾此刻与腾煊的想法出奇的默契，他的想法居然也是如此，见腾煊对弘浪的态度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热情，他的心情稍好一些。
　　弘浪刚刚对腾煊的关心态度，厉摄轾看在眼里，他现在更断定是弘浪对腾煊有所企图，但怀中的人似乎对弘浪还并未产生全然的信任，此刻分开他们，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那一夜，厉摄轾和腾煊都很安静，对对方也态度也都很温和，也都有意的避开弘浪这个话题。
　　之后的一段时间，皇宫里竟然十分安定无事，弘浪像是被厉摄轾吓到了，一直都未再主动找过他，只说是第一次出了弘国，想在摄国小住一段时日，望厉摄轾能够答应。
　　厉摄轾知道他是想要借此机会多接近腾煊，也未揭穿他，大方的同意了。
　　可是腾煊对弘浪却始终未放松戒备，时刻盯住他的一举一动，怕得就是他接近厉摄轾。
　　白色的宫墙里，腾煊坐在院子里品着各色花瓣泡好的茶，“你难道在这里面放了冰吗？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嘛。”扬起手中的茶杯，少年对对面一起品茶的女人笑着问道。
　　影妃一袭白裙，看起来已经像是个影子，但是却不再那么吓人了，因为由于腾煊分了部分的心给太后，太后的身体也在逐渐的好转，已经不需要影妃再挖去刚死之人的心来救治她。影妃整个人自此看起来也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
　　“冰就没有了，不过我的手可以帮它降温，今日天气稍热，冰冰的喝起来会感觉舒服一些，不过你的身体还未完全好，还是少喝一点儿太冰的东西。”影妃开始的确很嫉妒腾煊，不过自从他救了太后之后，影妃已经对他渐渐地产生了好感，似乎有时心里明明知道厉摄轾对腾煊关心，她也不再那样的嫉妒了。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如何做，厉摄轾永远都不会爱上自己，她对那个人已经彻底的死心了。
　　“知道了，影姐姐也变得有点啰嗦了。”腾煊咯咯笑着，又喝了一大口的花茶，这个有点像是冰镇饮料，不是很甜，却很清香。
　　“关心你才会啰嗦，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最近怎么这么安分，不想再出宫了吗？”影妃调侃腾煊，他出宫的事，她也早就知晓了。
　　“嘿嘿，宫外其实也不是很有意思。”腾煊略显尴尬地道，然后突然歪着头看着影妃，一双眼睛闪亮亮的。
　　影妃身体向后躲闪，“我怎么觉得你这个眼神不太对劲啊，这么看着我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只是想请教你个问题而已，影姐姐医术高明，想必对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懂得一些吧，所以……”腾煊笑容可掬，一脸讨好外加有点撒娇的模样。
　　影妃夸张地用帕子拭了拭额头，那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出汗，“殿下对影子如此客气，我还真有些怕怕，准没有好事。”
　　“得了吧，我还能害你不成？我只是不想有人被害而已……”腾煊说着，对影妃低声说了弘浪想要引诱厉摄轾的事，“现在我也不清楚，皇上是否已经中了他的招，不过今日他们倒是并不十分亲近，但是我总感觉不是很安心。”
　　“真有此事？弘王子还有这等本事？我一直以为，像情咒这种东西，也就只有你们妖国的皇子才做得出来。”影妃说话的同时，冰冷的手指在腾煊的脸颊上轻佻地触碰着，还对他眨了下右眼。
　　腾煊拍开女人的手，“行了，别再逗我了，快说说，咱们该怎么对付那小子？”
　　“为什么是咱们啊？关我什么事？皇上反正心里不会有我，他愿意喜欢上谁都和我无关。”影妃叹了口气，表情无限悲戚，像是彻底的绝望了。
　　“别耍我了，影姐姐到底知不知道啊？那小子到底有什么方法？”腾煊知道影妃是在逗他，拿着茶杯碰了影妃的杯子一下，“来，腾煊敬你！”
　　影妃笑了，不再逗腾煊，开始很认真的想着此事。
　　腾煊在影妃的寝宫里待到很晚，还和她一同用了晚上，当然也小酌了几杯，不过自从和影妃一起喝醉后，两人都稍微节制了一下，至少不敢再喝得醉醺醺的，那次影妃可是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若不是看在当时腾煊身体抱恙，需要厉摄轾陪伴，厉摄轾恐怕真的会花些工夫把影妃以绝后患了。
　　也就是自那次之后，影妃对厉摄轾的爱慕之心算是彻底的断了，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是自己的，所以只要还能够陪伴在他身边，还能够再见到他就已经足够了，她再无别的念头了。
　　腾煊在这宫中习惯了独来独往，带着宫女太监的感觉不太舒服，原本小的时候还有静儿和叶儿跟着，不过自从他再度回到摄国皇宫里来后，就连她们也都不愿意带在身边了。
　　影妃说了想要送腾煊，不过被腾煊拒绝了，对方虽然喝得不是很醉，但显然也已经有了几分迷煳的感觉，腾煊不觉得这样的影妃送自己有什么好处，反而让他更不放心。
　　刚出影妃的寝宫没多久，腾煊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腾煊静观其变，装作没有发现。
　　猜测着可能是谁派来的人，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弘浪那家伙了，他一天得不到自己的心就一天不会安分，腾煊嘴角勾笑，脚下步子略微凌乱，又向前走了几步，就感觉到有人在悄悄地靠近。
　　空气里飘散着一抹淡香，只在瞬息之间一掠而过，让人甚至有种错觉，但腾煊知道，那不是错觉，那是一种极其罕见，效果极佳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腾煊软着身子向后倒去。
　　不出腾煊所料，果然有人伸手将他接住了，正想要看看对方究竟什么意图的时候，却发现那原本一直跟踪在自己身后的人突然消失了。
　　发现到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的腾煊，倏地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弘浪一张戒备的脸，他正在寻找着什么地四处张望着。
　　腾煊推开弘浪，皱眉瞪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你这是什么态度，若不是我出现救你，你现在还不知道被人怎么样了呢！”弘浪信誓旦旦地道，得意的回望着腾煊，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就渐渐地变得尴尬了起来。
　　而腾煊那怒气的脸逐渐的转为了好笑，最后只能无奈的摇头，然后推开弘浪朝前走去。
　　弘浪追上腾煊，“那个、那个……不会是……”
　　“别不会是了，就是……”
　　“你早就知道被人跟踪了？你是故意引他上钩的？”弘浪意识到这点后，表情就越来越难堪起来。
　　腾煊瞥了他一眼，挑眉道：“你刚反应过来啊，不过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派人干的呢！看来显然不是。”他眯起眼睛，想着刚刚那个跟踪自己的人，他跟踪的技术很好，若不是腾煊的轻功好，耳力好并不容易被发现。
　　而弘浪发现那个人时，正是他对腾煊下手之时，不然连弘浪应该也不会发现他。
　　“当然不是我，我不会用那种可能伤到你的招数，刚刚那种**很厉害，我害怕伤了你那颗心呢！”弘浪说着，手朝着腾煊的胸口指了指。
　　“所以你在扶住我的时候，给了我解药对吧？”腾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丝不易察觉地凉意，虽然几乎感觉不到，但是腾煊也是用毒的高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弘浪挠挠头，嘿嘿笑着，“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腾煊笑了起来，暖阳般的笑容有种魅惑的味道，“看来你对我还没死心，想要我的这里是吧？”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两人了然地对视而笑。
　　

第一百六十章未解
　　高高的楼宇之上，玄黄的衣袖在夜色下划过，他身后的人立即转身，跟上了那一直跟踪在腾煊身后，甚至刚刚还对腾煊出手下药的黑影。
　　厉摄轾早就想要抓到那个一直在暗中对付腾煊的人，之前公然在宫中对腾煊痛下杀手，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腾煊，再度出手是早晚的是，厉摄轾等这个时候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有人对腾煊不利，已经让厉摄轾难以忍受了，而这个人还在暗处，一直在伺机伤害腾煊，怎能让厉摄轾安心，况且这个人还在自己的宫中，这个应该是所谓厉摄轾家的地方，竟然有人敢伤害腾煊，厉摄轾又怎能放过他。
　　只是之前一段时间，这人安分了不少，一直没有再对腾煊出手，直到今晚腾煊独自从影妃的寝宫里走出来。
　　厉摄轾看出腾煊是有意装晕的，也知道他是在拿自己诱敌，心里虽然很不赞成他这么做，但是对方已经这么做了，他也就无法阻止了，于是想要见机行事，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弘浪来。
　　那家伙只想到要救腾煊，根本就没有看出腾煊是故意在引敌出洞，不过腾煊没有为此生弘浪的气，两人最后那相视一笑，和隐约飘过来的说话声，传入厉摄轾的耳中。
　　腾煊指着自己的胸口笑着对弘浪说着：“你对我还没死心吧，你想要我的这里？”这句话清楚钻进厉摄轾的耳中，尽管他并不需要费力的去偷听，但他的功力，听到两人的对话，根本就是件很轻松的事。
　　腾煊和弘浪就两人自己未解决地问题，找了个花园又研究了好久，一个坚持挖心，一个自然不肯，又争论了好久。
　　“我说你脑袋瓜是不是不够用啊，你说挖心就挖心，挖出来后也不是你的暖阳泪了，你究竟能干什么用啊？”说实话腾煊还真不讨厌弘浪，这小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好像挺睿智的，但实际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聪明，二二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若不是这么二，至少也会变通点做事，可偏偏他就只会挖心，也只肯挖心。
　　“是不是我的暖阳泪不重要，重要的是暖阳泪化在你心里了，你现在的这颗心就是暖阳心，得到了之后，我自有用处。”弘浪说话的方式也不再剑拔弩张，反倒像是商量似的。
　　腾煊见弘浪着急的样子挺可爱的，好玩地在他脸上掐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弘浪觉得刚刚破坏了腾煊抓刺客的计划，心存愧疚，竟然也没有躲闪。
　　“你好像真的很需要我的心啊，看起来也很着急的样子，你是有重要的事要做吧，不如说出来听听？”腾煊走到园子边的花台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别坐这里，蚊虫很多的。”弘浪皱眉，将腾煊拉起来。
　　“哎呀，管他什么蚊虫，我累了。”腾煊喝过了一点儿酒，虽然不是很醉，不过头还是有点昏沉沉，再加上刚刚刺客的**，多少还是吸入了一些，而弘浪的解药也还是需要时间让身体去适应。
　　“行了，累了就早点回去歇着吧，你的身体要好好的保养，我已经打听过了，你的这颗心之前受过伤。”弘浪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腾煊的胸口上，像是看着自己的宝贝似的眼巴巴地瞅着。
　　腾煊拍开弘浪的手，对他眨巴了下黑亮的眼睛，“呦，你打听的还挺清楚啊，刚刚来了没多久，就已经知道我的心受过伤了，你也太关心我这颗心了吧。”
　　弘浪抿着嘴，压低声音嘀咕着，“你的心是我的。”
　　虽然他的声音低，不过腾煊还是听到了，他哈哈大笑着，在弘浪的肩头上拍了一下，“是啊是啊，我的心是你的，不过今天真的累了，下次再和你研究怎么把我的心给你，而给了你之后我又不会死掉。”
　　“死掉？”弘浪追上已经走开的腾煊，“我又没说挖了你的心是想要你的命，可以让你不死，我有办法的。”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再说吧……”腾煊有点迷煳的说着，思考的能力在逐渐的变慢，不过还是知道自己该走的方向。
　　弘浪看出腾煊的步履凌乱，也不在这个时候和他继续纠缠了，一路跟着他，看着他进了圣天殿，他才自己离开。
　　圣天殿的寝宫内安静异常，甚至静得有些可怕，屋子里昏暗的烛光微微摇曳着，几许凉风从窗口拂进来，龙塌外的幔帐飘飘忽忽地。
　　腾煊努力地眯起眼睛，想要集中注意力看清些东西，不过却好像怎么都看不清，甚至屋子里究竟有没有人他都感觉不到。
　　喝得酒并不多，所以麻痹神经的并非是那少量的一点儿酒，而是之前的**。腾煊脚步踉跄，几次险些摔倒，却都又在摇晃后站稳了。
　　“又喝酒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寝宫里响起，屋子里的温度似乎都因为他冰冷的声音而降了下来。
　　只是此刻迟钝的腾煊，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转来转去的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明明厉摄轾就站在他不远的地方，可是他竟然没有发现对方。
　　“喝了，不多。”腾煊咯咯笑着，转了个身，身体因为这个转动，而摇晃着向后倒去，厉摄轾上前，伸手搂住腾煊的腰，“不多却醉了吗？”
　　腾煊摇摇头，动作有些缓慢，“没醉……很清醒，只是反应有些迟钝。”
　　“是吗？反应有多迟钝，是否还认得出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厉摄轾收紧自己的手臂，让腾煊整个人都贴靠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睇视着腾煊。
　　厉摄轾的身体肌肉紧实，相拥在一起有股暖暖的感觉，与厉摄轾一贯给人的冰冷感觉不同，腾煊像是得了便宜似地又朝着男人的身上贴了贴。
　　本来就感觉疲惫的腾煊，干脆整个身体都歪在厉摄轾的怀中，用厉摄轾整个人来支撑自己，“怎么？你好像并不相信我没有醉，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腾煊仰起头，微眯起的眼望着厉摄轾，有点玩味的视线里又充斥一点儿不易察觉的深情。
　　厉摄轾面无表情地回望着腾煊，无半点急切地等着他将话继续说下去。
　　“该怎么形容呢？你是什么人？”腾煊低低笑着，歪着头，手指慢慢地滑上厉摄轾棱角分明的脸上。
　　“我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想知道我是你的什么人？”厉摄轾冰冷的声音里却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急切。
　　“哈哈，皇上居然没有用朕自称啊，皇上用我，你这是在和我拉近关系吗？”腾煊眨巴眼睛的动作变得也迟缓了一些，仿佛马上就要睡着了。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让我拉近关系吗？”厉摄轾说着，伸手捏住了腾煊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看出少年一副马上要昏昏欲睡的样子，他知道此刻不再是继续交谈下去的好时机，可是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他不想再等下去。
　　“什么关系？皇上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腾煊问着，双手缠上了厉摄轾的脖颈，胸口里那颗曾受过伤的心脏突突地狂跳着，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腾煊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还在意自己。
　　厉摄轾没有回答，像是在斟酌着那个词，也像是等待着腾煊先开口。
　　少年踮起脚，双手捧住了厉摄轾的脸，然后慢慢地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他先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厉摄轾的，而后又用自己的嘴唇也蹭了蹭对方的，“厉摄轾……”
　　“嗯。”
　　“厉摄轾……”腾煊又唤了一声。
　　“嗯。”厉摄轾也很认真的又沉沉应了一声。
　　腾煊嘿嘿笑着，舌头在厉摄轾的嘴唇上轻舔了一下后，张开嘴巴便用力的咬了下去，“轾轾，我觉得我的情咒好像还没有解……”一句话说完，少年便昏睡在了厉摄轾的怀中。
　　早知道腾煊快要昏睡过去了，不过话还未说完，就倒进自己怀中了，厉摄轾多少还是有点失望。
　　厉摄轾将腾煊拦腰抱起，朝龙塌走去，轻轻的将少年放到龙塌上，厉摄轾抱着腾煊一起睡在上面，他拉开锦被盖在少年的身上，低声道了一句，“我也是。”
　　

第一百六十一章纵容
　　春风和煦，阳光灿烂，绿柳成荫。阳光静静的洒在湖面上，微风拂过，湖面泛着点点波光，金光灿灿。
　　船儿在湖面上飘来荡去，腾煊半眯着眼睛躺在小船里，沐浴着暖暖的阳光。
　　昨晚是真的没有喝醉，所以一切的记忆都很清晰，虽然今早想起来的时候，有那么瞬间曾有那么瞬间的懊悔，怎么就什么都说出来了呢！
　　不过就算是自己什么都不说，自己对厉摄轾的感情恐怕也会藏不住，所以想想算了，腾煊也就豁出去了。
　　只是昨夜厉摄轾什么反应都没有，其实也不是他没有反应，是在腾煊说完了，他觉得自己的情咒还未解后，就昏睡了过去，厉摄轾当然不会再说什么了。
　　可是一早上醒来，身边就没人了，虽然知道厉摄轾是去早朝了，可是他这样什么都未说，直接走人了，还是让腾煊心里很不爽。
　　今早毕竟和平日的早上不同，昨夜自己说了那种话，厉摄轾多少也该表示点什么吧。
　　腾煊长叹了一口气，干脆闭上了眼睛，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闭着的眼前都被照成了晕红色。
　　“叹什么气？心情不好会影响你心上的伤口。”耳边飘过说话声，腾煊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最近会如此关心他心脏的人，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了。
　　少年闭着眼睛勾起嘴角笑了，“弘王子就这么想我吗？才一夜未见，我船都飘在湖水中央了，你还要追上来。”
　　弘浪的确是在看到腾煊一个人荡在湖中央，才用轻功从岸边直接来到了腾煊的身边，昨夜他还是对腾煊的身体很不放心，而后又想到了腾煊好像对他取心的举动有些误会，似乎有必要两人再解释一下。
　　“腾煊，我还是觉得我们需要谈谈。”弘浪对腾煊的态度算是改变了。从一开始两人只能用武力与威胁沟通，到现在可以好好的聊聊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腾煊也发现到一个事实，厉摄轾似乎并未被弘浪所诱惑，这也是为什么直到现在，腾煊都还可以好好的和弘浪相处下去的原因，他发现弘浪虽然威胁了他，但却并未真的对厉摄轾出手。
　　腾煊睁开眼睛，但由于阳光太刺目，而又眯起了眼，弘浪展开折扇挡在腾煊的眼前，让他可以感觉更舒服一些。
　　腾煊温柔地笑了，“弘王子，我发现其实你这个人还真的挺温柔体贴的，你不会是没有对摄王下手，改了计划，想要把你那类似情咒的东西用在我身上，然后让我在爱上你后，心甘情愿的交出我的心吧？”
　　“啊？”弘浪根本就没想过还可以用这种方式，被腾煊这样说出来，一开始有点诧异，后来有点尴尬，于是脸有点红。
　　腾煊看着弘浪逐渐红起来的脸，哈哈哈地狂笑起来，他坐起身来，一把抓过弘浪的手，“小弘哥哥，你不会是真的对我有那种心思吧。”
　　弘浪的脸憋得更红，不过这次是因为愤怒，他甩开腾煊的手，“你少乱说，我对男人才没那心思，若不是为了救我弟弟，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哦哦哦，终于说出来了，其实你的那颗暖阳泪是为了你弟弟？所以要我的心也是为了救你弟弟？这么关心我心的好坏都是为了救你弟弟？”腾煊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弘浪的表情，对方有点伤心有点愤怒，似乎并不想要让腾煊知道这些。
　　“这个不关你的事，暖阳泪本来就是我的，我想要你的心代替我的暖阳泪也是情有可原的，我能理解你不想给我的心情，因为你以为我挖了你的心你就会死。”弘浪终于找到了两人无法达到共识的症结。
　　“噢？你是想要告诉我，我其实没有了心也照样可以活吗？”腾煊笑了，笑得很明显，显然是不相信弘浪的话。
　　弘浪连忙解释起来，“你相信我，我真的有能力，即使挖了你的心，也不会让你死，或者换一种方式来说，也就是说我会想办法再把暖阳泪从你的心里取出来。”
　　腾煊眉心蹙起，眼皮微微跳动，他的手甚至都有些颤抖，不过不是因为弘浪的话，而是因为湖岸边的那个熟悉的男人身影，那是厉摄轾的身影。
　　玄黄的衣袍很刺目，高挑的身材，凌然的气势，已经使得很远，却已经将那周身冰然的气氛带到了腾煊身边。
　　弘浪也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息，他莫名的朝着岸边望去，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一样，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颤声问道：“腾、腾煊，我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得罪了摄王？”
　　“嗯？怎么这么问？”故作镇定的不答反问，腾煊心里其实是七上八下乱糟糟地，他不知道厉摄轾在那里究竟待了多久，他想要干什么，昨夜自己说得那句话，他究竟明白了多少？或者说他想要明白多少。
　　厉摄轾确实一向冷情，但是并不表示厉摄轾是一个对感情丝毫没有感受的人，他只是对自己不需要的感情忽略而已，他很清楚每个人对他的感情，后宫哪些女人对他是真心，而哪些是为了上位。
　　只是他从来都不需要这些感情，那么这次呢？腾煊昨夜说得话，厉摄轾是否也会想要忽略，还是现在就想要把他打发走了呢？
　　“据我所知，你已经给摄王解了情咒，可是他却还不肯放你，那么不是你得罪他了，他在有意折磨你，还会是怎样的呢？”弘浪虽然来到宫里时间不久，不过有关腾煊的事，他都有仔细的打听过。
　　腾煊转头看向弘浪，眨巴着眼睛，“哈，我都不知道原来还可以有这种理由呢！或许是因为我之前给他下了情咒，他心有不甘，所以才想要留下我伺机报复吧。对了，你不是说也要对他用类似的毒吗？怎么迟迟没有下手呢？”
　　少年自嘲地笑着，眼睛还是不自觉地又朝着岸边瞄去，风吹起厉摄轾玄黄的衣袍，衣袂渺然的气势看得腾煊犯花痴的移不开视线。
　　“嗯，我若是说，看到摄王有点怕，不敢和这样冰冷的男人太接近，你会相信吗？况且当时只是一时气话，我想要的一直都始终是你的心，其他的根本就不重要，这点儿你该很清楚。”弘浪坦然回答，到了此时此刻，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他也看出腾煊是个爽快人，或许这样直接的方式，更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确有点冷，不过他心里若是有你的时候，也会很体贴温柔的。”腾煊面露留恋和陶醉的说着。
　　“你的亲身体会，貌似你好像是自愿不离开这里的。”弘浪盯着腾煊的脸，不由地蹙眉，“这可不是件好事，情咒已解，你若还有留恋，恐怕日后伤了的还是你自己，我可不觉得这个冷情的帝王比较好的手。”
　　腾煊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又带点坏坏的感觉，然后一把抓过弘浪，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搂进自己的怀中，在他耳边低语道：“想要我的心吗？不如和我做个交易吧。”
　　厉摄轾一直站在岸边，从腾煊上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站在那里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上船，直到他想过去的时候，发现弘浪已经先他一步去了腾煊的身边。
　　然后他看着那两人有说有笑的交谈着，看着他们相拥在一起，看着腾煊明明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也毫不避讳和弘浪那么亲密。
　　这小子是在挑衅自己的耐心吗？厉摄轾的拳头捏紧，这个在昨夜主动吻上了自己，然后说了他觉得他身体里的情咒还未解开这样的话后，今日就又在自己的面前和别的男人做着亲密的举动。
　　厉摄轾再傻也知道那句话的意义是什么，情咒未解，表示情意还在，情意还在表示腾煊依旧还爱着自己。
　　看来这小子是该好好的教训一下了，再这样纵容下去，他就该彻底的没了原则了。厉摄轾的确是愿意宠着腾煊，情咒解了之后的现在也仍然如此，不过有些事厉摄轾是不会原谅的，比如腾煊让别的男人这么随意的亲近，这个就断断不能纵容。
　　

第一百六十二章要定
　　腾煊和弘浪的身体靠得极近，腾煊笑得坏坏的，而弘浪就露出诧异，难以置信的表情，两人的模样定格在了那一刻。
　　厉摄轾的目光盯住那两人，对面岸边闪过一点并不易察觉的亮光，却被厉摄轾看得很真切，他倏然眯起眼睛，身体已经腾空跃起。
　　“你真的要这么做？”弘浪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侧转脸看着腾煊，仔细的端详着他此刻的表情，想要看出几分真实度来。
　　少年的表情似笑非笑，事实上可以看出浅浅的笑容，说是有点玩笑的意味也不为过，但说出全然不认真，也不太像。
　　腾煊黑亮的眸闪了一下，似乎也感到什么了，转过头看过去的时候，一道亮光正好晃过眼睛，刺目地让他不自觉闭气眼睛。
　　而就在此时，腾煊的身体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带离了原位，一个冰冷的东西，从脖颈边嗖地一下飞了过去。
　　弘浪这时也发现了暗器，浑身窜起一股冷汗，看看身边相拥的两人，刚刚若不是厉摄轾突然出现把腾煊搂进怀中，移开了他的位置，那枚细致到几乎像是一根线般的暗器便会刺入到腾煊的脖颈里。
　　“你还好吗？”厉摄轾低头沉声问着怀中的人，眼睛把腾煊从头到脚都看了个遍，就为了检查他是否真的没有被伤到。
　　腾煊点点头，双手从厉摄轾的腰上穿了过去，然后圈住抱紧，“嗯，没事，不过有点吓到了。”
　　少年仰起头，闪着黑亮如猫咪般的眸子，无辜又略带可怜地瞧着厉摄轾，眼巴巴的样子很是让人怜爱。
　　厉摄轾的嘴角抿了抿，“你也会有被吓到的时候吗？”
　　“什么意思？别说得我像是凶神恶煞似的，好像只有我去吓唬别人的份。”腾煊嘟着嘴装愠怒，眼底却全是笑意。
　　厉摄轾移开视线，看了弘浪一眼，道：“弘王子不介意，朕把腾煊带回去吧，刚刚你也看到了，这宫里一直有人对他不利，朕还是觉得把他带回寝宫比较安全。”
　　不等弘浪回答，厉摄轾已经抱着腾煊跃起在空中，在水面上点足了几下，便回到了岸上。
　　弘浪傻呆呆地看着那在瞬间就距离自己十分遥远的两人，直到身下的小船晃动着，他才回过神来。
　　回神后的第一件事，弘浪便是庆幸，好在刚刚有厉摄轾赶来，不然腾煊若是真的被暗算了，弘浪都想哭死，他可是还等着腾煊的心救弟弟的命呢！
　　厉摄轾把腾煊放进轿子里，自己坐在了他的身旁，面无表情冷冷的样子有点吓人，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明明刚刚是厉摄轾很积极的出手来救自己的，一副很关心自己的模样，这会儿又冷冷的不肯理自己了。
　　腾煊用手肘顶了顶身边厉摄轾的手臂，“哎，皇上，你觉得是谁想要杀我啊？”
　　厉摄轾斜眼横扫了腾煊一眼，“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若是知道就不会任由他宰割了。”腾煊说着把头靠在厉摄轾的肩膀上，“也不会需要皇上来救我啊？”
　　厉摄轾一手搂住腾煊靠过来的身体，一手揪住他的前襟，把他扯到自己的面前，“别再和朕说废话了，你昨晚的话是什么意思？”
　　腾煊吞咽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漾开笑容，该来的还是来了啊，“什么什么意思？”
　　“别跟朕装傻，你说情咒未解是怎么回事？”想到刚刚腾煊和弘浪在一起的亲密画面，厉摄轾已经受够了，他再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必须和眼前的少年说个清楚。
　　腾煊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哈哈、哈哈，这个嘛，其实就是我说得那个意思啊，你可能不觉得什么，因为你的情咒解了，对我或许已经没有感觉了，可是我对你…。。我是说我对你的感觉，嗯，还是像之前一样，我的意思是……呜……”
　　厉摄轾倏然低头吻上了腾煊的唇，也将他未完的话含进了口中。
　　“你是这个意思吗？你是想说在朕吻你的时候，你也想吻朕，你还是希望朕每夜陪在你的身边，希望朕心里只想着你一个人吗？”厉摄轾抬起头后，用很认真的表情盯着腾煊，并且坚决地一定要对方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腾煊眨巴了几下眼睛，脸上表情变化很多，诧异、娇羞、迷惑、等等的情绪都一一的出现了。
　　“哈，我都不知道，皇上原来可以分析的如此透彻啊，那么皇上呢？皇上对腾煊呢？”腾煊知道自己的感情早已彻底的暴露了，无论自己此刻说什么，不管是承认还是否认对厉摄轾的感情，对方也都早就知道自己那难以隐藏的情感了。
　　厉摄轾没有回答，他伸手整理着腾煊的头发，手指上的动作很温柔，脸上露出宠溺的表情，嘴角含笑，不过那笑容中有几分邪佞，“朕觉得朕应该和你先立几点规矩。”
　　“啊？”沉浸在半甜蜜中的腾煊感到自己似乎被耍了，不过厉摄轾再度低下头给的甜甜的吻，他却十分享受。
　　腾煊被厉摄轾推开的时候，还沉醉在对方的吻里，不太情愿的瞪着厉摄轾，但又不好因此而发怒，不过心里不太爽倒是真的。
　　“你刚刚说什么要和我立规矩？我又什么时候犯了皇上的忌讳了？”腾煊虽然对厉摄轾不再继续吻他而略有遗憾，不过想到这个男人又再度变成了自己的，心里就泛着甜，好像做梦似的，还有点不太相信。
　　厉摄轾拦腰将腾煊抱起，来到龙塌边坐下，没有将少年放到塌上，而是依旧让他坐在自己的怀中，“今日朕想和你把话说清楚。”厉摄轾的表情严肃，没有丝毫的甜蜜感，反倒像是在研究国家大事似的。
　　“哎呦，皇上不要一下子这么严肃，说得很吓人的样子。”腾煊说着，把手缠上了厉摄轾的脖子，一方面想要更靠近厉摄轾一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想看着厉摄轾的眼睛，他生怕厉摄轾对他的好，和他想象的并不相同。
　　可是厉摄轾却不让腾煊有机会躲避，他扯下腾煊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捏住少年的下巴，硬是让腾煊看着自己。
　　“你昨夜说情咒未解，是否真的如此？”厉摄轾用手指轻抚着腾煊的脸颊，“不过不管是不是情咒未解，朕都必须让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腾煊的心跳逐渐地加快，对于厉摄轾要说的话心存期待。
　　“不管情咒是否解了，不管以后是否还需要继续解开情咒，朕都不希望你离开朕，更不希望你再和别的男人有亲密的举动，你是朕的。”厉摄轾一本正经的警告着腾煊，完全不是在说情话时的感觉，不过腾煊就是喜欢厉摄轾此刻的霸气，那认真到好像没有感情似的冷然。
　　“哈哈，皇上觉得呢？你觉得你的情咒解了吗？”腾煊忍不住笑出来，这样认真严肃但内心深处又对自己充满着感情，外表看似冷情，其实内心燃着一团火的厉摄轾实在是太可爱了，这让腾煊无法不在心中暗喜，也因此让他无法忍住那发自内心的喜悦。
　　“未解。”厉摄轾想过这个问题，或许真的是情咒未解，他才会对腾煊还是牵念着，他其实并不在意情咒到底是否解了，只要少年还在自己身边，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过若是腾煊坚持要帮他解情咒，厉摄轾也完全不在意，反正他已经认准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腾煊，他要定了这个人。
　　厉摄轾的两个字，已经明明白白的说出了对腾煊的感情，这两个字的意义腾煊怎么会不知道，未解表示情意还在，想着这两个字，腾煊的心跳就愈发的跳动的快速起来，双手勾住厉摄轾的脖子，腾煊用脸颊蹭了蹭厉摄轾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其实情咒未解？”
　　厉摄轾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很认真的回答道：“从未觉得情咒解开过，朕每天心里还是惦记着你。”
　　赤果果的告白，腾煊听得都有些脸红了，他嘿嘿地傻笑着，明明自己也是如此，却硬是不肯说出口，只把脸颊在厉摄轾的脸上蹭了又蹭，不肯离开。
　　

第一百六十三章宽恕
　　夕阳投射进圣天殿的寝宫中，照在那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厉摄轾在腾煊的脸颊一直摩挲着自己不肯放好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拉开他，捏住少年的下巴盯着那双黑珍珠的眼看了一下后，厉摄轾低下头狠狠吻住腾煊的唇。
　　厉摄轾的动作有些粗鲁，手臂用力的箍紧腾煊的腰，把他整个人压向自己，似乎从未想要对少年这么做过，可是在把话说开了后，却只想要这么做。
　　那个原本冷情的帝王，在碰到腾煊后，就彻底的燃起了炙热的火焰，那看似包裹在冰冷下的情却是炽热的可以让人疯狂的。
　　腾煊被厉摄轾压倒在龙塌上，腾煊在厉摄轾的怀中低低轻笑着，他喜欢厉摄轾此刻这种满身的冰冷，压抑着火热情绪的，几近疯狂边缘的模样。
　　这样的厉摄轾只有自己可以得见，在对待别人的时候，厉摄轾永远都是冰冷淡然的，而只有自己是特别的，只要一想到在厉摄轾的心中自己是不同与他人的，腾煊的胸口就会突突的狂跳。
　　厉摄轾抬起头，把手掌轻按在腾煊的胸口上，他压着微喘的气息道：“你的心跳得好快。”
　　他的声音低哑而磁性，传进耳中，让人无法不沉醉。
　　腾煊甜甜笑着，也把手掌贴上了厉摄轾坚实的胸膛，“皇上的心跳难道就不快吗？皇子自己难道感觉不到吗？”
　　厉摄轾抓过腾煊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抬头看向腾煊，眼神里的浓情像是要把对方融化了似的，“朕的心跳是为了你！”
　　腾煊的脸一下子蒙上了一层绯红色，衬着他原本白皙的肤色，粉嫩的模样让厉摄轾想要狠狠地啃上一口。
　　“没想到皇上也会说这么甜蜜的话，哈哈哈。”
　　腾煊在厉摄轾的唇上啄了一口，笑得眼睛成了一轮弯月。
　　“可是你的心却不能为朕再这么跳了。”
　　厉摄轾瞬间表情很严肃，低头看向腾煊的胸口，好像他的眼睛可以穿透进腾煊的身体里，将他跳动的心脏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意思？我的心跳当然也是为了皇上啊！”
　　腾煊轻佻地对厉摄轾眨巴着黑亮的眼睛，拉着厉摄轾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揉着。
　　“朕不忍心，在你心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之前，朕觉得还是避免你心快速跳动的频率比较好。”厉摄轾一本正经的说着，然后又缓缓的在手上运功，送温热的气流到腾煊的心上。
　　腾煊有点哭笑不得，虽然感动于厉摄轾如此为自己着想，可是他也太仔细了，而且在这种气氛下，不是应该做些更有情调的事吗？
　　腾煊想着双手已经勾住了厉摄轾的脖子，拉近彼此的距离，在厉摄轾的脸上响响的亲了一口，“我没事，就是为了你，我的心才会一直跳下去呢！”少年的眼里充满着暧昧的色彩，双腿也缠上了厉摄轾的腰。
　　厉摄轾望着腾煊，又望了一眼窗外晕红的天际，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用唇捕捉上了少年的。
　　护福冲进寝宫的时候，不敢看幔帐里的人，只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寝宫的门边上，“启禀皇上，宁妃娘娘请您去一趟。”
　　厉摄轾不予理会，依旧品尝着少年嘴唇的味道，却被腾煊笑着在嘴唇上咬了一口，“皇上别装傻，人都跪在那儿了，你还装没听见没看见吗？”
　　厉摄轾不太情愿地抬起头，在腾煊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呢喃，“你说朕是否该把随便闯入打扰的人治罪呢？”
　　“什么大不了的事啊，皇上还有这种闲情想这些事？”腾煊撇着嘴角，手放在厉摄轾的胸口推着他，想让他从自己的身上起来。
　　厉摄轾却很无赖的不肯起身，硬是让腾煊看着他，“小煊，你是不是吃醋朕没有一直想着你啊？”
　　腾煊在厉摄轾的脸颊上捏了一把，“皇上难道不好奇吗？一向沉稳的福总管就这么冲了进来，一向心系着你的宁妃娘娘，居然不是自己来求见你，而是说让您去瞧瞧她，这事情好像有点好玩。”
　　“你好奇了？”厉摄轾也学着腾煊的样子，在对方的脸颊上捏了一下，不过他的动作更轻柔一些，看着少年那白嫩的脸颊，厉摄轾可不忍心捏疼了他。
　　腾煊点点头，转向跪在地上的护福，“福总管，宁妃娘娘是为了何时请皇上过去啊？她若是没有比较重要的理由，你应该是不会这么急切的帮她传话的吧？”
　　“娘娘说……”护福稍稍抬头，目光看向的是幔帐里龙塌上厉摄轾的身影，“……说她怀了龙裔。”
　　腾煊愣了一下，娇嫩的小脸上甜蜜的笑容渐渐地收敛了，感觉到头上传来的火热视线，少年回望过去。
　　厉摄轾没有丝毫愧疚地看着腾煊，视线深沉而坚决，“你不开心了？朕之前的确碰过她。”
　　腾煊抿着嘴角，挑了下眉，“嗯，知道，情咒刚解那会儿，你常去后宫走动。”
　　“所以朕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朕不再需要子嗣了，朕的皇儿不少。”厉摄轾说着不需要子嗣时的表情很冷，腾煊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少年嘴角微微划出弧度，捧着厉摄轾的脸，凑上自己的唇，双唇轻碰时，腾煊低声道：“先去看看情况吧，我没有不高兴。”
　　腾煊说完，推开厉摄轾，整理了一下身上略微凌乱的衣袍，从龙塌上站起身来，却被厉摄轾自身后拥住。
　　厉摄轾用嘴唇磨蹭着腾煊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唿在少年的耳边，“朕不希望你不开心，无论你想要如何朕都听你的，但是朕不会让你离开朕的身边。”
　　腾煊笑了，转头与厉摄轾亲吻，“你以为我的心受过伤，就真的那么脆弱吗？就只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就会想要离开你？”
　　厉摄轾未说话，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刚刚腾煊脸上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厉摄轾当然理解腾煊的心情，若是换做是自己知道腾煊让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厉摄轾恐怕会直接就去将那女人杀掉。
　　不管之前是否在情咒解除时，还是什么情况下，这种事情的确不该发生，厉摄轾表面上没有露出愧疚之色，不表示他心里没有丝毫的悔意，他更用里的搂紧腾煊，狠狠深吻着少年。
　　好吧，腾煊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在刚刚听到护福的话时感觉很不爽，不过鉴于当时真的是在他给厉摄轾解除情咒的初期。
　　那时厉摄轾的情绪有些不稳，他的内心也在挣扎着，腾煊理解那种心情，因为他曾经就有过挣扎，不想忘记厉摄轾，却又不能不为了性命而必须解除情咒。
　　厉摄轾或许直到此刻还真的以为情咒未解，他才会对自己余情未了，但是腾煊知道，情咒已解，他们此刻还彼此吸引着，只是因为他们真的爱上了彼此。
　　这是意外，是缘分是谁都没有料想到的，所以腾煊不准备拿宁妃怀孕这件事大做文章，况且有些事在没得到证实前，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事实。
　　为了这种事和厉摄轾弄得不开心，腾煊觉得太不值得了。
　　腾煊在厉摄轾终于吻够了，放开他的时候，在厉摄轾的肩膀上拍了拍，“行了，你不用如此不安，本殿下就此事宽恕你了。”少年说着，哈哈大笑着，朝寝宫外走去。
　　厉摄轾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慢慢地漾开嘴角笑了，然后随着腾煊的脚步跟了上去。
　　护福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看样子自己的主人是得偿所愿了，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似乎也会比较麻烦一点儿。
　　他是不在意谁遭殃，只是这后宫不安宁，他这个做奴才的也一定烦心事比较多。
　　不过好在他习惯了，尤其是看到厉摄轾的心情大好，他知道这比什么都重要，后宫里的那些个人怎么过日子，不管他的事，只有厉摄轾的心情好坏才最重要。
　　况且之前有腾煊陪伴的时候，厉摄轾变得越来越像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了，护福喜欢跟着这样的主子，所以在他的心里只奉厉摄轾和腾煊为他的主子，别人的死活都和他无关。
　　

第一百六十四章关怀
　　厉摄轾在走出寝宫后，把走在前面的腾煊抱起放到了轿子上，“别走路过去了，你昨夜睡得不好，刚刚看你在船上都要睡着了。”
　　腾煊靠在厉摄轾的怀中，手指戳着男人弹性十足的胸口，“昨夜睡得不好是因为谁啊？”
　　“是因为你自己喝了酒。”厉摄轾的手指在腾煊光滑的脸部皮肤上划过，他喜欢手指在腾煊脸上触碰的滑腻感，很舒服。
　　腾煊白了厉摄轾一眼，拨开他的手指，“你可真是小气，不过就是喝了一点儿小酒而已，况且我是真的没有醉，你还一直揪住不放。”
　　不让腾煊从自己的身边逃走，厉摄轾按着腾煊的头到自己的怀里，“你最近好像和影妃走得很近。”
　　“怎么？你吃醋了？”腾煊咯咯笑着，一扫刚刚在听到宁妃怀了龙裔时的阴霾。
　　厉摄轾就是喜欢腾煊这种性子，或许会有时情绪波动比较大，但是无论遇到什么事，不开心的情绪总会很快的过去，他知道少年是个心智坚毅的人。
　　“你不怕她再对你不利？若不是看在她能够帮你治疗心上的伤，朕早就……”
　　腾煊的手肘用力的顶了一下厉摄轾的腰眼，对方受不了那有点疼又有点痒的感觉，躲闪着没有把话说完。
　　“行了吧，你别动不动就要杀人，掌握了人的生杀大权就真的那么爽吗？你现在都开始对杀人麻木了吧，想想你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多少也还是有一丝怜悯的吧。”腾煊还记得自己在穿越到此杀的第一个人，那种说不出的恐惧、无奈、愧疚种种的情绪，始终都还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腾煊知道这个世界和他之前所生活的地方不同，但是生命只有一次，像自己这么幸运，可以在被害死后穿越到此，重新再活一次，那真的只能是奇迹。
　　厉摄轾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国度里，他的生存方式和森林里的动物类似，所以对于人类的生命也已经麻木了，但是腾煊还是不希望他变得那么冷血，只有充满着人类的情感，人才活得和动物不同，也才能够体会到作为人的乐趣。
　　“朕现在可以不杀她，但是不管是谁，只要对你再动任何的杀机，或者想要伤害你，朕都会斩草除根。”厉摄轾黑亮的眸子里闪着嗜血的坚持，又有着对腾煊的无限宠溺，这看似有些矛盾的两种情绪交织在男人深沉的眼中，让腾煊不自觉地陶醉其中。
　　少年叹了口气，在厉摄轾的脸上摸了一把，笑道：“别弄得好像我树敌很多，时刻有人想要我的小命似的好不好。”
　　厉摄轾嘴角漾开一抹苦笑，宠溺的眼神缠绕在腾煊的身上，“不是你树敌太多，是因为朕而让你树敌太多。”
　　腾煊自幼就在摄国，除了他是妖国皇子身份而可能使他招来少许记恨外，只要他不曾对任何人出手，也就不会有人只因为他的这个身份就对他痛下杀手，甚至有人还是忌惮他这个身份的，反而会离他远一些。
　　直到他之后和厉摄轾在一起了，才会有许多后宫的女人，因为嫉妒而频繁对腾煊出手，这次腾煊又招人攻击，几次刺杀未果，厉摄轾还并未查出是什么人，但心里总有些不安，害怕又是自己连累了腾煊，因此也愈发的心疼他。
　　腾煊怎么会不知道厉摄轾的心思，他在厉摄轾的脸上拍了拍，“别乱想了，我也是可能树敌的，别忘了我是妖国的皇子。”
　　“你是朕的人，不管你是人是妖，以后朕都不许任何人伤害你。”厉摄轾信誓旦旦地道，腾煊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难道你也觉得我像妖吗？”
　　少年嘴上这么说着，眼圈里却泛着湿润，对于厉摄轾的话还是很感动的。
　　两人很快来到了宁妃的寝宫，寝宫的门大开着，还未进入寝宫就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不用猜也知道只有宁妃敢在宫中哭泣。
　　“皇上，看来这娘娘有了您的种也并不开心嘛。”腾煊笑着调侃身边的厉摄轾，厉摄轾在他的腰上用力的捏了一把，腾煊身体敏感，被他这么一捏，惊叫着跳开了。
　　他的声音太大，一下子就传到了寝宫里面，那低低的啜泣声收敛了一些，而腾煊和厉摄轾也已经走到了寝宫的门外。
　　护福一声皇上驾到，屋子里的人立即跪了满地，宁妃哭着冲出来，来到厉摄轾面前，正要施礼，被厉摄轾摆手阻止了，“不必多礼，听说你身子不适。”
　　宁妃看了一眼身后的护福，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抱怨他只告诉皇上自己身体不适，却未说她怀了龙裔之事。
　　宁妃用帕子抹去脸颊边的泪，“多谢皇上关心。”她那被帕子遮挡住的眼睛里闪烁出狡黠的光，却也在此时看到了厉摄轾身后跟进来的腾煊。
　　宁妃诧异不已，她知道厉摄轾情咒已解，也知道他和腾煊的关系并不太好，所以此时腾煊跟着来了，多少有些奇怪。
　　当初她想要送腾煊离宫，不过最后腾煊并未同意，她不知道此事厉摄轾是否知晓，不过现在厉摄轾应该不会再计较此事了吧。
　　“都平身吧，你也坐吧。”厉摄轾让众人起身，又给宁妃赐了座。
　　腾煊绕过厉摄轾先行走进了寝宫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便对身边的一个宫女道：“我饿了，弄点点心来吃。”
　　宁妃朝腾煊看过去，眼里的敌意毫不掩饰，当然是在厉摄轾看不到的角度，腾煊倒是不在意，还给了女人一个甜甜的笑。
　　“娘娘这里的东西好吃，腾煊一直记得，所以这会儿来了，可不想错过机会。”腾煊意有所指，因为之前这女人在茶里下了药，害腾煊的身体还为此过敏中毒了。
　　厉摄轾来到腾煊身边坐下，低声问道：“是真的饿了吗？还是朕让人准备些吃得给你吧。”
　　腾煊笑容更甜了，看着厉摄轾眼里的关切，他心里泛着甜甜的泡泡，“是真的饿了，从早上起来就一直没有胃口，因为想着昨晚的事啊，不过也不劳皇上费心了，娘娘这里的东西也很好吃呢！”
　　厉摄轾也知道自从上次在茶里下药的这件事过了之后，宁妃胆子再大，也不敢造次，于是点头，转头让宫女立即去准备吃的。
　　宁妃又叮嘱了一定要准备些可口的，才让宫女离开，看着厉摄轾对腾煊的态度，宁妃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
　　“真没想到腾煊殿下也会一起来，殿下对臣妾如此关心，臣妾着实不知道该如何感激才好。”宁妃刚刚还哭泣的脸上此刻就露出了笑容，看着腾煊的眼神也别提有多亲切了。
　　腾煊不动声色，当然也是真的无所谓，他像是来看热闹的，东张西望的四处瞧着，笑着淡淡道：“娘娘客气了，主要是听说了娘娘怀了皇上的龙裔，腾煊也想沾沾喜气。”
　　宁妃听了又惊又喜，她略有激动地看向厉摄轾，“原来皇上已经知道此事了？”
　　厉摄轾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刚刚朕来之时，听到你的哭泣声，不知为何啊？”
　　被厉摄轾提及此事，宁妃脸上的笑容又不见了，一抹哀伤涌上来，“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刚刚御医给臣妾把脉之时，说臣妾的胎象不太稳，臣妾为此十分担忧，毕竟是龙裔，臣妾担当不起这么重的责任啊！”
　　“这就是娘娘不对了，知道脉象不好，身体不好会影响皇裔，您还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您这么哭不是更会影响腹中胎儿吗？”腾煊随口道，跟着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来到宁妃身边，“娘娘这房里可熏了？”
　　厉摄轾没有看到屋子里熏香，也没有闻到任何熏香的味道，但是他知道，只要是腾煊这么问，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宁妃一脸无辜的模样，“没有啊，知道自己有了皇裔之后，臣妾就再不敢用那些东西了，难道殿下觉得这屋子里有什么味道吗？”
　　腾煊摇摇头，“没事，只是随口问问，也是为了谨慎，提醒娘娘一下而已。”他说着又四处看了看，最后在经过厉摄轾身边时，被对方抓住手腕拽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无碍
　　腾煊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依偎进厉摄轾的怀中，少年轻笑，“干嘛啊，让我看看嘛。”
　　厉摄轾的胸口贴着少年的后背，在他耳边低语，“想看等吃了东西再看，现在先歇一会儿。”
　　“哈哈，我也不至于饿着肚子就连看看的力气都没有了吧。”腾煊嘴上这样抱怨着，甜甜的笑容却挂在脸上。
　　宁妃低笑出声，道：“腾煊殿下真是好福气，皇上对殿下竟然如此体贴，比对亲生的皇儿都还关心呢！”
　　“呦！娘娘这话听着有过酸味，这是在嫉妒腾煊吗？”少年转头笑看着宁妃，对方也正回望着他，女人笑意不及眼底的眼睛里充满着不用说也能感觉到的火焰味。
　　宁妃脸上的笑意扩散，柔声道：“说不嫉妒是假的，能够在圣天殿一直陪伴在陛下身边，自然是所有的后宫嫔妃都羡慕的事，不过臣妾能够为皇上开枝散叶，也是为了摄国尽了一份心力的，这样臣妾也就心满意足了。”
　　腾煊怎会不明白宁妃话中之意，孩子这件事是腾煊这辈子都不能做到的，男人无法生孩子那是自然规律，不过少年倒并不在意这些，厉摄轾身边已经有不少孩子陪伴了，多一个少一个也不是那么重要，相信厉摄轾也不会在意这些。
　　“嗯，说到这个，腾煊想到刚刚娘娘说到御医说您的脉象不太好，不知道可否让腾煊瞧瞧，腾煊也略懂些医理。”腾煊并未露出不悦的申请，甚至还挺大方地对着宁妃露出他一贯的暖阳一般的笑容。
　　宁妃看着腾煊的笑容，在心里暗暗生着气，不过面上仍很友善，并且立即就伸出了自己的手给腾煊，道：“那就烦劳殿下给臣妾瞧瞧，若是有什么调理的好方法，臣妾和皇上都会感激不尽的。”
　　宁妃的一句话拉近了她和厉摄轾的关系，故意把腾煊撇开，当他是外人。
　　腾煊与厉摄轾对视了一眼，看似平静无常的简单对视中，两人却心思默契的同时看向宁妃伸过来的手。
　　不可否认在来这里之前，厉摄轾和腾煊虽然未说出口，但在心中都有小小的期待，期待宁妃腹中有子之事，只是她的一个阴谋而已，可是见她如此痛快地把手伸了过来，又让人不得不猜测她是真的怀有身孕了。
　　厉摄轾搂抱住腾煊腰身的手略微用力，腾煊在男人的手臂上不动声色的轻拍了一下，得到了少年的回应，厉摄轾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真的有些担心腾煊会为此而生自己的气，最重要的是，少年现在的心还未完全恢复好，他怕腾煊动气伤了身。
　　腾煊从厉摄轾的身上取过一块帕子，盖在宁妃的手腕上，然后才把自己的手指按在上面。
　　少年的表情逐渐地凝重起来，宁妃的嘴角却弯出了弧度，眼里的得意不言而喻。
　　厉摄轾的手指轻轻地抚弄着少年的腰，嘴唇若有似无地蹭过少年的耳垂，压低声音道：“别管那么多了，朕会处理的。”
　　厉摄轾的唿吸喷在少年的耳根边，腾煊痒得缩起脖子，脸上也笑开了，“皇上别闹了，好痒。”少年说着咯咯笑得整个身体都在厉摄轾的怀中乱颤，手自然也从宁妃的手上放开了。
　　宁妃刚刚还很得意的笑容，这会儿被面前的两人弄得一点儿都没了，她沉下脸问：“殿下觉得臣妾的脉象如何？是否如御医所言不是很好，臣妾很担心呢！”
　　听到宁妃的话，这才让还在继续玩闹的腾煊和厉摄轾停下动作，厉摄轾对腾煊眨眨眼睛，“她问你呢？小煊觉得她的脉象如何？”
　　“娘娘可否信腾煊的话？”腾煊甜甜一笑，看向宁妃。
　　宁妃依旧是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子，挑眉高傲的道：“信，皇上相信殿下，臣妾自然也相信殿下的话。”
　　“但腾煊就直言了，娘娘的身体无碍。”腾煊说罢，在厉摄轾怀中伸了个懒腰，然后搂住厉摄轾的脖子道：“皇上，这点心上的也太慢了，咱们还是会圣天殿用晚膳吧，娘娘这边无碍。”
　　既然腾煊都说宁妃无碍，本就不担心的厉摄轾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好啊，朕也觉得还是回到圣天殿用膳更自在些。”
　　腾煊推开厉摄轾，从他身上滑下去，牵起厉摄轾的手就要走。
　　宁妃顿时慌了，期盼着皇上来，又一直哭泣的想博得皇上的同情，可是腾煊一句话自己身体无碍，皇上便就要走了，她实在不甘心，“皇上，可是臣妾听御医说，臣妾腹中的胎儿脉象并不好。”
　　“那就让御医好生为你调养吧。”厉摄轾头也不回的道，然后搂过腾煊，“早知道就该让护福早点准备晚膳，你之前就一直没吃东西，这会儿是不是都快饿昏了。”
　　腾煊白了厉摄轾一眼，而后转了转眼珠子，倒进厉摄轾的怀中，“是啊是啊，我现在就晕了，怎么办呢？”
　　“那就让朕抱着你回去吧，哈哈哈。”厉摄轾顺势将腾煊拦腰抱起，笑声震颤着整个寝宫。
　　宁妃气鼓鼓的看着厉摄轾抱着腾煊离去的背影，身体摇晃着险些摔倒，她身边的宫女连忙上前扶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请娘娘保重身体，您现在是有了身孕的人。”宫女忙又上前扶住宁妃摇摇欲坠的身体，让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里。
　　“有孕！有孕又如何！皇上根本就不在意，皇上心里只有那个妖人，影妃不是说情咒已解了吗？皇上怎么还会对他妖孽如此重视呢！”宁妃手臂一挥，将桌上的茶杯都扫到了地上。
　　“会不会是余毒未清啊，或者是那腾国皇子又使用了些别的手段，奴婢甚至觉得皇上对那腾煊比之前宠溺更甚了。”宫女端了杯茶给宁妃，让她顺顺气。
　　宁妃觉得宫女的话很有道理，看来还是需要再去影妃那里确认一下。
　　抱着腾煊出了宁妃寝宫的厉摄轾，居然没有将腾煊抱上轿子，少年晃动了下双腿，疑惑道：“干嘛不上轿子，皇上是有力气没地方用，要把我直接抱回到圣天殿吗？”
　　“朕正有此意，那些家伙脚步慢，还不如朕直接抱你回去呢！”厉摄轾抱着腾煊脚步甚是轻松，对于他一个功力高强之人，腾煊的这点份量也的确算不得什么。
　　“好啊，那就随便皇上好了，反正在皇上怀中也挺舒服的。”腾煊不客气的搂住厉摄轾的脖子，舒服的窝在他的怀中。
　　“那女人真的如你所有无碍吗？”厉摄轾在腾煊的脸颊上啄了一口，刚刚在宁妃寝宫里就想这么做了，不过他不想让腾煊那娇羞的模样被别人看到，才忍住没有那么做。
　　“嗯，放心吧，她会平安的为皇上诞下龙裔的。”腾煊随口答道。
　　“你这话听着有点醋意，小煊嫉妒了吗？”厉摄轾调侃着少年。
　　“皇上又添子嗣，腾煊替皇上开心，有什么好嫉妒的，反正那对母子是得不到皇上的垂怜的。”腾煊抬头在厉摄轾的唇上亲了一口，歪着头娇笑着。
　　“你知朕的心意就好。”厉摄轾这次反倒表情认真起来。
　　腾煊点点头，“皇上的心意腾煊知道，不过那女人也生不下皇上的孩儿。”
　　厉摄轾深望了腾煊一眼，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男人也没有追问，反正不管腾煊想要如何做，厉摄轾都会由着他的。
　　月隐星熄，宫灯都显得不如平日那么明亮了，圣天殿寝宫的后院墙角边站着一个人，不久后，一个人影来到他的身后。
　　“查到些什么吗？”墙角边的人转过身，白皙的面容是一张少年英俊的脸。
　　“查到了一些消息，但不知是否对殿下有用。”来人是一个普通宫女的模样。
　　“长话短说。”腾煊想到刚刚他起身之时，厉摄轾还硬是又把他搂进怀中，他猜想厉摄轾是知道他出来的，并非是有意瞒着厉摄轾，只是觉得他每日的国是已经够繁忙了，这种宫内发生的事，就该自己帮他解决掉。
　　“宁妃近日不曾和什么人特别的接近，不过听说她去过冷宫。”
　　“冷宫？冷宫住着什么人？”
　　“奇怪就奇怪在，冷宫里并无人居住，她却去了冷宫，这不是反而更令人觉得不正常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冷宫
　　腾煊未再多说什么，表示知道后就将来人打发走了，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寝宫里。
　　慢慢爬上龙塌，躺在厉摄轾的身边，人还没有躺稳，就被身边的男人抓住拽进了怀里，温热的唿吸倾吐在耳边，痒痒地让腾煊缩紧了脖子。
　　“说吧，半夜去和哪个野男人私会了？”厉摄轾用鼻尖蹭着腾煊的耳垂，带着些浊重的唿吸喷洒在脖颈上。
　　腾煊忍不住那酥痒的感觉，低低逸出猫一样的嘤咛声，“痒，别弄啊。”
　　“快给朕招来，究竟去和谁私会了？”厉摄轾说着，手臂箍紧少年的身体，又把自己的腿压在了腾煊的身上，不让他有丝毫逃跑的机会。
　　别说是被厉摄轾压得这么牢，就算是男人放开他，就那喷洒在耳边的气息就足够弄得腾煊身体发软的，没有半分力气逃走了。
　　“你、你先离开我远点，不然、不然没有办法好好说话。”腾煊的拳头不断的捶着厉摄轾的腰，让对方放开他，不过力气就没有多少，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
　　厉摄轾哪啃轻易的放开他啊，只是稍微的将自己的脸离开少年的脖颈一些，不再故意对着少年的颈边吐气而已。
　　腾煊稍稍缓和了一下气息，又用力在自己的脖颈上摸了一把，搓了搓那被厉摄轾弄得十分酥痒的地方，“我怎么就不能和女人约会呢？干嘛一定是野男人？啊！”
　　腾煊的话还未完全说完，就被厉摄轾一口咬在了脖颈上，那又疼又痒的感觉弄得腾煊又哭又笑，眼角都湿润了。
　　厉摄轾咬够了，又把腾煊紧紧的搂在怀里，“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再背着朕去和别人私会了，不然朕还咬你。”
　　腾煊听着男人那压抑着笑意的低沉声音，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因此生气，他当然知道自己不会真的私会别人，无疑就是借故要欺负一下自己。
　　腾煊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很委屈，有仇必报是他的做事原则，于是他决定为自己讨回公道，之后两人便上演了一场相互折磨啃咬的把戏，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又睡去，至于厉摄轾是什么时候上朝去的，腾煊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翌日清晨，初晨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上，腾煊翻了个身，还是很想睡，但是却已经醒了，只是闭着眼睛不肯睁开而已。
　　然后许多事情就开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了，当然此刻首要的就是宁妃的事情，想到了昨夜自己内线回报的，宁妃去冷宫的事。
　　腾煊倏地睁开眼睛，眨巴着眼若有所思，然后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今日朝堂上的气氛异常的和缓，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这几乎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厉摄轾虽然仍旧是面无表情，但是他的语气却异常温和。
　　所以今日不少臣子将之前一直不敢说，不知道如何说的事都一起禀奏了上来，厉摄轾竟然也没有生气，也还在耐心地听着。
　　由于这样，使得不但早朝的时间拉长了，午后几个重要的臣子在御书房与厉摄轾议事的时间也变长了。
　　厉摄轾还特意在中午的时候给圣天殿里的腾煊传话，说不能陪他一起用午膳了。
　　腾煊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让静儿和叶儿给他打探了一下冷宫的事情。
　　冷宫是一座废弃的园子，里面并未有任何人居住，由于厉摄轾本来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所以那些被他宠幸过，之后又不重视的妃子很多，干脆就都留在她们自己的寝宫里，那里也就是她们的冷宫了，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将某人打入冷宫。
　　若是再有甚，罪责重一些的，厉摄轾也就用更重的手法处置她们了。
　　“所以你们肯定在冷宫里现在其实是没有人居住的，只是一座废弃的园子而已？”腾煊接过静儿递过来的茶，嗅闻着里面的花香味，他最近特别喜欢各种花泡出来的茶，味道清香淡雅，闻着心情舒畅，喝着还有股甘甜的口味。
　　“是的，奴婢们是向几个老宫女打听的，绝对不会错，她们都是这么说的。”静儿和叶儿连连点头，她们是花了些银子才得来这些消息的，准没有错。
　　在这宫里要么威逼要么利诱，只要用这两点，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腾煊满意的笑了，让两人退下，自己则躺在院子的碧玉躺椅上晒太阳，美美地睡了一个下午觉，腾煊才从怀里取出昨夜那内线给他的一张宫里的地图，那里清楚的表明去冷宫的路线。
　　冷宫里既然没有人居住，而宁妃去一定要去那里，这其中必定有好玩的东西可以挖掘一下。
　　圣天殿离冷宫不算太近，不过对于腾煊这种轻功深厚之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只片刻的工夫就来到了那座废弃的园子前。
　　赫然的冷宫二字悬挂在园子的正门上，腾煊觉得十分好笑，这冷宫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竟然就叫做冷宫。
　　不过出乎腾煊意外的是，冷宫并不如腾煊想象的那么陈旧，并且不像是没有人打扫过的样子，门上完全没有腾煊想象出来的蜘蛛网，就像是一直有人居住，每天都有人清扫。
　　腾煊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的感觉更让腾煊惊讶，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都修剪的十分整齐，一看便知是定时修整过的。
　　这里真的没有人居住吗？还是这是后宫的规矩，将没有人居住的庭院也必须打扫干净，腾煊心有疑虑，一步步朝着里面走去。
　　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腾煊，从他进了冷宫的那一刻就开始盯着了。
　　太阳西沉，最后彻底隐退后，天际也暗沉了下来，夜逐渐的开始了，厉摄轾还在御书房被那几个忠心的臣子缠着不肯放，眼看着晚膳的时间也已经过了。
　　“几位爱卿若是没有更重要的事，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朕还有许多奏折需要慢慢的批阅。”厉摄轾朝窗外瞧瞧，天色灰暗暗的，不知道腾煊此刻在做什么，他这一天没有自己在身边，是否会觉得无聊。
　　听了厉摄轾的话，本以为屋子里的五未大臣会就此告退，不曾想他们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道：“微臣有事启奏。”
　　厉摄轾将视线调转到几人的身上，沉声道：“奏！”
　　冷宫并不算大，至少比圣天殿小多了，腾煊在里面转了两圈，实在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寝宫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一些日常用具之外，还有一些字画装饰，但是并不多。
　　腾煊摸了一下桌面，上面竟然没有一丝灰尘，若不是天天打扫的话，一定无法做到这么干净。
　　腾煊勐地回头，似乎感觉到有视线注视着他，可是在屋子里看了一整圈都不曾看到半个人影。
　　夜已经开始了，屋子里十分昏暗，腾煊点燃了一盏烛灯，由于没有任何发现，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御书房里，厉摄轾一天和缓的态度终于没有了，地上跪着的五位大臣也都吓得冷汗直冒打着哆嗦。
　　“你们到了此刻都还不肯离开，就是为了要提醒朕，朕不该和腾煊走得太近？”厉摄轾冷哼一声，似乎有笑意从嘴唇里溢出来，却冷得让跪地的臣子们汗毛倒竖。
　　“皇上，腾煊是摄国的质子，腾国素有妖国之称，他们的皇帝其实一直对咱们摄国有觊觎之心，只是以他们的实力不敢对咱们轻举妄动。可是若是他们真的用妖术，再加上腾煊殿下里应外合，恐怕……”
　　“腾煊之前用了情咒，足以看出他对皇上并非真心，皇上对此时一定要三思……”
　　“妖国的妖术深不可测，之前腾煊还只是个孩子，这次回来竟然已经是一个少年了，他甚至还带了假尸体回来，欺瞒了所有的人，他的居心无人知晓。”
　　厉摄轾未再开口，静静的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瞧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护福却在这时敲门，急忙地走了进来，“启禀皇上，宁妃娘娘出事了。”
　　一句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地上的几个臣子都看向了护福，“难道是龙裔有差池？”
　　只有厉摄轾依旧很平静，淡然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反正他从来都不在意宁妃如何，也从来没在乎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厉摄轾从来不缺子嗣，也从未在意过自己的皇儿，于是听到此事，也只是冷然道：“宁妃怎么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不舍
　　“宁妃、宁妃死在寝宫了。”护福看了看所有人，犹豫后还是说了出来，即便是他现在隐瞒，在不久后，也一定会在宫中传遍的。
　　厉摄轾的眉心蹙了起来，不是担忧或者伤心，而是略感烦躁，“怎么死的？自杀还是他杀？”他冰冷的声音听在众人的耳中，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素来知道厉摄轾的冷情，却在今日见到他听到宁妃死讯，甚至她腹中孩子一起枉死的消息，也未有丝毫感觉时，还是让众臣心中一阵恶寒。
　　“武大人已经去了，经过初步推断，说是他杀，未见明显外伤，应该是被人投毒的。”护福和他的主子一样冷静，反正在宫中，他在意的只有自己的主子，和主子在意的人，主子不在意的事和人，他也不会在意。
　　“难道就不会是自己服毒的？”厉摄轾不耐烦地道，这种时候出现这种事，他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但说实话真的懒得去理睬。
　　“这个……因为娘娘刚有了身孕，为了龙裔也不会做出自残的事吧。”护福老实说出事情原委。
　　几个大臣也都顺着护福的话说着，觉得宁妃不会在这是自尽。
　　“皇上，对怀了龙裔的后妃投毒，目的一定不只是要娘娘的命，更是对皇室的不敬，皇上一定要深究此事。”
　　“是啊，皇上，这种人绝对不能姑息养奸，定要抓出来严惩。”几个大臣议论纷纷，有人问护福，“今日可有人去了宁妃娘娘的寝宫？是什么毒？此毒是急性的还是慢性的。”
　　“奴才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护福看了厉摄轾一眼，却没有说下去。
　　“说！”厉摄轾淡淡一个字。
　　“回皇上，有人看到腾煊殿下去过宁妃娘娘的寝宫。”护福原本是不准备说出来的，不过武大人也在，事情早就传出来了，这会儿和厉摄轾说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及早做安排。
　　几位大臣相互对望了几眼，又一同转向了厉摄轾，厉摄轾看出他们又想要说什么，腾地起身，走出了御书房。
　　护福默默的跟在厉摄轾的身后，其中一位大臣将护福拦住，“福总管，皇上这是……”
　　“皇上一定是去宁妃娘娘那里了，各位大人也都回了吧，有再重要的事，也请明个说吧。”护福微微一笑，立即走出了御书房。
　　几位大人瘫坐在御书房的地上，想到厉摄轾冷然的表情都是心中一颤，宁妃娘娘的死更是疑点重重，只是不知道这事是否和那妖国皇子腾煊有关，若是真有关，不知这次是否能够除掉腾煊。
　　几人都在心中盘算此事，有人甚至暗自庆幸这次宁妃的死多少和腾煊有那么点关系，这样也许就有机会把腾煊除掉了。
　　天色越来越暗，冷宫的寝宫中，只有一束灯光，照亮着少年的脚步，腾煊已经在这屋子里走了好多次了，可是那种有一双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注视着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
　　腾煊知道这是个契机，他无法就这样离开，他不甘心。
　　伴随着那冰冷却又火热注视的视线的不是轻柔的唿吸，那个一直盯住腾煊的好像不是一个活人，而只是一缕幽魂一般，之前影妃像个影子，却也没有给腾煊这种冷飕飕的诡异感，但这次不同，连腾煊都感觉到了那种不知来自何处的冷意。
　　一股凉风拂过，腾煊手中的烛盏瞬间熄灭了，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尤其是在刚刚还有些亮光，突然熄灭时，那一刻面前是全然的黑暗。
　　冷意自背后袭来，周身的温度骤降，腾煊想要转身迎向身后那股强劲的风势或者说袭击，却发现整个人都像是冻结了一般，血液逆流无法运转，人也无法挪动分毫。
　　后脖颈一股凉意，腾煊倒抽了一口冷气，屋外传来厉摄轾的唿唤声，低沉中透着急躁，“小煊！”
　　腾煊想要回答，可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无法发出丝毫的声音，浑身一股凉意泛起，然后就感觉身子发软，人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厉摄轾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借助着他手中的烛光，把软倒下来的腾煊抱进怀中，“小煊……”
　　听到厉摄轾熟悉的声音，腾煊勉强一笑，有种安心的轻松从心口中拂过，那一刻腾煊才意识到，他刚刚是害怕过的。
　　是的，这种感觉其实是他从不曾有过的，至少是在他穿越至此后就不曾有过的了，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死亡临近，可是每次他都意志坚定的靠着自己的能力度过了，他知道他不会让自己出事。
　　可是刚刚那一刻，身后窜过的冷意，是他自己都无法预测甚至是应对的，若不是刚刚厉摄轾出现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如何。
　　腾煊觉得这次的对手很可怕，他甚至还没有找出对方，对方却已经可以置他于死地了。
　　“你没事吧？哪里不……”抱住腾煊的厉摄轾急忙追问着，却摸到腾煊的后脖颈处有一抹潮湿，提起烛盏照了一下时，厉摄轾也是一惊。
　　腾煊闭了闭眼睛，伸手到自己的脖颈处摸了一下，虚软着声音道：“没事，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
　　“你出血了，而且脸上很难看。”厉摄轾声音低沉着道，强自镇定，一方面担心腾煊，另一方面是震怒。
　　他是这宫里的主子，是摄国的皇帝，却让心爱的人在自己的所谓家的地方一再的受到伤害，他甚至查了一段时间，都还未能将那人抓出来。
　　腾煊在这个原本应该很安逸的地方，却处处受到生命的威胁，这让厉摄轾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至高点，他绷紧的神经，导致整个身体都僵硬着。
　　腾煊感受得到厉摄轾的愤怒，即使感觉不到，猜也能够猜到厉摄轾的心情，他伸手抱住厉摄轾僵硬的身子，柔声道：“我伤得真的不重，只是因为刚刚的确有点被吓到了，才会身子显得比较虚弱，皇上会不会笑我怕死啊？”
　　腾煊被厉摄轾更紧地抱进怀中，然后大步向冷宫外走去，门口护福守着，所有跟来的奴才也都在外面候着。
　　冷宫自有不许任何人踏入的规矩，所以在厉摄轾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敢随便踏入。
　　“传……”腾煊的手捂住厉摄轾刚出口的一个字，少年低声道：“别传御医了，真的不是重伤，皮外伤而已，我想和皇上单独待会儿。”
　　厉摄轾点了下头，想了下也觉得腾煊的话有道理，那些庸医其实根本就不如腾煊的医术好，况且他现在也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只想和少年两个人静静的待会儿。
　　可是想要两个人独处，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上许多，厉摄轾将腾煊抱上轿子，在回圣天殿的路上，他查看了腾煊脖颈上的伤，一道细不可观的伤口，浅浅地好像都已经愈合了，也再没有血流出，好像真的伤得不重，甚至有点难以想象，这样的小伤口怎么会流出那么多的血。
　　厉摄轾手掌上直到此刻还有刚刚腾煊伤口上留下来的血迹，那已经干涸了，却依旧清晰甚至有些刺目的血迹。
　　紧紧地将少年抱紧在怀中，厉摄轾的心激烈的狂跳着，“对不起，是朕没有保护好你。”
　　腾煊咬了咬嘴唇，说起刚刚的那丝恐惧感，他真的不愿意回想，甚至可以说，想到了都会让他整个人哆嗦起来，“我从不觉得自己是需要保护的人，皇上也从来都相信腾煊的能力对不对，但是我们都不是这世界上最最强大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是最强大的，我觉得怕死也是一件好事，感觉到恐怖也是一件好事，那样会让我更珍惜现在的生活，更珍惜拥有的一切。”
　　少年说着，也紧紧的拥抱住厉摄轾，或许刚刚出现的那种恐惧，正是因为他现在拥有了厉摄轾，才会对死亡愈发的恐惧了，因为害怕会再也见不到身边的这个男人。
　　这次的敌手的确比任何时候的都强大，但是腾煊刚刚也想过了，他真的是对敌人的恐惧吗？他知道，不是，他害怕的只是死亡的临近，而真正让他害怕死亡的，其实是因为舍不得厉摄轾，因为还想要长长久久的和他在一起。
　　

第一百六十八章解剖
　　轿子停下来时，厉摄轾坚持还是要将腾煊抱下去，伤势根本就不重的腾煊笑了，不过还是任由厉摄轾抱着下了轿子。
　　圣天殿门外异常的热闹，这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事，之前的那些大臣和一些后宫的妃子们竟然都站在圣天殿外，浩浩荡荡的架势倒也是空前盛况。
　　腾煊看了厉摄轾一眼，投去同情的目光，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而厉摄轾为了护着自己，肯定又要头痛一阵子了。
　　少年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厉摄轾与他现在越来越亲密，一定会找来这些人的不满，后宫自然不必说，她们嫉妒自己，那些臣子们为了皇室的尊严，也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不过腾煊不准备妥协，至少这件事他不会妥协，他不会为此而离开厉摄轾，永远不会。
　　厉摄轾给了腾煊一个自信的微笑，其实的保护意味浓厚，那时对腾煊的一种承诺，也是对他自己感情的保护。
　　之前在冷宫里，厉摄轾很愧疚自己未能及时出现，未能保护好腾煊，让他受到了伤害，之后他再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事明日再说。”厉摄轾抱着腾煊从众人面前走过，可是他还没有走进圣天殿，就看到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异口同声喊着皇上。
　　腾煊眉心跳了跳，多少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头，若只是为了要对付自己，也不会突然之间选中这个时候，那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觉得这是个时机。
　　少年的疑惑还未说出口，就听到隐约地哭泣声，其中一位年长的夫人边哭泣边道：“皇上，小女死的冤枉，她还身怀龙裔，此刻嫌疑犯就在这里，您不能视而不见。”
　　她的话说完，不少人跟着附和。
　　腾煊没在意那些人的话，听得虽然也不是完全明白，但是联系一下之前的事，也并不难懂，“怀有龙裔的人……难道是说宁妃？”少年抓了抓厉摄轾的衣襟问道。
　　“你别管这事了，反正也与你无关，你的伤口还疼吗？朕马上带你进去上药。”厉摄轾说着，不理会身后的声音就朝着圣天殿里走去。
　　只听到身后咚地一声，然后是众人的惊唿声，腾煊从厉摄轾的肩头看过去，那个宁妃的母亲，竟然撞了墙要自尽。
　　不过被人抢救的及时，并非死去，只是昏了过去。
　　厉摄轾倏然转身，一双凌厉的眸扫向所有的人，刚刚还议论纷纷的人们，瞬间就没了声音。
　　腾煊知道，不用厉摄轾开口，只要他一个眼神，这些人也是会被吓走的，可是这样对厉摄轾很没利。
　　“众人可是怀疑我是杀人凶手？”腾煊开口问道，既然他已经被当作了犯人，那么了解一下情况也是应该的。
　　“你少装蒜了，当日你去了娘娘的寝宫，你走了之后，娘娘就毒发身亡了，不是你害了娘娘又回事谁？”说话的是宁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她是宁妃带来的陪嫁，对她主子一向忠心，现在她家娘娘死了，她日后的日子还不知会如何，所以她对腾煊说话，也是彻底的豁出去了。
　　“是，我是去了宁妃的寝宫，你还泡了茶给我，当时我还给你们娘娘把了脉，那时她还不曾中毒？她之后还见过什么人？服下过什么东西吗？”腾煊回想当时情形，他是在去了冷宫之前，去看过宁妃，因为昨日给她把脉，腾煊已经确定了一些事，但是他还需要做最后的确认，才又去的。
　　“娘娘之后就不曾见过任何人，也未服用过任何东西，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你其实是嫉妒娘娘有了龙裔，才会对我们娘娘下此毒手的。”
　　众人七嘴八舌说开了，都是围绕着龙裔的，这是他们此刻的唯一筹码，一个后宫的女人，根本就无法引起厉摄轾的重视，这点人人都知道。
　　其实厉摄轾就是对自己的皇儿，也都不太在意，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总是该比腾煊有份量。
　　“龙裔又如何？朕并未说不查明真相，但是若是有人想借由此事，故意陷害某人，朕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厉摄轾冷声道，低沉的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所有的人。
　　腾煊看了一眼众人，淡淡道：“宁妃娘娘并未怀有龙裔。”
　　少年的一句话引起一片哗然，紧跟着是诸多人对腾煊的不满，不满他竟然为了自己开罪，而编出如此的谎言来。
　　“你骗人，御医都证实的事，怎么会凭你一句话就说我们娘娘没有身孕，你杀了我们娘娘和她怀中的龙裔，却还敢说这种话。”那宫女说着不由地激动起来，恨不得要冲到腾煊的身上来。
　　厉摄轾的眼睛眯起，嗜血的杀人气息笼罩着所有人，反倒是腾煊的一声轻叹，化解了所有人心中的紧张。
　　“御医诊脉说她有了身孕并没有错……”腾煊再度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听到他这么说，更感到奇怪了，不过腾煊接下去的话，更让所有人震惊。
　　“她的脉象的确是像有了身孕，但是那也只是像而已，而并非真的有孕。”腾煊昨日未宁妃把脉时就有了这样的感觉，只是那时还不能完全的肯定，直到今日他又去了，才真正的确定下来。
　　太医院士想了一下，抬头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说，娘娘其实是身体不适，那脉象和怀孕了有些像？”
　　腾煊摇摇头，“不是因为她身体不适，而是她故意要让自己的脉象看起来像是怀孕。”
　　“微臣是听说有一种药，若是服用了，可以让脉象看起来像是有了身孕，但是不曾见到过。”一名御医说到。
　　也有其他的御医附和着，他们也表示听说过此药，但是都不曾见到过。
　　“现在说这些也都空口无凭，不能因为世上可能有此药，就怀疑宁妃娘娘服用过，而排除她是真正的怀有身孕。”一名大臣感觉到事情的发展似乎开始对腾煊有利，立即跳了出来。
　　“想要证据吗？”腾煊的似笑非笑的脸渐渐地变得严肃，“如果是否有龙裔，对诸位真的如此重要的话，那么也不是没有办法拿出证据，只怕有人会不愿意！”
　　“谁会不愿意？只要能够证实娘娘的清白，娘娘也一定希望皇上这么做。”宁妃的宫女不依不饶的想要证明自己娘娘的清白，她一直伺候在宁妃的身边，对方的一举一动她都是清楚的，真的不曾发现她家娘娘做过任何的事，服用过任何的药，因此她坚信她家娘娘是清白的。
　　“那就在她家人的同意下解剖尸体吧，然后看看，她腹中是否有胚胎，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准备的办法。”腾煊冷然道，他是不觉得解剖尸体有什么，若想要查明真相，这是必然要做的事。
　　不过他却知道，这里的人对尸体的完整是很在意的，他们会觉得对不起死者，他们坚信着人类还可以投胎转世，所以希望即便是死后都是完完整整的。
　　“解剖尸体？”
　　“死了也不给全尸？”
　　“这也太惨了吧？”
　　“妖国之人果然什么事都想得出啊？”众人议论纷纷，对于腾煊的提议，自然是都不赞成。
　　腾煊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他也只是想要查明真相而已，至于到底要不要解剖尸体，他倒不是很在意，不过他想要再检查一下尸体，想要看看她究竟是中了什么毒。
　　当然这些话他现在也不好说，说了也无人想象，他看向厉摄轾，厉摄轾对他坚定一笑，仿佛在告诉他，无论他做怎样的决定，自己都会支持他。
　　腾煊也给了厉摄轾一个甜甜的微笑，其中带着坚信。
　　“你们想要解剖尸体吗？朕可以给你们时间去考虑，明日这个时候，你们来告诉朕决定，现在朕没空再和你们说下去了。”厉摄轾说罢，抱着腾煊转身进了圣天殿，圣天殿的门用力的在众人面前关闭。
　　所有人看着那紧闭的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本是想要借此扳倒腾煊，可是被腾煊这么一说，他们也开始怀疑宁妃的清白了，事情似乎一下子又变得复杂起来，有些不太坚定的大臣，开始犹豫起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怪异
　　厉摄轾轻柔的将腾煊放在龙塌上，点燃了烛盏，仔细地观察着腾煊脖颈上的伤，其实刚刚在轿子里，他就已经查看过了，伤得并不重，他只是担心当时看得不够仔细，这会儿要再确认一下。
　　伤口像是一条细线一般，就像是有时自己觉得哪里有点痒，用指甲抓了抓，感觉不到疼，却其实已经留下了一条很细的抓痕。
　　腾煊后脖颈上的伤就是如此，甚至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有伤，不过厉摄轾瞧得很真切，热热的唿吸都喷到腾煊的脖子上了。
　　“哈哈，很痒，都说了伤得不重，你就别再看了。”腾煊缩着脖子，用手摸着自己的脖颈，他能够感觉到伤口真的不大，而且他一点儿痛感都没有。
　　“还是擦点药吧，总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刚刚出了血，这会儿伤口却这么浅，你真的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厉摄轾抓着腾煊，在他身上左摸摸右捏捏。
　　腾煊痒得躲闪着，眼神暧昧地盯着厉摄轾，声音都充满着诱惑的味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被少年用那种眼神瞪着，再听着他带笑的暧昧声音，厉摄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的确有些过了，微微抿了抿嘴角，若是什么想法都没有怎么可能，他和腾煊怎么说也算是两情相悦啊！
　　可是厉摄轾不想在这种时候要腾煊，有太多的事情干扰着他们，他现在只想好好的保护好少年，淡笑了一下，厉摄轾转身走开了。
　　腾煊挑挑眉，心里有那么点失望，不过说实话，刚刚的恐怖感还让他心有余悸，他也并没有真的想要和厉摄轾怎样。
　　厉摄轾拿了伤药回来，仔细小心地在腾煊的脖颈处擦药，“既然知道她并未怀有身孕，就不要去管她的事了，干嘛今天还要去找她？”
　　厉摄轾沉着一张脸，表情虽然淡然，却能够感觉到怒气。
　　腾煊低下头，歪着脑袋对着厉摄轾的脸，笑嘻嘻地问：“怎么了？生气了？觉得我多管闲事了？还是她死了你心疼了？其实你也不相信她是真的没有怀龙裔吗？”
　　少年的话刚一出口，就被厉摄轾一把揪住衣襟，拉到身前，对方的鼻子几乎都要碰到自己的了。
　　腾煊并不惊慌，甚至都未感到一丝惊讶，好像就在等待着厉摄轾发怒的这一刻，他伸手握住厉摄轾的手腕，慢慢地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衣襟上扯下来，少年将头靠在了厉摄轾的胸口上，叹了口气道：“行了，我逗逗你的，我承认我有问题，就想看看你发怒的样子。你当然相信我的话，相信宁妃并未怀有龙裔。”
　　“有没有怀朕都不在意。”厉摄轾沉声纠正腾煊的话，语气里还有点冲。
　　觉得这样的厉摄轾有点像小孩子，腾煊不由地笑了，这样的厉摄轾并不常见，看来以后多逗逗他还是挺有意思的。
　　“我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不过她究竟是不是怀了你的孩子，我自然还是要查清楚的，这个可不是闲事，这个是你的事。”腾煊窝进厉摄轾的怀中，态度终于认真了起来。
　　厉摄轾的态度缓和了下来，看出腾煊对真的只是逗逗，并非不信任，他的心里才舒服了一些，心也软了下来，“嗯，朕知道这不是闲事，朕只是不想你因此遇到危险，是不是有点累了？”
　　“是有点，不过……”腾煊的脸在厉摄轾的胸口上蹭了蹭道：“我想洗个澡再睡，刚刚的确有点吓到，感觉泡个澡会舒服一些。”
　　厉摄轾点点头，抱起腾煊，朝着偏殿的圣天池走去。
　　“你去冷宫也是因为宁妃吗？是她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你发现了什么？”厉摄轾帮腾煊将身上的衣衫脱去，然后慢慢地将他放进池水里。
　　常年暖暖的池水，围绕着疲惫的身体，果然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腾煊甚至在进来的瞬间，就很想闭上眼睛睡了，他半眯着陶醉的眼仰头看着厉摄轾，“你不一起下来吗？这里很舒服呢！”
　　厉摄轾抿着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摇了摇头，“你舒服了就好，如果很累不想说话了，就明日再说吧。”
　　腾煊点点头，慢慢地将眼睛闭了起来，原本是想要和厉摄轾再聊聊的，不过池水里真的很舒服，让他真的不想再开口说话。
　　厉摄轾看着少年渐渐地睡了过去，看到他的身体渐渐地向池水里滑了下去，才什么都不顾的穿着衣衫进入水中，将少年抱在了怀中。
　　厉摄轾当然想和腾煊一起舒服的泡在池水里，可是腾煊已不再是个孩子，他是个少年了，虽然他的身体还显得很青涩，但对自己已有了足够的诱惑力。
　　只是为了不想伤到少年，厉摄轾不想在这种时候要了他，可是他的自制力也是有限的，现在每晚抱着少年入睡，对厉摄轾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考验了。
　　又抱着腾煊在池水里泡了一会儿，厉摄轾才把少年抱了起来，帮他擦干了身体，又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终于还是没忍住在对方的唇上亲了一口，又看着少年的脸发了好一会儿呆，伸手轻抚少年的脸。
　　厉摄轾又再度想到冷宫里他看到腾煊时，少年的那种表情，还有当时的危险情况，若不是自己及时出现，腾煊恐怕此刻就不在这里了。
　　厉摄轾不敢想象下去，当时惊恐的心情他始终还记得，这种恐惧是他从不曾有过的，他也再不想经历了，所以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人，再不能让他出事。
　　腾煊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一个晚上都在做梦，梦到的都是在冷宫的情形，在黑暗中，他一间间的房间里走着、看着，可即使在梦中，他也能够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紧紧地盯着他，好像要伺机杀死他，又好像是要挖了他的心。
　　似乎自从他拥有了那颗暖阳泪，将它融到了自己的心上之后，他的心变成了暖阳之心后，就发生了好多事，可是仔细想想惦记他心的人其实不多。
　　影妃是为了太后才挖了腾煊的心，剩下的就只有弘浪，他还是那颗暖阳泪的真正主人，想要回也很正常。
　　腾煊被噩梦惊醒，又感觉到了自己被攻击那一刻的恐怖，额头上的冷汗慢慢地流淌下来，腾煊都顾不得去擦拭，他还沉浸在梦境为何会如此真实中，真实到好像又经历了一次。
　　锦帕擦拭额头时，腾煊才意识到身边的厉摄轾竟然已经醒了，他抓住厉摄轾的手有点不舍的问道：“要早朝了吗？”
　　厉摄轾未回答，反问道：“想朕留在这陪你吗？”
　　腾煊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然后笑了，“我只是做梦了，没事，今天那些人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你若不早朝，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厉摄轾当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宁妃的死还没有给出一个结果，那些臣子也都还在想要利用此事对腾煊不利，他们一定会绞尽脑汁的，这件事一天不解决，就不会有一天的好日子过。
　　若是这个时候自己再不早朝，只为了陪着腾煊，那些人对腾煊的误会会越来越严重。
　　“那么你答应朕，今天哪里都不许去，乖乖的待在圣天殿，等朕回来，朕不会很晚回来，早朝后朕就回来陪你。”厉摄轾一再地叮嘱腾煊，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圣天殿。
　　腾煊笑着说对方啰嗦，心里却很感动，他现在也不想离开圣天殿，昨晚在冷宫的事，他还心有余悸，好像已经在心里留下了阴影，让他一直都放不下。
　　虽然腾煊从不觉得他自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是至少他对调节自己心态还是做得很好的，尤其是到了这里之后，他慢慢的已经开始接受了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对凡事也算是看得开了。
　　昨夜他以为自己只是在那一瞬间感到了恐怖，却没有想到这种阴影会一直伴随他到现在，腾煊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是腾煊想破了头，也还是没有发现自己哪里不对劲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伤，那里似乎也已经完全愈合了，腾煊只有继续的仰躺在龙塌上，继续再睡一会儿，也许睡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第一百七十章梦游
　　腾煊又再度梦到了自己去了冷宫，上午的阳光明媚，暖暖的照在身上，照在冷宫的清新花草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腾煊缓步走在冷宫里。
　　静悄悄的沉静而干净，虽然无人，却并不像无人居住，也没有之前夜晚来时的阴森恐怖。
　　梦中的感觉很真实，腾煊觉得自己就像是真的又来到了这里一样，相同与晚上一样的是，他还是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看，不同的是，这双眼睛不再给他危险的感觉，而是比较亲切。
　　早朝后，厉摄轾还是花了些时间在御书房和大臣们议政，没有人再在厉摄轾的面前直接提起腾煊的事，也未再说过宁妃之事。
　　厉摄轾心中惦记着腾煊，议政结束后，便直接回了圣天殿，也让护福午膳备在了圣天殿里。
　　圣天殿内，桌上的食物全部被厉摄轾一甩手臂扫到了地上，“朕说过腾煊若是出去一定要向朕禀报的吧！”不是询问的口吻，而是责备的语气。
　　屋内跪了满地的奴才，个个身体吓得哆嗦着，他们心里也很纳闷，真的没有看到腾煊殿下出去过，可是屋子里现在却没了少年的人影。
　　让他们真是百口莫辩，想要解释都无从开口。
　　厉摄轾压制着自己的怒气，扫了地上的奴才们一眼，在想要将这些人都拖出去斩了的时候，想到了腾煊笑着调笑的口吻，每次在这个时候，腾煊一定会不让厉摄轾随便的杀人，总会找到各种理由，让厉摄轾把气消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厉摄轾疾步走出了圣天殿，少年可能去的地方并不多，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冷宫。
　　冷宫里淡淡的清香味很吸引腾煊，那清香的味道能够让焦躁的心都静下来，少年已经开始分不清这里究竟是现实还是在梦境中。
　　花园里的花并未有特别的，几乎都是腾煊认识的常见的花，能够发出如此特别清香味道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你还是不想出来吗？其实那日你无意伤我吧？”腾煊对着静静的院子说着，除了风拂动树叶的声音外，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少年静静地听着，仔细的分辨着，他坚信在这院子里一定不只有他一个人，可是那个一直在窥视着腾煊的人却始终不愿意出现。
　　“我不知道你引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我可以保证，你出来的话不会有人伤到你。”腾煊用他一贯的暖阳笑容对暗中一直窥探着他的人说着。
　　清风起，树叶扑簌簌地被吹动，伴随在其中的还有隐约的脚步声，一股陌生的但却很亲切的气息朝腾煊靠近，少年不曾回头，不想将来人吓住，不想再错过机会。
　　脚步越走越近，气息越靠越近，腾煊几乎就要感觉到他的出现了，却听到院外厉摄轾的一声唿唤，“小煊！”
　　腾煊勐地转身，回头寻找着刚刚那个陌生但却亲切的人影，只是他什么都未找到。
　　厉摄轾冲了进来，一把抓过腾煊将他搂进怀中，少年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昏了过去。
　　于厉摄轾来说，腾煊刚刚那是失踪，可是于腾煊来说，他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
　　厉摄轾在腾煊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宣了太医院士，让多名御医为腾煊诊治过，“你们觉得小煊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殿下并无大碍，这是有些体虚而已，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思虑过度，太疲累所至。”
　　“他刚刚又昏迷了过去，你和朕说他只是体虚？”厉摄轾质疑着太医院士的话，对方听出厉摄轾的不满，跪倒在地。
　　腾煊瞪了那一群庸医，挥手让他们离开，几个人得到了皇上宽恕，立即逃了下去。
　　厉摄轾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明明一再地叮嘱腾煊不要出圣天殿，他却还是出去了，还是又去了冷宫，见到自己后又立即晕了过去，他究竟又碰到了什么？
　　厉摄轾已经在带回腾煊时，就在少年的身上检查过很多次了，虽然身上没伤，他却怎么都还是不放心，于是坐到少年的身边，又开始从头到尾的检查了起来。
　　“皇上这是在趁人之危吗？”腾煊的话低低的，声音也有些粗哑，不过精神倒是好了很多，底气也还算足。
　　厉摄轾松了一口气，虽然御医们说腾煊很快就会醒过来，可是他在没看到少年好好的睁开眼睛前还是不太放心。
　　伸手将醒过来的腾煊，抱起搂进怀中，“你能不能不再这样吓朕了？”
　　“怎么了？皇上是在担心我吗？为什么？”腾煊笑着对厉摄轾眨巴着眼睛，俏皮的模样一如他平时娇俏的样子。
　　这原本很自然的表情，此刻在厉摄轾的眼中竟然是如此让他激动，情绪起伏，他再度紧紧地紧紧地抱住腾煊，“朕怎么会不担心，说了不让你离开圣天殿，你却又去了冷宫，真不敢想象，朕若是再晚去一会儿你会不会出事。你现在的身体和之前不同，不要再逞强了。”
　　本该严厉的斥责腾煊一顿，对于这个明知道有危险，明明答应了自己不会擅自行动的人，却又做出了让自己担心的事的少年，厉摄轾真的想好好惩罚一下，可是抱着怀中的少年，除了庆幸他还在这里，还在自己身边外，别的他几乎都能忍下了。
　　腾煊的笑容收敛，试探的问道：“你是说我离开了圣天殿？”
　　“不仅离开了圣天殿，还去了冷宫，下次你再敢这么骗朕，朕真的不会饶你。”厉摄轾嘴上说着狠话，抱着腾煊的手却是温柔的。
　　“我去了冷宫？”腾煊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真的去了冷宫，真的去了，难怪我觉得那里的一切那么真实？”
　　“你说什么？”厉摄轾抬起怀中人的脸，“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去过冷宫吗？”
　　“如果我说我在梦里去了冷宫，你会不会觉得我傻了？”腾煊委屈的嘟着嘴，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傻了，现在居然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厉摄轾没说话，而是摸了摸腾煊的头，“你最近太累了，别想那么多了，好好歇着，一切都有朕在。”
　　腾煊在厉摄轾的怀中点点头，两人相拥着躺在龙塌上，过了一会儿腾煊抬起头问道：“我以为是在做梦，但事实真的去了冷宫，梦里我的确去了冷宫，这是不是梦游症啊？”
　　厉摄轾把腾煊的头再度压到自己怀中，“都说了让你不要再想了，你再睡会儿。”
　　腾煊硬着头皮又抬起头来，“可是若是我睡着了又自己跑出去怎么办？”
　　“不会的，朕在这里。”厉摄轾低头把那还想要再度说话的少年的脸抬起来，用力压上了自己的唇，厉摄轾含着腾煊的嘴唇低声道：“你再多罗嗦一句，朕就这样一直吻你。”
　　少年没有被对方的威胁吓到，反倒低低地笑出声来，“其实我还挺喜欢你霸道的样子。”
　　厉摄轾如他所言，吻了腾煊良久，才将气喘吁吁的人又紧搂入怀中，他轻抚着腾煊的头，“再睡一会儿吧，朕让护福给你准备些吃的，等你醒来后朕陪你一起吃。”
　　腾煊没有再争辩，正如他所说，他挺喜欢厉摄轾霸道的样子，有他在身边陪着，他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梦游，又去了冷宫。
　　不过想到自己梦游的事，腾煊也有点纳闷，他从来没有这种毛病，穿越前不曾有过，穿越后也曾未如此，怎么会突然得了这种病了呢？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吗？
　　深夜，冷宫里一个影子扼住另一个影子的喉咙，嘶哑着声音吼道：“你以为你可以救他吗？想都别想，只要有我在，他必死无疑！”
　　那被扼住喉咙的影子一动不动，甚至连挣扎都不曾有，直到被甩开时，才按住自己的胸口勐地咳嗽着，“为什么到了今时今日你还是如此执着呢？都过去了，都忘了吧。”
　　“你休想我会忘记，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一定要拿回我的一切，我一定会拿回来的，他会回到我身边，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嘶哑的声音歇斯底里，那声音破碎的让人听在耳中有种被折磨的痛苦。
　　

第一百七十一章不见
　　在厉摄轾精心的照顾下，腾煊这几日睡得都不错，厉摄轾大部分时间都和腾煊待在一起，尽量的减少和他分开的时间，若是自己早朝一定要离开的时候，也会把护福留下，让他眼睛不眨地盯住腾煊。
　　腾煊没有再做那种奇怪的梦，也没有因此而突然消失，他再没去过冷宫，就好像冷宫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睡到自然醒，这是腾煊好久都不曾有过的了，今早也算是睡到自然醒了，其实早就清醒了，只是还懒得起身，就躺在龙塌上闭目养神，想到厉摄轾这几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心里有股甜甜的感觉。
　　腾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大大的嘴巴张开着还未合拢，就听到圣天殿有些微吵闹的声音，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也足够让里面知道，外面有事情发生。
　　腾煊拉了拉龙塌边的幔帐，引起那个站在他塌边看着他的护福的注意，“哎，福总管，你不出去瞧瞧吗？外面好像出事了！”
　　护福赔笑道：“没事，外面的事自会有人处理，殿下要起身了吗？”他说着便要服侍腾煊更衣。
　　腾煊坐起身，推开了护福的手，“福总管，皇上让你照顾我，可不是让你监视我，我现在都醒了，没有危险了，所以你可以去外面看看。”
　　护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按照腾煊的话做了，转身向殿外走去，不过没走几步就又转过身来，腾煊朝他挥挥手，“去吧去吧，然后把情况告诉我，我等你。”
　　不一会儿护福就回来了，带回的自然不会是好消息，不过也不算太坏，只是宁妃那曾经自杀未死的母亲，来到了腾煊这里，一定要他给自己女儿一个公道。
　　她还带了几名大臣一起来，不过因为知道厉摄轾一直很维护腾煊，也不敢太过分，只是在殿外，要求见腾煊，让他给一个说法。
　　“殿下就不用管此事了，皇上会处理的。”护福让腾煊安心，并伺候他洗漱和用早膳。
　　腾煊安心的用了早膳，外面的喧闹声比之前又小了一些，不过并未完全消失，他知道护福一定派人去通知厉摄轾这里的情况了，不过对方正在早朝，所以未必有能够分神管这事。
　　少年用帕子拭了嘴，又擦了手，这才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向殿外走着。
　　护福一惊，赶忙追到了腾煊的身前挡住了他，“殿下要出去？”
　　“有几日了吧，宁妃的尸体也的确不能再等了，需要有个结果了，她母亲再这么折腾下去，老人家也会受不了的。”腾煊叹了口气，绕过护福向外走。
　　护福知道他没有办法阻拦腾煊，对方若是已经决定了，那么就肯定是拦不住的，护福不得不在跟上腾煊的同时，抓过身边的一名太监，让他再去请厉摄轾一次。
　　腾煊无所顾忌的走出殿外，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一般，表情轻松又自在。
　　“你这个杀人凶手终于肯出来了吗？你还我女儿。”宁妃的母亲冲上来就要抓住腾煊，被腾煊身边的太监拉开了。
　　“人不是我杀的，之前所谓的杀人动机我也没有，别说她并未怀有龙裔，即便是有，我也不在乎，皇上不会因此就对她好上几分的。”腾煊虽然没有得意之色，不过轻佻的态度，那完全不把宁妃放在眼里的模样，已经惹怒了众人。
　　“既然如此，那就解剖尸体，还我女儿一个清白吧。”宁妃的母亲咬牙瞪着腾煊，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欺君，这几日她也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既然这件事情一定要解决，那么就算是没有了全尸，也一定要弄清楚。
　　腾煊抿了下嘴角，看看宁妃母亲身后的几名大臣，都是平日里和宁妃走得比较近的，他们似乎也都没有反对意见。
　　“好啊，我是无所谓，那就让武大人做这件事吧。”腾煊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并没有武大人，不过举荐武大人来做这件事是有道理的。
　　武大人虽然年岁稍长一些，但是对于解剖尸体这种事非常有经验，而且是个刚正不阿之人，也就是所谓的既有技术又有人品。
　　宁妃的母亲没有反对意见，腾煊对护福点了头，护福立即命人去请武大人。
　　在厉摄轾不在的情况下，护福很清楚，腾煊就是他的主子，别人可能还不清楚少年在厉摄轾心中的分量，不过护福很明白。
　　由于之前厉摄轾听了腾煊的话，允许对宁妃的尸体解剖，又为了防止尸体腐烂，他将尸体存放到了影妃处。
　　所以见腾煊他们前来，影妃并不觉得起来，引着一行人到了她的寝宫正厅里，“你们在此等候。”
　　影妃为几个人准备了茶点，然后自己就走了下去。
　　影妃一直有鬼妃之称，不过自从她救了太后的命，这个称唿也就渐渐的被人淡忘了，只是不太让人想起这个人而已。
　　影妃离开是朝腾煊的方向看了一眼，腾煊起身想要跟去，却被宁妃的母亲冲上来硬是留住了。
　　影妃皱了下眉，还是转进了内室里，腾煊自然是没能走出去，最后留在了厅里喝茶。
　　轻轻嗅闻了一下杯子里的茶，又放到唇边小小的抿了一口，腾煊便再没有喝过那杯茶。
　　屋子里大多数大臣都是跟着宁妃的母亲来的，所以几双眼睛都一直盯着腾煊瞧，腾煊无所谓的悠闲坐着，手指把玩着桌上的茶杯。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一炷香的工夫都过去了，影妃也未出现，屋子里的几个人有些坐不住了，其中一位大臣站起身，刚迈出了一步，却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都是一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腾煊看了过去，腾煊眉心微蹙，握住茶杯的手稍微用力，护福上前一步，护在腾煊身前。
　　下一秒跟随着宁妃母亲而来的人统统都站了起来，几人一拥而上，却全都倒在了地上。
　　护福立即转身看向腾煊，腾煊知道他担心什么，摇摇头道：“放心，我没事。”
　　“出来吧，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腾煊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朝着某个方向看去，在他话音落下时，影妃从那里走了出来。
　　“既然你什么都察觉到了，那么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影妃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来到腾煊面前。
　　腾煊看着影妃，用眼神确认着自己的想法，眉拧得越来越深，“不会吧……”
　　影妃很无奈地点点头，然后瘫坐在椅子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就在你们来之前，我得到消息，说是你们要来解剖宁妃的尸身，可是跑下去看的时候却发现……。”
　　“发现尸体不见了！”腾煊代替她说了下去，“而你因为无法交代，所以暂时先将他们迷晕，这会儿你该是等着皇上来吧？”
　　腾煊什么都猜对了，影妃还挺佩服对方的，不过现在她也没有心情称赞少年，尸体不见，无法验证腾煊说得话，无法得知宁妃是否真的怀有龙裔，更不知道暗中做这件事的人究竟是何目的。
　　这种时候，影妃只有内疚的感觉，厉摄轾信任她，才会把尸体交给她，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冰冻尸体，让尸体没那么容易腐烂。
　　现在尸体不见了，不用别人毁尸，只要几个时辰过去，尸体便会腐烂，因为已经几天过去了，尸体完好，完全是靠着影妃冰冻的结果，现在尸体不见了，冰冻很快会融化，那么尸体也会开始腐烂，快速的腐烂。
　　“既然你什么都能猜到，你现在快猜测一下，究竟是谁把尸体带走了？又带到哪里去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影妃着急的抓住腾煊的手腕，“尸体不见了，会不会害你被有口难辩啊？这件事若是一直说不清楚怎么办？难道你要一直被人误会是凶手吗？”
　　腾煊在影妃的手背上拍了拍，安抚道：“没事的，即便是被所有人误会是凶手，只要皇上不这样认为，也就没事了，他会保我的。”
　　影妃的嘴角抽了抽，勉强露出一抹笑，慢慢的收回放在腾煊手腕上的手，附和道：“说得也是啊，皇上一定会有办法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袭击
　　影妃一直感觉很内疚，尸体放在她这里，原本是为了要好好保存，也是为了帮腾煊，更是厉摄轾对自己的信任，可是就这么点儿的小事也都没有做好。
　　现在的处境对腾煊极其不利，宁妃的母亲已经同意了将女儿的尸体解剖，甚至腾煊都已经带着他们来到这里了，而这会儿又交不出尸体，还把所有人都迷晕了，影妃越想表情越难看，看着腾煊时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眼神，总之复杂到了极点。
　　腾煊站起身，从横七竖八倒地的这些人身边走了过去，来到窗口边，那里既能够看到院子里的风景，也能够看到入口来的所有人。
　　厉摄轾现在应该已经赶了过来吧，虽然对于自己一直以来都在给厉摄轾添麻烦的事心里感到有些不安，但是想到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他的心里会想着如何保护自己，会一直这样的守护着自己，心里就像是滴进了蜜糖一般，渗入到其中，滋养着心房。
　　腾煊之前从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说实话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心里会惦记着一个人，会时刻的想着他，会在遇到任何事的时候都考虑着彼此的感受，相互扶持。
　　就像现在自己虽然给厉摄轾添了不少麻烦，却能够感受到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似乎还是利大于弊。
　　腾煊不由地笑出声来，影妃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目光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腾煊暖阳一般的笑容，她困惑而诧异的看着少年，不明白这个时候少年为什么还能够笑得出来。
　　厉摄轾从院落里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窗边的少年，一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听到护福传话，说宁妃的母亲找麻烦的时候，他就想飞回到腾煊的身边了，奈何那时还有朝政在处理，想到护福做事一向让人放心，才耽误了一会儿。
　　不过听说腾煊竟然带着宁妃的母亲来了影妃这里，现在就要解剖尸体，他又不得不担忧起来，虽然他也坚信腾煊的话一定没错，宁妃一定是没有怀孕。
　　可是若是自己不在他身边，他在宁妃的母亲面前又证实了这一点，很有可能又让那女人发狂，倒时若她不再是自杀，而是要对付腾煊的话，厉摄轾又怎能不担心。
　　厉摄轾喜欢腾煊站在窗边的模样，他每次站在那里的时候都会有发自内心的表情。
　　之前他见过小小的还只是孩子模样的腾煊，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那时他就显得比一般的孩子成熟，之后厉摄轾知道了腾煊的灵魂是来自于另一个国度的。
　　现在他在腾煊那张少年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平静的、甜蜜的幸福，是的，这种表情厉摄轾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刻，少年被人冤枉了是杀人凶手的时候，他为什么竟然还能够露出这么平静的表情。
　　走进殿内，厉摄轾无所顾忌的来到腾煊的身后，伸出双臂自背后将他紧紧的抱进怀中，声音压低在少年的耳边，“你又不听朕的话，怎么不在圣天殿等朕。”
　　“不想做需要你保护的人，我的事情还是想要自己解决，不过貌似这次不是那么顺利。”
　　腾煊自嘲的笑笑，却并不是真的那么在意，他并不介意在厉摄轾的面前示弱，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是却都不是万能的，有暂时无法解决的事情和问题都是在所难免的。
　　“别想太多了，交给朕解决也没有关系吧？你最近的身体不好，不要太操心了，刚刚你就该留在圣天殿等朕回来。”厉摄轾握住少年的手，“早膳用过了吗？”
　　他看看天色，其实已经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了。
　　“没有操心，只是事因我而起，想要把他解决也是应该的，现在尸体不见了，皇上以为会在哪里？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会不会被毁尸？”
　　说一点儿不担心是假的，尤其是想到毁尸，若真的尸体被毁，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厉摄轾还未开口，就听到背后有声音，转过身看去的时候，一个人已经扼住了影妃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腾煊和厉摄轾，“尸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腾煊握了握厉摄轾的手，低声问道：“此人皇上可认识？好像不是朝中的大臣？”刚刚宁妃的母亲带了一些人来，其中好像并无此人，少年眯着眼睛回想着。
　　“他不是朕的臣子，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就算曾经是，现在也不是了。”厉摄轾沉下脸，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光，“放开她！”
　　“不放！把宁妃的尸体交出来，你不是说她并未有身孕吗？那就拿出证据来，不然就这个妖孽杀掉。”
　　扼住影妃的男子，双眼赤红的瞪着腾煊，就好像与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腾煊坚信自己曾未见过他，而且他也想起了他身上的这套衣服了，刚刚穿着这套衣服的人，并不是这张脸，那是朝中的一位大臣，虽然腾煊对他也不是很熟，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脸还是很熟悉的，而面前这个人的这张脸是完全陌生的。
　　“何必要伤害她呢？你想要的不过是我的命而已吧？”相对于厉摄轾眼中的嗜血杀气，腾煊的眼里一派平静，有种事不关己的平静。
　　“是，我们想要的不过就是你的命！”
　　赤红着双眼的男人冷笑着说，说话的同时，地上又陆续的站起了几个人，他们都是刚刚跟着宁妃的母亲一起来的人，甚至最后连宁妃的母亲也站了起来。
　　只是心中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木然，但眼中却蕴藏着凶狠的杀意，他们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这些原本是朝中的熟人的脸却都变成了腾煊不曾见过的陌生的脸。
　　甚至就连宁妃的母亲，也完全的换成了另外一张脸。
　　“所以宁妃的尸体不过就是个借口，其实她到底有没有怀有身孕，此刻已经不重要了吧？你们现在只想要我的命，对吗？”
　　腾煊似笑非笑，看了那一群站在自己面前，满脸杀气的人们一会儿，又转向身后的窗外，低声问身后的男人，“皇上带得人不多吧？”
　　“估计已经被这些人暗中埋伏的人伏击了，刚刚朕来得匆忙，本来就没有带多少人。”厉摄轾冷笑着，眼里是冷凝的杀意，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腾煊点点头，和他想得也差不多，情况也就是如此吧，再度转过头，看向面前的人们，看向那在男人的扼制下表情痛苦的影妃。
　　“放了她吧，她对你们没有用，你们不是已经将这里包围了吗？那么她也起不大多大的作用，你如此轻易的就能够将她钳制，难道还担心她有帮我们的能力吗？”腾煊暖暖一笑，笑容温柔随和。
　　影妃痛苦的挣扎了一下，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由于被扼住了喉咙，所以吐不出字句来。
　　赤红着双眼的男人，没有立即放开影妃，不过他的眼睛也在犹豫，似乎在思索考虑着。
　　“你们不是早就计划好的吗？一切都在朝着你们计划的方向发展着，我被你们引到了这里来，而你们早就把这里包围了，接下来就是直接的要我的命吧，还是想要留个活口什么的？所以何必考虑那么多，何必再伤害无辜呢，影妃不会帮我的，我和她都是皇上的人，皇上现在专宠于我，她心里必定是嫉妒的，我若死了，她也少了个对手，这不是正得她意吗？再笨的人也不会去帮和自己抢男人的人吧，何况我是男人，一个男人和她抢男人，她看着就更不顺眼，更难接受了吧。”
　　腾煊一口气说了诸多的理由，让那个原本就在犹豫的男人，慢慢地放松了戒备，渐渐的也开始觉得腾煊的话是有道理的了，他看了一眼手指下挣扎着的脸色惨白的影妃，手指微微放松了一点儿，就在这个间隙，影妃的手触上男人的胸口，冰冷的气息沁透进男人的心脏。
　　男人感受到冷意，一下子放开了影妃，影妃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脖子喘着气，一时还未能恢复过来，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了生命危险，这才慢慢地向旁边躲闪，去寻找安全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三章挖心
　　本是被围攻的紧张气氛，却在腾煊那轻松淡然的表情下让人不那么在意了，影妃其实是想要帮忙的，不过发现好像并不太需要自己出手，而且她最重要的本事是冰冻别人，在无法触及到对方的身体时也完全发挥不出功力。
　　况且看到厉摄轾就感觉什么都能够化解，让人完全不需要担心。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么就束手就擒吧，我们也不想伤了皇上，这事和皇上没有关系。”那赤红着眼的男人，看出厉摄轾对腾煊的维护。
　　腾煊用手肘撞了撞厉摄轾的身体，“哎，皇上，他们的意思是让您先离开。”
　　“朕离不开你！”厉摄轾淡淡道，并不是那种深情款款的语气，更像是陈述。
　　腾煊咯咯笑了，回头看了厉摄轾一眼，“说这种话的时候，不是应该很深情无限的吗？而且要说得很感人至深的才对啊？”
　　“嗯？要这样吗？没那必要吧，又不是生离死别。”厉摄轾黑亮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看着腾煊，少年笑了，厉摄轾的嘴角也扬起了。
　　“腾煊，你是在逼我们出手吗？”赤红着眼的男人，向前走了一步，他身边的那些人也都向着他的方向靠拢了一些。
　　“用不着出手，你们究竟想要如何不如直接说出来，我配合就是了，我也不希望你们伤到皇上。”腾煊嘴角含笑，手臂亲昵的蹭了蹭厉摄轾的身体，又回头对他暧昧一笑。
　　厉摄轾的眼神依旧深沉，不过里面也多了一份暧昧之色。
　　“哈，你若是肯配合，不需要咱们动手，那是最好的，咱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相信皇上对这个他国的质子其实也不是那么看中的吧。”赤红着眼睛的男人微微笑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腾煊，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厉摄轾未开口，似乎也没有打算插手的意思，腾煊挑挑眉，“你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我的命？还是我的心？”少年说话的时候，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现在他开始渐渐的感受到他这颗心的重要性了。
　　虽然他不明白，一颗暖阳之心究竟意味着什么，不过他越来越发现，这颗心一定是可以让人们得到些什么的，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想要得到他。
　　“看来你是知道自己的心有多重要，我们想要你的心？”赤红眼的男人指着腾煊的胸口眯着眼睛，他的眼睛更红了。
　　腾煊看着那红到发紫的眼睛，就好像自己的心已经开始被那双眼睛在向外挖了一般的，不太舒服。
　　“你想让我如何给你？挖出来给你吗？”少年早有心里准备，所以即使听到他这么说，也丝毫不感觉惊讶。
　　“挖出来给我？”赤红眼的男人震惊了，像是不懂腾煊的话，当然其实是不相信他的话，“我若说要你挖出心来给我，你就真的会这么做吗？”男人显然是在试探腾煊，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相信腾煊会这么做。
　　“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那么我自然会给你，不过你要告诉我，为什么想要我的心，什么人让你要我的心？”腾煊把自己的手放在胸口上，他的手指曲起，指尖对准胸口，好像随时要插进去。
　　“哈哈哈，还以为你真的会把心交给我呢？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不想要给我？才会故意说出这些来。”赤红眼的男人哈哈大笑着，笑声持续了一会儿又戛然而止，“没有人让我来要你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心究竟能够有什么用吗？”
　　“可以增加功力，可以使人延缓衰老，可以医治不治之症……”说话的不是腾煊，而是自门外走进来的一个人。
　　那声音很熟悉，厉摄轾也很熟悉，不是别人，就是也一直为了腾煊的心而来的弘浪，他对腾煊的这颗暖阳之心，可谓是最了解的，甚至这颗心的能力，比腾煊了解的更清楚。
　　最起码，腾煊就不知道，他的这颗心还有这么些个功效，如此说了，再有更多的人要觊觎他的心，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腾煊想着，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明明在最开始，有人在宫中攻击他的时候，是想要他的命的，怎么这会儿又只是为了他的心了呢？
　　“弘王子，若是我死了，我的这颗心还有那么大的作用吗？”腾煊转向来人，并不奇怪他是如何进来的，因为他早就感觉到，这屋子里面多了一个人。
　　反倒是那些攻击腾煊的人，一个个用戒备的眼神瞪着弘浪，想必是没有想到他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这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是这样的，原本我的那颗暖阳泪也是有相同效果的，但是那颗暖阳泪毕竟是一块死物，可是我听说过，一旦碰到拥有暖阳之心的人，进入他的心里，和人的心合为一体之后，功力就会增强十倍甚至百倍，具体究竟有多强，也和那颗暖阳之心密不可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功力一定是增强的，所有的功效都会变强。”
　　弘浪走近腾煊，被赤红眼的同伙们扔出来的几把匕首阻拦住，他没再上前，停在了原地。
　　腾煊点了下头，“我大概了解了，不过你还是没有回答我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如果我的心离开我的身体，它是否还那么有用，或者说它离开我究竟多久还保持着这种功效。毕竟是需要从我身上取出才能够用的。”
　　少年说着，按在胸口上的手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下面的跃动，一下下强有力的心跳，这些天他已经感觉到原本的伤势在愈合，已经不再有丝毫的痛感了。
　　“是的，必定是要先取出你的心才可以用，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多久它会消失功效，但是我估计不会很久，暖阳泪虽然是一颗死物，可是你的心是活的，当暖阳泪和你的心结合起来，就变成了活着的跳动的，它的功效才会这么好，一旦他无法再跳动，我估计它的功效消失的时候也就来了。”弘浪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腾煊的心，他甚至不在意那些虎视眈眈随时会要了他的命的人，他担忧的只有腾煊的一颗暖阳心。
　　突然出现的弘浪，自然是让赤红眼的那些人戒备的，不过他们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弘浪的身上太久，很快他们就又看向了腾煊。
　　“嗯，你的意思我懂了，你的话想想也有道理。”腾煊点着头，又再度把视线放回到赤红眼的男人脸上，看着他那瞪大的眼睛，问道：“所以你现在还是希望，我当场就将心交给你吗？你知道该如何利用它吗？别误会，我不是舍不得给你们，我只是不希望当我拿出来的时候，你们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用，而暴殄天物。”
　　少年说得很无所谓似的，就好像讨论的不是他的心，取出后会没了性命的也不是他一般。
　　赤红眼的男人死死瞪着腾煊，他眼神里的那种执拗，说实在的不像是为了某样东西，更像是为了复仇，就好像腾煊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他等待的是仇人挖心的那一颗，不是为了对方的心，是为了对方挖去自己心时的那种报复的快感。
　　腾煊其实还是不相信这些人是单纯的为了自己的心而来，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着仇恨，而非想要得到某样东西的欲望，这种直觉很强烈，腾煊坚信自己这种判断没有错。
　　不过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不会告诉自己真相的，不会说出究竟是谁指使他们这么做的。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就赶快的挖出你的心吧，这样很快皇上和这位王子都可以平安的离开，摄国会像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赤红眼的男人，显然是他们的领袖一般，所有的发言都是他一个人，其他的人不会插嘴，不会有任何的质疑。
　　“哦，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自然会给，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下，之前我在这宫里就被人攻击过，那时也是你们的人吗？”腾煊像是有意拖延时间，又不太像。
　　“你少废话，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我们是刚刚得到消息的，你到底要不要自己动手，还是逼我动手？”赤红眼的男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了，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仿佛随时会冲上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送心
　　腾煊看着对面几个赤红着眼睛的人，他们个个都在蠢蠢欲动，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既然我的心肯定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了，你们还有什么好着急的，不过就是问几个问题而已，真的没有人指使你这么做吗？”
　　少年露出极其友善的表情，继续说道：“你别怪我啰嗦，我不是在拖延时间，而是在为你们着想，你们想想，若是有人指使你们这样做的，那么很有可能，当我把心挖出来的时候，你的那位指使者就会夺走我的心，怕到时候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你少废话，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们就是自己的指使者，你只要交出你的心，我们自然就会离开，其他的事就不需要你再操心了。”
　　赤红眼的男人，又向前走了一步。
　　腾煊咯咯笑了，笑声很清脆爽朗，像是很愉悦一般，“虽然我知道你有点着急，我也知道可以不用担心你们之后的事情，不过我不得不担心，我身后的这个男人，虽然你们说了不会找皇上的麻烦，也没必要连累其他的人，但是毕竟宁妃死的事情还没有查出来，那么我若是死了，恐怕皇上这里还是会因为宁妃的死没有一个定论而一直很麻烦。”
　　“所有人的矛头不早就指向了你吗？不管宁妃是谁杀的，不都认为是你杀的吗？那些现在你死了，自然一切都会过去的。”
　　“哦，听你这么说也的确有些道理，这么说来，好像宁妃的死也是你们安排的，也就是说关于宁妃的死都是你们之前打算好的，甚至她突然怀里龙裔的事，其实也是你们之前就计划好的，为的就是让众臣的矛头指向我，最终将我引入这里，然后取了你们想要的东西，也就是我的心。”
　　腾煊慢慢地陈述着，理着思路，却没有丝毫的激动的情绪。
　　厉摄轾自背后紧紧拥住腾煊，他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表示自己的态度，所有的权利都交到了腾煊的手上，无论对方做怎样的决定他都会默默的支持。
　　“随便你现在说什么，不妨告诉你，你说得都没有错，所以现在你可以痛快点的挖心了吗？你若是不相信我们有动手的能力，可以到窗边去查看一下，就会发现你们早就被包围了。”
　　赤红眼的男人，以为腾煊迟迟不肯动手，还是在心存侥幸。
　　弘浪冷笑两声，“不必看了，我刚刚看得真切，我们早就被他们的人团团围住了，等待救援的话，不是没可能，不过因为有皇上在里面被挟持了，外面的人恐怕更不敢轻举妄动，反而只会听从威胁。
　　听了弘浪的话，赤红眼的男人露出得意之色，“既然你们都知道此刻的情况了，那就腾煊皇子殿下，你现在究竟想要如何呢？”
　　“朕若是动手，未必会输。”
　　厉摄轾在腾煊的耳边低语道，他可不希望腾煊为了要保护自己而做出让他自己受伤的事。
　　腾煊回过头去看着厉摄轾，暖阳的笑很灿烂，“皇上怎会如此不了解我呢？到了今时今日，以你我的关系，当然是一起生一起死比较重要，我若是真的伤了，你会比我更痛苦，反之亦然，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生死都在一起，腾煊不会为了保你的命而伤了自己，这样的话，相信会让你更痛苦的对不对？”
　　厉摄轾的眼闪烁着，有点小感动，搂住腾煊的手更紧了，“对，既然朕的心思你都看透了，那么朕就由着你怎么做，朕都会支持你的。”
　　“你们到底亲热够了吗？”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些围拢在赤红眼男人旁的一个人不耐烦地说话了。
　　“人家生离死别，想要多说几句，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身边的人哼笑着道，他倒是显得比较有耐心。
　　腾煊伸手在厉摄轾的脸颊上摸了摸，叹了口气，露出哀伤的依依不舍的表情，“那么既然如此，腾煊就照着自己的想法做了，刚刚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们要挖心给他们，现在肯定是要这样做的。”
　　少年说着将手将弯曲起的手指用力的朝胸口里插了进去。
　　“不要！”
　　激动大喊的声音震动耳膜，不过不是来自厉摄轾的嘶吼，而是旁边站着的弘浪，他对腾煊的心已经觊觎好久了，不过就算是再想要，他都想要抱住腾煊的命，从未想过要让他的死去。
　　才会一直迟迟都未动手，一直在等待着腾煊答应下来，并且想到了让腾煊不会死，又能够取出心的办法，可是现在少年却对自己如此的不负责，说要挖心就直接把手伸进去要挖，这样弘浪怎能接受？
　　厉摄轾也很震惊，他没有想到腾煊居然真的会兑现诺言，用这么激进的方式，他以为刚刚少年说挖心，只是缓兵之计，怎么都不可能会伤害他自己。
　　厉摄轾瞪大着眼睛看着腾煊的整个手都伸进了自己的胸口里，少年的脸还是那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痛苦，他的眼睛直视着对面那赤红眼的男人。
　　说实话，厉摄轾一时因为震惊和说不出的心疼，而一下子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对面赤红眼的男人也早已被腾煊的动作吓住了，他的确在等待这一刻，不过他从未相信过腾煊真的会这么做，任何人都不会这么做的，一个正常是怎么都不会去挖自己的心。
　　赤红眼的男人身后的几个人露出惊恐的表情，浑身都在发颤，脚步僵硬凝住，有人口中喃喃道：“他、他、他果然……是妖孽妖孽……”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不被腾煊的动作震惊到，只是每个人的震惊程度不同，厉摄轾只在最开始惊讶着，他关注的只是腾煊是否受伤了，见他还好端端的站着，脸上也未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厉摄轾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不过不管厉摄轾怎样的震惊，他的脸色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神里闪烁出的担忧，现在也都化做了对腾煊的信任。
　　赤红眼的同伙们中有人吓得跌坐在地，也有人想要逃跑时，却感觉无法挪动身体。
　　腾煊并未攻击任何人，他那只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慢慢的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出来，在他的手上有一样闪着阳光般的亮光的，又有些暖暖感觉的东西。
　　而他的胸口竟然没有丝毫的血，也没有任何的伤口，就好像他手上的那颗暖阳之心，并非是从他的身体里取出来的。
　　暖阳之心如同它的名字一般，露出闪着暖阳的光，让人无法用眼睛直视，它是那样的刺目，甚至能够灼伤人的眼睛。
　　腾煊把手上闪亮的东西向前送去，对着那赤红眼的男人道：“拿去吧，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厉摄轾只看了那闪亮的暖阳之心一眼，然后就把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腾煊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扫射了几遍，生怕腾煊会随时身体不支倒地。
　　虽然他不知道腾煊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的，他也不知道少年是如何能够在拿出了自己的心之后，还能够好好的活着的。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就是腾煊还或者，还能够好好的活着。
　　赤红眼的男人眼睛更红了，他脸色的表情有几分复杂，眼里的仇恨更深了，却没有立即朝腾煊靠近。
　　如腾煊判断的，赤红眼的男人并未真的只单纯的想要自己的心，他眼里的仇恨表现的太过清楚了，他应该等待的是自己死亡的那一刻，而非简单的挖出自己的心，自己还完好无损的模样。
　　“不想要吗？这不是你一直想要得到的吗？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们，你们不是该放我们离开了吗？”
　　腾煊含笑，和刚刚没有挖出心前一样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改变，仿佛这颗心根本就不是他的。
　　“你！你骗人的吧？”
　　赤红眼的男人也终于开始犹豫了，他依旧不敢靠近，眯着那双赤红到发紫的眼，盯着腾煊手中发出金色光芒的东西。
　　那颗暖阳之心，在光芒的散发下，让人一下子无法看出它的形状，不知道它本身的状态，只感觉一团金色的光而已。
　　

第一百七十五章受伤
　　腾煊笑着，脸上暖阳一般的笑容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的灿烂，可是看着对面那些想要腾煊命，又未得逞的人眼中，就变得愈发的恐怖了。
　　“不想要吗？还是其实你原本的目的就不只是为了我的心，还想要我的命，你是想要看着我自己挖出心脏，然后死掉的那一刻吗？”腾煊轻柔的问着，貌似有那么点失望，还微微地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你早说不就好了吗？我显然还是对你们的意图猜测的不够透彻啊，我以为你们只是想要我的心呢！可是看你们好像不敢来拿的样子。”
　　弘浪吞咽了一下，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想要腾煊的心，他需要这个去救自己的弟弟。
　　可是他却还是并未因此而冲上去抢腾煊手中的暖阳心，不是害怕被攻击，而是被那光芒震慑住了，并且也不想在此时给腾煊添乱。
　　不管弘浪承认与否，他不是真正讨厌腾煊的，虽然他抢走了自己的暖阳泪，但能够真正的将暖阳泪与心融合在一起的，那就一定是本身就拥有暖阳之心的人。
　　所有人可能都以为，只要拥有了暖阳泪，融合进心中后，就会有一颗暖阳之心，但是他们都错了，只有真正的暖阳心才能够将暖阳泪融入心中，这点弘浪深知，却未说出来而已。
　　赤红眼的男人犹豫着，还是慢慢地向腾煊靠近，在只要伸出手就能够触碰到腾煊的那颗光芒四射的心脏时，他再度停下脚步。
　　“拿走吧。”腾煊拿着暖阳心的手晃动了一些，催促着那由于的赤红眼的男人。
　　赤红眼的男人把眼睛深深地眯了起来，他紧紧地盯住那金色光芒的东西，还在犹豫着，眼睛被照得有些刺疼，他却不愿意眨眼。
　　腾煊轻笑出声，“既然你不敢来拿，那我就送给你们吧。”少年这样说着，声音温柔，手指的动作也很轻柔，他将那金色的物体向空中投去。
　　赤红眼的男人一惊，伸手去接的同时，金色的光粉从半空中洒下来，落在赤红眼的男人身上，和他身后的那些人身上。
　　惊叫声骤然响起，那些看似粗壮的汉子，也在金色光粉落在身上人大叫起来，身上的衣服在金色的光粉中燃烧起来，几个人忙着在自己的身上救火。
　　腾煊和厉摄轾在这个时候向外冲去，弘浪和影妃还是护福也都随着主人冲出了屋子。
　　屋外正如腾煊所料，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不过这对于厉摄轾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一阵击出，已经有五人应声倒地。
　　影妃躲在最后，若是不能近得人身，她无法用她的冰掌帮忙，不过护福和弘浪功力不浅，有他们在，根本就不需要影妃帮忙。
　　厉摄轾将腾煊护在身后，“别再动气，你的心上有伤，好好调养。”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腾煊笑笑，“刚刚只是用了些毒，并未运用内力，况且心上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我。”
　　说话的同时，又有几个人朝着他们冲了上来，厉摄轾惯用内力，而且他也不想让任何人近得腾煊的身，于是掌风出去，又是几人倒地。
　　四面八方的人冲了上来，腾煊他们几个人背靠背在中央向外突围，冲上来的人，几次都被厉摄轾的掌风扫到，飞身出去。
　　弘浪用他的短刀切断了几人的脖子，动作轻盈而利落。
　　护福没有武器在身，受伤的拂尘甩出，便立即要人性命。
　　“皇上，可要留活口？”弘浪突然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于是问道。
　　“不用了，他们奉的谁的命都不知道，留下活口也问不出什么。”回答弘浪的是腾煊，他盯着倒地的人看了一眼，好像确定了什么。
　　在几次冲上来都无法伤到厉摄轾他们后，围攻的人换做了用暗器，铺天盖地的飞镖投了过来，躲闪变得困难了。
　　几人都先后身上受了些伤，厉摄轾护着腾煊，只有他们还未被伤到。
　　“这样持久战对咱们没有好处，他们人太多了。”腾煊被厉摄轾护在龙袍下，想了一下道。
　　“有什么办法吗？”厉摄轾沉声问道，“不过要确保你自己的安全。”他知道少年这么说了就一定是有了办法。
　　腾煊点头道：“我还有些药粉，可以洒出去，大家趁着他们没有抵挡能力之时冲出去。”
　　“好的，我们准备好了，你快动手吧，我快撑不住了。”弘浪腾转挪移，在空中跳来跳去，用短刀当着铺面而来的暗器，好在暗器上没有毒，不然他早就不知道要死几百回了。
　　“先别急啊，把解药服了。”腾煊说着，取出几粒药丸，扔给弘浪他们，他取了一粒出来递给厉摄轾，对方忙着应对暗器没有办法接住，腾煊便伸手喂进了厉摄轾的口中。
　　厉摄轾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用毒对你没损伤吧？”
　　厉摄轾的小心，让腾煊笑出声来，即使在这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也还是心里泛着甜蜜，“放心吧，不过是用毒而已，怎么会伤到我。”
　　厉摄轾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腾煊见众人都准备好了，这才又在空中洒了些粉末，白白的粉末像是下起了雪一般，围攻的人愣了一下，与此同时便中了毒，浑身的血液凝固住了，人也无法再动弹。
　　腾煊他们趁着这个时候，冲出了影妃的寝宫，屋外律齐见厉摄轾他们出来了，正要带人攻进去，却被腾煊拦住了，“一炷香之后再进去那时毒性都会散去，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攻击性。”
　　律齐答应下来，让手下准备着，厉摄轾又对他交代了几句，才带着腾煊坐上律齐早就备好的轿子。
　　护福为影妃重新安排了住的地方，弘浪则也准备回自己的住所，只是他看到上了轿子的腾煊，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殿下……”
　　护福掀开轿帘，腾煊探出头来，不等弘浪开口，少年率先道：“放心，那颗不是我的心，我的心还好端端的在这里，等你修养好了，来找我，我会把它给你去救你弟弟的。”
　　弘浪愣了一下，还想要说什么，不过还是点头转身离开了。
　　护福放下轿帘，挥手起轿。
　　厉摄轾将腾煊搂抱到自己身前，检查着他身上是否有伤，刚刚事态紧急，他虽然全力护着腾煊，但难保在混乱中没有暗器伤到少年，“你准备把心给它？”
　　厉摄轾的声音低沉，却没有不悦或者责备，无论腾煊做怎样的选择，他都知道腾煊不会伤到他自己。
　　“嗯，这是我欠他的，所以应该要还他，不能因为自己要活命，就夺了人家弟弟的命。”腾煊在厉摄轾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查了个便之后，终于忍不住笑着推开他。
　　“说得没错，欠得自然要还，但是你必须好好的活着，别的朕不关心。”厉摄轾霸气的模样显得有点专制而且自私，可是腾煊却听得挺开心的，被人关心的感觉就是觉得爽。
　　少年嘿嘿笑得有点邪，“放心吧，我是不会那么伟大的用自己的命去救不相干的人的。”
　　厉摄轾捏住腾煊的下巴，他的这句话好像触动到了他什么，厉摄轾黑亮的眼深深地望进腾煊的眼里，“所以你肯用自己的心救太后，是因为他是朕的母亲？”
　　“这种事还要皇上问出口吗？”原本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可是被厉摄轾这样问出来，腾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为了掩饰自己眼中的羞涩，腾煊在厉摄轾的肩头上狠拍了一下，“下次不许问这么傻的问题。”
　　厉摄轾的眉心拧了一下，只一瞬间，但足以让腾煊察觉出不对劲了，少年眯着眼睛，盯住厉摄轾的肩头，对方微微侧过身去，问道：“你累了吧？”
　　“别想岔开话题。”少年那一贯爱笑的脸也沉了下来，语气有点逼迫。
　　“朕有点累了。”厉摄轾说着抱过腾煊，把头靠在少年的肩头。
　　“你受伤了？”腾煊终于忍不住了，他追问着道，看到厉摄轾这样无精打采的就更担忧了。
　　“只是皮外伤，别担心。”厉摄轾在腾煊的肩头上哼了一句，气息拂在腾煊的耳边，有些热。
　　

第一百七十六章归还
　　摇晃的轿子里，腾煊几次想转过身去查看厉摄轾肩头上的伤势，都因为对方抱得他太紧，而没有办法做到。
　　厉摄轾说是皮外伤，但有这么没有精神的样子，让腾煊怎么肯能不担心，虽然知道他刚刚的确用了很多功力，只是单纯的因为太累也是有肯能的，但还是不放心。
　　“你确定伤口没有毒？”腾煊怎么都觉得厉摄轾的额头有些热，那些唿到自己耳边的气息也异常的热。
　　“嗯，只是累，睡会儿。”厉摄轾说着，便不再开口了，过会儿就听到了他平稳的唿吸声。
　　好在影妃的寝宫离圣天殿不是很远，没多久轿子就来到了圣天殿门口，腾煊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厉摄轾，想着还是先转个身，检查下他的伤口比较好，对方就睁开了眼睛。
　　厉摄轾把头从腾煊的肩膀上抬起来，少年这才可以转过身，面对着厉摄轾，伸手触碰上男人的脸，还是觉得有些烫，“你感觉还好吗？”
　　“嗯，没事，先进去吧。”厉摄轾抓住腾煊的手，两人下了轿子，见厉摄轾脚步还算稳健，腾煊这才放心一点儿。
　　进屋后，腾煊便将厉摄轾拉到了龙塌上，伸手就去解他龙袍的扣子，厉摄轾笑着抓住腾煊的手，坏笑道：“这么着急啊？”
　　腾煊没空理会他，一本正经的沉着脸，“少废话，再不让我看，我就直接把你打晕。”
　　“哈哈哈…。。”厉摄轾大笑着，放开自己的手，“没说不让你看啊。”
　　腾煊嘴上强硬，手上的动作却是轻柔到不能再轻柔了，生怕自己的动作重了伤到男人，他小心翼翼的剥开男人的龙袍的布料，那被割开的皮肉里流出的是鲜红的血，并未中毒，不过伤口很深，甚至能够见骨，根本就不是厉摄轾所说的，只是皮外伤而已。
　　难怪他会觉得厉摄轾身体发烫，厉摄轾抵御外敌用了不少内力，伤口又深有了发炎的症状，当然会高烧。
　　狠狠瞪了厉摄轾那似笑非笑的脸，腾煊心里充满着怒气，却更心疼，到最后还是一句狠话也未说出口，他让护福准备了热水，然后转身去找药材，打算帮厉摄轾疗伤。
　　手腕被厉摄轾那未受伤的手抓住，顺势一个用力，带动少年的身体转身，倒进厉摄轾的怀中，“你去哪儿？”低沉热辣的唿吸喷在脸上，腾煊的脸颊莫名的也开始充血发烫。
　　“我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准备药，给某个受伤的家伙疗伤，难道看着他的肉溃烂吗？”腾煊恶狠狠地说着，脸颊却涨得通红，好像做了什么让人不好意思的事。
　　“别走吧，舍不得你离开。”厉摄轾用他那一本正经的低沉嗓音央求着，不像是撒娇，却特别的有磁性，让腾煊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双腿都发软了。
　　厉摄轾把腾煊抓回到龙塌上，一个翻身将少年压在身下，热辣辣地气息吹在脸上，男人的眼神炙热而深情。
　　“哪里也不许去。”厉摄轾哼笑着，脸渐渐地朝腾煊靠近，少年咬了一下唇，用力将厉摄轾推开，动作中碰到了男人的伤口，厉摄轾闷哼了一声。
　　看着倒在龙塌上，皱着眉头的厉摄轾，腾煊很想上前去扶他，不过还是转身离开了。
　　厉摄轾看着腾煊落荒而逃，眉宇渐渐地展开，嘴角扬起了笑，还是感觉有些累，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腾煊在偏殿里准备了一些疗伤的药粉，再回到厉摄轾身边时，已经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厉摄轾睡得很沉，额头上冒着汗，腾煊用帕子拭去他脸上的汗，又慢慢地将他的衣衫解开，露出肩膀上的伤。
　　伤口深得露骨，红肿的厉害，腾煊抿着唇，心里很不是滋味，厉摄轾功力深厚，又是一国之君，若不是在战场上，是怎么样都要保重身体的，可是他却为了腾煊而受伤了。
　　腾煊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厉摄轾身上的伤口，这才发现一个小小的金属头居然还嵌在皮肉里，这大概就是导致厉摄轾伤口发炎的根本。
　　厉摄轾闷哼了一声，可能是因为腾煊将他的伤口弄疼了，不过他并未睁开眼睛，还在昏睡着。
　　“我现在要把你伤口里的东西清理出来，可能会有点疼。”腾煊在厉摄轾的耳边轻声说着，对方依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听清楚了。
　　腾煊说完，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厉摄轾的，然后拿出刀子割开厉摄轾肩膀上的伤口，男人因为疼痛睁开了眼睛，却并未剧烈的挣动。
　　“疼吗？我轻点儿吧。”腾煊看了厉摄轾一眼，发现对方那一双黑眸竟然热切地盯着他，看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腾煊低声抱怨着，又嘀咕了一句，“你这样看着我，就好像是我把你弄伤了似的。”
　　“看着你就不疼了。”厉摄轾低哑的声音显得有点破碎，脸上的笑容却异常柔和，听在腾煊耳中很让他心疼。
　　“少和我废话，忍着点。”腾煊看了一眼，那还在出血的伤口，不再多说，刀子在割开的伤口处又向里面切开了一些，才将整个暗器的金属头挖出来。
　　少年看了厉摄轾一眼，对方的额头上虽然又冒出了很多汗，表情却没有变，还是淡淡地笑着。
　　腾煊咬咬牙，将准备好的药粉洒在了厉摄轾的伤口上，男人的肩膀耸动了一下，强压下了痛感。
　　少年的衣领被突然的揪住，热辣的唇贴了上来，腾煊被厉摄轾吻得透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对方。
　　刚刚厉摄轾忍疼得样子，实在让他很心疼，所以此刻不光是想要用自己来分散厉摄轾的注意力，也想要紧紧抱住这个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男人。
　　虽然若是换做自己，腾煊也照样愿意这样为了厉摄轾而忍疼，可是其实身体上的痛远远没有心疼来得强烈。
　　“混蛋！”腾煊在厉摄轾的口中含煳地吐出两个字，厉摄轾察觉到后才慢慢地放开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眸询问地望着少年。
　　“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然后让我来心疼你，这样也太混蛋了吧？”腾煊低声咒骂着，在厉摄轾的唇上又咬了一口才罢休。
　　厉摄轾笑了出来，揉了揉腾煊的头，拉他倒进自己的怀中，“有点累，陪朕睡会儿吧。”
　　腾煊还想和厉摄轾在争辩几句，见对方脸眼睛都闭上了，也就没有再说下去，摸了摸厉摄轾的额头，还是滚烫的，就再不做什么，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了。
　　腾煊是在傍晚起身的，见厉摄轾还睡得很熟，没有吵醒他，梳洗了一下，就去了弘浪的住处。
　　弘浪为了暖阳泪也已经出来很久了，为了找腾煊先是去了腾国，后来知道腾煊在摄国，才又辗转来到这里，腾煊觉得该是让他离开的时候了。
　　腾煊走进弘浪寝宫时，对方已经迎了出来，其实一直都在等腾煊的到来，不过也听说了厉摄轾受了伤，才没敢去打扰，“皇上怎么样了？”
　　“没事，休息下就会好的，他壮着呢！”腾煊俏皮的笑着，走进寝宫，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弘浪命人将自己带来的茶泡了一杯给腾煊，“这茶有压惊的功效，喝了晚上会睡得更好一点儿。”
　　腾煊点着头接过茶，放在鼻尖嗅闻了一下，淡淡的有点清香味，少年啜饮了一口，“嗯，挺好喝的，作为回报，我想把你要的东西给你。”
　　“你同意给我暖阳心？”弘浪激动地站起身，在腾煊的面前来回的走了两圈，眼神闪烁着光彩，却还有丝犹豫，“你真的愿意给我？”
　　“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是要救你弟弟的，我现在还给你，你回去救人，也是应该的。”腾煊又喝了一口茶，点着头，觉得越来越好喝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暖阳泪是我的，可是和你的心融在了一起，就是你的暖阳心了，把你的暖阳心给我，我还是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弘浪挠挠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又没说整个的都给你，分你一点儿而已，让你可以去救人而已，说好了，你可不能贪心哦。”腾煊微笑着警告，弘浪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坐陪
　　黑暗中，厉摄轾感觉比之前好一些了，至少身上不再觉得那么疲惫，伸手触摸身旁的位置，少年就在自己的身旁。
　　转个身将那瘦削的身体拉进怀中，用自己还略微偏高一些的体温贴靠着腾煊的，来帮自己降温。
　　腾煊朝厉摄轾的怀中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你还有点发烧。”少年迷迷煳煳地道，声音含煳地有点听不清。
　　厉摄轾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真听清了少年的话而回答他的，还是只是敷衍而已。
　　厉摄轾把头靠向腾煊的，嘴巴贴上对方的耳朵，若有似无地蹭着少年的耳垂，手也开始在腾煊的身上游移。
　　少年开始并未有什么反应，或许是还在睡着，不过当厉摄轾的大手从后背一直向下滑去时，腾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从厉摄轾的怀中抬起头来，对方在少年的动作中也抬起了头，四目在黑暗中相望，借助着窗外的月光，虽然并不能很清楚的看出对方的表情，却能够看到对方那闪着柔光的眸子。
　　几秒钟之后，四片唇相贴在了一起，厉摄轾用自己的唇捻揉着对方的时候，低哑着声音道：“做朕的人吧。”
　　少年似乎没有回答，又似乎轻哼了一声，又或者点了头，一切都好像太过含煳，让让无法确定，但是他的手臂更紧地搂住了厉摄轾却是很明显的。
　　“别太用力了。”少年提醒着，柔柔的声音让人心生怜惜。
　　“嗯，朕会温柔的。”
　　少年愣了一下，不由地咯咯笑了起来，厉摄轾诧异的抬起头，询问地望着少年，月色下少年的脸颊似乎红了，在厉摄轾的胸口上垂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皇上别扯疼了自己的伤口。”
　　厉摄轾啃了腾煊的鼻子一下，笑道：“只要能得到你，就算是受再重的伤，疼上千万次朕也甘愿！”
　　“油嘴滑舌……”少年的唇再度被封上，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夜风顺着窗口拂动着龙塌的幔帐，柔光下映出幔帐内交缠在一起的两条身影，两颗跃动的心紧贴在一起，从此不再分离。
　　厉摄轾只在受伤的第一天没有早朝，所以这日也一样起得很早，从自己的怀中将腾煊抱开，他十分不舍地轻抚着少年的头，在起身时却被腾煊抓住了手腕。
　　“往哪儿逃，不许动！”腾煊威胁着，咯咯地笑了起来，腾地一下起身，却因为扯疼了昨夜用力过度的地方而倒进厉摄轾的怀中，少年有点尴尬地嘿嘿笑着，“忘了。”
　　“你没事吧？”厉摄轾搂紧腾煊，手朝他身后摸去，不过被少年抓住手拉了回来，“没事没事，皇上去早朝吧，我再睡会儿，不过你也不要商议太久，你的体温还是有点高，伤口还未完全好。”
　　少年说着，放开了厉摄轾的手，对方有点不舍地回望着他点了头便起身走了。
　　腾煊还是很想睡，于是又睡了一会儿，不过昨日他明明已经答应了把自己的心分一些给弘浪带回去救他弟弟，最终却被弘浪拒绝了。
　　理由是腾煊之前刚割了部分心给太后，这会儿伤口未完全好，若是再割下来一块的话，恐怕腾煊会支持不住，他愿意再等一段时间。
　　腾煊坐在龙塌上，陷入沉思，虽然之前那些围攻的人都已经解决了，有的杀了有的抓了，不过腾煊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冷宫里似乎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就算之前那些人都是听到传言，自己有一颗能够增加功力的暖阳之心，宁妃也只是诱饵，那么宁妃为什么要去冷宫，冷宫里自己上次遭袭又是为什么。
　　在那种情况下，直接挖了腾煊的心分明是有机会的，却为什么在他脖子上动手，那分明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原本是打算再次去冷宫的，不过之前自己过于掉以轻心，差点丢了小命，腾煊不敢造次，还是想和厉摄轾商量了再决定。
　　这么想着就特别的期盼着厉摄轾回来，而且两人在昨夜又有了新的发展，想到这里腾煊也不由地脸红，心里泛出甜蜜的泡泡。
　　虽然他不是女生，也没有那种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对方的感觉，大家是两情相悦，走到这一步是很正常的，但还是因为有了这种亲密的关系，而感觉特别的高兴。
　　腾煊苦熬着，终于到了午膳时，厉摄轾还是没有回来，他也有些按捺不住了，穿着中衣，随意的抓起厉摄轾的披风，就出了圣天殿。
　　圣天殿的人在腾煊跟着厉摄轾从影妃的寝宫回来后，对腾煊就更是尊重有加了，他们都看到了腾煊对厉摄轾的照顾，更看到了厉摄轾对腾煊的宠溺。
　　自此这圣天殿就是两位主子了，腾煊进出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过他穿着绣有龙腾图样，象征着天子身份的披风就走了出去时，还是让圣天殿的奴才们也都瞪大了眼睛。
　　不过没人敢上前阻拦腾煊，直到他人已走远，才有人敢偷偷议论几句。
　　腾煊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守在朝堂外的侍卫，更不管厉摄轾还在早朝，就直直地朝里面走。
　　守卫虽然认识腾煊，但也知道他是腾国皇子的身份，怎会轻易的就放他进去，伸手将他拦下，粗声道：“殿下，皇上在早朝！”
　　“知道，不知道就不到这里来了。”腾煊硬要上前，另一边的侍卫也站到了腾煊的身前，“殿下，皇上早朝，外人不得入内。”
　　“外人？哦，也对，不过我还是要进去。”腾煊原本也不是非要找他们麻烦的，可是弄得他不舒服了，他的拗脾气也就犯了，这会儿是非要创不可了。
　　殿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对于向来比较静的地方，还是能够引起注意的，护福匆匆的朝殿外走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到腾煊面无表情的与门口守卫对持的样子，他都替守卫们捏把冷汗，“原来是殿下来了，殿下随奴才进去吧。”
　　拂尘甩在两位侍卫身上，护福又狠狠瞪了他们两眼，那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慢慢的撤离身体。
　　腾煊未曾多看他们一眼，既然可以进去了，也就不在意那么多了。
　　看到腾煊朝自己走来，身上穿得如此单薄，厉摄轾干脆从龙椅上走下来，本想直接将腾煊抱起，却被少年拒绝了，“你的伤还没好，再说我有脚可以走。”
　　“朕知道你自己能走，不过你穿得这么少，就不怕着凉？这两日你一直照顾朕，本就很累，昨夜又……”
　　腾煊地脸刷地一下红了，在厉摄轾的脚上踩了一脚，厉摄轾笑笑没再说下去。
　　抱着腾煊一同坐在龙塌上，厉摄轾这才又看向众臣，做了个让他们继续的手势，下面的人却一时都傻了眼，没了反应。
　　腾煊上到朝堂上来不是第一次，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来过，可是这会儿的腾煊是个少年了，况且在之前发生了宁妃死亡，皇上被围攻诸多都和腾煊有关的事后，他再度出现在这里，着实让很多人难以接受。
　　这算是公然的挑衅吗？难道皇上真的已经被着妖孽控制了吗？众臣子心里犯嘀咕，想提出一时又没有胆量。
　　“爱卿们是无本启奏了吗？那干脆就退朝好了。”厉摄轾也累了，每日都是一些琐碎的国事，又样样听起来重要，他也会感到疲惫和烦躁。
　　“是我的出现让各位大人们有所顾虑吗？”腾煊清爽的声音回荡在殿内，似笑非笑的脸很柔和，看在众臣眼中却更显妖媚。
　　众人已经当腾煊是迷惑君王的妖孽，这会儿公然来早朝，也不知是什么目的，或许就是为了窃取摄国的机密。
　　“殿下既然如此说了，那么老臣就说几句，这里是摄国的朝堂，腾煊殿下是腾国人，是摄国的质子，在这朝堂上似乎不太合适宜。”老丞相向来忠厚，言语听起来诚恳。
　　“嗯，听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腾煊说着，转身用食指挑起厉摄轾的下巴，眨巴着黑亮的眸问：“皇上以为如何？腾煊是否该尽快离去呢？”
　　“你就在朕身边坐陪吧，朕喜欢你在这里。”厉摄轾浅笑，随着腾煊的手指稍微抬起了下巴。
　　

第一百七十八章委屈
　　朝堂上深情对望的两人，让下面的臣子们震惊不已，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这下他们绝对相信，自己的皇上已经被妖孽缠身了。
　　是否过不多久，他们的摄国也会被这样妖孽收入囊中。想到这层厉害关系，几位老臣子相互用眼神示意后，一同上前一步，跪了下去，异口同声道：“皇上，请腾国皇子离开。”
　　腾煊对厉摄轾挑挑眉，俏皮的给了他一个微笑，又捏住他的下巴，凑近对方的脸，在自己的嘴唇几乎要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停下，轻声道：“亲爱滴，只是来看看你而已，那你就先忙吧。”
　　少年说着，在厉摄轾还在为他的那句没有听过的称唿愣怔时，已经从他的身边站起身，并对他眨了一下眼睛，笑着转身离开。
　　厉摄轾本能地伸出手，抓住腾煊的手腕，将少年拽了回来，或许是力度用得太大，腾煊的眉皱了起来。
　　“怎么了？弄疼你了？”厉摄轾稍微放松手指上的力度，伸手搂住腾煊的腰，“别走了，他们若是还有事就继续说，不想说就都走好了，你不必走。”
　　轻声的几句话，回荡在安静的大殿里，没有剑拔弩张的声势，但足以震慑到每个人的心里，皇上这话是铁了心的信任着眼前的这个少年。
　　若只是看着腾煊的模样，一个英俊的清瘦的少年，最多也就是容貌比一般人更出众一些，面相慈善，甚至表情都充满着柔和，又总是露出一张暖阳的笑容，这些都让腾煊显得很没有杀伤力。
　　让人觉得即使他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对任何人有任何的影响。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他有一个妖国皇子的身份，他曾经还在只是个几岁大的孩子时，就能够将一个有功夫的壮汉拦腰截断成两半，他对一个怀有皇上龙裔的妃子痛下杀手，因为他皇上遭围攻受伤。
　　此刻皇上又不顾早朝的臣子们，妄自要将这个妖孽留在朝堂上，随意的听取摄国的机密。
　　少年看着厉摄轾时的那几分媚态，说话时的娇嗔，言语里的暧昧，都表明他和皇上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皇上……”下面一个不知死活地喊了一句，换来厉摄轾凌厉的一个瞪视，让他将未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腾煊无奈地摇摇头，又坐回到厉摄轾身边，“何必又动怒，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这时来找你，朝堂上的气氛说实话我实在不喜欢，你们说得那些我也不懂，更不愿费脑子去听，不如皇上就让我离开吧，腾煊回圣天殿等你，可好？”
　　少年黑眸里闪烁着某样东西，那个等字咬得特别重，厉摄轾一双眼都缠在了腾煊身上，这一瞧才在他那滑下来一些的披风下看到了一点红，那是自己昨夜动情时留下来的，看到这个让厉摄轾不由地血液又有些活跃了起来。
　　厉摄轾连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对劲了，一道红光在他的眼中闪过后，他一把将腾煊抓了回来，扯进自己的怀中，“就在这里陪着朕，你哪里都不许去。”
　　腾煊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厉摄轾的眼睛，对方如深潭的眸子里一派平静自然，只是略有坚持，少年的眉慢慢地松散开来，没有再挣扎。
　　“爱卿们还有什么事要奏？”厉摄轾略有不耐烦地道。
　　地上跪着的众臣子们低头相互对望了一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丞相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护福对他摇摇头，两人是旧识了，护福最懂皇上心思，更不会害自己。
　　老丞相想了一下，又说了些政事，得到皇上的指示后，就退了回去。
　　众臣见老丞相都不说话，他们自然也不敢再多说，早朝就这样结束了，厉摄轾根本就等不及所有人离开，就抱起腾煊从后厅走了下去。
　　腾煊缩在厉摄轾的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他的手抚上厉摄轾的胸口，“皇上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厉摄轾勾起一边的嘴角，坏笑地看了腾煊一眼，低头凑近腾煊的颈边唿了一口气道：“有你在朕哪里都舒服。”男人说着，哈哈哈狂笑着，那笑声让朝堂上还未离开的臣子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腾煊并未笑出来，反而拧起了眉，手掌下厉摄轾的心跳异常的强烈有力，可是腾煊却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果然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当腾煊瘫软在龙塌上，整个身体都像是被车轮碾压过一样，感觉都几乎失去了知觉，他歪着头看着厉摄轾兴高采烈地坐在桌子前，盛满了饭菜又回到自己的身边。
　　腾煊累得眼有点花，昨夜初尝情事，身体还算好，不过刚刚被厉摄轾抱回来就直接压在龙塌上，蹂躏了好几次后，腾煊现在感觉晕乎乎的。
　　这样不懂得体谅他，毫不知节制为什么的厉摄轾绝对是不正常的，这不是厉摄轾一贯的作风。
　　就算是他再爱腾煊，爱到无法控制，也不至于如此，少年闭了闭眼睛，努力的想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饿了吧，朕喂你好不好？”厉摄轾坐回到塌边，要扶起腾煊，腾煊摇头，累到根本就不想吃，只想睡觉，摇头的同时，腾煊似乎渐渐地睡着了。
　　厉摄轾端着碗看着少年，眉微微拢起，刚刚冲动下要了腾煊好几次，明知道昨晚是他的第一次，却还是没有忍住。
　　厉摄轾的眼眸愈发的深沉，握住碗的手指微微用力，瓷碗碎裂时发出了些许声音，厉摄轾立即叫人来清理，好在腾煊并未因为这种声音而被吵醒，只轻哼了一声。
　　腾煊和厉摄轾争吵是在三天以后，根本就没有任何事情，至少在腾煊看来真的不是什么事，就因为腾煊在静儿的脸上捏了一下，说她亲手做得糕点好吃，只是这样被厉摄轾看到了，男人就大发雷霆了。
　　那晚他把腾煊狠狠压在身下，动作相当粗鲁，腾煊身上留下了不少不算太严重的伤痕，也就是这样让腾煊决定无论如何要再去一次冷宫，厉摄轾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而不对劲的就是他上次肩膀受伤开始。
　　将披风披在坐在花园亭子里的腾煊身上，厉摄轾坐到他身边，握住少年的手，柔声道：“对不起，朕昨夜伤了你。”
　　腾煊没有转头去看他，若是看着厉摄轾的眼睛，他又会很轻易的原谅他不说，还觉得这样的厉摄轾有些可怜。
　　厉摄轾眼里的不舍和懊悔，每次都深深地击中腾煊心口最柔软的部分，他知道他没有办法和这样的厉摄轾计较，因为他知道这真的不是厉摄轾的本意，厉摄轾应该是中毒了，虽然腾煊一向对毒有研究，这次却也束手无策。
　　“没事，我没你想得那么弱。”腾煊淡淡道，头靠进厉摄轾的怀中，厉摄轾也一定感觉到了他自己的不对劲，只是没有说出来。
　　腾煊想告诉厉摄轾，自己打算再去一次冷宫，却害怕厉摄轾会要跟去，或者不同意他去，这次他必须去，所以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你不弱，却也不能总让朕伤害啊，朕下次会控制脾气的，可能是这阵子国事繁重，才会有些忍不住，小煊真的不要怪朕好不好？”厉摄轾轻声诱哄，诚恳备至。
　　腾煊点头，揪紧厉摄轾的衣襟，抬起头吻上厉摄轾的唇，这个之前一直有些微凉的嘴唇，此刻却是异常的温暖，自从厉摄轾受伤后，身上的温度就比之前高了一些，被他抱近怀中，会显得特别温暖。
　　厉摄轾放开腾煊，望着少年的眼睛，好像是想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并不责怪自己，直到依旧看到那透亮的黑眸在眼前，依旧看到了少年那暖阳的笑，他才放下心来，又再度落下自己的唇，加深了这一吻，没有任何的欲念，只有浓浓的深情与呵护。
　　被厉摄轾最近的粗暴折磨着的腾煊，突然被厉摄轾如此温柔珍视着，让他感动到心底泛着酸涩，吸了吸鼻子，竟然有点想要落泪的冲动。
　　直到这一刻，腾煊才发现，原来自己其实还是挺脆弱的，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厉摄轾，这个男人都是深爱着自己的，这样似乎也就不那么在意之前的委屈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快走
　　再度来到冷宫，腾煊不但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准备了不少毒药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为了怕护福知道了会告诉厉摄轾，到时又会让他担心，腾煊是偷偷地翻墙离开圣天殿的，厉摄轾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腾煊实在不能再耽误下去，他有感觉这事与冷宫一定有关系，所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独自来到冷宫那熟悉的院落前时，腾煊向周围瞧了瞧，在确定没有丝毫的异样时，才去推门的。
　　不过这次很奇怪，原本就应该无人居住的冷宫的门，竟然怎么推都推不开，好像是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冷宫里没有人，却有人从里面将门关住，腾煊愈发的戒备，没有直接在门上动手脚，而是跳上了冷宫的围墙，想着尽量不要惊动里面的人比较好。
　　不过冷宫里虽然说是无人居住，但肯定是有人在住着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然之前也不会自己差点遭袭。
　　没再多想，只是更小心一些，腾煊仔细听着身边的每一个响动，那种突然就从背后遇袭，只感觉到一丝微凉，脖子上就被开了口子的事情再也不想碰到了。
　　冷宫里还如之前腾煊来过时一样，每一处的角落都被打扫过，一点儿不像无人居住，甚至腾煊有点怀疑，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有点小洁癖的人，才会将院落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的很干净。
　　腾煊选择的是个午后，夕阳洒在院子的花草上，叶片在微风中偶尔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腾煊避开一道亮光，头偏向一边的同时，感觉到来自身后的强风，勐然转身，并将粉末洒在空气中。
　　白色的粉散落在空中时，那股攻击过来的强劲势头消失了，白粉散尽，院子里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虽然没有被袭击到，不过腾煊嵴背上还是冒出了冷汗，同时又有一些失望，若是无法将这人抓出来，那么厉摄轾该怎么办呢？
　　又反复了几次，同样的情况，当腾煊感到有危险的时候，用了毒，那人就不会出现，少年再第四次发生这样的情况后，沉思了下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腾煊找了一个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坐了下来，摊开双手，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整个人也都放松了下来。
　　夕阳从艳红色变成了橙红色，那强劲的势头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是他玩够了，还是发现其实腾煊并不那么好对方，再估计着腾煊所用的毒。
　　可是如果他稍微的注意一下就会发现，腾煊用出的毒只是普通的**，并不会真的伤人性命。
　　天色一点点儿地暗下来，灰蒙蒙地，腾煊担心厉摄轾此刻是否已经议政完回圣天殿了，可是他这里还一丁点收获都没有，他还不想离开。
　　腾煊抓过身边的小草，将草叶揪了下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并非有意要来打扰，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找这里的主人谈谈，若是因为我之前不请自来，多有冒犯，再此腾煊赔罪了，可否出来见上一面？”
　　腾煊不知道这样说了是否有用，不过他尽量的用着友善的言辞，说了好几次。
　　但整个院子依旧是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这个时候就好像真的无人居住了，想着厉摄轾为了他每次火爆脾气伤了自己后的懊恼表情，那种悔恨到恨不得要捅自己几刀的模样，腾煊就无法就此离开。
　　然而天色渐渐地暗下来，好像怎样都无法再等到了，腾煊扔掉手里的草叶，缓慢地站起身来，他还在期待着，自己起身的瞬间可以出现奇迹。
　　那原本是夺命的恐惧感，是腾煊不愿意想到的，可是此刻他却期待着，如果再有这样的袭击过来，也许厉摄轾就会有救。
　　如此想着的时候，身后又有了风势，这次腾煊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再抛出毒粉，他甚至头都不曾回，静静地等待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在自己的脖颈上感觉到微凉时，快速的出手抓住对方，可是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不想错过。
　　可是这次的风势不同，并没有之前的凌厉，而且在与自己还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了下了，腾煊不敢立即转身去查看，他害怕自己一个轻易的举动，又将人吓跑了。
　　于是他安静的站着，等待了一会儿后才说道：“不知主人可介意腾煊回头。”
　　后面没有声音，但是也没有离开的声音，腾煊猜测他算是默许了吧，“你若是不说，那么我就回头了。”
　　腾煊说着，动作十分缓慢地向后转着，他想过木偶似的，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慢慢的转身。
　　在腾煊所察觉到的距离还要偏远一点儿的地方，果然站立着一抹身影。
　　一套浅蓝色的衣裙，裹着一个头发披散下来的女人，那女人脸色苍白，目光直视着自己，不过她的面容美艳，若不是她过度惨白的脸，会让人觉得是位吸引人的女人，但是她苍白着脸，一动不动地站着，衣袂在风中飘扬。
　　在这无人的院落里，在这已经暗沉的天际里，在她一言不发的情况下，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恐怖，像是一缕幽魂。
　　腾煊尴尬地笑了几声，摊开双手，向对方表明自己十分友善的态度，事实上少年是觉得有些庆幸的，自己没有再被攻击，反而见到了人，这绝对是好的开始。
　　“你是住在这里的吗？”腾煊试图与女人交谈，脸上漾出他一贯的暖阳笑容，不过在略暗的天际下，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看得清楚。
　　对方并不回答腾煊的话，像个雕像般一动不动，好像没听懂，又好像不想理睬他。
　　腾煊吞咽了一下，情急之下向前一步，那女人立即向后退去，腾煊干忙停下脚步，“我没有恶意，你不要离开，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要和你说。”
　　腾煊的话刚说完，空气中就浮动出了一股奇怪的风势，这与腾煊在最开始感受的那股恐惧感相同，难道眼前的人，和这个不是一个人，这里不只住着一个人。
　　腾煊这么想着的时候，对面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少年还未来得及拒绝，就被拖着走了。
　　少年发现，这个拽着自己离开的人，竟然就是刚刚对面那个怎么都不肯让自己靠近的女人。
　　腾煊回头张望，院子里的风势越来越强，强风卷起院子里的花草，尘土飞扬，让原本就昏暗的环境，愈发的看不清楚了。
　　“怎么回事？”腾煊嘀咕着，像是在询问，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自然是得不到回答的，女人只顾着拽着腾煊离开，却一句话都不肯说，她的手异常的冰冷，身体好像还在颤抖着。
　　“你……不会是在害怕吧？还是觉得冷？”腾煊很难想象，在这里生活的女人竟然还害怕。
　　女人终于有了一点儿反应，也只是扯住腾煊手腕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已，并未回答腾煊什么。
　　又飞奔出去好一段时间后，女人终于停了下来，腾煊还没有看清楚是在那里，人已经被推着装上了大门。
　　腾煊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扇大门，“干嘛？你是让我离开吗？”少年着急的反手抓住，那已经松开了手的女人，刚刚是隔着自己的衣袖，都能感觉到女人手指的冰冷，这会儿腾煊情急之下，抓住了女人的手，更是冷得吓人。
　　不过腾煊也只是抓住了她一下而已，她的手指很滑，几乎是立即就从腾煊的手掌中滑出去了。
　　“快走，别再来了。”女人竟然说话了，再腾煊震惊不已的时候，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喂！你先别走啊，我也想来啊，可是我要解药，解药！”腾煊追上去，却被强势的力量击退回来，再度撞在了大门上。
　　还以为是不是那个狠毒的人追上来了，却发现并没有继续受到攻击，腾煊揉揉被撞疼的肩膀，站起身来。
　　要不要离开，腾煊又开始犹豫了，不过想到既然这次见到了这个女人，也许下次再来的话，就会有所收获，既然此刻情况如此紧急，还是保住小命比较重要。
　　腾煊想着，推开了身后的大门，冲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章大怒
　　腾煊算是在冷宫里死里逃生了，虽然这么说或许略有夸张，毕竟他都不曾和敌人正面交手过，不过看刚刚那女人紧张的模样，想必来之人一定是凶狠之人。
　　在腾煊的印象中，上次那直接冲上来在他脖子上开了口的人应该是之后来的这个人，而绝对不会是那个他见到面的女人。
　　若是这个女人想要自己杀掉自己，她早就会有所行动，也不会等到现在，甚至刚刚还帮了自己。
　　腾煊不觉得那女人是个有心机到故意接近自己才帮自己的程度，一路想着冷宫里发生的事，少年心事重重地回到圣天殿。
　　圣天殿此刻也不太平，厉摄轾在发现腾煊不见了的时候大方雷霆，虽然之前也会因为腾煊自己离开而担心的发火，但都没有这一次这么严重。
　　几乎圣天殿所有的人都受了伤，严重的更是挨了板子，不严重的是被厉摄轾随手扔出来的东西打到的。
　　就连一直跟随在厉摄轾身边的护福，都没有逃脱掉，被一个花瓶砸到了手臂，就算护福是武功高手，可以轻易的躲闪掉，但是自家的主子生气了，他若是再故意躲避的话，恐怕会让对方更生气。
　　连护福都不敢躲闪，别人就更不用说了，都是直挺挺地任由满室飞过来的东西打在身上。
　　腾煊远远地就感觉到圣天殿的气氛有些诡异，他特地选了厉摄轾不在的时候去了冷宫，不过为了等到那个能够给厉摄轾解药的人，耽误了一些工夫，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腾煊也猜测到厉摄轾已经回来了，故意是见到自己没有回来，所以发怒了，疾走了几步，少年嗅到一股血腥的味道，心一下子揪紧了，难道有人攻进了圣天殿，这种可能性再怎么想也是微乎其微。
　　但那明显的血腥味却又如此的明显，腾煊不敢多做停留，脚步却有些踉跄，进入院子就看到在殿外捂着屁股哀号的奴才，奴才们见到腾煊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刚刚还哀号着的奴才，这会儿眼睛都发亮了，疼得眼泪还挂在脸上的人，立即破涕为笑了，“我地个殿下啊，您终于是回来了，您回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那几名奴才开心地就只剩下不断的重复太好了，别的话根本就说不出来。
　　“龙颜怒了？”腾煊的目光朝着半开的殿门看去，殿门口的灯笼摇晃着照进里面，少年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却能够清楚听到里面东西落地碎裂的声音。
　　“殿下，不是怒了，是龙颜大怒。”一名看守的侍卫说着，他的屁股刚刚也狠狠地挨了板子，原本还想要继续说什么，不过还是忍住了。
　　腾煊没有接话，他是不敢再耽误工夫，因为自己的疏忽，让这些人都跟着受了苦，他实在觉得对不起这些人。
　　几步来到殿门口，身后却又传来一名奴才的声音，“殿下……”
　　腾煊回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您要小心啊，别被皇上伤到了。”圣天殿的人都知道厉摄轾与腾煊的关系，更知道厉摄轾对腾煊的重视，不过最近皇上的脾气似乎特别大，动不动就会发火，对腾煊有时也会略显粗鲁。
　　腾煊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有几次，厉摄轾在那种时候对自己比较粗鲁，在他的身上留下些痕迹，身上的伤自然是被这些奴才看到了的。
　　很想替厉摄轾解释一下，他现在的脾气也并非是出于他自己的本意，只是中了毒而已，但是他知道解释这么多也没用，还不如早些把毒解了，让一切都恢复原样比较有效。
　　腾煊点了下头，从半开的殿门走了进去，一阵冷风拂过，什么东西接着朝着自己这里飞了过来，少年微微偏过身子，那东西擦着他的衣衫摔落在地上，碎裂了。
　　正对面的是厉摄轾手中还拿着一个御马，刚扬起手，正准备扔出来，就看到了腾煊。
　　厉摄轾眯起眼睛，只看了腾煊一秒，整个人就直直地冲了过来，腾煊在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即便是一只手臂被厉摄轾的手紧紧握住，甚至感觉到了疼，他也什么都没说。
　　“你去哪儿了？”厉摄轾低哑的声音，在死寂一边的殿内响起，如同催命符，让人听得不寒而栗。
　　腾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身边跪了满地，个个都受了伤的奴才看了一眼，满室狼藉，都是屋内装饰品的碎片，眼看着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让他们先退下吧，你应该有话想对我说吧。”想到这些人已经在这里受苦这么久了，怎么也该要放了他们，何况真的和他们无关。
　　厉摄轾只要腾煊，发怒也是因为腾煊不见了，这会儿人回来了，自然用不着这些奴才了，手臂一挥，一个滚在就放了这些人。
　　满屋子的奴才，连滚带爬的在瞬间就都不见了。
　　“皇上能先放开我了吗？皇上用晚膳了吗？我还没用，有点饿，不知道你介意咱们先用个晚膳吗？”腾煊笑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半撒娇的道。
　　厉摄轾用那双深黑的眸打量着腾煊，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紧绷，似乎还是很气，不过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狠狠地盯着腾煊。
　　“行了，别再看了，看也看不饱，要不咱们一边用晚膳你一边继续看我，如何？”腾煊甩开厉摄轾的手臂，在门口吩咐了护福，让他找人先将殿内打扫了一下，然后又去准备了晚膳。
　　在奴才打扫屋内狼藉的时候，厉摄轾竟然也安静了下来，他跟着腾煊来到更衣的屏风后，看着少年更衣时，也只是突然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对方，问了相同的问题，“你去了哪里？”
　　腾煊停下动作，微微转头，用脸颊蹭着厉摄轾的，“皇上在担心什么？”
　　“你说朕担心什么？”厉摄轾在腾煊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少年疼得抿起嘴角，“若皇上是担心我有性命危险，那大可不必，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
　　“不是你回来了，就能证明你曾经没有遇到过危险，你是要把朕逼疯吗？你知不知道朕究竟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朕等你等得有多心焦，你知不知道朕……”
　　腾煊转身将厉摄轾抱住，手掌放到厉摄轾的胸口上按住，“我知道，我更知道你现在的心跳加速，气血上涌，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的容易情绪激动？”
　　腾煊看得出厉摄轾已经是在隐忍着了，他胸口里的心跳越来越快，厉摄轾一拳头砸在屏风上，屏风裂开倒地，厉摄轾推开腾煊转身离开。
　　少年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也是厉摄轾在控制情绪，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呢，但是他就是无法控制，却也不想伤了自己，看着这样忍耐着的厉摄轾，腾煊就特别心疼。
　　今日冷宫里女人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他一定要再去一次，也许那个女人也有办法帮助厉摄轾，况且在摄国的冷宫里，住着那个危险的人，怎么都需要解决吧，不能一直就让他如同定时炸弹地的放在那里吧。
　　因为腾煊不见了，而对圣天殿所有人发怒的厉摄轾，最终那一碗却没有留宿在圣天殿。
　　腾煊也没有想到厉摄轾会如此，当时只是说了那么一句，提醒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是知道厉摄轾是怒着离开的，可是再怎样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真的一句话都不说，就没有回来圣天殿。
　　厉摄轾没有留宿圣殿也不是稀奇的事，之前刚刚解了情咒之时，厉摄轾就曾留宿在嫔妃那里，只是这次情况比较特殊，这次是他怕伤了腾煊，才会留宿在御书房的吧。
　　所以对此腾煊也完全没有多想，虽然独自一个人睡还是觉得很寂寞，哪怕是被厉摄轾粗鲁的对待，他也还是希望身边有厉摄轾陪伴，这种话他其实很想告诉厉摄轾，可是也会有点小别扭的想着，就算自己不说，那家伙应该也知道啊，他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难道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至少腾煊就很清楚，自己在厉摄轾的心中有多重要，才会在他即使对自己粗鲁的时候，也不会怀疑他，只会想到他是中了毒，而非真心。
　　

第一百八十一章外宿
　　让腾煊没有想到的是，他第二天得到的消息，却是与他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腾煊起身时，就感觉到圣天殿气氛不对，还以为是因为昨晚这些奴才都被厉摄轾吓到了，所以今天也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可是他发现就连静儿和叶儿都变得怪怪的，看着自己时的眼神都是闪烁的，好像有什么事在故意的隐瞒自己。
　　不过腾煊现在也关心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再去一次冷宫，快些为厉摄轾找到解药，他再也不想见到厉摄轾为了不伤害到自己，而留宿在外面，他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陪伴。
　　想着用了早膳后，就再去一次冷宫，既然已经发现里面有了一个肯帮助自己的女人，腾煊觉得仿佛冷宫也不是那么危险了。
　　在静儿和叶儿的服侍下，腾煊穿戴梳洗好，虽然不太有胃口，却还是勉强的用着早膳，却听到殿外有喧哗声。
　　静儿和叶儿相互对望了一眼后，叶儿离开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留下来的静儿却一脸担忧，时不时地向外张望。
　　“到底发生什么事？”腾煊放下手中的碗，只吃了一半的粥，已经完全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了。
　　“啊？没……没事……”静儿说着，从桌上拿了一块点心放到腾煊的面前，之后脸又不自居地朝门外看去。
　　腾煊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一个女人冲了进来。
　　人已经走了进来，再拦住也都来不及了，叶儿还想要把她推出去，腾煊却不能装作没有看到，“怎么回事？”
　　那女人衣着华丽，腾煊不用想也知道是厉摄轾后宫的嫔妃，不过这种架势他也见得多了，自从和厉摄轾是两情相悦的关系后，朝堂上下也都知晓了，后宫的嫔妃就更是知道的甚多，自己住在圣天殿里，自然更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是本宫想要见你，你就是腾煊殿下吗？我是迪柔，想和殿下聊聊。”
　　迪柔说着，也不等腾煊请她，就自己朝腾煊这边走了过来。
　　腾煊笑笑，伸手指着桌子对面的椅子，“娘娘坐吧。”
　　少年对后宫的女人都不太在意，反正都是娘娘，不管她叫什么，最后都是一个下场离开圣天殿而已。
　　“殿下可否让这些人都退下，迪柔想单独和你聊聊。”
　　迪柔说着，看着周围的人，她身边只带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宫女，估计是她十分信任的。
　　腾煊摆了下手，所有的人都退下了，不过叶儿却不肯离开，既然迪妃留了一个人，那么她自然也可以留下，她也是殿下信任的人。
　　迪妃看了叶儿一眼，刚刚就是她一直阻止自己进来，她挑眉冷哼一声道：“倒是主子忠诚的一条狗。”
　　腾煊笑了，道：“原来娘娘身边伺候的都不是人，都是狗啊，您的狗本事倒是很大嘛，端茶递水的活都能干。”
　　迪柔诧异的瞪眼，或许是没想到腾煊竟然会为了一个奴才说话，不过想象也是，打狗还要看主人，骂了奴才，主子也没光彩，于是她露出了讨好的笑，“殿下何必这么认真呢！是迪柔刚刚的玩笑不好笑了。”
　　“娘娘有话不妨直说，你该知道，这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腾煊的话，被迪妃夸张的大笑打断。
　　迪柔明明笑得很夸张，却还故作矜持的用帕子遮挡住嘴，做作地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笑得，只是觉得殿下可能对有些事还不了解，别人来这里可能会惹得皇上不悦，但若是本宫的话……”
　　帕子在空中拂动了一下，迪柔故意停下没有再说下去，她身边的宫女立即反应过来，接口道：“皇上昨夜留宿在我家娘娘这里，皇上既然肯来见我们娘娘，自然应该不会不希望我们娘娘来皇上的寝宫吧。”
　　“多嘴！谁让你说这么多的。”迪妃嘴上说着，脸上却完全不掩饰那得意之色，分明就是希望那宫女说出来。
　　“皇上昨夜去你那儿了？”叶儿一时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迪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殿下，你这人是怎么调教的，怎么可以跟本宫如此说话？”
　　腾煊温柔一笑，“她有说什么吗？哦，是在质疑娘娘宫女的话呢！说穿了吧，她是不相信皇上会去娘娘的寝宫留宿，既然不相信，那么问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殿下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相信本宫吗？昨夜皇上就是留宿在本宫的寝宫里了。”
　　迪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鼓鼓地胸口都在起伏着。
　　腾煊拿起之前静儿放到他面前的点心，咬了一口，桂花糕，好像有点甜了，不过在这种被女人找茬的时候吃倒是很合适，“嗯，不光是她不相信，本殿下也不相信。”
　　少年说着，略仰头看着女人，挑衅的味道十足，最近心情本来就不好，腾煊一直在担忧着厉摄轾的事，本想着一会儿再去趟冷宫，就碰到这女人来找茬，着实也有些烦躁起来。
　　“哈，你是真的不相信呢？还是不想相信啊？”迪柔刚刚还很生气，这会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也不气了，反而笑了起来，“其实你心里是知道的吧，皇上昨晚没在你身边，你就该知道，他一定是留宿在外面的。这种事其实只要去问问就知道了，本宫若真的是骗你的，你也会很快的查得出来。”
　　“是事实又如何？就算是皇上昨夜在你那里留宿又如何？你想要让我知道什么？本殿下实在不明白。”
　　腾煊吞掉最后一口桂花糕，那了帕子擦手，准备立即解决了这个女人后，好快些去冷宫。
　　“不明白？腾煊殿下何必装傻呢？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迷惑皇上究竟是何目的？”
　　迪柔一反刚来时的客气，当然其实她一直都不算客气，只是这会儿连一点儿掩饰都没有了。
　　“哈！娘娘问得实在奇怪，说穿了这是我和皇上之间的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不过你若是一定想要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因为我和皇上两情相悦，我们都离不开彼此，就这么简单。”
　　腾煊原本是不想说的，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和厉摄轾的感情一直在被众人质疑着，他只是想要大声的说出他对厉摄轾的感情而已，不需要任何人理解或者明白。
　　“你觉得你这话会有人相信吗？你知道因为你的存在，让皇上现在有多为难吗？几乎每天朝堂上都有参你的本，还有人在背后议论皇上是昏君，是喜欢妖孽的昏君，在你没有出现之前，皇上明明是最英明的一国之君，只是因为你，就将他的一世英名都给毁了。若刚刚你说得，你真的爱他，爱他是你的目的，你又怎么忍心害他？”
　　迪柔义正言辞地说着，就好像她是站在正义的一边。
　　“什么对他是好的，什么是他需要的，这些应该由他自己决定，你和我说了都不算，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么多，不要以为皇上临幸了你一次，你就觉得你很了解他。”
　　腾煊也有些烦躁起来，刚刚还不是很在意厉摄轾昨夜留宿在迪柔那里，这会儿却觉得在意起来了。
　　仔细想想，厉摄轾还从未在与自己确定关系后，再去临幸别的女人，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背叛吧，虽然他知道他只是因为心情不好，而且是在不想要伤害自己的情况下才这么做的。
　　不过腾煊越想越烦躁，在女人还继续说着什么的时候，腾煊一掌掀翻了桌子，满桌子的菜和糕点打翻在地上，更有些杯盘就落在女人的身边。
　　迪柔惊叫起来，惊恐地瞪着腾煊，可能是没想到腾煊居然会莫名其妙的突然发火。
　　迪柔身边的宫女也被吓到了，她偷偷地扯了扯迪柔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怎么？现在想离开了吗？”
　　厉摄轾冷笑着转向二人，盯着迪柔，“娘娘怕了吗？来挑衅我之前难道没有想好对策吗？还是你以为我不会对你怎样？”
　　

第一百八十二章下药
　　迪柔缓缓地又坐回到椅子上，屋外的阳光照在腾煊白皙的脸上，少年那带着暖阳般笑容的脸上，却显出几分让人惶恐的东西。
　　至少让迪柔感觉到了一丝害怕，不过他是带着任务来得的，激怒腾煊也是在她的计划之中，就是没有想到他会怒得这么快。
　　“殿下似乎不太高兴了，不过本宫说得都是真的，不管你爱听还是不爱听，这都是事实。”迪柔的语气比刚刚缓和了许多，至少不再那样嚣张了，或许是担心腾煊会真的对她不利。
　　“哼，事实是吗？事实是厉摄轾与我两情相悦，容不得你们在这里多说废话。”少年笑着的眼里闪着冷冷地光，“你走吧。”
　　迪柔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刚刚明明已经怒了的腾煊，这会儿怎么会突然的又肯放自己走了，她蹙了蹙眉心，却没有动。
　　腾煊抿起嘴角，“怎么？其实你还是不想走对吗？”少年说着，一步步朝迪柔走过去，她身边的贴身宫女，超前一步，挡在主子，虽然脸上已经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身体也在颤抖着，却还忍住害怕，想要保护自己的主子。
　　腾煊只冷冷扫了她一眼，那宫女就感觉自己像是浑身都无法动弹了一样，结果被腾煊的手轻轻一推，她就整个人都让开了。
　　迪柔显得还算冷静，只是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僵硬，嘴角的笑也有点尴尬，额头上泌出细密的汗，“本宫怎么会不想离开，本宫只是觉得刚刚好像得罪了殿下，不知道要如何让殿下消气才好，本宫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为了皇上好，皇上好一切才都好。”
　　腾煊笑着把手放在了迪柔的肩膀上，对方的身体抖了一下，腾煊能感觉到手指下女人身体的僵硬，她一定是十分害怕的，但是仿佛还有着些别的什么。
　　“说实话吧，你今天来是什么目的？”
　　腾煊拉过身旁的一把椅子，放到迪柔的面前，自己与他面对面的坐着，“你是带着任务来的吧？”
　　“什么……什么任务？”迪柔结结巴巴的问，一下下地吞咽着口水，紧张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愿意说？那么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的话，你那当官的老爹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吧，当然更重要的事，你想借由把我除掉的这件事上位，对吧？”腾煊凑近女人，低声用着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得到的音量说着。
　　迪柔的眼里闪烁了一下，刚刚还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人也不再发抖，“本宫还真是不明白殿下是什么意思呢！”
　　女人的眼里没有丝毫的疑惑，分明是什么都很清楚，却还是说着不明白的话。
　　腾煊与迪柔相互对视，视线里流动着只有彼此才知道的东西，两人笑得都很冷。
　　“哦，不明白吗？那不如让我来说说如何，你在我的食物中下毒，让我变得易怒，从而希望我对你出手，到时你可以因为回去告诉你在朝为官的父亲，你的父亲可以以此为借口，联合其他的臣子参我一本。”腾煊身体向后倾斜，靠在椅背上，慢吞吞地开口。
　　“啊？殿下怎么会想到本宫下毒，先不说本宫是如何下毒的，就说参本这一说吧，皇上对殿下那不是一般的宠爱，恐怕什么人参本都没有用吧。即便是殿下伤了我，估计皇上也不会在意，这一点殿下不是还刚刚才提醒过本宫的吗？”
　　迪柔淡定自若，与刚刚的紧张结巴完全不同。
　　腾煊挑眉笑了，“参本只是其中的一个办法，你们是想要博一下，看我伤你多重，你们究竟有多少筹码，若是皇上还是要一意孤行的维护我，你们就会想办法联合其他的大臣，找杀手直接把我……”腾煊的手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做出了一个切地动作。
　　迪柔用帕子遮住嘴巴笑了起来，“殿下想得太多了吧，就算你说得这些都有可能，那么本宫又是如何下毒的呢？你是用毒的高手，众所周知，本宫又如何及得上你？”
　　“我再是用毒的高手，也不会怀疑一个刚进来，什么都没有触碰过的人，的确正常的情况下，我不会想到毒是你下的。而且具体的说，这也不算是什么毒，只是让人有些情绪激动的药物而已，而且时效也很短，因为你怕时间若是久了，就会被人你对我用了这种药。”腾煊的笑容始终很暖，两人谈话的感觉，不像是较劲的情敌，反倒像是多年的朋友。
　　“殿下说得这些，都是对本宫有利的，本宫刚刚进来这个屋子里，什么都不曾碰过，又如何对你下毒？”
　　“你没有直接对我下毒，你是对静儿和叶儿下了毒，我猜测刚刚你硬闯进来，不是你今日第一次来，在这之前你应该已经来过了，说法一定是想要见我，可是被静儿和叶儿拦下了，那时你并没有坚持要闯进来。”
　　腾煊的视线落在被自己刚刚打落在地上的杯盘上。
　　“殿下怎么知道的？她的确在半个时辰前来过。”
　　叶儿对迪柔一点儿都不客气，一直用她称唿着，在她心中只有腾煊和厉摄轾才是她的主子。
　　腾煊对迪柔扬了一下眉，示意他说得并没有错。
　　迪柔也不示弱，叹了口气，又用手扶了扶鬓间一丝不乱的发，“本宫之前的确是来过了，可是本宫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那时你这里的奴才说你还没有起身，我觉得进来打扰的确不太好，才没有强行进入，这会儿你人已经醒了，她们却还拦着不让本宫进入，那么本宫又有好多话想要和殿下说，才不得已硬闯的。”
　　“是吗？我还睡着，所以才没有进来打扰，还是故意选在了我睡着的时候来的呢？”腾煊也学着女人的样子叹了口气，“娘娘还真是不老实呢，到了现在也不肯说实话。”
　　“殿下说笑了，本宫怎么会知道殿下什么时候起身？”
　　“你当然知道，若是你一直监视着我，就会知道我大概每日的作息时间，就算是稍有差池，今天你来时，不巧我已经起身了，但只要静儿和叶儿他们不肯放你进来，你照样还是可以实行你的计划。”腾煊看着自己的手指，“因为不算是毒，所以无味无色，什么都不会留下。”
　　“本宫怎么会知道你的奴才们会那么大胆，连娘娘来了都会被拦下。”迪柔说着这样的时候，露出几分不悦的表情。
　　“你当然知道会被拦下，任谁来到这里都会被拦下，因为皇上早就说过，任何人不得来此求见，就是见皇上都不可以，有时也只会让人传话，来人一律不会接待。所以你会被拦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腾煊再度揭穿迪柔的谎言。
　　迪柔咬了下嘴唇，似乎耐心也用掉了，“行了，本宫已经不想听那么多了，就算你说得这些都是真的，本宫什么都知道，就算本宫之前来过，又如何证明是本宫下了什么所谓的药呢？总不能因为殿下你一句话吧？”
　　“当然不会是在没有证据下的凭空捏造，那样的话你自然不会承认，你是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和静儿叶儿接触之时，就把药洒在了她们的身上，一旦她们和我有所接触，我就会自然中招。你第一次来的时间，距离你现在硬是闯入的时间掐算的刚刚好，再加上你几句挑衅的言辞，我必该对你动手。”
　　腾煊说着，伸出手指在女人的面前晃动了一下，嘴角含笑。
　　“既然应该是如殿下所说的那样，那么为什么殿下到现在都未对我动手呢？还不是殿下多心了吗？什么药不药的，都是殿下自己猜想的，殿下你多心了。天色也不早了，本宫也不想再多逗留了，其实只是想要提醒殿下一声，说来说去，咱们都是伺候皇上的人，只是希望都能为皇上做点事，让皇上开心才好。”
　　女人说着，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宫女递了个眼神，便向门边走去。
　　腾煊笑笑，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却没有追上去，也没有阻拦，似乎是想要就这样算了，倒是叶儿有些忍不住了，在腾煊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殿下，您就让她们这么离开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揭穿
　　叶儿的问题刚刚问完，迪柔就停下了脚步，她缓慢地转过身来，略带诧异的看着腾煊，她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
　　叶儿正想要说什么，却突然软软地倒了下去，腾煊却依旧笔挺的站着，脸上挂着笑容，“还是想要把我激怒吗？还是想让我对你出手？”
　　迪柔用困惑的眼神盯着腾煊，“本宫还是很不明白，你怎么会什么都知道了呢？其实你刚刚说得都对，可是你还没有说，你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无法控制情绪就自然明白被人下了药，这是很简单的事，不过以娘娘你的身份，怎么会懂得这种东西，应该是有专门的人教过你的吧？”
　　腾煊不动声色的问着，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狂跳的心脏仿佛都要从喉咙里跃出来了。
　　从发现自己被下了药，他控制住药性并没有做出冲动的事之后，腾煊就一直在思考着一件事，这种药是让人无法控制情绪，或者说让愤怒的情绪无限放大，那不就和厉摄轾此刻的情形一样吗？
　　也许迪柔是个突破口，也许她知道些什么，或许能够帮助厉摄轾。
　　“没想到殿下倒是挺宽容的，不但不生气，还有兴趣关心这些事情？”
　　迪柔含着嘲讽地笑，又朝着腾煊这边走了回来。
　　“只是觉得以娘娘的资质，应该研究不出这么好用的药物，你还没这种本事。”
　　腾煊的直言不讳，换来女人不悦地瞪视，少年可不在意这些，继续道：“娘娘难道也和冷宫里的人有关系？”
　　腾煊没有忽略，自己在说到冷宫两个字时，迪柔眼里瞬间掠过的惊讶，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却很自然，眼里也霎那就恢复了平静。
　　不过腾煊已经明白了，他绝对没有猜错，对方一定和冷宫里的人有关系，如此说来，那么厉摄轾昨夜会去迪柔那里，恐怕也是对方早就算计好的。
　　迪柔来到腾煊的身边，突然伸手握住了腾煊的手，“其实你我都在后宫里伺候皇上，一起分享皇上的爱也不是不可以，不如咱们就好好相处如何？”
　　腾煊顺着女人的手看向自己和她交握在一起的手，眉心跳了跳，心里瞬间开始跳得快速起来，而且身体里的血液好像都在乱冲乱撞。
　　腾煊与女人对视，较劲的火焰在彼此的眼中燃烧着，女人明显又在给腾煊下药，而腾煊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抵御着。
　　“还不动手吗？你倒是蛮能忍的嘛。”迪柔略尖的嗓音笑着，带着逗弄的味道。
　　腾煊感到有些耳鸣，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好像还有回音，那声音清晰中又透着模煳，对方脸上的笑容在不断的扭曲变形着，让腾煊很想要一拳头挥上去打烂她的脸。
　　迪柔说了什么，腾煊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听清楚了，却有好像听到了让他极为愤怒，愤怒的想要杀人的话，但具体是什么，又不是很清楚。
　　腾煊紧紧地攥着拳头，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他的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上，仿佛要防止心脏从里面跳出来似的。
　　迪柔一直在等着，等着腾煊终于忍受不住药物的作用，最后朝她挥拳头的一刻，总之只要他对自己动粗了，她就可以出去后用这件事借题发挥了。
　　可是迪柔等到的只是咚地腾煊倒地的声音，少年的手从迪柔的手心里滑了出去，在倒地前，他根本碰也没有碰她一下。
　　“娘娘，他竟然真的没有出手。”带着不敢置信语调说话的人是迪柔的贴身宫女，“娘娘这药好像还从未失败过，妖孽果然不同，一般人都抵御不了的东西，他却硬是能够控制住。”
　　迪柔瞪了身边的宫女一眼，对方说得都没错，是人都抵抗不了，可是腾煊却怎么都没有对自己出手，最后宁愿自己昏倒，可是这样也让她更难做了，总不能真的让她自己伤了自己，然后装是腾煊做的吧。
　　虽然她是不介意用这种方式，但是她会怕疼，对自己下不去手，“你，拿个东西在我头上砸一下，别太重啊，出血了就行了。”
　　她指着身边的宫女命令着。
　　宫女恐慌起来，双手摇晃的像两把扇子，“啊？不会吧，娘娘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你不要吓奴婢啊？”
　　“怕什么怕！你不是知道本宫来此的目的吗？快点给本宫来个痛快的，也好早点回去交差。”迪柔不耐烦地抓过宫女的手晃着，在这里待得越久，危险也就越高，若是厉摄轾回来了，那么一切都变得麻烦了。
　　“想要痛快的吗？我帮你好不好？”在听到这个熟悉那个原本昏倒在地上的腾煊的声音时，迪柔也自己也陷入了黑暗中，还有她的宫女。
　　看着倒地的两人，腾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弯下腰，把手伸到迪柔的袖口里，过了一会儿，又把手伸到了她的衣襟里。
　　厉摄轾接到消息，说是迪柔去了圣天殿，这事在刚下了早朝时，他就知道了，不过还有要事必须与几位臣子商议，于是他还是留在了御书房。
　　这会儿长话短说，把事情解决了，才匆匆地往圣天殿赶。
　　昨晚厉摄轾因为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于是才离开了圣天殿，腾煊突然就不知所踪了，还回来的那么晚，自己怎么会不担心，其实仔细想想觉得自己还是有理由发怒的，原本就是少年做得不对。
　　可是厉摄轾甚至不敢想下去，他发现只要自己多想一点，气血都会上升，手指都会气得发抖，他用力的握了握拳，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
　　思绪渐渐地回到了昨晚，昨晚离开圣天殿，他就去了御书房，当时桌上就有一杯茶，因为火气比较大，而且能够放在御书房的茶，自然都是经过护福检查过的，当时厉摄轾根本就不曾在意。
　　那一杯茶下肚后，就感觉浑身的气都顺了，之气的火气也散了，血流得也舒畅了，心情也不烦躁了，对腾煊外出的气也消了，剩下的只是对腾煊出去后，这么晚回来的担忧和后怕。
　　若是对方真有什么闪失，他要怎么做都是无法补救的，这么想着的时候，就特别想要回去找腾煊，厉摄轾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在御书房外他碰到了求见的迪柔，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在厉摄轾的印象中，若不是说出了她父亲的名字，厉摄轾才想不起她是谁，即便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也仍然想不起她这个人来。
　　当时厉摄轾并不想与她多做纠缠，可是她却问了他一句话，让厉摄轾停下脚步，没有离开，甚至还与迪柔去了她的寝宫。
　　那句话就是“皇上，茶好喝吗？”
　　厉摄轾怎么会感觉不到是那本茶的问题，让他的心静了下来，这些天来他易怒的情绪完全都是靠着自己勉强压抑着的，而今天靠一杯茶便有了效果，就仿佛是得了解药一般，他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厉摄轾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虽然对迪柔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有点不太喜欢，因为女人脸上的笑好假，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后宫的女人都好假了，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以前厉摄轾还是会流连在后宫的，即便是不留宿，也会宠幸后宫的女人，虽然是当作发泄的工具，但并未觉得她们太讨厌。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她们真的好假，脸上厚重的脂粉很假，笑容也很假，说得话又都是阿谀奉承没一句真心。
　　但再讨厌迪柔，厉摄轾还是跟着迪柔走了，他曾几次追问那是什么茶，对方都只是说是是她自己酿制的，茶的配料也没有什么特别。
　　厉摄轾曾想过用暴力，威胁迪柔一定要交出解药来，不过若是这家伙不是主谋，那么就算是弄死她，应该也没有用吧，最终厉摄轾还是忍住了。
　　又在迪柔的寝宫喝了几口她调制的茶，厉摄轾就沉沉睡去了，然后一觉醒来已经是早朝时了，下了早朝就听到迪柔去了圣天殿，厉摄轾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女人一定是去腾煊那里挑拨离间了，这么想想，心里又窜起了一股怒火，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第一百八十四章补偿
　　厉摄轾远远看到圣天殿门口的侍卫，就感觉气氛不对劲，也或许是自己多心了，迪柔来了，自然情况好不到哪儿去。
　　急匆匆走进去，护福紧随其后，在进入时偷偷地以眼神询问门口的守卫，守卫表情紧张的摇摇头，什么情况也都不知道。
　　走进圣天殿的院子里，有种沉沉的死寂，安静的让人窒息，厉摄轾有点受不了这种气氛，虽然知道腾煊都可以应付的，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迪柔也不是一般人，她居然有那种能够让自己震怒后平复的药，就算不是她当初给自己下的药，也说明和那下药的人有什么关系，这么想着，厉摄轾就后悔刚刚实在不应该耽误时间，应该早点赶来。
　　来到圣天殿外，就看到静儿守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一见到厉摄轾赶了回来，她又惊又喜，差点没激动的哭出来，“皇上皇上，您一定要快点进去看看，那位娘娘已经在里面好久了。”
　　厉摄轾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没开口，推开大殿的门，先是一片狼藉入眼，然后是几乎没有站着的人，好几个都倒在了地上，唯一一个还有知觉的人就只有腾煊，他蹲在躺在地上的迪柔身前，手正按在她的胸口。
　　腾煊一惊，也没想到殿门会在这个时候敞开，他的手来不及收回，当然事实上他只是在找她刚刚给自己下的药，然后看看能否配制出解厉摄轾身上毒的药。
　　少年略显惊讶地看着厉摄轾一眼，然后就又低下了头，可是他的手还未再动起来，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自己的手被厉摄轾的手抓着从女人的身上抬起来。
　　腾煊抬头对上厉摄轾深沉的眼，像在询问你干什么，或者再问难道你不信任我？不过少年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一双黑珍珠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
　　厉摄轾与他对望了一秒，然后垂下头道：“朕不喜欢你碰别人，这种事朕来做。”他说着放开腾煊的手，自己在迪柔的身上摸索了起来。
　　腾煊亮黑的眼泛出笑意，“你就知道我找什么？”
　　厉摄轾用食指和中指从女人的怀里夹出一个白色纸包，放到腾煊的面前晃了一下，“应该是这个吧，你想要的。”
　　腾煊的眼前一亮，他从厉摄轾的手上取走那个白色的纸包，展开纸包后，看到了里面亮晶晶的粉末，他沾了一些在手指上，然后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又用舌头舔了一下，才对厉摄轾轻笑着点头。
　　厉摄轾见腾煊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拉着少年站起身来，然后朝着身后喊了一声，“来人！”
　　殿外守着的侍卫立即冲了进来，厉摄轾指着地上的迪柔和他的宫女，“把她们清理出去。”
　　腾煊也找了人把叶儿送回了房里，屋子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最后就只剩下了腾煊和厉摄轾，护福在最后出去时，确认主子再没有任何吩咐后，就将门从外面关好了。
　　护福知道两位主子需要好好的独处一下，皇上昨夜留宿在迪柔娘娘那里的事，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了，众人都在猜测皇上是否对腾煊已经厌倦了，是否这是把腾煊拉下来的好时机。
　　腾煊还在研究着手里的那包药粉，头都舍不得抬起来，手指沾一点儿药粉尝了又尝，“不知道这个和你身上中的那种药到底是不是……”
　　少年的话停了下来，因为厉摄轾已经从正面将他抱住了，手上的药粉险些洒出来，好在腾煊慌忙将纸包又捏紧，抬头带点埋怨地瞪着厉摄轾，“干嘛啊，你差点把药粉碰翻，这个很重要的，不知道吗？”
　　“你生朕的气了吗？”厉摄轾却好像没有听到腾煊的话似的，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问着。
　　少年微偏着头，眼里闪着疑惑的光，“生什么气？”不是装模作样，是一门心思都在药粉上，对厉摄轾的话也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厉摄轾抿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你不重视朕好呢！还是说你太信任朕好呢！”男人叹了口气，手指捏了捏腾煊的脸颊，“朕昨夜去了别的女人那里。”
　　“哦，这事啊，皇上希望腾煊对你是不重视还是太信任呢？”腾煊排开厉摄轾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调侃着男人。
　　厉摄轾将腾煊拉进怀中，用力的抱紧，“朕心里只有小煊一个。”其实知道这话根本就不用说，但是还是觉得说了才会放心。
　　腾煊抱紧男人时，用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像是安抚，“我知道，别想太多了，这里有药粉，也许我可以想办法制作出解药。”
　　“嗯，迪柔是个突破口，就算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也应该能够提供点线索出来，这是朕会跟进。”厉摄轾说着在腾煊的脸颊上亲了亲，“朕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你。”男人低低的嗓音透着几分性感。
　　“就为了你在外留宿的事吗？”
　　“是，在外留宿就算了，主要不该去别人的女人的寝宫。”本该是腾煊纠结的事，可却变成了厉摄轾一直想不通。
　　“去就去了吧，你应该并没有对她怎么样吧？”腾煊问得随意，不过眼睛还是朝着厉摄轾的脸上瞄了瞄，想瞧瞧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厉摄轾有点无辜地回望着腾煊，半晌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腾煊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对厉摄轾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都过去了，就算是怎么样了，我也不打算计较了。”
　　少年说得大方又豪爽，其实心里很不舒服，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于事无补，不如就这么算了，大家也都省心。
　　腾煊推开厉摄轾，准备到偏殿去研究一下手里的药粉，却被厉摄轾从背后拦腰抱起，然后扔在了龙塌上。
　　厉摄轾的健硕的身体覆在腾煊身上，男人的动作太快，腾煊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后，才发现厉摄轾的脸已经这么近地在面前了，而且男人重重的身体也压在了身上，他朝幔帐外看了看，“皇上，大白天的您这是要干嘛啊？”
　　“朕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厉摄轾嘟囔着重复了一下之前说过的，好像委屈的人是他，而不是腾煊。
　　“我不是已经说了不和你计较了吗？”腾煊心里也觉得委屈，这家伙还要一再的提醒。
　　“你说不计较了，朕不能不计较，让朕补偿一下你吧，这样朕就心安了。”厉摄轾诚意深深，双手捧住腾煊的脸，嘟起嘴在少年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嗯？怎么补偿？”
　　厉摄轾头低下来，嘴唇碰着腾煊的耳朵，温热的唿吸喷进对方的耳朵里，少年浑身一颤，“朕想要你。”四个字合着暖意钻进少年的耳朵里。
　　“现在？”腾煊歪着头，身体扭动着躲闪，“不要了吧。”
　　“要当然要，这不但是补偿你，也是在帮朕，朕也挺委屈的，朕才不想要那个女人，朕要小煊的味道盖过那个女人的讨厌味道。”厉摄轾说得有点夸张，不过配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
　　腾煊看得有些出神，便在这时被厉摄轾趁虚而入的剥了衣衫。
　　昨夜自己独自一人，腾煊也的确感到寂寞，也挺想厉摄轾的，况且最近厉摄轾的脾气不好，两人也没有好好的温存一下，所以开始还有些抵抗的少年，慢慢的也顺从了下来。
　　享受过甜蜜后的两人相拥着，厉摄轾把玩着腾煊的秀发，用少年的发梢扫着少年的脖颈，问道：“你真的不生朕的气？”
　　“哎，有什么好气的，一定是她用了药粉诱你去的，你会去也正常，去都去了，做点什么也正常，皇上何必纠结这种事呢！”头发弄得腾煊觉得有点痒，于是用手拨开脖子上的发，他闭上眼睛觉得有点累，这阵是真的不太在意这件事了。
　　“嗯，我的小煊果然大器。”厉摄轾夸赞了一句，捧过腾煊的脸又狠狠地啃了一口，道：“不过朕想说得是，朕昨夜的确是被那药粉诱过去的，但是朕没有对那女人做什么，碰她让朕觉得恶心。”
　　腾煊倏地睁开眼睛，确认地盯着厉摄轾，男人含笑地回望着他，少年在他的胸口捶了一下，咬牙道：“哈！合着你之前都在耍我啊！”
　　“不是耍你，是喜欢你！”
　　

第一百八十五章治怒
　　腾煊根据从迪柔那里得到的药粉，研究了几天，终于有了写突破，找到了配制解药的方法，却因为独独缺少一样东西，而无法完成。
　　那是一种很罕见的植物，若不是腾煊之前见过，并记得在书本上记载过，他一定会放弃继续配制解药的，可是现在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你种植物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甚至连是在摄国还是腾国都想不起来，又或者根本就不在这两个地方，毕竟他也出过宫，这种情况腾煊没有告诉厉摄轾，他不想给了对方希望再让对方失望，于是只是说研究一下，不表示一定可以配制出解药。
　　厉摄轾倒也不着急，总是搂着腾煊让他别太累，有时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就立即离开圣天殿，以免伤了腾煊。
　　腾煊看着这样忍耐着的厉摄轾也很心疼，而迪柔那里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说了解药是从宫外买到的，厉摄轾也顺着她说的线索到外面去寻找过，但是都没什么结果。
　　腾煊在御花园里走来走去，那植物的样子还清楚的印在脑子里，好像是在某个紧张的情况下，他飞奔而过，眼角扫到那植物一眼。
　　需要飞奔着离开的，难道是在逃命的时候，腾煊不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需要逃命……逃命，他的心跳渐渐地加速，血液因激动而沸腾了起来，他怎么会到现在才想起来，早该想到，这种东西一定是在冷宫里的。
　　既然可以制出那样的药粉，自然解药也会在那里，如此想想，这种让人易怒的药粉本源应该也在冷宫，看来冷宫还需要再去一次。
　　腾煊当然知道冷宫必须再去，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没有成功，这次他又怎么能保证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看来还需要好好的计划一下啊。
　　从御花园逛了一圈回来，腾煊心事重重，主要还是心烦如何再去冷宫，却在走到圣天殿的门口时，停下了脚步，他的视线朝着门口侍卫的脸看了过去。
　　腾煊走上前去，那侍卫立即站得笔挺，事实上他其实刚刚站得也已经很直了，腾煊走过去当然不是因为他偷懒。
　　这个侍卫是高玮，在腾煊刚刚穿越来到这里的时候，静儿和叶儿很依赖的那位侍卫，那时他就帮了腾煊不少忙，得到了任何的信息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清香阁。
　　所以在腾煊住进了圣天殿后，静儿和叶儿也来此了，腾煊也是知恩图报的人，别人的好自然是记得的，也就让高玮也跟着来这儿了。
　　腾煊上前，手指捏住高玮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高玮又点受惊，躲闪了一下后，在腾煊强硬的态度下便不再动了，任由少年端详着细看。
　　“你这脸怎么伤成这样？”
　　腾煊皱眉看着高玮肿得老高的一张脸，左边的半张脸整个都凸出来了，左眼肿得都快看不到眼珠了。
　　高玮眼睑低垂，抿着嘴角不说话，他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是这样个样子，因为太老实了，连说谎都不会。
　　“回殿下的话，这每日来圣天殿求见的人太多了，咱们都不让进，他们都是高官，要不就是后宫的娘娘们，咱们都不敢得罪，但是又不能让他们进去。”说话的是高玮身边的另一名侍卫。
　　腾煊被他的声音吸引过去，朝他那里看过去后才发现，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估计他们的身上也一定有伤。
　　少年的眉心皱得紧紧地，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看到了站起门里面不远处的厉摄轾，他正朝着自己看过来，虽然是平常一样的面无表情，可是腾煊就是感觉到了他的怒气，不知道又是什么惹怒了厉摄轾。
　　“你们辛苦了，放心吧，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腾煊撂下这句话后，匆忙地走进了大殿内。
　　果不其然，还没有走近厉摄轾的面前，男人就冲了上来，一把揪住了腾煊的衣领，厉摄轾的额头上满是汗，眼睛里恨不得两把剑，插进腾煊的身体里，那股恨意让腾煊不由地抖了一下。
　　厉摄轾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忍耐，揪住腾煊衣襟的手用力到发白，浑身都绷得想要断裂了似的。
　　腾煊闭了闭眼睛，他知道这种时候，与厉摄轾硬碰硬绝对没有好处，只会激怒他，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放松点行吗？亲爱的。”
　　厉摄轾已经听到过腾煊这样叫他很多次了，也已经从腾煊那里得到了明确的解释，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是被这样称唿着，并未让他的怒气消除，反而更激动了，他的手揪住腾煊，朝自己的身前拎近，咬牙切齿道：“你叫着朕亲爱的，却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厉摄轾的脸上露出愤怒又痛苦的表情，尤其是在看到腾煊露出诧异的表情时，男人脸上的痛苦就更深了，似乎还有懊悔在其中。
　　腾煊想了一下，才理出个头绪来，厉摄轾之所以在生气，似乎是因为刚刚自己在门口查看高玮的伤势，这在之前根本就算不上是个事。
　　厉摄轾看到了也只会笑笑，甚至可能会帮自己想个办法，如何让高玮他们不受伤，但现在的厉摄轾不同，他易怒易暴躁，他随时随地自己都无法控制，可能会为一点点小事都恼了。
　　腾煊看得出厉摄轾也在忍耐，少年舔了舔嘴唇，扯出一个甜美的笑，“你在为高玮的事情生气吗？”他试探的问。
　　听到那名侍卫的名字从少年的口中流泻出来，他的怒气更甚了，他手臂一抬，便将少年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腾煊没有挣扎也没有求救，只是稍微的绷紧了身体，以免在摔下来的时候撞击后受伤过重，厉摄轾的内力是腾煊这样的小身板没有办法抵抗的。
　　腾煊倒是不担心自己受伤，真的伤了最多就是痛上几天，受些苦，最受不了的还是之后厉摄轾悔恨的那个表情。
　　之前有次厉摄轾把腾煊推开，腾煊撞到了手臂，只是留下些淤青，厉摄轾就心疼了好几天，每天给他擦药，弄得腾煊之后都有点烦了。
　　若是这次被甩出去，那么一定比那次要伤得重多了，腾煊无法想象之后厉摄轾会每天用着怎样怜惜又懊悔的表情看着自己。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强势的力量将自己推了出去，胸口闷闷地有些钝痛，头晕目眩。
　　以为会重重地摔在地上，或者搞不好还要撞击到什么东西上，但是最终却被那个熟悉的怀抱抱了回去。
　　厉摄轾虽然愤怒，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在酿成错误前将腾煊又接回了怀中。
　　腾煊睁开眼睛，看着厉摄轾那紧绷的脸部线条，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嘴角抿成了一条线，尽管是被药物控制了，也努力的控制着情绪不伤害到自己。
　　少年抱紧了厉摄轾，“我的心里只有你，无论你看到了什么，心里都不要不舒服，因为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你。”
　　腾煊知道，即便是自己这么说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是他还是想要说出来，或许就是想要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吧，因为这种话太过肉麻了，所以不会轻易的说出来，在这种时候说的话，就会显得很自然。
　　厉摄轾低头看了腾煊一眼，依旧面无表情，也还是一言不发，然后将少年放到了龙塌上，转身便要离开。
　　腾煊伸手抓住了厉摄轾的衣袖，男人回头，皱着眉好像有点不耐烦，少年露出虚弱的表情，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这里……不舒服……”
　　他说着慢慢地放开了厉摄轾的衣袖。
　　厉摄轾停顿了一下，才慢慢的坐到塌边，“……是心又疼了吗？”
　　腾煊用力点点头，揉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
　　厉摄轾拿开腾煊的手，把他整个人抱进自己的怀中，然后把自己的大手盖在腾煊的胸口上，运功到少年身上，一直都是这样为腾煊缓解疼痛的。
　　少年窝在厉摄轾的怀中，偷偷地露出笑容，事实上他的心早就好了很久了，已经有很久都不曾疼过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母后
　　腾煊知道不能每次都用撒娇耍赖的方式，来让厉摄轾控制暴怒的情绪，也不能每次看着他忍耐的那么辛苦，于是他把再去冷宫这件事提前了。
　　之前想要好好的计划一下，可是他发现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计划，也只能是多备些毒药，用以保命。
　　这次腾煊选择了小心翼翼的从冷宫后门的围墙上爬了进去，也同样选择在了下午，一方面厉摄轾还在御书房处理朝政，不容易分心知道自己不在圣天殿，另一方面，他还是觉得天亮前比较安全，之前两次遇险都是在夜晚。
　　冷宫如常，还是很安静，也依旧打扫的很安静，腾煊东张西望，戒备到了极点，他这次已经不希望再碰到人了，毕竟只要拿到需要的植物，回去配制解药就可以了。
　　不过上次那个帮了自己的女人，腾煊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她身上的那股熟悉感，还让腾煊无法忘记，总觉得自己和她之间应该有着什么秘密。
　　分神之际，已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可是腾煊却没有看到他印象中的那种能够救厉摄轾的药草。
　　难道是他记错了，还是被屋子里的主人发现了，由于自己的两次闯入，那人已经想到自己一定会再来为了这个药草，所以他事先就把药草都拔光了。
　　腾煊越想越不安，也正在此时，身后一股强风吹来，少年不敢犹豫，一把粉末洒在了空中，可是手臂却还是被人一把抓住了，紧跟着自己的脖子也被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
　　那人的手指很粗硬，像是枝条一样，直直的向脖颈里面穿刺，腾煊感觉到微凉的时候，紧随着是撕心裂肺的痛，白皙的脖颈不停地流淌出鲜红的血。
　　“放了他！”凄厉的叫喊声在不远处响起，腾煊不用看也能感觉到就是上次救了自己的那个女人。
　　“我现在当然还不会杀他，他还有用。”嘶哑破碎的声音，粗粒地摩擦过耳膜，腾煊努力的集中视线，看向面前的人，让他震惊的是，这个人和身后那个想要救自己的女人竟然拥有着相同的脸。
　　腾煊感觉到自己那被抓住的手臂已经被放开，那粗树枝一样的手指摸上了他的胸口，腾煊知道，这也是一个想要自己心的人。
　　比这个要杀了自己的女人更快一步的将自己的手按在胸口，腾煊冷笑，从受伤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想要我的心是吗？”
　　女人诧异的瞪大眼睛，手指停在半空，在她已经把手指都插进了腾煊的脖颈里，眼看着他只剩下一口气时，少年居然还能够发出声音，她怎能不震惊。
　　少年失血过多的惨白脸上笑容漾开，如暖阳一般，“想要我的心，就拿去吧。”腾煊说着，把自己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胸口里。
　　女人惊讶不已，一时看得呆住了，不远处站着的女人更是看得脸色苍白，好像伤心比震惊更多一些。
　　脖子上流了那么多的血出来，少年脸上居然一点儿痛感都没有，就在女人闪神之际，腾煊已经把一个闪亮的东西从胸口里取了出来，送到了女人的面前，“拿去……”
　　女人狠瞪了腾煊一眼，插入腾煊脖颈里的手指抽了出来，伸手接过了少年手里的那颗心。
　　那女人捧住那颗闪亮的心，暖暖的心还在一下下地跳动着，刚刚还只有痛恨和愤怒的女人，瞬间显出了激动的表情来，她的手因为兴奋而颤抖不已，她大笑着道：“我终于得到了，终于得到了。”
　　不远处的女人冲了上来，扶住腾煊，在他耳边焦急道：“你不会死的是不是，不会死的，若是真的会死，你是不会把心交给她的是不是？”她取出身上的帕子，按在腾煊还流血的脖颈上。
　　腾煊看了一眼那还处于激动兴奋状态的女人，低声对身边的女人道：“解药给我，我撑不了多久了。”
　　“解药？”女人疑惑不解。
　　“就是让皇上可以控制情绪的解药……”腾煊身体摇晃了一下，若不是有女人在身边扶住他，他恐怕要瘫软到地上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那女人说完，看着那笑容戛然而止的女人，“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把解药给煊儿吧，让他离开吧。”女人用商量的口气说着。
　　拿着腾煊心的女人却狞笑着道：“妹妹，怎么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姐姐的心意呢！姐姐究竟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这么多年等待的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腾煊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煳了，不过他也猜到了，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人，应该是孪生姐妹才是。
　　这么想着的同时，腾煊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那一夜腾煊一直都没有回圣天殿，厉摄轾像疯了一样的大发雷霆，恨不得捉住几个奴才拖出去砍了，最后忍住了还是因为想到怕腾煊回来时，看到了会不高兴。
　　厉摄轾几乎将整个皇宫都搜了个遍，也没有腾煊一丁点的消息，当然他也想到了冷宫，其实腾煊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就是冷宫。
　　只是当厉摄轾带着侍卫搜宫的时候，却只是看到废弃的宫苑，什么发现都没有。
　　圣天殿内，厉摄轾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碎片扎进手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只有那无止尽的心焦，焦躁不安的感觉，如巨浪般吞噬着厉摄轾的心，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挖出来。
　　腾煊若是有个闪失，厉摄轾真的不知道今后的日子会如何，他根本无法入睡，也闹得整个圣天殿在深夜的时候，还灯火通明如白昼，里面不时的响起东西碎裂的声音，和奴才们的求救声。
　　护福同情这些奴才的同时，也更能体会主子的心情，腾煊殿下若不是逼不得已，是无论如何不会彻夜不归的。
　　厉摄轾此刻的情况，腾煊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之前他只是晚归，厉摄轾已经是大怒了，这次彻夜未回，厉摄轾必定动怒，而腾煊却依旧未归，想必凶多吉少。
　　护福不敢想下去，他心疼自己的主子，更担心腾煊，于是在私下里也在命人想尽一切办法，寻找腾煊，甚至已经派人去了宫外。
　　昏暗的地下暗室里，女人低低的抽泣声不断，腾煊隐约着已经听了好久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哭了，烦死了，他又没死。”女人不耐烦地斥责道，声音嘶哑着很是难听。
　　“他只剩下一口气了，能不能活过来谁知道，你答应过我放过他的，为什么还要对他痛下杀手。”女人一边哭一边说着，声音中满是委屈。
　　“莫纱，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他刚刚给我的那个心是假的，他自然不会死，又没挖出心来，我就算是对他再狠，也没真的下了杀手啊。”女人气鼓鼓地说着，看着自己肿得像馒头似的两只手。
　　刚刚这个臭小子说是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她，结果那闪亮的东西，没多久就爆炸了，好在杀伤力不是很大，震得她暂时使不出内力，还有就是两只手肿得很厉害。
　　“莫尘，我也求过你很多次了，错是我犯下的，和煊儿没有关系，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好了。”莫纱气愤之余，站起身来，直朝着莫尘冲了上去，却被对方一把推开了。
　　“少来烦我。”莫尘说着，瞪了妹妹一眼，转身出去了。
　　莫纱见莫尘离开了，才又坐回到床榻边，塌上躺着的少年奄奄一息，好像已经没有了生气，她不由地又落起泪来。
　　腾煊本想睁开眼睛，因为知道那个伤了自己的女人已经离开了，不过正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到这个叫做莫纱的女人说起话来了。
　　“煊儿，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是母后对不起你，所以你千万不要死，若是要死也让我去死，你千万不能有事啊。”莫纱抽抽泣泣的说着，越来越伤心。
　　腾煊虽然震惊，但不知为什么，多少也还是有些预感的，这个口口声声叫着自己煊儿的女人肯定与自己有着些关系的，这么说来，那个伤了自己的女人，不是还应该算是他的阿姨了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往事
　　“如果我没事，你愿意把整件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并且把解药也给我吗？”腾煊在女人的抽泣声中，睁开眼睛，用那对黑亮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
　　莫纱一下子愣住了，泪珠儿还挂在脸上，不过很快她就破涕为笑了，她刚刚还以为腾煊真的有可能再也无法活过来了，现在看到少年那黑珍珠一样的眼睛在烛光中闪耀时，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了。
　　女人用力的点头，用着还略微哽咽的声音道：“行，什么都答应你，只要我做得到的，都会答应你的，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你真的是我的母后？”
　　腾煊眯着眼睛仔细地端详着女人，他在思考的却是另一件事，如果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母后，那么腾国的那个在父皇身边的皇后又是谁，事实上，他其实更偏重于相信那个女人是自己的亲生母后。
　　原因是只有腾煊自己知道的，那就是在穿越来此之前，他在之前那里时，自己的母亲长相，就和腾国的那位皇后一模一样。
　　不过他突然也有一个奇怪的念头，若是面前的这个女人才是自己的亲生母后，会不会其实穿越前的那个做演员的母亲也并非自己的亲生母亲。
　　自己穿越前后的命运会否有着相同的联系，相同的轮回，虽然这种念头貌似有点荒唐，但也并非全无可能。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不太会相信我，我知道你已经回到过腾国了，也一定见过了你的父皇和母……母后，那个女人应该很漂亮吧。”
　　莫纱在说着那个女人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而我已不再年轻了，看起来很苍老吧，还真的觉得有些对不起你，让你看到这么的一个母后，但是我真的是你的亲生母后。”
　　腾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也在思考着，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对女人的信任，但是他的点头，还是给了女人莫大的鼓励，女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儿不嫌母丑，这是到什么时候都被人们承认的道理，况且你看起来并不老，还挺有亲切感的。”
　　腾煊不否认他是一个比较会考虑别人感受的人，所以有时也会说些让对方开心的话，不过这次，腾煊却并不为了要安慰女人，而是说出了事实，他真的不觉得女人的长相有多重要。
　　“谢谢你能这么说，你真的是个体贴的孩子，我真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觉得你是妖孽。”莫纱眼露心疼，握住腾煊的手，“这些年你受苦了，从小就没有人疼爱你，现在却也一直在受着苦，此刻也重伤着……”
　　女人说着，有些忍不住地又落泪了，腾煊虽然对她没有很深的感情，但是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哭泣，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抬手抹去女人脸上的泪，“都过去了，况且我的伤不重，其实只是皮外伤，她对我下手时，我也做了防范，看着挺严重，其实不过是皮肉受了小伤而已，放心吧。”
　　莫纱忍住眼泪，抿着嘴角勉强笑笑，“嗯，母后相信你，你是一个很聪明又会保护自己的孩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真的伤得不重。你的父皇……他现在好吗？”
　　提到腾煊的父皇，莫纱居然有些犹豫，腾煊没有追问，说道：“他的身体不太好，估计时日不多了。”
　　他不想骗女人，万一她想要在父皇健在的时候去见他一面的话，那就一定要让她把握好时间了。
　　听了腾煊的话，莫纱又默默地掉起了眼泪，不过她很快用帕子拭泪后道：“你是我和你父皇唯一的皇儿，也是最爱的一个，但是当时情况十分紧张，与摄国的关系又不好，才会不得意让你留在了摄国。当然其中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避免你在腾国丢了性命。”
　　“在腾国丢了性命……”
　　腾煊重复着莫纱的话，眼睛闪了一下道：“和她有关？”少年指着门的方向，说得是莫尘。
　　莫纱顺着少年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看着那关闭的门扉，叹了口气，“嗯，是的，若是我当初不要太过执着，也许今天事情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
　　女人慈爱地目光落在腾煊的脸上，她用手轻抚着少年的脸庞，无限温柔。
　　厉摄轾早朝过后，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御书房中，他已经不敢再回到圣天殿里了，那里到处都充斥着腾煊的影子，他好像每时每刻都能够看到少年，却又始终抓不住。
　　那种真真假假、虚虚幻幻却又好像永远都不会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绝望感，时刻的折磨着厉摄轾的心，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三天了，腾煊失踪已经三天了。
　　厉摄轾派出了他所有可以动用的人力，可是全部都没有消息，就连宫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腾煊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彻底的人间蒸发了。
　　开始时，他还期待着像之前腾煊出去那样，他只是会稍微晚点回来，但是随着时间过去的越久，厉摄轾也就越来越绝望了。
　　腾煊再也不会回来的念头，灼烧着厉摄轾的心，每每这种时刻，厉摄轾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暴怒到不再只是砸东西伤人发脾气，而是动用内力震伤自己。
　　厉摄轾擦去嘴角流出的血，反复的控制情绪再发怒再无法控制，可是那种一定要找到腾煊的念头，却一刻都不曾消失过。
　　腾煊根本就不知道他昏迷了已经有三天三夜了，若是知道的话，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还听女人和他说着他的身世，他怎么也会想办法先回去的，不然厉摄轾不知道会急成怎样，可是他不知道，他以为最多也就三个时辰。
　　“你的意思是说，父皇当时并不知道你还有个双胞胎的姐姐，所以有时你在和父皇幽会，不对，你以的话，就是你们单独相处聊天谈心的时候，其实你姐姐还会代替你去？”
　　腾煊皱眉，听着莫纱的故事，知道了莫纱在宫外认识了父皇，然后两人暗地里约会，却也因为有时无法出去，而让姐姐代替自己，那么不就变成了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恋爱吗？
　　好吧，也许在这个皇帝可以后宫三千的时代里，姐妹两个爱上一个男人，之后共事一夫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是，也正因为如此，姐姐觉得你父皇也是对她有意的，我本来也是不在意的，所以最后就和你父皇提出要让姐姐一起嫁过去，可是你父皇却怎么都不同意。”
　　莫纱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在腾国有个说法，双生子是不吉利的，是不祥之人，你父皇因为爱我，所以容忍了我有个双生姐姐，但是这件事必须保密，不然让腾国的众臣知道，恐怕连你的父皇也保不住我。”
　　“所以最后嫁与父皇的是你，做了皇后的是你，因为父皇爱的人是你，可是你的姐姐却怎么都不甘心，一心想要杀你？”
　　腾煊恍然大悟。
　　“是的，她一直想要暗中除掉我，后来知道了我怀有身孕，目标就变成了你，她觉得让我诞下孩儿，然后再亲手杀掉，会让我和你父皇更痛苦。”
　　莫纱痛苦地说着，回想着曾经的往事，似乎依然让她很痛心。
　　“嗯，因为她也痛恨父皇，恨父皇对她的绝情，若是能够杀掉我，也一定让父皇痛不欲生。”
　　腾煊也是有着爱人的人，所以他理解那种爱一个人爱到恨着他的心情。
　　“是的，后来她知道我们把你送来了摄国，但因为摄国戒备森严，她一直没有办法潜入，就将我从你父皇身边掠走，她说她得不到你父皇，也不会让我得到你的父皇。”
　　莫纱的视线回到了遥远的过去，“那之后她把我囚禁起来，然后一直练着各种武功，为的就是能够来到摄国，能够找到你。”
　　“最后她最后终于神功炼成，来到了摄国，几次都想尽办法要杀我，你却为了保护我，说出了我有一颗暖阳之心，让她为了得到这颗心而暂时放过我。”
　　腾煊帮莫纱说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交易
　　幽暗的屋子里，烛光轻轻摇曳，莫纱眼里跳动着烛光，视线显得很温柔，她的声音也很温柔，同时带着浓浓的惋惜，“是的，因为姐姐喜欢练武功，自然想要增进功力，再加之直到此刻她都还爱着你的父皇，她希望能够恢复青春容貌，能够再去找你的父皇。”
　　女人对于美的追求，腾煊虽然不太能够理解，但是却很清楚，自古以来人们都在追求着长生之术，当然无论男女，男人为了名誉地位，想要活得更久，女人则为了心爱之人，想要永葆青春，这并不是稀奇的事。
　　“只可惜即便她再美艳动人，父皇也未必会多看上她一眼，父皇身体不好，哪会有那种心思，不过我相信父皇一定想要见到母后你的，对于一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他是不会轻易忘记的。”
　　腾煊并非要安慰莫纱，只是觉得若是自己的话，一定不会轻易的忘记厉摄轾，这种心情应该是一样的吧，对于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心里永远会有那么一个位置。
　　正如腾煊所想得一样，厉摄轾也一样，他无法轻易的就这样忘记腾煊，无论天上地下，他也一定要将腾煊找出来。
　　冷静下来的厉摄轾，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怎么都觉得少年还在宫里，他应该就在自己的身边，而思来想去，腾煊能够待的地方也只有冷宫这么一处了。
　　夜半时分，皇宫进入了一片寂静，本该在龙塌上好好休息的人，穿梭在皇宫内，他的身后是贴身护卫律齐。
　　“皇上，不如让属下先去打探吧，若是证实殿下确在里面，皇上在来也不迟。”律齐几次想要劝说厉摄轾不要到冷宫冒险。
　　冷宫一直很平静，本来就应该很平静，一个没人居住的废弃院落，却突然在没人知晓的情况下变成了吞人的院子，这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
　　毕竟之前腾煊在冷宫遇险，这会儿有失踪了几天，到处都找不到，厉摄轾怀疑他肯定还在冷宫里，也不无道理。
　　只是这种可能性越高，律齐就越是想要保护主子的安全。
　　“这是朕的皇宫，冷宫也是朕的地盘，在朕的地盘对朕的人为所欲为，这种事怎么都不可原谅，朕一定要亲手抓住他。”厉摄轾深黑的眼在夜空下发出凌厉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厉摄轾不下十次来了冷宫这座院子，在腾煊不曾来这里之前，他一次都不曾来过。
　　他也从来都不需要用冷宫这种地方，后宫的女人不喜欢就不去理她们好了，若是真的犯了重罪，就干脆逐出宫去，也不需要浪费宫里的地方给她们。
　　厉摄轾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会一次次的来到冷宫。
　　为了不打草惊蛇，厉摄轾与律齐翻墙进入了冷宫的院子里，因为已经来过多次，却都没有一点儿发现，那么一定是这里的人早有准备，所以厉摄轾不再大张旗鼓的搜宫。
　　既然搜宫多次都没有找到人，应该是有暗室或者密道的，厉摄轾寄希望于暗室，这样至少腾煊还在这里。
　　若是有密道的话，腾煊恐怕已经出了皇宫，那样的话就更是大海捞针了。
　　厉摄轾与律齐，在正殿里查看着每一样东西，每一个摆设是否能够转动出机关来，然后打开某扇门，敲击每一面墙，听听墙壁背后是否有响动。
　　没有点燃烛火，黑暗中，他们用尽了许多的方法查找，却始终没有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天都快要亮了，厉摄轾已经快到了早朝的时候，他们却一丝收获都没有。
　　律齐不敢轻易劝说厉摄轾回去，皇上现在的脾气很暴躁，随时都会发怒，尤其他更知道腾煊殿下在厉摄轾心里的份量，于是默默的听候厉摄轾差遣。
　　事实上他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了，来了这里十几次了，能搜能检查的地方都看过了，若是有发现也早就发现了，只是皇上心系殿下，才会不死心吧，律齐对此还是很心疼主子的。
　　不过就在律齐一直在考虑着，要如何开口劝说皇上回去时，厉摄轾半开了正殿寝宫内的床榻，在地上一下下细心的敲着。
　　律齐之前也这样做过，只是他真的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同，但是刚刚厉摄轾在敲击着某个地方的时候，那里的声音好像真的有点不同。
　　“这里是不是？”厉摄轾用有些激动的颤音问着，透窗的月光下他的眸子闪着盈光。
　　律齐点头，来到厉摄轾身边，与他两个人一起敲击着地面，虽然的确有所不同，但是却并不像什么机关。
　　但在他们失望的时候，脚踩的地面下面，好像又出现了一些动静。
　　厉摄轾想了一下，站起身将烛光点燃，然后拿了茶杯，将茶杯里的水倒在了地上，水顺着某个地方看似没有任何接缝的地方流了下去。
　　那看起来明明是一整块的地砖，水却莫名地流淌了下去，让人看不出究竟是从哪里渗透进去的。
　　厉摄轾与律齐对望了一眼，律齐将手放在身下的地面上，运功的同时转动手掌，果然他身下有一块看似和周围连接在一起的地砖居然动了起来。
　　而在这块地砖转动的同时，床榻旁的那面墙也转动开了一条缝隙，厉摄轾等不及将整面墙壁打开得更多，只足够他一个人的身体侧着进去时，他便闪身进入了。
　　律齐紧随其后，他进入后，身后的墙壁便自动关闭了。
　　面前突然一片漆黑，厉摄轾手臂一挥，手掌上燃起一道火光，再照亮了之前的道路后，又很快的熄灭了。
　　不过厉摄轾已经记住了前面的路，两人都是有轻功的人，更是尽量的放轻了脚步，以免被人发现他们出现了。
　　进入的地方是一个长长的走到，只在尽头有一扇门，厉摄轾看得很清楚，所以他们只是防止着突然从墙壁里冒出来的暗器，躲闪着不被暗算到。
　　屋子里的烛光眼看着就要燃尽了，腾煊坐在床榻的一角，用背后的墙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脖颈处的伤口虽然是皮外伤，可是却很疼，不过他尽量放轻松，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比烛光更明亮的笑，“所以你是准备现在就挖了我的心让我死去吗？你真的觉得我死了之后，你去见了父皇，父皇会有爱上你的可能吗？”
　　站在腾煊对面的莫尘死死的瞪着腾煊，好像随时会冲上来一口咬住腾煊的脖子，她的视线像发疯的勐兽。
　　莫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身后的少年，她始终都在委曲求全，“姐姐，别杀煊儿，煊儿若是死了，皇上会恨死你的，他更不会爱你，真的！”
　　“你这个贱女人，少废话！我不杀他，不挖了他的心，又怎么能够恢复青春，只要皇上看到依旧年轻漂亮的我，自然会爱上我的。”莫尘笑得几分狰狞几分扭曲。
　　腾煊很断定这个女人的精神肯定是有问题的，所以和她用正常的方式说话一定没有用，“你不过就是想要恢复青春嘛，我把心给你，你不一定要杀我，父皇对我疼爱有加，你若带我回去见父皇，说不定他一开心，再见到这么漂亮的你，就会爱上你了。”
　　莫尘冷哼一声，“你又想骗我吗？之前你也说了要把心给我，结果把我的手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女人的手已经不再发肿，但是却变得黑黑的，明显的还中毒未解。
　　“凡事都好商量嘛，之前我不知道你是我的阿姨，现在我知道了，怎么说都是自家人，我自然会卖你几分面子，你想要我的心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不过也要保住我这条小命嘛，你想让我死，我肯定是不愿意的。”腾煊闪着无辜的眼睛，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自家人……”莫尘冷冷咬着这几个字，却没有说下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道：“你把我的毒解了，然后把心给我，让我增加功力再恢复青春，我就不杀你！”
　　腾煊挑眉，笑容在脸上漾开，点头道：“这算是自家人的交易吗？既然是自家人就该相信你对不对啊？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一百八十九章追赶
　　“谁跟你是自家人！”莫尘冷哼一声，眯着眼睛瞪着腾煊，看到他就想到自己心爱的人被亲生妹妹抢走，她的心就绞痛着。
　　腾煊撇了下嘴角，摇摇手道：“其实都无所谓了，自家人也好，外人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上的毒解了，我又能把你变得年轻漂亮，你便放我一条性命，对吧。”
　　莫纱有点着急，偷偷地向身后的少年靠近，低声道：“你真的打算把心给她，那可是人心，没了心还能活吗？”
　　“贱人！你少废话，这些年你一直都在骗我，嘴上说着和我是一条心的，说你早就忘了那个人，为什么你现在见到他的孩子，就背叛了我！”莫纱说着，一脚踹开面前的桌子。
　　桌子朝着莫纱这边翻滚而来，好在只蹭过她的衣角，并没有伤到她。
　　“姐姐，我从未背叛过你，我的心里是真的已经没有那个人了，可是煊儿是我亲生的，我怎么会对自己的骨肉死活无动于衷呢！只要你放过煊儿，我什么都听你的。”莫纱说着，又哭了起来。
　　“烦死了，别哭了，他现在不是还没死吗？”莫尘烦躁地道，然后瞪着腾煊，“你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样，别以为我没听出你话里的意思，刚刚是说让我变得青春漂亮，却没有说把心给我。”
　　她冷冷瞪着腾煊，烛光在她的眼中跳跃着，闪出几分扭曲的光来。
　　腾煊嘿嘿笑着，“你这个女人何必这么纠结，只要目的达成，过程如何应该不重要吧，不是只有吞了我的心才能让你功力增强，青春貌美的，我都说了，我若是死了，父皇肯定是不会爱你的。”
　　腾煊的耳朵动了动，他刚刚就听到了一些响动，原本以为是听错了，但是之后又听到了一些，他现在很确定是有人进来了。
　　此刻会来到这里的，应该是厉摄轾派来找自己的人，这里一直都是这两个女人在住着，应该没有别的人了，如此想着，腾煊故意和女人周旋着，为得就是让她的注意力不要放在外面的响动上。
　　不过似乎已经晚了，莫尘眉心跳了跳，突然勐地冲到了腾煊的面前，那速度比风还快。
　　腾煊早就见识过她的这种能力，那种瞬间就能够捕获自己的喉咙，然后好像立即就能够把自己弄死的功力，如果可以选择，腾煊真不希望她这样经常的用在自己的身上。
　　那本就还没好的脖颈上的伤口处，又被女人狠狠地掐住了，腾煊皱着一张脸，挤出几个字，“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掐我吗？疼……”
　　“是该换个地方。”莫尘说着，揪住腾煊的衣襟，像是拎着个包袱似的把他抓起来就走。
　　莫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惊觉到腾煊被带走，她才慌张地跟了上去。
　　厉摄轾听到了最深处门背后的声响，想到腾煊就在那里，他就完全的等不及了，飞跃过去，直接将面前的那道门扉撞击开来。
　　门扉很坚硬，摇晃了一下却并没有被撞开，厉摄轾之后运了些气在手上，那门四分五裂的碎裂开来，里面却只看到了一张桌子和一张床榻，桌上的灯盏还是亮着的。
　　“陛下，您看……”律齐拿了一片一角到厉摄轾的面前，“这个好像是殿下的，殿下应该真的就在这里。”
　　厉摄轾将那片一角捏在手心里，胸口中翻滚着激动的情绪，他又有些难以控制情绪了，朝周围看了看，床榻后的墙壁开着一道缝隙，那里是一条暗道。
　　律齐在前面开路，厉摄轾跟着一起顺着密道追了上去。
　　腾煊知道身后已经有人来救自己了，心里很笃定，所以尽量的拖延着时间，他敲敲身边的莫尘，“喂，阿姨，其实你干嘛要跑呢！咱们是自家亲戚，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的，之后我再带着你一起会腾国见我父皇，这样不是更好吗？”
　　“姐姐，煊儿说得没错，既然你的目的就只是想要见皇……我是说想要见那个人，那么就听煊儿的好了，或者你想要用我的身份带着煊儿回去见他都没有关系啊！”莫纱抽泣着道，说道腾煊的父皇，她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事实上她也很想见到那个人，爱了一辈子的人，他的身体已经不好了，以后恐怕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莫尘突然停下脚步，暗道里她狠狠地扇了莫纱一个耳光，“你个贱人！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用了你的身份，皇上就会见我是吗？如果是我自己的身份，他就不想见我吗？你还真会自作多情，你以为你在他的心里就有地位了吗？有了地位的话，他就不会和现在的皇后这么恩爱了。”
　　莫纱捂住自己的脸，默默地抽泣着，低低道：“是，是我自作多情……”
　　“你最好别忘了，我们听到的消息，即便不是亲眼看到，但是这么多的传言怎么会都是假的，就连你的宝贝煊儿，也不知道你的存在，而只知道他的母后是那个女人吧。他连提都不想提到你，你还以为他会在意你吗？”
　　莫尘狠狠地数落着莫纱，可是她自己的声音里却也渐渐地带出一些哭腔来，腾煊知道，她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其实也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和她的妹妹是一样的。
　　“皇上后宫佳丽那么多，表面看起来自然是对皇后最后，不过他心里究竟有谁没谁，这种事还是亲自去问问本人比较好吧。”腾煊扯了扯莫尘的衣袖，“所以不要再逃了，好好的筹备一下，然后我带着你们会腾国不是更好吗？”
　　莫尘被腾煊说得犹豫了起来，只是身后传来了厉摄轾低沉的嗓音，“把腾煊留下。”
　　刚刚还在犹豫的莫尘，一下子将腾煊抓得更紧了，她本想快些逃走，不过已经没有了机会，于是豁出去的冷哼道：“别靠过来，不然我就将他杀了。”
　　厉摄轾一阵气血上涌，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就冷了下来。
　　“皇上别担心，这两个人都是腾煊的亲人，她们是不会伤了腾煊的，来此也只是为了要找腾煊。”腾煊表面替两个女人说话，实则是为了安抚厉摄轾的情绪，他知道对方很容易被激怒，那样的话事情恐怕会发展到难以控制的程度。
　　“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无论你说什么。”莫尘低声道，她完全将腾煊当作是最后的希望，能够抓住腾王的最后希望，她怎会轻易的放手。
　　厉摄轾听着女人的话，震怒的同时一掌击中身边的墙壁，碎石纷纷掉落下来，眼前弥漫着灰尘。
　　模煳的视线中，莫尘抓住腾煊转身就跑，厉摄轾冲上来，在灰蒙蒙地烟尘中抓过来，却扑了个空。
　　律齐和厉摄轾一路追赶着，死都不肯放弃。
　　腾煊双腿踢蹬着，看到厉摄轾那么焦躁，他也有点失了耐心，“你这个女人怎么脑筋这么不好使，让你放了我一切事情都好解决，你偏偏不肯，干嘛惹怒皇上。”
　　少年又想到厉摄轾的脾气如此难以控制，也是因为身边这个女人的关系，想想就更是火大，干脆又从怀中扬起了一片粉末。
　　女人吸气的同时，已经惊觉到中了毒，可是却怎么都不肯放开腾煊，“我说了我是不会放开你的，要是你再想逃，我就和你同归于尽。”莫尘说着又掐住了腾煊的脖子。
　　莫纱冲上去帮腾煊，对莫尘一阵捶打，莫尘怒了，伸手挥开妹妹，莫纱撞上了身后的墙壁，软软地倒了下去。
　　莫尘却趁机将腾煊抓着一路飞奔而出跑出了暗道，厉摄轾无心管莫纱，一路追赶到暗道口，出口是一片竹林，却找不到了腾煊和那个女人的身影。
　　律齐和厉摄轾在竹林里绕了好几圈，可是这里就像是一个迷宫，那两个人也好像凭空彻底的消失了，就是看不到半个人影，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一点线索都无法发现。
　　“难道那女人还能飞天不成。”厉摄轾运功将面前的一片竹子都折断了，却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皇上息怒！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他们从这里离开的，那么就派人从这里开始找吧，多派些人手，一定能够找到殿下的。”律齐想了想道。
　　

第一百九十章救人
　　任厉摄轾在竹林里发狂的摧毁竹子，也仍然没有办法找到腾煊的半个人影，他值得慢慢地控制情绪，直到完全的平静下来，才想到了密道里的女人，也许找到腾煊，还需要她的帮忙。
　　莫纱在密道里昏了过去，直到厉摄轾他们回来找到她时，她还在昏迷着，厉摄轾派人将她安置好，又请了御医，只等着她醒来了。
　　可是她却比厉摄轾想象的醒来的时候要晚得多，厉摄轾足足等了一天一夜，那女人都未有丝毫的动静。
　　照理说只是撞击一下，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可是她却就是无法醒过来。
　　厉摄轾在等到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在下了早朝后，将律齐叫到了身边。
　　“皇上，您若是觉得腾煊殿下被带去了腾国，那就让律齐走一趟吧，您真的不需要现在就自己亲自去。等我探听到消息，确定腾煊殿下在那里后，皇上再去吧。”律齐劝说着厉摄轾，对方毕竟是皇上，出去到腾国恐怕会有危险。
　　表面上腾国对摄国俯首称臣，当初还不是看在腾煊在摄国做质子的份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应该是一刻都不曾放弃过与摄国对抗。
　　若是厉摄轾独自前去腾国被发现的话，真的很难说结果会是如何。
　　“不行，朕不能再等了，小煊离开这么久了，朕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上次也只是匆匆看了那么一眼，朕觉得他当时的情况并不好，他看起来很虚弱，而且那个女人不知道会如何对小煊，或许也是为了他的心，若是那样的话，朕必须快些去救他。”
　　厉摄轾说着开始整理一些东西，穿上了夜行衣，还带了一些必需品。
　　律齐还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词穷，奈何他的身份，想要说服厉摄轾几乎是没有可能的，恐怕这个世界上能够改变厉摄轾心意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
　　而这个人身处险境，厉摄轾又怎么会冷静分析，即便他有冷静分析的能力，也能够理智的做出决定，恐怕也无法理智的按照自己决定的去做，哪怕那样才是对的。
　　护福在此时走了进来，像是有要紧的事。
　　“什么事？”厉摄轾头也不抬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反正此刻无论什么事都不能阻止自己去找腾煊。
　　“皇上，冷宫里的那个女人醒了……您现在要不要见见她？”护福朝律齐看了一眼，对方与他互递眼神，护福当然也不希望厉摄轾冒险。
　　厉摄轾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想了一下道：“带朕先去见她吧。”毕竟准备去腾国也只是猜测腾煊可能在腾国，去见见这个女人，也许她会有更准确的线索。
　　护福和律齐都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之后事情会发展成怎样，但是暂时让厉摄轾留下来，还是让人比较安心的。
　　厉摄轾进入房间的时候，那躺在床榻上的女人，挣扎着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皇上、皇上救救、救救煊儿吧。”女人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厉摄轾注意到了她的称唿，重复着她的那两个字，“煊儿，你叫他煊儿？”
　　莫纱用力的点了头，喘息间有些费力，不过她还是硬撑着要将话说下去。
　　厉摄轾原本也是想要等女人身体稍微好一些再说的，可是时间紧迫，他必须了解整件事情，然后想办法救出腾煊才行。
　　莫纱花了些工夫，将整件事都告诉了厉摄轾，厉摄轾有些懊恼，如果当时不是他太着急了，等腾煊将莫尘的情绪安抚好，也许腾煊但是就能够脱困。
　　“如果这样的话，小煊此刻应该还是安全的，她会将他带回腾国，去见腾王？”厉摄轾向莫纱确认着。
　　莫纱点头，“是这样的，姐姐对腾王一直很执着，甚至有些执拗，所以这辈子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再见到腾王，所以在未见到腾王之前她一定不会杀煊儿，因为煊儿还有利用价值。
　　厉摄轾觉得莫纱说得对，这样也稍微的放心点，不过也更坚定了他一定要去腾国的念头。
　　“朕都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小煊的事朕会处理，朕会将他救回来的。”厉摄轾说着，对伺候在女人身边的宫女交代了几句，让她们好生照顾着，便转身要走。
　　莫纱着急的伸手去抓厉摄轾，却没有碰到，害得她自己险些跌倒在地，好在她身边的宫女扶住了她。
　　厉摄轾回头看向女人，道：“你还有事？”
　　“不知皇上是否要去腾国救煊儿回来？”莫纱在宫女的帮助下，又再度躺好。
　　厉摄轾黑眸闪了一下，“小煊既然在腾国，那么朕自然是要去腾国将他接回来的。”
　　“皇上、皇上何时去？如何去？”莫纱追问着，一时又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奈何身体还很虚弱，就又倒了回去。
　　“这些你不用考虑，朕自然会带回小煊的。”厉摄轾不愿意多说，转身便离开了。
　　莫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厉摄轾虽然很着急，不过当天晚上却也没有立即去腾国，而是安排好了摄国的一些事物，才再第二夜的晚上换上了行装。
　　因为听了莫纱的话，知道了莫尘的目的，只要腾煊还有利用价值，他的人身就是安全的。
　　律齐自然不会让厉摄轾单独一人前去腾国，布置了一些人暗中保护后，自己便跟在了厉摄轾的身边。
　　厉摄轾默许律齐跟着，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摄国，却在刚出宫，就发现被人跟上了，而且跟上他们的人似乎也不怎么高明，如此明显，这么容易的就被厉摄轾他们觉察到了。
　　律齐一个勐然转身，冲到身后人身边，一下子将那跟踪之人抓了出来，不过看清楚来人，自己也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厉摄轾也很惊讶，看着那连喘息都有些困难的女人，直感觉到一股烦躁。
　　莫纱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适，但态度却很坚决，“腾煊是我亲生皇儿，我一定要看到他平安无事，况且我也想回去见见腾王。”
　　“我们是去救人，情况如何还不好说，你离开腾国这么多年，未必有人还认得你，此去凶险，我们没有办法保护夫人你。”律齐看了厉摄轾一眼，了解到皇上的心意，于是劝说着莫纱。
　　“你们的意思我懂，但是那里有我的孩子我的夫君，无论如何我要回去，就算是你们不带我去，我自己也是要去的。”莫纱十分坚持，为了表明决心，她甚至不再理睬厉摄轾他们，自己绕过他们先行离开。
　　律齐无奈的直摇头，厉摄轾抿着嘴唇，没说话，跟了上去。
　　虽然知道带着莫纱会麻烦很多，但是看在她对腾煊的一片心意上，又怎么可能不理他，况且之后救出腾煊，若是被小煊知道，厉摄轾不管他的娘亲，那小东西还不要找自己算账，综合考虑后，厉摄轾还是勉为其难地带上了莫纱。
　　律齐让莫纱与他骑一匹马，两匹马在空寂的山谷中疾驰，在天还未亮之时，便到了腾国的郊外。
　　天初亮时，腾国城门开启，厉摄轾他们进了城。
　　可是由于天已亮了，偷偷进宫便显得困难了，所以他们必须在城中待上一天，待天暗下来，才可暗中潜进宫中。
　　三人找了一家茶馆坐下来歇息，莫纱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若非因为带着我不太方便，你们其实在夜间就可想办法进城，并且潜进宫中吧？”
　　“夫人别说这种话了。”律齐朝周围看了看，毕竟是在腾国境内，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行事。
　　厉摄轾静静坐着，不发一言，事实上他心情烦躁，早就已经等不及想要进宫了，但却始终忍耐着，想到腾煊命在旦夕，他就什么都忍下了。
　　莫纱心有愧疚，不敢再多言，尤其是看到厉摄轾冷着一张脸，拳头攥得紧紧的，她就心里发颤，真不知道腾煊怎么会喜欢上这么可怕又冰冷的人，但是想到他对腾煊那么紧张关心的样子，又觉得把腾煊交给这样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夫人多吃一些吧，养好身体，这样大家都会方便些。”将莫纱一直没吃什么，律齐拿了一个馒头递给女人。
　　莫纱接过馒头默默地啃着，视线还是会时不时的看看厉摄轾。
　　

第一百九十一章国丧
　　三个人刚进茶馆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因为太累了，上了酒菜就吃了起来，这会儿才发现除了这个酒馆，街对面的酒楼各处都晃动着白色的布条，看起来像是在办丧事。
　　三人互望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想到了什么，律齐一把抓过一个店小二，“小二哥，你们这里是怎么了？”
　　“你们不是腾国人？”小二一下子警惕起来。
　　“我们是经过这里，想要从这里去后面的政国。”律齐胡编了一句，装作很无害的样子，莫纱女人模样也让人并不怀疑。
　　店小二看向厉摄轾的时候，他正在若无其事的喝酒，店小二这才放下心来，“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这事早晚都会被人知道的，只是宫里不让外传，咱们自然不敢多说。”
　　“放心吧，咱们就是路过，不过是好奇而已，小哥说了，咱们就听听，也没有地方去外传。”律齐勾上店小二的肩膀，塞了银子给他，与他套近乎。
　　店小二收下银子，乐呵呵地笑着，不过在说到正事的时候，他的表情又严肃了，他凑近律齐的耳边，尽量将声音压低，“客官不知，是咱们腾国的老腾王驾崩了，咱们现在是国丧时期。”
　　厉摄轾的眉心跳动，手中的杯子啪地一声捏碎了，酒从杯子里流了出来。
　　店小二看向厉摄轾，律齐立即又拿出了银子塞到店小二手里，“小哥不好意思啊，我朋友一时手劲太大，你这店也真是的，杯子不太结实，买些更好的吧。”
　　店小二接了银子就笑了起来，点头连声称是，虽然之后又看了厉摄轾几眼，也还是很快地跑开给厉摄轾拿了新的杯子出来。
　　厉摄轾却没有再继续吃东西，腾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就朝外走，律齐和莫纱都吓坏了，急忙地追上去，又怕被别人发现他们的异样，只好忍住焦急，面带微笑。
　　“皇……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律齐冲到厉摄轾面前，拦住他，“您的心情，属下明白，不过这个时候绝对不是进宫的好时机，难道您想要硬闯吗？”
　　莫纱也跟了上来，一脸的着急，“硬闯肯定是不行的，还没等进去，咱们就都会被抓的，那么煊儿可怎么办？”
　　“继续等下去吗？现在小煊对那女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随时有性命危险。”厉摄轾说出这句话时，心都是砰砰狂跳的，身体里的血液像是烧开了的水，沸腾着燃烧着，让他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我也担心煊儿，可是贸然行事，不但救不出煊儿，很有可能是大家都配上性命，你相信我，煊儿那么聪明，他一定会有办法应付的。”莫纱绞着手中的帕子，嘴上说着安抚厉摄轾的话的她，其实也担忧不已。
　　厉摄轾知道他该相信腾煊的能力，若是在他的情绪正常可控制的情况下，他自然是可以冷静分析出以腾煊的能力，暂时保住性命一定是可以的。
　　但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他真的心烦意乱，气冲冲地走了几条巷子，在无人的小巷里，厉摄轾几乎将墙壁都砸烂了，才稍微的稳定下了情绪。
　　三个人在一家小茶馆里等到了晚上，刚入夜厉摄轾他们就来到了宫外。
　　皇宫内被哀伤的气氛笼罩着，到处都是白，在夜晚里，飘着白色布条的皇宫没了原本富丽堂皇的气派，反而显得十分哀伤凄凉。
　　莫纱在厉摄轾和律齐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哭泣了好几次，事实上两个男人也都是知道的，只是不点明而已。
　　他们当然知道莫纱对老腾王的心情，她也定然是等了一辈子想要见那个人，最终却还是没能见上一面。
　　莫纱在厉摄轾和律齐的帮助下，也翻进了皇宫里，厉摄轾刚要继续走的时候，莫纱抓住了他的衣袖，“皇上想去哪里找煊儿？”
　　“腾王寝宫里，那女人如此想见腾王，不是该守在他身边吗？”厉摄轾想也不想的答道。
　　“不会的，姐姐是不被认可的，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见到老腾王，若是见到了，老腾王不在了，她最恨的就是皇后，她自然要去找皇后麻烦。若是没见到，这会儿她更不能名正言顺的待在老腾王身边，那么必然又是气氛的找别人茬。”莫纱看着厉摄轾，不知道他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
　　厉摄轾想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说，无论那女人有没有见到老腾王，最终她都会因为哀伤愤怒而找人发泄，那个人就是皇后，所以她会带着小煊去皇后寝宫里？”
　　莫纱点头，“不过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如果皇上还是执意想要去皇上寝宫的话……”
　　“那就分头行动吧。”厉摄轾当机立断，这种时候不能耽误，越早找到腾煊，才能越早的保证他的安全，“律齐，你去老腾王寝宫。”
　　“是。”律齐看了莫纱一眼，对方立即说道：“我跟着皇上去皇后的寝宫吧，我告诉你腾王的寝宫怎么走，我还是记得的。”
　　厉摄轾并没有反对莫纱跟着自己，于是莫纱简单的告诉了律齐去腾王寝宫的路线。
　　律齐转身要走的时候，厉摄轾按住了他的肩，“一个时辰后回到这里，小心一点。”
　　“皇上放心，若是见到腾煊殿下，属下一定会将殿下带回的。”律齐豁出去的道。
　　厉摄轾点了下头，他知道律齐对自己的忠心，他的话他相信，他会拼死就腾煊的，想到腾煊，厉摄轾的血液又沸腾了起来。
　　再也等不及了，三人分成两路，到各自所需要去的地方。
　　莫纱虽然离宫多年，但对腾国的皇宫里的路线倒是一点儿都没有忘记，厉摄轾跟着她很快就来到了皇后的寝宫外。
　　厉摄轾朝周围看了一眼，因为是在国丧之时，整座皇宫显得异常的安静，相对于感觉把守得也不是很严。
　　不过厉摄轾还是很谨慎地看过了之后，才带着莫纱翻进了皇后的寝宫。
　　寝宫正殿内灯火通明，一切都沉浸在白茫茫之中，皇后沉着一张脸，坐在殿内的正上座上，冷冷问道：“你究竟想要如何？”
　　“我要见腾王。”莫尘站在皇后身前，直直地瞪着对方。
　　“荒缪！你难道看不到国丧吗？皇上已经仙逝，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他不会死的，他还没有见到我，他怎么就会死了呢？一定是你把他藏起来了，是你抢走了他，是你这么多年来不让他见我，是你，都是你的错。”莫尘狠狠地说着，眼睛死死瞪着皇后。
　　厉摄轾与莫纱在寝宫的窗外，从窗口的缝隙中，看着里面的情况。
　　厉摄轾不关心那么多，他关心的只有腾煊究竟在哪里？于是他小心仔细的朝着屋子里偷望过去，既然莫尘在里面，那么腾煊应该也在。
　　厉摄轾的猜测没错，腾煊的确在里面，只是他在靠近墙角边的角落里坐着，他静静坐着，好像屋子里的事于他都无关，他安静的就像是空气。
　　少年坐在那里好久都不曾动过一下，厉摄轾看了好久，总觉得腾煊这样子有些不对劲，他没了平日里的那些生气，他该是无论到什么时候，都神采奕奕，露出一副暖阳的笑容，可是他却在那里如同空气一般。
　　厉摄轾见到腾煊就有些等不及了，浑身的血液再度沸腾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现在就必须冲进去救人。
　　不过莫纱拉住了厉摄轾，在他耳边低声道：“再等等，看情况。”
　　厉摄轾知道女人的话有道理，于是运功调息，让自己的情绪暂时平复下来。
　　“莫尘，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以为本宫没有让人对你动手时因为怕了你吗？不是，是因为看在你是曾经的皇后的亲姐姐，本宫才不想再生事端。况且此刻是国丧，本宫希望先皇走得安心些。”皇后回望着女人，偶尔视线朝着腾煊的方向扫上一眼，但也是立即就转开了。
　　“是吗？你如此为皇上着想吗？那么你也是会想要保住皇上的血脉了？我若是要杀了他，你是否会阻止我呢？”莫尘说着，回手指向了腾煊。
　　

第一百九十二章动手
　　皇后的视线落在腾煊的身上，半晌没有说话，像是在斟酌究竟该怎么说。
　　“怎么了？让你很为难吗？你在猜测我的心思，你在想究竟如何回答，我才会放过他是不是？其实说穿了你还是想要救他。”莫尘冷笑着道，说话的同时，朝腾煊的方向走了过去。
　　皇后脸上的表情渐渐地凝重起来，却故作轻松的道：“本宫想要救他也很正常，他毕竟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当然本宫不想救他，也在情理之中，他、他其实并非本宫的孩儿，你也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他是你的姐姐的皇儿。既然并非本宫亲生，本宫就算是袖手旁观，日后也不怕遭人非议。”
　　厉摄轾看着莫尘一步步地朝腾煊靠近，可是少年却没什么反应，难道是身体不适，或者是又被下了什么药。
　　正在如此猜测之时，莫尘朝少年伸出手，一把将他抓了起来，少年勐咳了几声，居然还吐出来血。
　　厉摄轾看得气血攻心，顾不得那么多，从窗口一下子跃了进去，莫纱想要阻止厉摄轾时已经晚了。
　　莫尘像是早就发现了屋外有人，所以当厉摄轾朝她背后攻过去的时候，她像是身后长了眼睛，她一直手勾住腾煊的脖子，转身将少年挡在身前，然后推出一掌挡向厉摄轾的攻击。
　　厉摄轾担心用力过勐会伤了腾煊，于是在一半的时候便硬是受了掌力。
　　莫尘趁机带着腾煊跳得远远地，“摄王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如此穷追不舍，说穿了不过是一个男宠而已，没必要如此上心吧，这是我腾国的事，与摄王无关。”
　　“朕不管你腾国还是摄国，朕在意的就只有这个人，把他给朕，其他的人朕一概不管，随你如何。”厉摄轾可不是对谁都有情有义的，他向来冷情，周所周知，唯独对腾煊宠溺无理，这件事也早就流传。
　　莫尘在摄国待了一段时间，她当然也很清楚，可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恨意，她怎么会愿意如此轻易的放过腾煊。
　　“看样子摄王是执意想要这小子了？”莫尘眯着眼睛盯着厉摄轾，对方眼里的坚决她怎么会看不出。
　　“是，腾煊是朕的，朕一定要带他走。”厉摄轾看着被女人挟持着的腾煊，他的眼里无神，整个人都没了精神，“他受伤了吗？你对他做了什么？”
　　厉摄轾看向腾煊的胸口，那里并未有血，应该没有被挖心才对，不过想到好多人都在觊觎着腾煊的心，他就怎么都安心不下来。
　　“放心，我不会让他那么痛快的死去，这小子敢对我用毒，我当然也要让他尝尝毒的味道。”莫尘说着，塞了一粒药丸到腾煊的嘴里。
　　厉摄轾急得向前冲上去，却感到身后有股凌厉的风，无暇细想，只想要快些去救腾煊，便没有停下来。
　　“摄王小心！”皇后从椅子上站起身，着急的提醒着厉摄轾。
　　明晃的匕首一闪，自身后刺入到厉摄轾的身体里，腾煊勐地瞪大眼睛，刚刚还奄奄一息的人，好像突然惊醒了一样，“摄轾！”
　　少年痛心地叫着厉摄轾的名字，一口血又从嘴里吐了出来。
　　“朕没事。”厉摄轾清晰的吐出几个字，还对腾煊抿唇一笑，然后才慢慢地转身，看向那么袭击了自己的女人。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腾煊的亲生母后，那个受了伤，应该很柔弱，却怎么都要和厉摄轾一起前来救腾煊的莫纱。
　　可是这个女人现在却将匕首插入了厉摄轾的身体里，她的手还握住匕首，不过她浑身都在发着抖。
　　尤其是在厉摄轾用一双凌厉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似地要扎进她身体里一样的瞪着她时，她终于放了手，缓步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为什么？”厉摄轾转过身，面对着女人，身后到自己的背后，一下子就将匕首拔了出来，任伤口流着血。
　　“因为……”腾煊的声音略显虚弱，还有些惋惜和苦涩，“因为她并非我的生身母亲，她之前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她一定也用那些话骗了摄轾你。”
　　厉摄轾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他根本就不在意，不管这女人是谁，就算是腾煊的亲生母亲，厉摄轾也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腾煊。
　　“朕不管那么多，小煊你说，你想要朕如何处置她们？”受着伤的厉摄轾，说起话来却依旧狂妄。
　　腾煊正要开口，却看到厉摄轾伤口中流出的血居然是黑色的，他眉心紧蹙，道：“匕首上有毒？”
　　“煊儿不是善于用毒吗？那么就慢慢地救你的心上人吧，有心上人活着还能够救多幸福啊，我却连想要救的人都没有了。”莫纱咯咯地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厉摄轾眉皱着，这对姐妹根本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腾煊叹了口气，虚软着声音道：“她们都是可怜人，她们都只是太爱父皇了，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既然恨了，那就干脆狠了吧。”厉摄轾因为毒素在身体里蔓延，脸色慢慢地转青，他想要速战速决。
　　“腾煊，你果然是妖孽，你难道没有被我的话骗到吗？原来你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是你的亲生母后，你从未信过我是吗？”莫尘有些不服气的道。
　　“信过，一瞬间。”腾煊露出一丝苦笑，“因为你眼中的那份母爱，我曾相信过你一瞬间，不过其实那丝慈爱的目光，并非是对我腾煊，而是对你那已逝去的皇儿吧。”
　　莫尘的眼神变得迷离，又渐渐地清晰，最后视线落在皇后的身上，“是这个女人，你的亲生母亲，是她杀了我的皇儿，所以我也要杀了她的皇儿，这很公平。”
　　腾煊早就猜到了，于是只是哼笑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你的皇儿是先天不足夭折的，与本宫无关，当初就是怕你想不明白，你的姐姐把你带走，先皇担心对你无法解释，才将此事隐瞒了下来。”皇后无法看着腾煊受苦，才解释着当年的事。
　　可是莫尘脸上的那丝冷笑已经表明，她根本就不相信。
　　“摄轾，随你如何做，别伤了自己就行。”腾煊见事情发展到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父皇已经不在了，这两个女人将永远带着遗憾，她们心中的不甘，绝对无法轻易的化解，所以想要杀了自己，平心中的不满是势在必得的结果。
　　厉摄轾知道腾煊一向不爱伤及无辜，虽然这两个女人劫持了他，但是她们毕竟还并没有酿成大错。
　　这种情况下，腾煊一定是不希望自己将她们都杀掉的，厉摄轾闪过这样的念头后，运功一掌击倒了莫尘。
　　他的速度奇快无比，刚刚还在说话的人，瞬时倒地，不知死活，莫纱顿时傻了眼，她虽然心里对妹妹也是有妒忌的，但毕竟两人多年来相依为命，虽然妹妹给皇上生下了皇儿，但是皇儿也已经不在了。
　　仔细想来，这样的莫纱甚至是比莫尘还要可怜的。
　　若是莫纱就这样死了，莫尘不知道自己将会怎样，她勐地收紧手臂，将腾煊抓得更紧，同时将手掌按到了腾煊的胸口上，意图取他胸口里的那颗心。
　　“别过来，也休想对我动手，不然我就挖了他的心。”莫尘说着的同时，为了震慑住厉摄轾，已经把手指朝着腾煊的胸口里用力了。
　　腾煊看了厉摄轾一眼，对方自然是犹豫了，那个凡事都会以自己为优先的男人，在这种状况下又怎会不在意自己的命。
　　少年抿唇笑了一下，抓住女人的手朝着自己的身体里用力，然后对着厉摄轾喊道：“摄轾，别管我，动手！”
　　厉摄轾眉心紧蹙，拳头攥紧，看着女人的手插进少年的胸口里，只犹豫了刹那，便豁出去的，运功朝着莫尘的身体击掌过去。
　　女人知道此刻抵挡已是无用，于是用了玉石俱焚的方式，把手更用力的伸进腾煊的胸口里，既然自己会死，那么也至少找个陪葬的。
　　皇后大喊着不要，整个人跌倒在地，她之前就被莫尘下了毒，此刻一着急毒火攻心，昏死了过去。
　　腾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是他的脸上却噙着笑容。
　　

第一百九十三章昏迷
　　“你已中毒，还如此动用内力，你同样命不久矣。”这是莫尘在昏死过去前说得最后一句话。
　　腾煊担忧地视线落在厉摄轾的身上，然后慢慢地也没了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少年拥有一颗稍有的暖阳之心，再加上暖阳之泪的功效，事实上真正能够伤到腾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腾煊醒来是在三天后，睁开眼睛见到的人是他的亲生母后，这个和他穿越前的母亲长相一模一样的母亲，他看着很亲切。
　　“这里还是腾国？”结果母亲递给他的汤药，腾煊一边喝一边问，虽然人很虚弱，身体还有很多地方不舒服，胸口也还是很疼，但是脑子却很清醒，之前的事也都历历在目。
　　“嗯，你的身体还未痊愈，你就留在腾国休养吧，你皇兄现在继位，他知道你其实并无争夺皇位之心，也就对你再无芥蒂，到底是亲兄弟，他说你就安心的住着吧。”女人伸手摸了一下少年的头，无尽怜惜与疼爱。
　　“母后的身体可好，之前你不是也中了毒？”少年一口将汤药饮用尽，眼睛四处瞧着，好像在找着什么。
　　“那种毒并不难解，我已无碍，倒是你该好生休养才是，你不只之前中了毒，身上还受了伤。”女人说着心里还是觉得后怕，想想若是没有厉摄轾的出现，恐怕……她不敢想下去，尤其是当她想到厉摄轾的时候，更是不敢多想。
　　“嗯，我没事，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摄王呢？他怎么不在我身边休养，他当时也受伤了，还中毒了，他的毒也解了吗？还有之前的毒，他现在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吗？”腾煊一连串问出了许多问题，喝了汤药后，干脆坐起身就想下塌。
　　“你要干什么？”女人按住腾煊的肩膀，不让他站起身。
　　“我想去见见他，我都醒了，他还不来看我，那就只好我去找他了。”腾煊不想再等待了，他已经昏迷了三天。虽然知道厉摄轾为了救自己什么都愿意做，但是亲眼看到他为自己拼命时，心里还是震撼的。
　　想到厉摄轾，腾煊心里就暖烘烘的，好像有一个火炉在胸口里燃烧着一样，就好想见到厉摄轾，很想抱抱他。
　　“他、他先回摄国了，毕竟是一国之君，也有不少事需要处理，所以他才先行离开了。”女人露出淡淡的笑。
　　腾煊拧起了眉，看向自己的母亲，“走了？把我留在这里，他自己走了？”
　　少年明显的质疑语气，让女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相信那个为了你拼命的人，怎么会舍得放你在这里，自己回去。可是你也知道，他是一国之君，本来因为你的事，就有不少臣子在制造事端，他怎能一直留在这里。不带你走也是逼不得已，当时你还昏迷着，而咱们腾国才能解你之毒，救你之命。他又怎么敢冒险，把你带走呢！”
　　腾煊若有所思地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笑了起来，点头道：“这倒是的，他不会拿我的性命冒险。”
　　“嗯，知道他心疼你，你就快些把自己的伤养好。”女人说着，又命人准备了一些好下咽的食物给腾煊。
　　腾煊笑笑，没再说什么，很听话的用了些膳食，然后就安稳地继续睡了。
　　就这样，腾煊在腾国又休养了时日，身子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是伤势却恢复的很快，他也考虑着要离开了。
　　所以腾煊在与母亲一同用膳时，便提出了想要离开。
　　“你想走？走去哪里？”女人一惊，手中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母后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是腾国的质子，就算是抛开了这个身份，以我和摄轾的关系，我自然是回到摄国。”腾煊弯腰将筷子从地上捡了起来，“至于那两个女人，就留给母后处置吧，摄轾在对她们下手的时候，还是手下留情的，他知道，我并不想要了她们的命，所以他才没有痛下杀手。”
　　腾煊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个原本一直很冷漠的男人，对人命也不是很在意的男人，现在却肯在杀人前都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腾煊无法不感动。
　　“啊，是，我已经将她们关押起来了，都是因为深爱着先帝才会如此的，我也不忍心真的要了她们的命，就让她们在腾国安稳的度过后面的日子吧。”女人叹了口气，又担忧地看向腾煊，“你真的要回摄国？”
　　“嗯，这是自然，这辈子我都会和他在一起，母后不会觉得我是他的男宠，所以才不愿意我去摄国吧？”腾煊已经很庆幸，是在这种情况下，母后也没有什么权利可以将自己和厉摄轾分开。
　　这若是在穿越前，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父母一定会宁死反对的，尤其是他那当警察局长的父亲，更是怎么都会想不通的吧。
　　“当然不是，我知道，他对你的感情，他不是将你当作男宠，他是真心爱你。”女人说着，眼里闪出泪花。
　　腾煊递了帕子到女人面前，“不用这么难过，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其实腾国与摄国也不是很远。”他安抚着女人，虽然不是自幼在这个女人身边长大，但是毕竟和穿越前的母亲很像，让腾煊还是感觉到亲切的，和那种对母亲的眷恋。
　　但是任谁都无法阻止和替代厉摄轾在他心中的位置，所以一定要回到那个人身边，是腾煊此刻最想做的事。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好再强留你，不过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什么时候想回来，腾国都欢迎你，这里都是你的家。”女人抹去泪水，眼中都是无奈。
　　腾煊点头，虽然离开也有那么点伤感，但是想到就要见到厉摄轾了，就让他心中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了，期待的心情代替了所有的一切。
　　不过因为腾煊毕竟伤势刚愈，母亲不让他骑马回摄国，一定要派马车送他回去，这样就耽误了一些时间，但已经回去了，腾煊也不会在意那么一天两天的时间。
　　为了给厉摄轾一个惊喜，腾煊没有让人传话给厉摄轾，他已经回来了，而且还打算要悄悄的进宫。
　　腾煊进城时，天还大亮着，不适宜他偷偷的入宫，于是找了个茶馆先去吃东西，小二很热情的招唿了他，他便在茶馆里一直待到入夜才离开。
　　摄国的皇宫，腾煊比对腾国的皇宫都熟悉，毕竟穿越来这里后，就一直是待在摄国的，摄国才算是他真正的家，让他有种回家乡的亲切感。
　　翻过高高的城墙，熟悉地朝着圣天殿的方向而去，摄国的皇宫如往常一般，戒备森严，圣天殿门口更是守卫坚守。
　　腾煊知道哪里看守少一些，方便他潜入，自然很快的就进入了圣天殿，然后选择了厉摄轾寝宫外的一扇窗，准备从那里进入。
　　“皇上还没有醒过来吗？”一个熟悉的说话声，让腾煊暂时停下了动作。
　　问话的人是静儿，腾煊嘴角扬起了笑，这么晚了，这两个丫头竟然还没有去休息。
　　“没有，也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叶儿说的伤感，听得人已经开始抽泣起来，静儿哭着道：“殿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也没有醒过来，不然怎么会一直都不回来？他难道不要陛下了吗？”
　　“别瞎说！殿下是那样的人吗？不管陛下是否醒得过来，殿下都不会不要陛下的，走吧，陛下也会好起来的。”叶儿说着，推着静儿离开。
　　静儿用袖子抹着泪，可是怎么都抑制不住伤心，而后干脆大声的哭了起来。叶儿知道她难受，所以干脆也不理睬她了，任由她哭去。
　　腾煊眯起眼睛，手脚仿佛都僵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冷了，让他一时间无法动弹。就连他的大脑，都有片刻的凝滞，无法思考，一片空白。
　　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脑海里好像就只有这么一句，可是具体听到了什么，却怎么都无法在大脑里反应出来。
　　眼前莫名的就模煳了，渐渐地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觉得胸口很闷很痛，良久后，腾煊终于反应出来一件事，他无法自欺欺人，他听到了，厉摄轾没有醒来，没有醒来意味着什么？昏迷了吗？大半个月过去了，厉摄轾都在昏迷着？
　　少年胸口闷痛的，唿吸都困难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绝望
　　之前还想要偷偷进去的心情全都没有了，少年僵硬的站在原地，偷偷跑回宫里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他当时会这么做，是为了给厉摄轾一个惊喜。
　　可是现在人都昏迷没有醒来，厉摄轾还能够有什么惊喜，即便是自己站在他的面前，恐怕那个人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吧。
　　这么想着腾煊心头就又是狠狠地一阵疼，不管怎样，只要还没有见到厉摄轾腾煊就心有期待着，不过偷偷进去已经没有必要了，于是腾煊干脆来到了寝宫正殿的门口。
　　守卫一惊，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刀差点没横到腾煊的脖子上，待看清了少年的脸时，便立即俯身行了大礼。
　　“殿下回来了？是殿下回来了！”正要离开的静儿看到腾煊的突然出现，才回头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居然是她们一直惦记着的殿下。
　　腾煊朝他们点点头，这会儿也没心思说那么多，只朝着殿内走去。
　　静儿和叶儿追了上来，又惊又喜，“殿下，您没事了吗？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是来看陛下的吗？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对吗？”两人追问着，一连串抛出不少问题。
　　腾煊停下脚步，看向两人问道：“皇上一直都没有醒吗？”
　　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哀伤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他从救了我被带回来后，就直到现在都不曾醒来过？”腾煊明知道这是事实，却还是要一再地问，就希望可以听到别的答案。
　　静儿和叶儿沉默了，腾煊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朝两人摆了下手，示意她们下去。两人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默默地下去了。
　　反正殿下已经回来了，来日方长，他一定很想要单独渐渐厉摄轾，所以两人识相地离开后，又将房门紧紧从外面关闭了。
　　腾煊缓缓进入殿内，殿内的烛光很柔和，幔帐遮挡住的龙塌里隐约有着厉摄轾躺在里面的影子。
　　少年的脚步有些迟缓，没了一开始急着朝摄国赶回来的劲头，像是有些怕，又像是在犹豫。
　　腾煊的确在怕，他害怕自己见到的厉摄轾是他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植物人，那种喘着气却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活死人。
　　他不相信植物人会醒来一说，这种都是骗人的，只是电视里为了增加收视率才写的狗血桥段。
　　他害怕走过去，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却没有人回答他，他害怕握住那个人的手，那个人却不会回握住他，总之他害怕一个毫无反应的人在他的面前，那会让腾煊彻底的绝望。
　　腾煊会感到后悔，会想到若不是厉摄轾为了救自己，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种结果，愧疚的心情在内心交织着，让腾煊望而却步。
　　站了良久，腾煊知道再这样下去，事情也不会有所改变，才又举步上前。
　　拉开幔帐的手是颤抖的，腾煊觉得自己的身体都是摇晃的，头也有些眩晕，他扶住床榻边，慢慢地掀开幔帐。
　　厉摄轾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眼睛是禁闭的，像是在熟睡中，脸部的轮廓因为脸颊的消瘦而更有型。
　　少年颤抖地手探向厉摄轾的脸，对方的皮肤是温热的，也是这一丝温度，让腾煊那颗紧张到好像要爆炸的心，又略微的安心了一些。
　　至少厉摄轾还活着，至少他的身体是热的，也许自己可以想办法让他再清醒过来，不对，是自己一定会让他再清醒过来的。
　　腾煊坐到厉摄轾的身边，手握住对方的手，“摄轾，我回来了，这次是你不对，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留在腾国呢！无论如何都应该带我回来不是吗？我们无论如何都该在一起。”
　　龙塌上的人不说话，腾煊也知道，他不会回答自己的话。
　　“我的身体都好得差不多了，我今天就是自己一个人从腾国回来的，我本来还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我是偷偷地潜回宫里来的，你看我都没有被人发现，证明我的伤势是真的好了。”少年不管会不会得到回答，依旧认真地说着，就好像厉摄轾也在很认真的听着。
　　“你的伤没有好也没有问题，现在我回来了，我会亲自医治你的，你不知道，我这次在腾国，又找到一些新的药草，知道了更多的用毒解毒的方法，就算是我一时没有办法帮你解毒，我相信腾国也一定会有办法，所以你不用担心，只管相信我就是了。”
　　腾煊说着，手指在厉摄轾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你消瘦了不少，一定是我不在的时候，没有好好的进食，现在我回来了，我会每天督促你好好的吃东西的。”
　　少年说着，拿起厉摄轾的大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你摸摸我，看看我是不是胖了，这阵子一直都在修养，我为了快点来见你，所以每天都在好好的吃饭调养身体，你以后可要记得向我好好的学习下。”
　　少年微笑着，一扫之前的阴霾，他轻轻地放下厉摄轾的手，又在他的脸上摸了摸道：“我先去沐浴，一会儿就来陪你睡。”
　　腾煊说罢，在厉摄轾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便拿了换洗的衣衫去了偏殿的升天池。
　　一路赶着回来，他都没有好好的洗漱，浸泡在温暖的池水里，腾煊感觉很舒服的同时，也在想着究竟该用什么药来救醒厉摄轾。
　　泡着泡着便因为太累了而睡着了，直到整个人滑进池水里，呛了一大口水，腾煊才挣扎着从里面站起身来。
　　想到之前若是厉摄轾在，一定不会看着他在这里喝池水，早就在他睡着时把自己抱起，带回到龙塌上了。
　　如此想想，就又感到一些心酸，心情也有沉重了下来，不过腾煊又想到之前自己拿了假尸体骗厉摄轾时，男人每夜抱着那假尸体入睡时，该是怎样的心情啊！
　　男人在那么痛心的情况下都挺了过来，自己至少还能够守着活着的厉摄轾在身边，这样也就足够了，况且自己还是有可能把他救醒的。
　　腾煊渐渐地又有了些精神，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回到龙塌边，这时想到，也许也该帮厉摄轾擦擦身。
　　想到了便动手，平时从来不伺候人的腾煊，对厉摄轾倒是照顾的很周到，帮对方全身都擦拭干净后，少年竟然也有小小的成就感。
　　“这样安静的你也挺好的，任由我摆布，你也不会抱怨什么，乖乖的样子像个孩子，我会救醒你的，所以现在这个样子的你，我也该好好的享受一下。”腾煊说着，自己竟然还笑了出来。
　　他这样痴痴傻傻的，一会儿哀伤一会儿哭泣的，折腾了好一阵子，厉摄轾的手脚也被他摆弄来摆弄去。
　　腾煊之后更是想到了该帮厉摄轾活动下手脚，于是干脆从头到脚的帮他按摩起来，龙塌上的男人就像是个木偶一样被少年随意折腾，毫无怨言。
　　少年也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实在是累了，才趴在厉摄轾的胸口上睡着了。
　　之后的几天腾煊白天就在研究如何配置解药救厉摄轾，晚上就专门陪着厉摄轾，给他做按摩，伺候他擦身，喂饭等等的事情。
　　腾煊觉得生活倒也挺充实，只是厉摄轾昏迷之事，并没有让宫中的臣子们知道，只说是厉摄轾病着，暂不早朝，一起政务都让左右两位丞相大人代劳。
　　可是腾煊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万一事情传出去了，恐怕会有人借题发挥，对厉摄轾不利，更怕有人会乱了朝野。
　　所以腾煊的心思有不安起来，可是他发觉越是着急，解药越是一时没有办法配置出来，几次试验出的结果都不理想，他甚至为此还求助了腾国配置解药的高手，也没有办法让厉摄轾清醒过来。
　　腾煊有时会绝望的觉得，也许厉摄轾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了，这种念头其实不只一次出现在脑子里，但是也都没有完全的想下去，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每次想到厉摄轾若是真的无法再醒过来，腾煊自己也都不想活了，他是一定会追随在厉摄轾的身边的。
　　无论何时，无论怎样的境遇，就是死，腾煊也会和厉摄轾在一起，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第一百九十五章不认
　　时日一天天过去，厉摄轾一直都没有起色，腾煊虽然绝望，但是却不想就此放弃，还是每天不断的配制各种解药。
　　腾煊花在制药房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有时甚至可以一整天都不出来，今日也是如此，进去制药一天，都不曾出来过一步。
　　护福见几次送进去的膳食，都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出来，终于忍不住自己走了进去。
　　“殿下，你也多少吃些东西吧，一直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到时陛下醒来看了也会于心不忍的。”护福叹着气，将热乎的饭菜放到桌子上。
　　“于心不忍？他真的于心不忍，怎么会到现在都不睁开眼睛看看呢！”腾煊愤愤然地道，好像和厉摄轾有多大的仇似的，不过说着说着，语气却又软了下来，“你出去吧，我会吃饭的，不好好保重自己，怎么还能配制解药。”
　　护福没再多说，只摇了摇头，知道腾煊的脾气倔强，多说也没有用。
　　不过腾煊倒是说话算数，护福走了没一会儿，他就一边思考着解药的配制材料，一边用了晚膳，抬头朝窗外看看，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天都黑了。
　　日子每天都过得好快，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要过多久，厉摄轾再不醒来，群臣迟早要发现他的异样。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地接近腾煊的制药房，整夜整夜无法入睡的腾煊，刚刚吃了东西，又考虑事情，竟然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慢慢地朝着少年靠近，他的脚步缓慢，脚步很轻。
　　少年睡得有些沉，唿吸均匀，稍微显得有点重。
　　腾煊在那人来到自己身后时，倏然抬头，手掌击向来人，来人的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诧异，一把握住了少年的手，“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
　　腾煊又惊又喜，脸上几次变换着表情，那握住自己手的厚实掌心很温暖，面前的男人竟然是他夜夜相伴，但夜夜都不会动一下，不会看自己一眼的男人，自己最喜爱之人厉摄轾。
　　腾煊有瞬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不是他早就感觉到有人靠近，早就醒来了，他还真的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你醒了？”惊叫着扑进厉摄轾的怀中，用拳头一下下地捶着男人的胸口，“你真是吓死我了，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害我日夜担忧，这笔帐我是一定要和你算的。”
　　厉摄轾没有说话，没有动，像块木头人似的站着，他甚至没有伸手回抱住腾煊。
　　充斥在自己惊喜中的腾煊，在罗里吧嗦说了不少埋怨的话之后，才发现了厉摄轾的不对劲。
　　腾煊疑惑地从男人怀中抬起头来，想起之前他对自己说的话，“你刚刚问我什么？”
　　厉摄轾拧着眉心，瞪着深黑的眸子，“朕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哈！”腾煊怒极反笑，“你在故意耍我吗？”
　　厉摄轾眉心蹙得更深，死死地瞪住腾煊，“朕看着你面熟，但是你若再不说出你是谁，朕就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腾煊冷哼一声，“你何时对我客气过，把我留在腾国时，你算是对我客气吗？这会儿更是说不认识我就不认识我了？想让我离开，干脆直接说好了，何必用什么失忆这种狗血的桥段。”
　　少年知道他的这些话，厉摄轾根本就听不懂，不过他也是气急了，等了这么多天，用药用了这么久，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厉摄轾醒来了，却不认识自己了。
　　还以为真的是在拍电视剧吗？先是玩儿了把穿越，之后弄了个情咒、植物人，这会儿倒好，居然出来个失忆来。
　　就算是打死腾煊，腾煊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少年挑眉看了厉摄轾一眼，收敛了刚刚那激动的情绪。
　　少年身体向后退去，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皇上是说不认识我了对吗？”
　　“朕应该认识你吗？”厉摄轾冷着一张脸，虽然还是一样的冷漠，但是至少没有对腾煊狠下杀手，少年也该庆幸了。
　　“皇上英明，若是你不认识我，若是我不是你重要之人，我怎会在你的寝宫里，如此肆无忌惮的待着，还没有人来管我，所以不如皇上花点工夫想想我究竟是谁，我就不多说了。”腾煊说着，伸了个懒腰，“我也累了，我去睡会儿。”
　　既然厉摄轾醒了，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想东想西的去配制解药了。
　　厉摄轾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眉心拧得更深，却没有要赶腾煊出去的意思。
　　皇上昏迷的事，护福一直都在隐瞒朝中群臣，这会儿厉摄轾突然醒来了，而且看起来身体状况还不错，最高兴的就属他了。
　　厉摄轾第二天就去早朝了，因为已经有些时日没有早朝了，所以许多事情等着厉摄轾去解决。
　　腾煊也懒得去管那么多，每天就是在圣天殿里吃喝玩乐，好在厉摄轾虽然不记得他了，却也没有硬是赶腾煊离开圣天殿。
　　不过厉摄轾一直睡在御书房，或许是因为不想和腾煊在一张龙塌上睡吧，少年没有忘记，厉摄轾醒来的那天晚上，当他发现自己在他的龙塌上时，男人脸上的震惊表情，然后就依然决然地离开了圣天殿。
　　这也是在腾煊的预料之中的，不过现在五天过去了，腾煊不想再等下去，事情该想办法解决一下了。
　　腾煊来到御书房，护福见到腾煊有点吃惊，不过那惊讶的表情一闪而逝，还是如之前一样毕恭毕敬的对待少年。
　　“我想见皇上，不知道福总管可愿行个方便？”腾煊知道今非昔比，不想为难护福。
　　护福犹豫了一下，腾煊笑笑，转身就准备离开。护福上前挡在腾煊身前，“奴才并未见到殿下，奴才还有些事情要办。”
　　护福说着，便带着御书房外的两名侍卫一同离开了，腾煊嘴角轻扬，推门进了御书房。
　　“护福，换杯热茶来。”厉摄轾头也不抬，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奏折，之前一段时日都在修养，好多的事都未曾处理，虽然并不十分紧急，但是他还是希望可以尽快地解决。
　　腾煊转身出去，将护福之前准备好的茶水，端了上来，放到厉摄轾的桌上。
　　男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便又继续手头上的事务。
　　腾煊也不着急，找了地方自己坐了下了，厉摄轾将之前看的奏折看完后，发现有点不对劲，抬头就见到腾煊正在翻看着书简。
　　“你怎么来了？”厉摄轾冰冷的声音，似乎不太欢迎腾煊。
　　少年歪着头笑道：“怎么？我就不可以来吗？你不回圣天殿，那么只好我来找你了，还是想不起来我是谁吗？”
　　厉摄轾没答话，他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烛火，眼睛不经意地朝窗外瞧了一眼。
　　“既然想不起来我是谁，不如就随我回圣天殿慢慢想吧。”腾煊说着，站起身朝厉摄轾走了过去，他双手按在御案前，探身过去，把脸凑近厉摄轾，“我会有办法让你想起我是谁的。”
　　少年暧昧一笑，舔着嘴角的俏皮模样很是诱惑，厉摄轾吞咽了一下，身体向后靠，嘴角微微抿起。
　　腾煊也不在意，他站起身，从御案前绕过，来到厉摄轾的面前，他抓起厉摄轾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然后弯身坐到了男人的大腿上，“皇上，不管你还认不认识我，咱们其实是这种关系，只要知道是这种关系，应该也够了吧。”
　　少年靠在男人的怀中，厉摄轾虽然没有主动的搂紧腾煊，但依旧没有推开他，任由他坐在自己的身上。
　　腾煊搂住厉摄轾的脖子，也朝着刚刚厉摄轾望过去的窗口瞧了瞧。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朕的男宠？”厉摄轾没有像之前对腾煊那样的冷淡，在少年握住他的手时，他也伸手抚摸了少年的脸颊，男人的眼神里闪着光彩，腾煊不由地回望着他。
　　“是你的什么人真的重要吗？我觉得只要在你身边就好，这次是最重要的。”腾煊说着凑近厉摄轾的脸，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一道银光便是在此时，从窗外闪了进来，直朝着少年而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约定
　　厉摄轾眸光一闪，立即转了个身，将腾煊护在身后，腾煊也没有躲闪，任由厉摄轾保护着自己，银亮冰冷的匕首就这样在少年的身边擦过，插在了他们身后的书架上。
　　腾煊笑看着，一本正经护住自己，眼睛还在朝着外面戒备的观察着的男人，少年有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胸口，“干嘛这么紧张啊？”
　　“你难道没看到有刺客吗？”厉摄轾眯着眼睛，朝门口高喊一声，“护福。”
　　“皇上要干什么？”腾煊揪住厉摄轾胸口的衣襟，靠在男人的胸口问道。
　　“当然是抓刺客，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厉摄轾十分痛恨的样子。
　　护福匆匆赶了进来，因为听出厉摄轾的声音有些急躁。
　　“福总管，先下去吧，我和皇上有事要说。”腾煊要将厉摄轾刚刚叫进来的护福打发走，换来厉摄轾不解地瞪视。
　　护福望着厉摄轾，对方却只盯着腾煊，半晌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不过对护福摆了下手，护福默默地退出了御书房。
　　厉摄轾推着少年，试图让他离开自己，可是腾煊却用双手缠住了厉摄轾的脖子，“为了什么装不认识我了？怕他们要杀我？皇上这招数也太假了吧，谁会相信啊！”
　　腾煊说着，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而爽朗，听在耳中让人心情很是舒畅。
　　厉摄轾的脸却沉了下来，冷然道：“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着用力的将腾煊的手臂从自己的脖子上扯了下了。
　　“得了吧，你怎么可能会忘记我呢？你只是知道有人想要暗中杀我，所以才特意说是不认识，不记得我了，想让这些话传到那些人的耳中，你也可以在这段时间找出那些人，将他们抓获，算是争取点时间吧。”腾煊的手臂虽然放下来了，整个人却又倒进了男人的怀中，像是没有骨头的人，死赖住对方不放。
　　厉摄轾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少年，良久没出声，但也没有推开对方。
　　腾煊叹了口气，伸手抚摸上厉摄轾的脸，“你说你怎么到了今时今日，还这么不懂我的心思呢！咱们都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了，你怎么还想用这种方式保护我呢？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没用，这么无能的吗？”
　　厉摄轾伸手捂住腾煊的嘴，皱眉瞪着他，“你知道朕从没这样想过你，从不觉得你是无用的，只是朕想要保护你，再不想看到你受苦。”
　　厉摄轾是被吓怕了，看着腾煊几次三番的受伤吃苦，他真的不想再看着他这样下去，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假装不重视腾煊。
　　可是就像腾煊说得那样，也就只有厉摄轾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才觉得会有人相信他的话，事实上也许不只是腾煊一人不相信，估计所有人都不相信厉摄轾会忘记腾煊。
　　“皇上想想，就算是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那些想要杀我的人就一定会放过我吗？他们宁愿将我杀了，也不愿放着我在你身边继续冒险，万一有一天你又想起我呢？万一我这个妖孽，又重新勾引了你呢？”
　　腾煊笑嘻嘻地说着，一点儿哀伤的情绪没有，也没了刚刚对厉摄轾的抱怨，伸手揪住男人的衣襟，探头过去，凑近对方，在男人的唇上亲了一口，而后用力的又咬了一口。
　　厉摄轾吃疼地倒抽一口气，却没有推开腾煊。
　　腾煊放开厉摄轾，用舌头舔着他被自己咬出血的嘴唇，“哈哈，挺饱满，挺好啃的，血也挺多。”
　　这次换来厉摄轾叹气了，他抚摸着腾煊的头道：“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不是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是你不知道要如何保护我才好，你就不该想这个问题，你该想得是如何爱我才对。”腾煊说着又凑上了自己的唇，这次他吻得很深情。
　　厉摄轾紧紧拥住了少年，事实上在腾煊睡着的时候，厉摄轾好几次都偷偷地回圣天殿，偷偷的紧抱住这个他深爱着的少年。
　　从他醒来之后，见到腾煊为了给他配制解药，一直整日辛苦着，他就想要紧紧地搂住腾煊了。
　　厉摄轾承认这次他的确错了，他不该想法如此简单，他应该想到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与腾煊长久的相守下去的岁月里，一定还会碰到许多险境，他不可能每次都用这种方式保护腾煊。
　　“朕想明白了，是朕不好，朕应该什么凡事都和你商量，然后将事情解决掉，而不是用朕以为的好的方法来解决我们的事情。”厉摄轾伸手将书架上的暗器拿了过来，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他勐地抬头看向怀中的少年。
　　腾煊笑着抢过厉摄轾手中的暗器，拿在手中把玩，那是一个菱形的小贴片，棱角很坚硬，若是被擦到，应该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认识这个吗？看着很熟吧？”腾煊得意的扬起下巴，把手中的暗器放在厉摄轾的面前晃了晃。
　　厉摄轾想要再度拿过去看，却被腾煊虚晃一下，闪了过去，“皇上别开了，不用看得这么仔细，也该知道这是谁惯用的东西吧。”
　　“这是律齐的。”厉摄轾冷声道，眼里阴森森的冰冷，还有嗜血的杀气。
　　腾煊有点哭笑不得，他又在厉摄轾的面前晃了晃暗器，问道：“皇上，您这表情不会是想要杀律齐吧？”
　　“他若是有这种心思，念头动到你的头上来了，无论有什么理由，朕都会杀了他。”律齐是厉摄轾的贴身侍卫，自幼跟着厉摄轾，对厉摄轾忠心耿耿，随时让他付出性命，律齐都不会有怨言。
　　“皇上这么说的话，那么律齐的主谋者是否也该杀了呢？我是说指使律齐这么做的人。”腾煊拧起秀眉，为难地问。
　　“那是自然。”厉摄轾的眼中只有腾煊，凡是对腾煊使坏，想要取腾煊性命的人都该杀。
　　“哦。”少年叹了口气，然后转动着他黑珍珠般的眼珠子，双手按住了厉摄轾的肩膀，哭丧着脸道：“那敢问皇上，您准备怎么把我给咔嚓了呢？”腾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瞪着大眼睛。
　　“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让律齐这么做啊？”厉摄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难道你是为了试图朕？因为看出朕说忘记你了是假的？”
　　“嘿嘿，原本是不想找律齐出马的，不过他的水准最好，若是碰上个技术不加的，万一真的把我给伤了，那到时可不光是我受点苦，还不得连累着别人性命不保啊！”腾煊俏皮地对厉摄轾眨巴着眼睛，调侃他刚刚要杀律齐。
　　“就算是你找来试探朕的人，若是真的失手伤了你，朕也不会饶过他的。”厉摄轾说得理直气壮，总之在他这里只有腾煊的命，别人的他都不放在眼里。
　　“所以才找律齐嘛，他有准头，你看看刚刚射出的暗器多精准啊，连你之前都不曾怀疑吧？”腾煊嘿嘿笑着，对着窗外竖起拇指。
　　厉摄轾却是一阵后怕，若是刚刚自己反应少慢一些，腾煊定然是要受伤的，或许只是擦伤，但是也够他心疼一阵子的。
　　厉摄轾抓过腾煊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你摸着朕的心，朕向你发誓，以后凡事都不会隐瞒你，咱们都一同承担，所以你也不要再做对朕隐瞒试探的事了，咱们日后都开诚布公可好？”
　　“好！当然好！这次若不是被你逼的，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好不容易我在腾国醒来急着要见你，你却昏迷了，费尽心思把你救醒，你醒了却说不记得我了，我能接受吗？你这样对我，我才反击你的。”少年说得很是委屈，眼眶里都闪动着晶莹的光。
　　厉摄轾将腾煊拽进怀中，用力的抱紧，恨不得进对方揉进心坎里，“是朕错了，朕太愚蠢，居然想出这么个笨方法来。”
　　“就是啊，你一国之君，也有这么笨的时候，也不想想，用你的势力好好的保护我，说不定还能震慑住那些想要对我不利的人，其实这不是更好的办法吗？你该相信自己国君的威慑力啊。”腾煊拍着厉摄轾的胸口，用力敲了几下，自己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完结章分享
　　被腾煊点醒之后，厉摄轾自此后算是想通了，无论如何还是将腾煊保护在自己身边比较好，不管发生什么事，两人一同承担，才是最好的办法。
　　晨光微露之时，厉摄轾便不在身边了，腾煊已经习惯了，不过还是要伸手摸摸身边的位置，冰冷冷的说明厉摄轾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腾煊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静儿和叶儿早就等在身边了，拿了洗漱用具和衣衫伺候腾煊更衣。
　　“皇上还在早朝吗？”腾煊伸出手臂换了衣衫。
　　“回殿下，皇上还在朝堂上，您是有话要传给皇上吗？”静儿偷偷地笑问，陛下和殿下的感情甚好，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只是皇上早朝和议政时才分开一会儿。
　　皇上还总是因为担心腾煊会遭人暗算而派出不少人保护腾煊，静儿和叶儿看在眼里就替殿下开心。
　　从来就没见过冷情的皇帝，对什么人如此上心过，自从有了殿下后，连后宫都不去了，这种事还真的是前所未有的。
　　皇帝有几个娈童宠着不算是稀奇的事，虽然厉摄轾身边一直不曾有过这样的娈童，也不曾有过男宠，但是自从有了腾煊，他不在意之前被人骂了是喜欢娈童的昏君，心里就只有腾煊。
　　这会儿更是连后宫都不再走动了，为了他还可以将性命都不要，这对于一国的君王来说，不能不说是稀奇的。
　　更稀奇的是这件事发生在厉摄轾的身上，那个向来冷情，对任何人都不重视，别说是重视，就不曾在意过任何人，现在却把腾煊捧在手掌心上。
　　腾煊瞪了一眼偷笑着的静儿，捏了一下她的脸，“你笑得挺开心啊，是有什么好事吗？看上谁家的公子了？我去帮你和皇上说说，圆了你的美梦。”
　　静儿一听，瞪眼叫了起来，“殿下，干嘛这样欺负人啊！奴婢是好心问您是不是有事找皇上，奴婢是想要帮您，您却……”
　　叶儿哈哈笑了起来，“殿下就别逗静儿了，她的心里哪会有什么男人，奴婢和她每日想着的就是殿下能够开心，现在看到皇上这么维护殿下，奴婢们也就放心了。”
　　“维护？他维护我了吗？”腾煊挑眉问道，想想他这几日都很忙，和自己聊天的时候都不多了，昨夜聊着聊着那家伙就睡着了，少年抿起嘴角，心里不爽。
　　“怎么没有维护，皇上将后宫的女人都遣散了，这还不都是为了殿下吗？”静儿一时最快，说了出来，立即就被叶儿掐了一下手臂。
　　她自知理亏，只好咬着嘴唇，揉着自己的被掐疼的手臂，低着头不敢抱怨，还讨好的看着叶儿。
　　叶儿狠狠瞪了她一眼，抬头看向腾煊，腾煊的反应倒是并不惊讶，这让静儿和叶儿稍稍安心一些，毕竟皇上交代过，这种事不要告诉腾煊。
　　“殿下，你怎么不惊讶呢？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静儿见腾煊一直没有追问，就忍不住了。
　　叶儿扯扯她的衣袖，这次她可不安分，皱眉道：“干嘛不能问，若是殿下早就知道了，我今天说出来，也就没啥大错了。”
　　“又没人怪罪你，你纠缠这事干嘛！”叶儿白了静儿一眼。
　　静儿不服气的回瞪着她，两人像孩子似的闹别扭。
　　“有何好惊讶的，这事我的确早就听说了，最近见皇上忙，所以才没有问他此事。”腾煊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来到桌前用了些早膳。
　　“殿下果然早就知道了，所以不是奴婢的错，不算是奴婢告诉殿下的。”静儿激动地跳起来，给腾煊夹菜，“殿下多吃些，那么殿下是怎么知道的呢？”
　　腾煊看了她一眼，神秘的笑笑，道：“皇上与我的默契，我什么不知道啊？”
　　静儿听了连连点头，“就是说嘛，皇上和殿下的感情，对啊对啊，殿下一定是感觉得到皇上的心意的啊！”
　　叶儿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是替腾煊开心。
　　少年吃饱喝足，整理了衣衫，就朝外走去，静儿和叶儿跟在身后，却被腾煊阻止了，“你们就待在这里吧，不要跟着我了。”
　　“殿下这是想要去哪儿啊？为什么我们不能跟着啊？您不会是要做危险的事吧？您可不要为难奴婢们啊！”静儿吓得脸都白了，抓住腾煊的衣角不放。
　　叶儿也跟了上来，挡在腾煊的面前，“殿下，有什么事还是先和皇上商量一下吧。”
　　腾煊暖阳一笑，摆手道：“你们不需要这么紧张了，我只是去找皇上而已。”
　　“找皇上？皇上现在不是还在早朝吗？”静儿诧异。
　　虽说腾煊去朝堂上找厉摄轾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就是因为之前去了，每次都有朝臣不甘心，说腾煊身份不对，不该在朝堂上，总是引起非议，腾煊才之后都不再去朝堂上了。
　　这会儿他突然又要到朝堂上去找皇上，必定是重要的事。
　　“殿下，您是有什么要紧事吧？那么奴婢更该跟着您啊，万一有什么事的话……”静儿着急，不肯放腾煊离开。
　　“我想皇上了，想见见他，难道也要带着你们吗？昨夜我梦到皇上了，这会儿醒来见不到他，心里不爽。”腾煊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两个姑娘听了两都红了，静儿更是慢慢地松了手指。
　　腾煊迈步出去，直奔朝堂。
　　腾煊的心狂跳着，他其实一直都不平静，谁说他早就知道皇上遣散了后宫，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想到过这种事，默契！默契个屁啊！
　　厉摄轾怎么能做这种事，这种事一做，那些朝堂上的老臣们一定又要闹上好一阵子了，厉摄轾难道就不怕树敌吗？
　　腾煊不愿意再等，匆忙地来到了厉摄轾的朝堂上。
　　又一次众目睽睽之下上了朝堂，这次众臣看着腾煊的眼神又不一样了，腾煊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究竟哪里不对，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不知道是早朝正好结束，还是被腾煊破坏了，他刚进来，护福就喊了退朝，腾煊没有多问，也不在意那么多，看着众臣一个个的离去，腾煊也已经来到了厉摄轾的身边。
　　厉摄轾伸手抓住腾煊的手，拉他坐到自己的腿上，笑问：“昨夜睡得可好？这么快就想朕了吗？”
　　“哈！你怎么知道我想你了，而不是有事找你？”腾煊瞪了他一眼，想到他将后宫遣散的事，心里既甜蜜又不安。
　　“朕与你心有灵犀，感觉到你想朕了。”厉摄轾搂过腾煊，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个昏君！在朝堂上也敢做这种事，难怪你的臣子们都要讨伐你！”腾煊嬉笑着，缩着脖子躲闪着厉摄轾靠过来。
　　“是啊是啊，朕是昏君，是被你迷昏了头的昏君，你就是那迷惑君王的妖孽，哈哈哈。”腾煊越是躲闪，厉摄轾就越是要凑过来亲他。
　　“行了，别闹了，我是真的有事才来的。”腾煊红着脸，看了一眼朝堂上站着伺候的宫女们，她们目不斜视，面无表情，这让腾煊稍微好些，不感那么尴尬。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朕想说什么你应该也知道吧？朕不想再委屈你了，既然事已至此，那么就不如做得更明显一些。”厉摄轾揉着腾煊的头，宠溺的目光里同时充满着怜爱。
　　“明显？你这是招摇吧？先是把后宫都遣散了，接下来还想要如何？难道要封我做皇后？哼。”腾煊冷哼一声，似乎不太高兴。
　　“是遣散了她们，反正放着她们也是放着，不如让她们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至于皇后之位，你不在意，朕自然也不在意一个名头。”厉摄轾当然知道腾煊不愿意被人称作皇后，他知道在腾煊的心中，他与自己是平起平坐的，两人是相互扶持的，皇后一位总感觉弱势了一些，不适合少年。
　　腾煊抬头看向厉摄轾，对方眼中的那种坦然和对自己的理解，让腾煊真正感觉到了两人的默契，少年笑了，甜甜一笑，“还是皇上了解腾煊，腾煊想要的是和皇上平分天下。”他大言不惭地道。
　　厉摄轾并不惊讶，笑着凑到少年的耳边，低声道：“朕刚刚已经在朝堂上宣布了，你与朕平分天下，从此后摄国有两位皇帝，你再也不能离开朕了。”
　　“你、你还真敢这么做？？？”腾煊瞪眼，心里却有掩不住的惊喜，他自然不在意皇位，而是这个男人对自己的那份心意。
　　“有了你，朕什么都敢做，所以与朕分享吧。”厉摄轾说着吻上了腾煊的唇。
　　腾煊从被封住的齿缝中流泻出两个字，“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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